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拍賣會風波(1 / 1)
金絲眼鏡拽著我不鬆手:
“不一定就是你死,如果我死了,茶壺就是你的。”
金絲眼鏡看著瘦弱,力氣卻很大。我剛才用力甩他那一下,竟然沒有甩開他的手。
“你聽我說,”
金絲眼鏡怕我走,急著開口道:
“這茶壺不管到你手裡,還是到我手裡,我們除了自己用,還可以替對方完成心願,我們都不會吃虧的。”
我本來生氣,聽金絲眼鏡這樣說話,突然就笑了:
“你要是這樣說,那我們就不用賭了。你直接去死,我拿了茶壺替你完成心願。你說的,反正我們都不吃虧。”
金絲眼鏡愣了一下,開始結巴起來:
“可是……可是規則說,我們必須喝茶壺裡的水,然後定生死,然後才能……”
我打斷金絲眼鏡:
“規則的目的就是死一個人,那我們隨便死個人給它不就完了?”
金絲眼鏡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我再次甩手,用力掙脫金絲眼鏡。
我還等著去找琪哥和杜青苗,這兩個天殺的。三個人進來,現在就剩他們兩個,他們就沒發現少了一個人?
可是,我這邊還沒走出幾步,金絲眼鏡又過來纏我:
“兄弟,你先別走,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。”
我不耐煩了:
“你想商量什麼?商量著讓我去死?我要是死了,你能替我完成心願嗎?”
金絲眼鏡聽話聽半截,他抓著我後半句話,好像我已經答應他去死了。
金絲眼鏡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我看,說話時激動的唾沫星子都噴出來了:
“能能能,我一定能替你完成心願。這個你一定要放心,我做人還是很守信用的。我只要答應了你,我絕對能做到。”
我都要氣笑了:
“你他媽的,看來你是真希望我去死,好自己拿著茶壺走人啊。”
金絲眼鏡一愣,這才反應過來,他被我套了心裡話。
我不想和金絲眼鏡糾纏,我用一根指頭指著他,眼神非常兇狠地看著他:
“從現在開始,不要再和我說話,不然我就對你不客氣。”
我擺脫金絲眼鏡,正要走,人群裡突然有人開口:
“這位兄弟,慢著。”
我循著聲音去看,只見不遠處,一個手上帶著巨大翡翠扳指的大胖子男人,正笑的像個彌勒佛一樣看著我。
我不認識彌勒佛男人,但是金絲眼鏡認識。
只見金絲眼鏡很惶恐地退後兩步,彎著腰,低著頭,口氣非常恭敬地稱呼對方:
“高爺。”
高爺?
原來他就是地下拍賣會的主人,開車送我們過來的光頭提過一次,杜青苗提過一次。
沒想到第三次,我和他就見面了。
高爺五十多歲,我一米八,他最起碼一米九。
高爺個子高,又胖,站在人前像座鐵塔。
尤其是瘦弱的金絲眼鏡站在高爺身邊,像個發育不良的豆芽菜一樣。
金絲眼鏡稱呼了一聲高爺,但是高爺看都不看他,而是一直盯著我。
可能高爺在等我尊稱他一聲“高爺”吧,可我看他一臉狡猾奸詐的笑,我就懶得理他。
我轉身要走,高爺又在身後喊我:
“小兄弟,別走。”
我回頭,表情冷漠,還有一點不耐煩:
“幹什麼?”
