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6章 找到朱時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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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房老大爺問琪哥的名字,琪哥一時不知道怎麼說,突然就回頭看我。

我趕緊救場:

“王志勝,你就說是王志勝找他,朱局長就知道了。”

老大爺撥通電話:

“喂,朱局長……哎,我是門房老張。啊對……啊不是,我沒什麼事,是有兩個人找你……哎,他說他叫……”

老大爺記性不好,他手裡拿著電話,問我:

“你叫什麼來著?”

“王志勝。”

老大爺又對著電話說:

“他說他叫王志勝……啊,不認識?那我……好好好,那讓他們明天去單位找你。”

老大爺掛了電話,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們:

“朱局長說了,他不認識什麼王志勝,你們到底是誰?”

朱局長當然不認識王志勝,王志勝已經死了。

只是我也不知道朱局長都認識什麼人,不然我就說個他認識的人。

琪哥也知道我說王志勝,根本就是騙人的。但是琪哥心理素質很強,他和我一樣,都是面不改色心不跳。好像搞錯事情的不是我們,而是那個姓朱的。

我做出不解的表情:

“奇怪,明明地址和名字都是對的,怎麼朱局長卻說不認識我們?”

琪哥也做出茫然的表情:

“不知道,是不是不想我們去家裡說事,故意說不認識?”

我和琪哥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,但是老大爺可不吃這一套。他像是抓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,說話也咄咄逼人:

“公路局的家屬院,你們當這是隨便能進的地方?走走走,你們趕緊走,不然我就……”

琪哥打斷老大爺:

“公路局的家屬院,找你這把老骨頭的人當門房,看來他們也沒把這個門房當回事。”

都說打蛇打七寸,琪哥這句話,直接把老大爺說怒了。

但凡是個人,不管男人女人,沒有一個願意別人說自己年紀大。

“你個毛頭小子,我看你就是來找事的。來來來,你別走,我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
老大爺說著就要從門房出來,我推著琪哥離開。

“一個黃土埋脖子的人,你犯得著跟他計較?萬一他有個什麼毛病,自己把自己氣死了,我們不吃羊肉,還要惹身騷。”

我拉著琪哥上了車,琪哥不高興,說我:

“怪你,你說的那個什麼王志勝,那個姓朱的怎麼會認識?“

琪哥真是,我好心替他解圍,他卻把我的好心當做驢肝肺:

“那你自己說,我要是不隨便說個人名字出來,你還能把你的名字報出來?“

琪哥“切”了一聲,他沒有話說,但還是不服氣我。

我繼續懟琪哥:

“再說了,就算你報了自己的名字,那個姓朱的還是不認識啊,這和我隨便報個別人的名字有什麼區別?”

琪哥說不過我,只好轉移話題:

“別扯那些沒用的,就說現在。那老頭肯定記住我們了,我們怎麼進家屬院抓人?”

我看著琪哥:

“進家屬院抓人,你想什麼呢?我們即便找到了姓朱的家人,我們也只能在外面抓走,怎麼可能從家屬院就把人抓走?”

琪哥說不過我,就一拳杵到我的肩膀上,打我:

“廢話真多,我讓你想辦法抓人,不是讓你跟我頂嘴。”

如果是以前,我肯定把這個話題和琪哥死磕到底。我非得證明琪哥錯了,我是對的。

但是現在,我不會這樣做了。

琪哥偶爾無理,我感覺他可能是人格分裂的前兆。我可不想激怒他,讓他老人家病情惡化。

我開始想辦法,不過我想的辦法,都是之前用過的老辦法:

“進不了家屬院,我們就在外面守著。等姓朱的家人出來,我們跟蹤他,然後再抓他。”

琪哥像是給我補充細節,又像是故意氣我:

“抓姓朱的家人之前,得先知道誰是他的家人。不然隨便從家屬院出來個人,我們都抓走嗎?”

