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琪哥的名字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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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當初,我就是不想讓孫諸葛知道太多,才讓張大瀟幫我找的王志勝。

現在張大瀟和王志勝都死了,我怕孫諸葛也會是這個下場。

琪哥大概猜到我因為鎖子的事找過孫諸葛,但是,琪哥沒有說孫諸葛會有什麼下場,而是給我說起了空心鎖:

“這個東西,算是孫諸葛的成名作。孫諸葛沒有跟隨九爺之前,在社會上溜門撬鎖,卻從來沒有人發現,用的就是這種鎖。”

我不明白:

“什麼意思?”

琪哥說:

“孫諸葛撬了別人的鎖,偷了東西后,就用空心鎖再鎖了別人的門。別人發現東西丟了,但是鎖沒壞,怎麼也想不通問題出在哪裡。那些人可能會有各種懷疑,但是永遠想不到,自己能用鑰匙開啟的鎖,已經被替換掉了。”

不得不說,孫諸葛這招,簡直把“瞞天過海”這四個字,體現的淋漓盡致。

不過,我不關心琪哥是用什麼理由,讓孫諸葛給他空心鎖的。我只想知道,琪哥會不會把孫諸也“處理“了:

“琪哥,孫諸葛是自己人,你不會對他動手吧?”

琪哥說:

“那肯定不會。孫諸葛是個難得的人才。只要他不知道關於別墅的事情,他就是安全的。”

我總算是放下心來。

不能再死人了,張大瀟和王志勝已經因為這事死了,小雨和依染也死了,我實在不想因為這件事再死人。

知道琪哥處理好了地下室的事,但是,還有一件事,我想不通:

“琪哥,空心鎖只能替換地下室的鎖。那暗門上的紅外線鎖,你是怎麼開啟的?”

琪哥覺得我問了一句廢話:

“你當著我的面開了暗門的鎖,你覺得我看不懂那個過程?“

我很吃驚:

“你的意思,你知道暗門的夾層裡有另一把鎖?”

琪哥說:

“我沒想到裡面是鎖,我以為是什麼機關。我看你用聽診器和強磁鐵開門,就自己去試了試。雖然浪費了一些時間,但是門開啟了。”

不管怎麼說,琪哥解決了那些麻煩事,我心裡也就踏實了。

琪哥那邊很吵,他最後不知道說了句什麼,就把電話掛了。

我沒有再打過去,事情已經解決了,我不用再擔心什麼。

我開車回到家裡,表嫂以為我真的去琪哥家關火,問我沒事吧?

我笑了笑,雖然心裡很不想騙表嫂,但是我也知道,我不能給表嫂說實話:

“水燒乾了,廚房裡全都是蒸汽。鍋也報廢了,鍋底燒出一個大洞。”

表嫂看我還笑,說我:

“還好意思笑,琪哥還不知道吧?你明天買個新鍋給琪哥送過去,當面給琪哥賠個不是。”

“嗨,”

我被表嫂一板一眼的樣子逗笑了:

“多大點事,我用得著給琪哥賠不是嗎?沒事的嫂子,琪哥不是那種小氣的人。”

和表嫂在一起說的話,永遠是家長裡短,柴米油鹽。這和我在外面做的那些事,永遠都不在同一個世界裡。

也幸虧有表嫂在我身邊,才能讓我在血腥和冰冷的世界裡轉身時,看到人間的溫暖煙火氣。

任春雅雖然回來了,但她忙著照顧黑皮。我估計短時間內,我應該是見不到她的。

九爺一直沒有搞定新的運輸線路,在家待了沒幾天,又去玄武堂那邊忙去了。

我以為能清淨幾天,結果在家裡待了不到一個禮拜,九爺就讓我和琪哥去玄武堂找他。

九爺約我和琪哥,在玄武堂的堂口見面。

我是第一次來這個堂口,和隱藏在書店的朱雀堂一樣,玄武堂也有自己對外的一個身份,那就是“旅家賓館”。

賓館在東郊的啟新東路,臨著最繁華的主街道。我和琪哥過去的時候,九爺已經在三樓的辦公室等著我們了。

好長時間沒見九爺,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。

我印象中見到的九爺,還是他和任春雅結婚那陣。那時候九爺抱得美人歸,精神抖擻,紅光滿面,看上去狀態很好。

但是這次見到九爺,發現他竟然有了白頭髮,黑眼圈也很嚴重。

九爺見我和琪哥到了,沒有一句廢話,開口就進入了正題:

“上面換了路政上的領導,新來的這個領導叫朱時國。我們新的運輸車隊被他卡了車輛運營證,現在沒辦法上路。”

琪哥很乾脆,直接就問九爺:

“九爺,你直說吧,你想怎麼處理姓朱的?”

