第294章 空心鎖(1 / 1)
我問琪哥關於那間臥室的事,很罕見的,琪哥的臉上有了一點溫柔的表情。
琪哥看著那間臥室,平日裡冰冷的目光不見了。他好像在回憶什麼東西,臉上還有一絲笑意。
我從來沒見過琪哥這樣,很驚訝。
琪哥感覺到我在看他,他也扭頭看我。
然後,琪哥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:
“說出來不怕你笑話,每次我覺得很累的時候,我都會到這間臥室裡轉轉。”
我茫然:
“啊……然後呢?”
琪哥問我:
“牆上掛的那幅手繡畫,你看見了吧?”
我點點頭:
“看到了,那兩隻小狗,挺可愛的。”
琪哥笑了:
“那是我媽繡的,是我從老家唯一帶出來的東西。”
我震驚了,並且對琪哥肅然起敬。
原來那個臥室裡,有琪哥媽媽的遺物。怪不得他平時總鎖著門,不讓人進去。
琪哥看我的表情很不可思議,問我:
“怎麼,你不相信?”
我趕緊搖頭:
“不是不是,我只是沒想到。我還以為你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癖,怕別人發現。”
琪哥皺了一下眉頭,很快又展開了:
“怪癖算不上,我只是心裡憋屈的特別厲害時,到這間臥室待一會,心裡能好受些。”
我突然有點心疼琪哥。
琪哥沒什麼朋友,雖然和九爺關係好,可是九爺身邊有女人,他有他自己的生活。
更何況,琪哥說的心裡憋屈,極有可能,也是因為九爺造成的。
“琪哥,”
我突然感覺,我才是應該不好意思的那個人:
“對不起,我不知道那間臥室對你那麼重要……那你還讓我進去住?”
琪哥走過去,輕輕關上臥室的門:
“我帶你回來的時候,看你狀態很差。我怕你死了,想讓你和我一樣,在這裡恢復點元氣。”
我滴媽,沒看出來啊,琪哥還是個唯心主義者。
當然,我說這話的意思,絕對不是笑話琪哥。
琪哥能把他那麼在乎的臥室給我住,還把他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訴我,就說明琪哥沒把我當外人,他確實是希望我能在那間臥室裡好起來。
我鄭重其事地給琪哥說了一聲:
“謝謝。”
我感覺從這一刻起,我可能真的要把琪哥當自己人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一直在琪哥家休息。
不過,我沒有繼續住在那個臥室,而是睡在沙發上。
琪哥自己出去了幾趟,最後打聽回來的一個訊息是,任春雅三天後回來:
“任春雅不是一個人回來的,還有黑皮。聽說黑皮被人砍的很重,人沒死,但是也跟個廢人差不多了。”
我問琪哥:
“你是說,任春雅要把黑皮帶回家照顧?”
琪哥點頭:
“應該是。他們兄妹倆沒有父母,任春雅不可能把黑皮一個人留在桂南市不管。”
我不覺得黑皮跟著任春雅,和我要殺任春雅有什麼關係。
黑皮雖然厲害,但是他現在已經廢了,對我沒有任何威脅。
其實在殺任春雅這件事上,我什麼都不怕。
我只是發愁,我怎麼才能在自己不主動的情況下,讓任春雅喜歡上我?
我試圖和琪哥討論這個問題,但是琪哥不想和我討論男女之間的事:
“別問我,我只負責出主意,其它的事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小雨和依染都死了,唯一能從女性角度給我出主意的人都不在了。
不用考慮去問表嫂,她不是那種心眼子很多的人。像這玩心機的事,她幫不上我。
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,任春雅帶著黑皮回來,住在她的別墅裡。
九爺也回來了,因為對任春雅的寵愛,九爺特意買了東西,去看望他的“小舅子”。
我問琪哥要不要也去看看黑皮,琪哥還是說不用:
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以後除非是九爺,或者任春雅主動找你,你千萬不可以主動接近任春雅。”
我去,感覺難度又增加了。
琪哥的意思,要我在不主動示好的情況下,還讓任春雅喜歡我,這就很難做到了。
現在,還要我不能主動接近任春雅。
不能主動示好,不能主動接近……
如果我和任春雅連見面的機會都不多,那我怎麼能在不主動示好的情況下,還讓任春雅喜歡上我?