我沒理會琪哥,繼續說:

“在搞清楚姓朱的家人之前,我們得先知道姓朱的長什麼樣。”

琪哥說:

“這個不難,公路局和家屬院都有門房。我守家屬院,你守公路局單位。看門房和哪個打招呼叫局長,就能認出姓朱的。”

琪哥這個辦法很笨,但是絕對有用。

不過,我還有一個更好用的辦法:

“九爺認識姓朱的,我們問問九爺就知道了。”

我說給九爺打電話,琪哥撇嘴:

“要打你打,我不打。”

時間不早了,我和琪哥是晚上八點過來的,現在都快十一點了。

我想著這個點不算太晚,九爺應該沒睡覺。

而且九爺有個習慣,就是不管幾點給他打電話,九爺永遠清醒的像是沒睡覺一樣。

但是這次,九爺在電話裡的聲音卻含糊不清,明顯是睡覺中的樣子:

“這麼晚了,有什麼事這麼著急,要這個點找我?”

九爺的口氣沒有不耐煩,但是不悅是真的。

我有點意外,我沒想到九爺會是這個反應:

“九……九爺,那個……我和琪哥在公路局家屬院門口,我們不知道朱時國長什麼樣,沒辦法找到他,想問問你有沒有他的照片什麼的?”

九爺想了一會,突然提起一個人:

“桂南市鐵鷹幫的老大,褚時明,你還記得不?”

褚時明?當然記得,當初我們綁架了任春雅,褚時明來找九爺要人,在九爺的別墅裡還動了手。

“九爺,我記得他。個子不高,又幹又瘦,臉上只有一層不帶肉的幹皮。”

九爺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:

“呵呵,對。那個朱時國,就是褚時明那樣的長相,只不過年輕一點。你看到長得像褚時明的,那就是朱時國了。”

“褚時明,朱時國……九爺,他倆名字裡有同一個字,他倆是不是有什麼關係?”

九爺說:

“又不是同一個姓,只是名字用了同一個字,能有什麼關係?”

我還想說什麼,九爺卻不想和我說話了:

“好了,你們去忙,我要睡覺了。”

九爺說著就掛了電話,我回到車裡,把朱時國長得像褚時明的事告訴琪哥。

琪哥說:

“要是那種長相,那也太好認了。這樣,我們先回去,明天早上再過來找他。”

我開車和琪哥離開,我嫌第二天過來太麻煩,又在琪哥家住下了。

除了那次快死時,琪哥優待我,讓我去大臥室睡了一覺。再後來我去,琪哥都讓我睡沙發。

這次也一樣,琪哥一大早起來,就把睡在沙發上的我搖醒:

“別睡了,公路局該上班了,我們去家屬院門口摸個底。”

我還沒睡夠,但是琪哥催著我趕緊出發,我只能爬起來。

琪哥看我還是一副很困的樣子,讓我把車鑰匙給他,他來開車。

我沒意見,琪哥開車,我正好窩在副駕駛上再打個盹。

可是琪哥卻沒有讓我再睡覺的意思:

“九爺不讓用戲臺後院的東西,你說說,我們要用什麼手段對付姓朱的家人?”

我清醒了,不得不說,這個問題很勾人。

我估計琪哥能開口問我,他自己應該也想過,就反問琪哥:

“你想用什麼手段?”

琪哥面無表情,說的話也冰冷無情:

“我做事情,從來都是一步到位。既然姓朱的油鹽不進,那我們就抓了他的家人,在身上劃些口子,拿油泡了,再拿鹽醃。完了拍些照片,給姓朱的送過去。”

我沒有說話,只是看著琪哥。

琪哥等不到我開口,一邊開車,一邊扭頭看了我一眼。

然後,琪哥就不爽了:

“你那是什麼眼神?你那是看人的眼神嗎?”

我緩緩開口:

“確實,我看你……有點不像人。我沒見過哪個正常人,能想出你這麼變態的折磨人的辦法。”

琪哥很是嫌惡地瞪了我一眼:

“你他媽別裝聖人,當初折磨餘青山的時候,用的還是骨歸土,那東西不比我這個辦法變態?”

我反駁琪哥:

“這是一回事嗎?餘青山仗著手裡有點權利就欺負人,還擋了你的財路。他被收拾,那是他活該。可姓朱的家人,人家招誰惹誰了?”