九爺看上去很頭疼的樣子,他掐著眉心,閉著眼睛:

“這個姓朱的,是個油鹽不進的傢伙。我本以為給他送點錢,或者送女人,就能把他拿下,結果他根本不吃這一套。”

九爺沒有直接回答琪哥的話,我忍不住也問九爺:

“九爺,姓朱的不要錢不要女人,那我們就送他別的。你只要說可以,我和琪哥這就去辦。”

九爺當然知道我說的“送別的”是什麼意思,但是,九爺搖了搖頭:

“朱時國很有來頭,他背後的關係在國局裡。他要是出事,上面肯定會一查到底。”

琪哥問九爺:

“不讓他出事,就嚇唬嚇唬他,讓他給我們把事辦了就行。”

九爺還是搖頭:

“戲臺後院的那個東西,不能用在朱時國身上。我和朱時國見過幾面,那人一身正氣。我擔心萬一處理不好,他反而把我們的老底都抖出去。”

朱時國不能出事,還不能嚇唬,這就有點棘手了。

九爺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硬骨頭,難怪他親自出面跑這事,只可惜還是處理不了。

琪哥跟了九爺這麼多年,替九爺處理各種事情也多。琪哥的意思是,既然姓朱的本人搞不定,那就搞他的家人:

“老婆,孩子,隨便弄一個出來。我們不傷人,只要姓朱的替我們把事辦了,人立馬送回去。”

九爺沉默了一下。

我看了眼琪哥,琪哥看著九爺,等九爺開口。

最後,九爺嘆了口氣:

“也可以,但是一定要記住,不能傷人。你們抓到人後,儘量客氣一點。”

琪哥起身,準備和我離開:

“知道了,九爺,那我們先走了。”

九爺寫了朱時國的地址給琪哥:

“朱時國住在他們單位的家屬院,可能不好下手。你們不要著急,把事情做妥當最重要。”

琪哥點頭:

“知道了。”

和琪哥從“旅家賓館”離開,我以為琪哥會直接開車去找朱時國,結果他竟然讓我把車開回家。

我有點納悶:

“不是去找朱時國嗎,不去了?”

琪哥說:

“白天太顯眼,我們晚上去。”

我說:

“沒必要吧,我們之前也找過人,不都是白天去的?”

琪哥嫌我話多,口氣很不耐煩地對我說:

“我說晚上就晚上,你要是白天想去,你自己去。”

太莫名其妙了,我好好跟琪哥說話,他怎麼就不高興了?

不過,朱時國的地址在琪哥手裡,他不說方向,我也去不了。

我開車回到城裡,先送琪哥回家。

到了小區門口,琪哥下車,讓我也下來。

我問琪哥:

“幹什麼,讓我去你家?”

琪哥冷眼看著我:

“非得說這句廢話嗎?”

琪哥今天有點反常,我想知道怎麼回事。

和琪哥到了他家,琪哥一句話都沒說,直接進了他的大臥室。

琪哥說過,每次他心裡憋屈時,他就會去大臥室待一會。

看來琪哥今天的心情很不好,可我不知道,琪哥他為什麼心情不好?

半個小時後,琪哥出來了,坐在沙發上一句話都不說。

我看著琪哥:

“到底怎麼了?我們什麼都沒幹,你怎麼就心情不好了?”

過了好久,琪哥才緩緩開口:

“每次做事,只要是牽扯到那些無辜的人,我都是這樣。”

我問琪哥:

“你是說朱時國的家人吧?”

