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拿命賭(1 / 1)
大差市,說是一個市,其實還不如鷺港市的一個石碑鎮繁華。
整個市區裡,沒有一棟超過三層樓的建築。柏油路面年久失修,坑坑窪窪。大街上也沒有一個穿衣打扮看上去很鮮豔的人,全都是灰撲撲的家織布顏色。
我第一次來,琪哥應該是第二次來,杜青苗應該來過很多次。
杜青苗指路,琪哥把車開到一個像是郊區的地方。
這裡像是農貿市場裡專門停車的地方,三輪車,架子車,腳踏車,還有拖拉機。
在這些一看就是老百姓的出行工具的對面,還有一大片地方,那裡停著的,是十幾輛很高檔的小轎車。
什麼寶馬,豐田皇冠,甚至還有一輛虎頭奔。
琪哥的捷達車也算是有排面了,但是和那些車比起來,還是很寒酸。
杜青苗還沒下車,就指著那輛虎頭奔驚叫:
“哇哇哇,扎哥也來了,今天肯定有大貨。”
我們三個下車,琪哥把那個粉色的小箱子提在手裡。
我放眼望去,空曠的四周,除了眼前這些形形色色的車,看不見一個人影,也沒有任何建築。
我看了看腳下,問杜青苗:
“地下拍賣會,該不會真的在地下吧?”
杜青苗看我認真瞅著腳下的樣子,突然就大笑起來:
“哈哈哈,韓哥,你也太好玩了……不過你說對了,地下拍賣會,確實在地下。”
我看了看地面,全都是橫七豎八的車軲轆印,還有被壓的貼在地上起不來的荒草。
我又問杜青苗:
“入口在哪,我們怎麼下去?”
杜青苗嬉笑著:
“叫姐姐,叫姐姐我就告訴你。”
我瞪了杜青苗一眼,沒理她。
琪哥朝著前面走去,我跟在琪哥後面。
杜青苗追上我:
“你想讓琪哥帶你去啊,可是琪哥也是被我帶去的。你叫我一聲姐姐不虧,要不是我,別說你,琪哥都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。”
我不說話,也不看杜青苗,只跟著琪哥往前走。
大概走了兩百米左右,琪哥停下。
我低頭一看,地面上……什麼也沒有。
我納悶了:
“琪哥,你……”
我剛張嘴,琪哥突然“噓”了一聲:
“別說話了,馬上有車來接我們。”
杜青苗也不說話了,我回頭看她,她也很難得地擺出一副很嚴肅的樣子,眼睛看著前方。
不一會兒,一輛小型的麵包車開過來,停在我們三個面前。
車窗開啟,一個腦袋鋥光瓦亮的精瘦男人打量著我們三個。
“牌兒呢?”
杜青苗往前一步,從兜裡掏出一張類似於撲克牌的東西,遞給光頭男。
光頭男收了牌,沒有還給杜青苗,而是腦袋一擺:
“上車。”
琪哥和杜青苗都沒有說話,貓腰鑽上了車,我也跟了上去。
麵包車的車窗玻璃,都被黑布蒙的嚴嚴實實。裡面看不見外面,外面也看不見裡面。
我上車後才發現,麵包車的後座還有兩個光頭,應該和開車的光頭是一夥的。
我和琪哥,還有杜青苗坐在麵包車的中間,等於是被三個光頭包圍在中間。
車上沒有人說話,但是我的心裡卻起了疑問。
我覺得琪哥騙了我。
原因很簡單。
琪哥說他第一次來,是偷偷跟著杜青苗過來的。
可是看看這個去地下拍賣會的流程,如果沒有牌,別說去拍賣會,可能連這個麵包車都上不來。
杜青苗來過,她有牌,那琪哥是怎麼進去的?
眼下,我們都坐在車上,我不方便問琪哥,只能等回去後問他。
麵包車開了一個多小時,中間應該是經過一段特別難走的路,麵包車顛的幾乎要側翻過去。
好不容易,麵包車終於停下,我和琪哥,杜青苗,還有那三個光頭男都下了車。
突然,一陣奇怪的,類似於鳥叫的聲音,從琪哥那邊傳來。
琪哥對著手裡的小箱子拍了一把,那個聲音停止了。
開車的光頭男看了一眼箱子,又看了一眼琪哥,揚了揚下巴:
“你的貨?”
琪哥一身白西裝,戴著黑框眼鏡,看上去斯斯文文的:
“嗯。”
光頭又看了一眼小箱子:
“活的?”