琪哥最不想提起的,可能就是這個:

“韓唐,我只會在家裡說心裡不舒服。只要出門做事,我從來不考慮那些有的沒的。你不要拿這個提醒我,沒用。”

我不想說什麼了,琪哥根本不是徵求我的意見。他早就拿定了主意,他問我那一句,純粹是多此一舉。

車子到了公路局家屬院的附近,我和琪哥都沒有下車。兩個人坐在車裡,眼睛緊盯著家屬院的大門。

政府的公職人員,上班時間都是朝九晚五。我和琪哥來的太早,這會還不到七點,兩個人只能坐在車裡乾等。

半個小時後,家屬院裡走出來第一個人。

我一看到那個人的長相,立馬就激動起來。

個子不高,又幹又瘦,臉上只有一層不帶肉的幹皮。

這就是褚時明的長相,不用說,這個人就是朱時國。

我坐在副駕駛沒有回頭,只是把腦袋往旁邊讓開一點:

“琪哥,這個人就是朱時國,絕對錯不了。”

琪哥往前探著脖子,也看見了那個瘦小的男人。

琪哥看著那個人的樣子,皺起了眉頭:

“這種又奸又寡的面相,九爺是怎麼看出來他是一身正氣的?”

我說:

“人不可貌相。不一定一身正氣的,就必須長的端莊周正。我看你就是個文化人的外表,可誰知道,你殺人不眨眼?”

琪哥眼睛盯著朱時國,嘴裡說了一個字:

“滾。”

家屬院的大門敞開著,朱時國走到門口,對著門房的方向點了點頭,應該是和那個看門的老大爺打招呼。

家屬院的外面,停著一輛軍綠色的北京吉普。朱時國朝吉普車走過去,一個看上去像是司機的小夥子,殷勤地給朱時國開車門。

我有點意外:

“琪哥,你說這公路局的局長,他工資很高嗎?都能買得起車了?”

琪哥一直看著朱時國,直到他坐進車裡:

“北京吉普212,穩定性特別差,噪音還大,這種車值不了幾個錢。”

朱時國的吉普車啟動,一陣巨大的馬達發動聲後,吉普車在家屬院大門口調頭。

我讓琪哥啟動車子,準備跟上去,琪哥說不急:

“他那破車跑不過我們,等他開出去一段距離再說。”

我知道琪哥開車的技術,就沒有催他。

吉普車調過了頭,正要開到正路上,家屬院裡突然跑出來一個女孩子:

“爸,你忘了拿藥。”

我和琪哥同時扭頭,看向那個喊“爸”的人。

一個十七八歲,眉眼間全都是甜甜氣息的女孩,正朝著吉普車跑過去。

吉普車停下,女孩從車窗裡把一包東西遞進去:

“我就說你會忘了吧,你還說忘不了。”

女孩說話的聲音軟軟糯糯,車窗裡伸出一根手指頭,颳了刮女孩的鼻子。

我和琪哥能聽見女孩說話的聲音,但是聽不見朱時國說什麼。

大概是朱時國要走,女孩從車窗邊退開一點,朝車裡的人揮了揮手。

琪哥的臉上,有一絲略帶邪惡的笑意:

“看來這就是朱時國的女兒,來的真實時候,還省的我們費力氣去找。”

女孩給朱時國送了藥,沒有回家屬院,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
琪哥啟動車子,跟在女孩身後。

女孩走路的樣子特別輕盈,路邊的綠化帶裡有不知道名字的花正在開,女孩彎腰,用鼻子嗅了嗅花香。

女孩穿著一件水紅色的長裙,扎著一個及腰的麻花辮。她彎腰嗅花,麻花辮從後背上滑落,女孩用手把辮子摁在胸口。

女孩嗅花的那個姿勢,前後最多三秒,卻美的像一副誰也畫不出來的畫。

我只從這一個動作就看得出,女孩是個很單純的人。

莫名其妙的,琪哥突然冷笑了一下:

“回頭拿油鹽泡她的時候,可以放幾朵花進去。”

我沒說話,甚至也沒有在心裡罵琪哥變態。

我的情緒再激烈,也改變不了女孩的命運。

也許今天,或者明天,這個女孩就會因為她父親的一身正氣,被琪哥摧殘成一朵再也不能盛開的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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