我很發愁,心裡不免又急躁起來:
“琪哥,要是按你的辦法,那我得多長時間才能殺了任春雅?”
琪哥糾正我:
“注意,不是你殺了任春雅,是九爺殺了她。以後任春雅真的死了,也和你沒有一點關係。”
我點點頭:
“這個我知道……琪哥,你還沒說,我到底要等多久,才能讓九爺把任春雅殺了?”
琪哥也說不準:
“一兩天,或者一兩個月,你想都不要想,我估計最快也得一年。”
我感覺自己等不及:
“能不能給任春雅設個陷阱,就像九爺對秋海棠那樣。要是有別的人或者力量參與進來,說不定很快就能成功。”
琪哥搖頭:
“秋海棠是為了錢,所以和陳老大一拍即合。可是,任春雅不缺錢,所以得想辦法,從她和九爺的感情上下手。”
琪哥終究是年長我幾歲,我可能會有偶爾的小聰明。但是琪哥,他看問題更深刻。
沒什麼好說的了,這件事想要成功,拼的就是我的忍耐力。只要我能沉住氣,總有開花結果的那一天。
在琪哥這住了快半個月了,我準備回家一趟。
琪哥負責打聽任春雅那邊的訊息,隨時和我聯絡。
我離開的時候,琪哥一再叮囑我:
“不能意氣用事,不要一個人去找任春雅。這事想要做的乾淨又不就後患,你必須聽我的。”
如果是別人,我可能表面上敷衍一下,背後該幹嘛幹嘛。
但是面對琪哥,我不會對他說假話:
“我聽你的,我不會一個人行動。”
琪哥還是擔心:
“你記住,你要是因為任春雅出事,你表嫂也就死到臨頭了。”
我想了想:
“琪哥,你要是實在擔心,我可以一直和你住,你天天看著我。”
琪哥猶豫了一下,還是拒絕了我:
“那不行,你偶爾住一次可以。一直住,我會彆扭。”
琪哥說完就推我離開,然後“嘭”地一聲,在我身後關了門。
我看著琪哥家的房門,搖搖頭走了。
說實話,我是真想和琪哥住下。
不是說琪哥這裡有多好,實在是我不知道,如果我回去,表嫂問我小雨的事,我怎麼給表嫂說?
紅姐死了,作為紅姐的女兒,依染就算是孤兒了,所以沒人在乎她的死活。
可是小雨不一樣,她還有家人。哪怕她的家人不喜歡她,她還有表嫂惦記。
怎麼辦?我回去怎麼給表嫂說?
我一路開車回家,一路都在想這個問題。
直到站在家門口,我也沒有答案。
不管了,先進門再說。
我開始敲門,表嫂很快就在裡面應了一聲。
表嫂的腳步聲靠近門口,輕微的扭鎖聲,門開啟,表嫂那張白皙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。
讓我意外的事,表嫂好像剛哭過,眼睛又紅又腫。
我嚇了一跳:
“嫂子,出什麼事了,你怎麼哭了?”
表嫂沒有回答我,而是像個孩子一樣,很委屈地偎進我的懷裡。
這是表嫂第一次主動靠近我,我受寵若驚,站在原地,一動都不敢動。
“韓唐,”
表嫂說話的聲音帶著哭腔:
“我剛才做夢,又夢見小雨了。她臉上全都是血,她還要我去救她。”
小雨救不回來了,那個漂亮又倔犟的女孩子,永遠都回不來了。
我到底要不要給表嫂說實話,我一時還拿不定主意。
我輕輕攬住表嫂的肩膀,讓她先坐在沙發上:
“表嫂,是這樣的,小雨……她可能不回來了。”
表嫂捂住自己的胸口,一張嬌柔秀氣的臉上,全是慌張和驚恐:
“韓唐,你不要告訴我,我那個……那個可怕的夢,已經變成真的了?”
表嫂邊說邊搖頭,她盯著我的嘴。生怕我下一秒,就說出她最不想聽到的話。
我不忍心了,我知道表嫂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。如果我說小雨死了,表嫂肯定接受不了。
沒辦法,我只能繼續哄著表嫂:
“沒有,小雨她……她前段時間一直住在任春雅那裡。後來她家裡人找她,她已經回去了。”
表嫂稍微鬆了口氣,可是她不明白,小雨怎麼突然就回去了:
“是家裡有什麼事嗎?不然她出來那麼久,她家裡人都沒有找她,怎麼突然就回去了?”