高爺手裡盤著一串菩提珠,那串珠子應該盤了很多年,上面的包漿都成赤紅色的了。
“小兄弟,”
高爺笑眯眯的:
“我剛才聽說,你要和眼鏡賭我這個茶壺。我過來看看,順便給你們主持個公道。”
我盯著高爺那張比女人還紅潤的嘴巴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聽錯了,我沒有和眼鏡賭茶壺,你也不用給我們主持公道。”
我說完就要走,高爺突然就沉了臉:
“慢著,我沒說讓你走,你就不能走。”
我腳步不停,繼續往前走。
結果,我還沒走出三五步,人群裡突然衝過來十幾個光頭。
這些光頭,個個都是一米八的身高。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背心,每個人的胳膊上,肌肉疙瘩比我的拳頭還大。
都是練家子,而且看他們像動物聞到血腥味的激動表情,就知道他們經常跟人打架。
十七八個光頭圍著我,鐵塔一樣的高爺再次露出彌勒佛一樣的笑臉:
“我這個拍賣會開了十年,出出進進的寶貝不計其數。唯獨這個茶壺,還從來沒有人為它打賭過。”
我冷著臉:
“我不賭,我從來沒說……”
高爺“哎”了一聲打斷我:
“今天,是我這個茶壺進拍賣會的第十年。它今天也是運氣好,能碰上兩個願意為它賭命的人,我也能跟著開開眼。”
我再次強調:
“我不賭,我不需要這個茶壺,更不可能拿命去賭它。”
高爺好像沒聽見我在說話,他擺了擺手,讓他身邊的一個光頭開啟展櫃,把那個茶壺拿了出來。
那個光頭拿出茶壺後,一隻手拿著茶壺,一隻手去關展櫃的門,驚的金絲眼鏡在旁邊直喊:
“兩隻手,用兩隻手拿。”
光頭沒理會金絲眼鏡,把茶壺遞到高爺手裡。
高爺把手裡的菩提串帶到手腕上,一邊把玩著茶壺,一邊吩咐光頭:
“去,泡一壺茶,再端一杯開水過來。”
光頭退下,很快就準備了開水和茶水送過來。
周圍聚了一堆看熱鬧的,我被十七八個光頭圍在中間,外面是看熱鬧的,不知道琪哥和杜青苗在哪裡?
高爺當著我和金絲眼鏡的面,先把開水倒進茶壺,再倒出來。又把茶水倒進茶壺,再倒出來。
高爺拿兩個玻璃杯裝水,開水杯清澈透亮,茶水杯裡的茶湯,顏色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看熱鬧的人群裡,有人問了一句:
“高爺,這能治百病的,和能害死人的,這也太明顯了吧?他們肯定喝開水,不喝茶水吧?”
高爺笑的越發慈眉善目起來:
“給他們蒙上眼睛,他們看不見了,就不知道哪個治病,哪個殺人了。”
剛才端水的那個光頭,“嘶”,“嘶”兩聲,從身上的黑色背心上撕下兩塊布條,過來就要蒙我和金絲眼鏡的雙眼。
可能是覺得我最不好說話,光頭先是矇住了金絲眼鏡的雙眼,然後才朝我走過來。
光頭人還沒到我面前,雙手已經高高舉起,準備用那塊黑布蒙我的眼睛。
我想都沒想,一把推開了光頭。
光頭一個趔趄沒站穩,差點摔倒。
光頭丟了面子,張嘴就罵:
“我操,你他媽敢在高爺的地盤動手,我看你是不想活了。”
光頭說著就要撲過來,我大喊一聲:
“慢著,”
光頭停在原地,我看著高爺:
“高爺,我今天第一次來你的場子。咱倆無冤無仇,你為什麼要置我於死地?”
高爺笑著,臉上的肥肉呼呼顫顫的:
“小兄弟,你這是說的哪裡話?我高中興向來是菩薩心腸。別說咱倆沒仇,就是有仇,我也不會動手殺人的。”
我說:
“既然高爺不想殺人,那為什麼給我設這個死局?”
高爺假裝聽不懂:
“什麼死局?這不是你們自願賭的嗎?我就是作為東道主,給你們提供了一杯水而已。”
我環視著那些圍著我的光頭,深吸了一口氣。
我得讓自己冷靜下來,琪哥和杜青苗不知道在哪裡。我一個人對付這麼多都是練家子的光頭們,不一定有勝算。
“高爺,你手裡兩杯水,一杯有毒,一杯無毒。你讓我蒙著眼睛,那你要是給我一杯有毒的水,我豈不是死定了?”
高爺哈哈大笑,聲音不是男人的厚重和低沉,而是有點軟軟膩膩的女人腔:
“這兩杯水,我不會親手遞給你們。你和眼鏡蒙了雙眼後,自己過來拿水。你們是生是死,就看你們的運氣了。”
我沒想到高爺是這樣安排的,聽上去還挺公道。
手裡拿著黑布的光頭又要過來給我矇眼睛,我再次一把推開他。
“高爺,我從頭到尾都沒說自己要這個茶壺,我不賭。”
高爺的彌勒佛笑臉沒了,他又粗又黑的眉毛壓下來,整個人看上去凶神惡煞的:
“不賭?到了我的地盤,哪有你說話的份?你今天要麼賭,還能給自己爭取一點活下去的機會。要麼就和我的人動手,那你可就死定了。”
高爺對他的那些光頭打手很有自信。
我對那些打手也很有自信……我自信自己打不過他們。
當然,如果要拼死一戰,我拉幾個墊背的沒問題。
可問題是,我又不想死在這裡。
太莫名其妙了,我不認識金絲眼鏡,也不想要那個茶壺,卻要陪他玩什麼死亡賭局。
更莫名其妙的是,杜青苗為什麼要帶金絲眼鏡進展廳?