琪哥點頭。

我覺得琪哥腦子有問題了,同時又有點哭笑不得:

“剛才是你給九爺這個建議的,你要是不想牽連朱時國的家人,你不要給九爺說這個計劃啊。”

琪哥閉著眼睛,腦袋靠在身後的沙發上,深深地嘆了口氣:

“我太瞭解九爺了,我知道他心裡就是這樣想的,他只是等我說出來。”

我沒再說什麼,琪哥肯定比我更瞭解九爺。他說九爺心裡在想什麼,那九爺肯定是想了。

“琪哥,別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了。這件事,不管是你的意思,還是九爺的意思。既然決定了,那我們就去做。”

琪哥當然知道事情必須做:

“我知道,我只是心裡不痛快,你讓我自己慢慢消化一下就好了。”

琪哥一直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,我打量著琪哥,突然覺得他很可憐。

一個人,手上做的事,和心裡想的事,剛好是兩個極端,這也太讓人撕裂了。

我不知道琪哥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情,我真怕有一天,琪哥會因為這個,再把自己折磨瘋了。

“琪哥,”

我想安慰他:

“其實,你也沒必要想那麼多。九爺不是說了嗎,要我們對朱時國的家人客氣點。我們又不會傷害姓朱的家人,你也不用太在意這件事。”

琪哥睜開眼睛,他腦袋沒有動,只是把眼睛斜過來,看著我:

“韓唐,你是第一天混黑社會嗎?你真的以為,我們抓出來的人,還能好好的給他送回去?”

我想起葛全洪,那個拿了九爺的錢不辦事,害的九爺的貨在海上飄了大半年的海關領導。

我記得很清楚,九爺讓人拍了葛全洪老婆和別人鬼混的照片,給他們唯一的兒子看。

那孩子接受不了事實,最後精神錯亂,成了精神病。

琪哥看我發呆,問我:

“想什麼呢?”

我說:

“我想起了葛全洪……”

琪哥像是無奈,又像是冷笑:

“哼哼,差不多吧。九爺要的,就是那樣的效果。”

九爺這麼口是心非嗎?我不是第一天給九爺做事,為什麼我以前沒注意過這些?

還有,琪哥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。為什麼他以前不讓我知道他的真實狀態,這次卻把自己完全暴露在我眼前?

我沉默了,琪哥拍了拍我的肩膀:

“韓唐,你還是對九爺瞭解的太少。你別看九爺表面上說的那麼講道理,其實他想讓我們做的,永遠都是最讓人想象不到的。”

我問琪哥:

“那怎麼辦?我們到底要不要對朱時國的家人動手?”

琪哥很無奈地看著我:

“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?”

如果這是兩個幫派火拼,我們不用考慮某一個人是不是善良,只管下黑手弄死他就行了。

但是,面對這種絕對無辜,而且是單獨個體的人,這就讓人心裡難受了。

這就是我為什麼對任春雅害死小雨和依染,心裡有那麼大的恨的原因。

因為小雨和依染是無辜的,任春雅莫名其妙殺了她們,她就得拿命來償。

一想起任春雅的事,我心裡就煩躁。

為了不讓自己又著急上火,我只能和琪哥說眼前的事:

“琪哥,抓到朱時國的家人後,你準備怎麼辦?”

琪哥說:

“不管抓到誰,先剁指頭,給朱時國送過去再說。”

一說到正經事,琪哥又是一副很冷漠的樣子。

好像剛才那個因為這事心裡不痛快的人,不是他自己一樣。

我感覺琪哥的身體裡,還有另一個他。

一個他心存善良,一個他嗜血無情。

琪哥要人格分裂了,我以後該不會也這樣吧?

但願不會吧……

到了晚上,琪哥拿著地址,我們再次回到東郊。

根據地址,我和琪哥來到朱時國住的地方,一個隸屬於公路局的家屬院。

家屬院的門房裡,坐著一個正在聽收音機的老大爺。

琪哥把九爺給他的地址拿出來,在上面加上朱時國的名字。然後假裝我們有正經事找朱時國,還把地址遞給老大爺看。

老大爺眼睛不好,他拿著地址在燈底下看了又看,說:

“朱時國,那是我們公路局新來的局長,他就住在這裡。”

老大爺看完了地址,又努力睜大著昏花的老眼看我們:

“家屬院不能隨便進,你們得說清楚,你們是誰,找朱局長什麼事?”

琪哥說:

“工作上的事,是朱局長讓我們過來找他的。”

老大爺沒有輕信琪哥的話,他把地址還給琪哥,拿起了桌子上的電話:

“你叫什麼名字,我給朱局長家裡打個電話過去。”

琪哥一愣:

“我的名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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