我說:
“對……是……她家裡有事,所以她回去了。”
表嫂追著問我:
“什麼事?”
我:
“……”
表嫂眼巴巴地等我開口,等我給她一個理由,證明小雨還好好的。
我:
“那個……她哥哥要結婚,但是家裡沒錢,要拿她換親。小雨和她哥哥關係好,就回家給她哥換嫂子去了。”
換親這種事,每個地方都有。我和表嫂是從農村來的,知道這種事很常見。
表嫂有點失望:
“怎麼會這樣啊,我還說,小雨那麼喜歡你,你們以後肯定能走到一起。”
這要是以前,我肯定會接著表嫂的話說,說我心裡只有她,我以後要和她結婚。
但是現在,我心裡裝著小雨的事,根本沒有心思說這些。
表嫂知道小雨回去換親,雖然有點悶悶不樂的,但是也沒在多說什麼。
我好不容易騙過表嫂,心裡卻並不輕鬆。
都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,我並不能百分百保證,表嫂永遠不會知道小雨的事。
我無法想象,如果表嫂真有一天知道了,她會難過成什麼樣子?
和表嫂一直說著小雨,心裡就一直是小雨慘死後的那副樣子。
突然,我想起一件可怕的事。
那天和琪哥去地下室,我們是用螺絲刀撬開的鎖。
如果任春雅回來後發現這個情況,她肯定會懷疑所有能進入她別墅的人。
表嫂還在給我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,我一句都聽不進去,腦門上已經滲出一層冷汗。
我起身,徑直朝門口走去:
“嫂子,我有點事,出去一趟。”
表嫂看我莫名其妙就要走,而且神色還那麼慌張,追著我來到門口:
“怎麼了,不是好好的嗎,怎麼突然就有事了?”
我知道自己嚇到了表嫂,我不能說實話,只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給表嫂:
“嫂子,我忘了給你說。我這幾天沒在家,一直住在琪哥那裡。剛才回來,我給琪哥燒了壺水,但是忘了關火。”
表嫂也慌了起來:
“哎呀,你怎麼這麼粗心大意。那你快過去看看,別再燒壞了什麼東西。”
我從家裡離開,沒有給琪哥打電話,而是直接去了他家。
不巧的是,琪哥不在。我只能找了個電話亭,給琪哥打電話。
等我在電話裡磕磕巴巴說了地下室的事,琪哥在電話那頭,用傻子都能聽出來的嫌棄口氣說:
“這事要是靠你操心,黃花菜都涼了八百回了。”
儘管琪哥什麼也沒說,但是我鬆了口氣,我知道琪哥已經處理好了那些事。
果然,琪哥說:
“你昏睡的第一天,我就自己回到地下室,把該處理的問題都處理好了。包括你解開了綁在小雨手上的繩子,我都給系回去了。”
琪哥該冷酷的時候,那是真冷酷啊。
我想象琪哥一個人在地下室,給已經死去的小雨綁住手腳,那畫面實在是瘮得慌。
“琪哥,我知道那個地下室的鎖,你隨便在市場上都能買到。可是那個鑰匙,那和任春雅手裡的鑰匙不一樣。如果任春雅打不開那個鎖,還是會出事啊。”
琪哥問我:
“你知不知道有一種東西,叫萬能鑰匙?”
我說:
“聽過……不是,琪哥,你就是有萬能鑰匙,你也不可能給任春雅吧?我是說,你換了鎖,任春雅手裡的鑰匙,她打不開啊。”
琪哥也是在路邊給我回電話,他旁邊應該有大貨車過去,巨大的喇叭聲響起,琪哥閉了嘴。
一直等大貨車離開,琪哥才問我:
“知道萬能鑰匙,那你知不知道,有一種空心鎖,任何鑰匙都能開啟它?”
“啊?”
我很驚訝:
“還有這種東西?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。”
琪哥哼了一聲:
“少見多怪,你去問問孫諸葛,這種鎖,是孫諸葛給我做出來的。”
我大吃一驚:
“琪哥,你怎麼把孫諸葛也牽扯進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