琪哥點頭:
“嗯。”
莫名其妙的,光頭突然問琪哥:
“什麼鳥?”
琪哥:
“嗯……嗯?”
光頭笑了一下:
“剛才聽見鳥叫,你帶的不會是一隻鳥吧?什麼鳥,八哥?”
琪哥:
“我……”
光頭笑著打斷琪哥:
“我知道你,上次我一個兄弟去接你,聽說你們還打起來了。”
琪哥沒說話,我也不知道他上次因為什麼和別人打架。
光頭男對琪哥好像有點不滿,說話有點帶刺:
“高爺的場子,低於五十萬的貨都是垃圾。你不會以為,你拿一隻會說話的破鳥,就能在這裡裝大爺吧?”
琪哥的臉色很難看,以我對琪哥的瞭解,如果光頭男繼續逼逼,琪哥肯定會給他一巴掌。
還沒進拍賣會就碰上找茬的,看來這地方有點不好混。
我單手插兜,拳頭已經握的邦邦硬。只要琪哥和光頭男動手,我就負責撂倒其他兩個光頭男。
不過,我們都沒來得及動手,因為杜青苗站出來了。
杜青苗滿臉不耐煩:
“李大釘,當年我給高爺的場子送貨時,你還不知道在誰的腿肚子上轉筋呢。你要麼帶路,要麼滾蛋,別在我面前礙眼。”
那個被叫李大釘的光頭男被杜青苗訓斥了,臉上還是不服氣的表情,但是嘴巴卻不敢再張開。
我們下車的地方,是一個隧道的盡頭。往回看,隧道那邊漆黑一片。往前看,迎面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院子。
小院子的門是木頭的,李大釘上去拍門,另一個光頭男在裡面開門。
我看著那薄薄的門板,感覺一腳就能踹的四分五裂。
我覺得奇怪,如果這扇門很重要,為什麼不用更結實的鐵門?
如果這扇門不重要,為什麼後面還要一個人守著?
李大釘拍開門,自己往旁邊閃開一點。
杜青苗趾高氣昂地先走進院子裡,琪哥定定地看了一眼李大釘,然後才走進去。
我學著琪哥的樣子,也定定地看了一眼李大釘,再緊跟著琪哥進去。
李大釘被我和琪哥看的有點發毛,他故意冷笑一聲。對著其他三個光頭,其實是說給我和琪哥聽的:
“真他媽能裝逼,有本事別離開高爺的場子,不然非得給你們好看。”
我和琪哥都沒有回頭,但是我們都聽見了這句話,也記住了李大釘這個人。
小院子搭著頂棚,半透明的採光瓦把小院的上空封的死死的。院子裡有一些人在抽菸,空氣不是很好。
靠著院牆的地方擺著幾張桌子,有人圍在桌子前。我伸著腦袋想看看那邊有什麼,杜青苗說話了:
“去裡面的展廳看,外面沒好貨,都是垃圾。”
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回頭,看他的氣質,像是個教書育人的老師。
金絲眼鏡可能嫌杜青苗說話難聽,因為他正在看桌子上的東西。
杜青苗說外面都是垃圾貨,那就等於說,金絲眼鏡在看垃圾。
杜青苗都走過去了,可能是感覺到金絲眼鏡在看她,又倒著步子退回來。
杜青苗腦袋不動,只用眼睛從下到上打量著金絲眼鏡。說話時,一副不把對方當回事的樣子:
“沒見過你,第一次來高爺的場子?”