明明金絲眼鏡沒有好貨,他沒有資格進來,杜青苗為什麼要帶他進來?
難道這個金絲眼鏡,是杜青苗給我設的陷阱?
那琪哥呢?難道和杜青苗一起,給我設局?
不然怎麼他倆同時消失不見,到現在也沒個人影?
我心煩意亂,高爺擺了擺手,讓那個手拿黑布的光頭,再次過來蒙我的眼睛。
我不想把自己的命,交到別人手裡去擺佈。哪怕高爺要我和金絲眼鏡蒙著眼睛選生死水,這個看似公平的玩法,我也不接受。
手拿黑布的光頭再次靠近我,我扭腰,側身,左腿一個平地橫掃,直接把光頭撂倒在地。
光頭沒防備我突然出招,後背落地,重重地摔了下去。
光頭一聲慘叫,圍著我的十七八個光頭同時朝我圍攻過來。
我雙拳難敵四手,儘管我已經拼盡全力出招,但還是被一群人打的抬不起頭。
一幫練家子的光頭出手都很重,我抱著頭倒在地上,那些人對我拳打腳踢。
突然,我聽見一個女人的尖叫聲:
“住手,別打了,那他媽是我朋友啊。”
是杜青苗的聲音。
緊接著,我就聽見接連不斷的慘叫聲,圍攻我的那幫光頭突然從我身邊退開。
是琪哥,他來救我了。
琪哥反手握刀,連刺帶砍,那些圍攻我的光頭們很快被琪哥逼退。
琪哥來的太晚了,我已經被打成了豬頭。
琪哥把我從地上提溜起來,我一隻眼睛腫的已經看不見人了,嘴角也在流血。
琪哥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,恨鐵不成鋼:
“怎麼搞的?你他媽沒長手嗎?”
我嘴腫的,說話都不清楚了:
“他們……銀多……我打不過來。”
琪哥把我護在身後,杜青苗跳著腳指著高爺的鼻子:
“高中興,你他媽瘋了?你動我朋友,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你的拍賣會?”
我渾身疼,一隻眼睛腫的看不見。但我還是拼命睜著另一隻眼睛,努力去看杜青苗。
什麼情況啊?杜青苗這麼猛的,連這個看上去很厲害的高爺,她都敢指著鼻子叫罵?
高爺看著跳腳暴怒的杜青苗,剛才還趾高氣昂的表情,瞬間就沒有了,甚至有點給杜青苗賠笑臉的意思:
“青姐,你什麼時候來的?怎麼不讓人通知我?我也好去接……”
高爺話沒說完,杜青苗猛地朝他“呸”了一口:
“我呸,姓高的,你真當自己是地下拍賣會的老大了?我告訴你,只要我在扎哥面前說一句話,這個拍賣會馬上就是我的。”
高爺一米九的大個子,卻在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杜青苗面前,半彎下了腰:
“青姐,你別生氣。我不知道這小兄弟是你朋友。我要是知道了,你就是借我十個膽子,我也不敢動他啊。”
杜青苗不依不饒:
“別他媽廢話了,你現在,馬上,給我朋友道歉。”
高爺臉上出現為難的神色:
“青姐,不好吧?畢竟我還是這裡的……”
高爺話沒說完,人群后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:
“高中興,你是不是聽不懂青姐說話?”
高爺聽見那個聲音,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那個說話的人是誰,就開始給我道歉了:
“對不起,小兄弟,是我錯了。我不知道你是青姐的朋友,是我有眼不識泰山。”
杜青苗還是一副氣不過的樣子,她對著剛才說話的那個聲音喊道:
“扎哥,你出來說話。你今天要是不收拾姓高的,我就自己動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