金絲眼鏡還挺傲氣,他有點厭惡地看著杜青苗,嘴巴緊閉,沒有和杜青苗說話的意思。
我知道金絲眼鏡為什麼不想和杜青苗說話,因為杜青苗的衣服。
天氣熱,杜青苗上身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細吊帶,外面一件薄到透明的短袖紗衣。下身一件短褲,屁股蛋子都包不住的那種。
我和琪哥都不覺得杜青苗的衣服有什麼不合適,是因為我們都不把杜青苗當女人看。
在我和琪哥眼裡,穿著如此“清涼”的杜青苗,就和一個光著膀子的老爺們沒什麼區別。
更何況,杜青苗還剪著特別短的頭髮,沒一點女人該有的樣子。
可能金絲眼鏡從杜青苗的衣服上,判斷她是做那種職業的。
再加上杜青苗剛才說話不好聽,所以金絲眼鏡很厭惡她。
杜青苗給金絲眼鏡說話,對方不搭理她。杜青苗往一堆人圍著的桌子上看了一眼,突然對金絲眼鏡說:
“也沒說錯啊,這外面的東西都是垃圾。你要是想長見識,走,跟我去展廳看看。”
旁邊一個看上去很樸實的老大爺說:
“眼鏡手裡沒貨,他沒資格進展廳。”
杜青苗笑了,看著眼鏡:
“我有貨,你跟著我就行了。”
杜青苗說完,就朝正中間的一個屋子走去。
琪哥跟著杜青苗,我跟著琪哥。
眼鏡猶豫了一下,最後還是跟了進來。
屋子一進去,只有幾件很簡單的傢俱。一個面色枯黃的光頭坐在桌子前,桌子上放著一部電話。
杜青苗對著光頭點頭,光頭拿起電話。
杜青苗徑直走到屋子最裡面的牆根前,光頭的電話撥通,那堵牆開始緩緩移動。
牆後,才是杜青苗說的地下拍賣會的展廳。
這是一座向地下延伸下去的建築,像商場一樣。周圍一圈是店鋪,中間是一個巨大的廣場。
展廳分上下兩層,我和琪哥,還有杜青苗現在站的這個位置,眼前是護欄。順著護欄往下看,地下還有一層展廳。
展廳的頭頂,除了常規的白熾燈管,還有幾盞探照燈。刺眼的亮光,把整個展廳照的亮如白晝。
展廳裡有很多人,西裝革履的,看上去像成功人士。衣衫襤褸的,看上去像要飯的。神情侷促的中年婦女,像是忙完家務,趕著來菜市場買菜的。
最誇張的是一個老人,雙手拄著柺杖,拖著一條完全失去作用的右腿,在展廳裡慢慢挪動。
我有點意外,低聲問琪哥:
“不是說沒好貨不能進這個地方嗎?你看那個老人,他像是有好貨的樣子嗎?”
琪哥看了一眼那個老人:
“這地方說的好貨,不一定是你能拿來什麼東西。有時候,他們賣自己身體的零件,也算是有好貨。”
我大吃一驚:
“買賣人體?這不是犯法嗎?”
琪哥瞪了我一眼:
“小聲點……他們買賣都是自願的,不算犯法。”
我看著展廳裡形形色色的人,好多人看上去都很普通,都不像是有好貨的人。
不可能這麼多人,都是來賣自己身體的零部件的吧?
金絲眼鏡一進來,就被一隻看似普通的宋代天目盞茶壺吸引。
茶壺放在展櫃裡,下面有關於茶壺的介紹。
那個介紹很長,我看了看,大概意思就是,這個茶壺是從一個得道高僧的肉身舍利塔下發現的。
高僧已化為蔭屍,茶壺吸收了高僧的屍氣和得道的靈氣。只要給茶壺裡注入清水,那清水就會變成包治百病的湯藥。
如果注入茶水,就會變成奪人性命的毒藥。
我看著那個介紹上“茶水”,“毒藥”這幾個字眼,覺得應該給任春雅來上一壺。
但是一看茶壺的價格……我覺得還是用我的美男色去誘殺任春雅划算。
茶壺的價格:
三千五百萬!
我的老天爺!
我承認,我恨任春雅,恨不得她馬上去死。
但是,在這個天價的茶壺面前,我覺得讓任春雅多活幾天也可以。
金絲眼鏡也盯著那個天價的數字看,眼珠子都要把鏡片頂掉了。
我問金絲眼鏡:
“兄弟,你也想要這茶壺啊,治病還是殺人?”
金絲眼鏡很是吃驚地看了我一眼,沒有說話。
展廳里人很多,我就在茶壺面前多看了幾眼,一回頭,琪哥和杜青苗不見了。
我正要去找他倆,金絲眼鏡卻一把拽住了我:
“兄弟,我有辦法拿到這個茶壺,但是得咱倆合作。”
我著急找琪哥和杜青苗,但是我更想知道,這三千五百萬的茶壺,即便我和金絲眼鏡合作,又怎麼拿到手?
“怎麼合作?”
金絲眼鏡指著介紹下的一行小字:
“這裡有規則,兩個人對賭,每人喝一杯茶壺裡的水。一個人死了,另一個人就能拿到茶壺。”
我一甩胳膊就要走:
“神經病,我憑什麼拿命跟你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