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誰的命大(1 / 1)

加入書籤

順著杜青苗喊過去的那個方向,人群往兩邊自動分開一條過道。

一個眉毛和睫毛都是白色的,看上去和琪哥差不多年紀的男人,正冷冷地看著高爺。

男人的眼神像是有千萬斤的力量,他看著高爺,高爺一直不敢抬頭,也不敢直起腰。

我平時見到的杜青苗,永遠是嘻嘻哈哈,吊兒郎當。

但是現在,杜青苗看上去很暴躁:

“扎哥,你說吧,今天這事怎麼辦?”

那個眉毛睫毛全是白色的扎哥,轉頭看杜青苗時,眼神稍微柔軟了一點:

“你想怎麼辦?”

杜青苗抬手指著高爺,一張嘴就是多年的怨氣:

“當年,我們三個一起從孤兒院逃出來。你就因為他抱著我們翻了個牆頭,這麼多年一直把他當大哥敬著。但是他呢?”

杜青苗看著高爺,怒不可遏:

“……他張口閉口就給人說,當年要不是他,我們早就死在孤兒院了。你把那麼多產業交給他打理,他哪個不是給你敗沒了?”

高爺被杜青苗說的像個廢物一樣,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小聲替自己辯解:

“孤兒院的那堵牆上有鐵絲扎的勾子,我為了救你們出去,自己的老二都被勾破了。我現在男不男,女不女,我……”

“夠了,”

杜青苗好像很厭惡高爺說這些:

“這些話,你說了這麼多年,你說不煩,我都聽煩了。”

杜青苗看著扎哥:

“扎哥,高中興是個什麼樣的人,你心裡比我清楚。他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事,你也都看在眼裡。我今天不要求別的,就我朋友這事,他不給我面子,我也不會讓他好過。”

我渾身都火辣辣地疼,尤其是後背上的舊傷,剛才不知道被哪個光頭踢了一腳,感覺骨頭都裂開了。

不過,我現在顧不上這些。

因為我突然感覺到,我好像被杜青苗利用了。

果然,杜青苗接下來一番話,我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。

“扎哥,讓高中興把他手裡的那個寶貝交出來,今天這事,我就不計較了。”

不等扎哥開口,高爺先急了:

“不行。那是我拍賣會的鎮會之寶,我不賣,也從來不會給別人看。”

杜青苗一臉怒火:

“高中興,你哪隻耳朵聽見我要買它?我說的是,我要你把那個寶貝交出來,直接給我。”

高爺懼怕扎哥,但是為了他那個“寶貝”,他還是和杜青苗據理力爭著:

“青姐,我知道我做過對不起你的事。可你也不能明搶我的寶貝啊。你知道的,那可是咱們拍賣會這麼多年,唯一收到的真寶貝,也是我拿命換來的。”

杜青苗左右看看,突然將我一把拉到高爺面前:

“你看看,你自己看看,你把我朋友……”

杜青苗說著就回頭看了我一眼,臉上有一絲一閃而過的不滿意。

我知道杜青苗不滿意什麼,她是覺得,我應該被那些光頭們打的更狠,更慘一些。

“你看看我朋友,被你們打成什麼樣了?你今天要是不交出那個寶貝,我就跟你沒完。”

我不知道高爺有沒有看出來,反正我看出來了,杜青苗就是衝著高爺的寶貝來的。

而我,只是她導演的這場戲裡的一個演員。

至於金絲眼鏡是不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演員,這我就不知道了。

高爺猛搖頭:

“不行不行,那個寶貝就是我的命。你要那個寶貝,就是要我的命。”

白眉毛的扎哥看著高爺:

“高中興,你的命別人要不起,我可是要得起的。你把東西給青姐,我就留你一條命。你要是不願意,那咱們多年的情分,今天就可以結束了。”

高爺的臉紅了白,白了又紅。

今天的局勢已經擺在這了,高爺的那個寶貝,他不給杜青苗是不行的。

杜青苗回頭看著我,眼神中盡是得意之色。

我在懵逼中一會清醒,一會糊塗。我好像聽懂了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沒聽懂。

杜青苗是衝著高爺的寶貝來的,這個我很確定。

杜青苗,高爺,扎哥,三個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。他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,後來一起逃出來,這個是杜青苗親口說的。

高爺為了幫杜青苗和扎哥逃跑成功,被鐵絲勾廢了老二,成了不男不女的二膩子人,這是高爺親口說的。

至於他們三個為什麼成了孤兒,又為什麼從孤兒院逃跑?杜青苗的一身功夫跟誰學的?扎哥看著年紀輕輕,他是怎麼擁有很多產業?

包括這個地下拍賣會到底是誰的……這些我就不知道了。

白眉毛的扎哥要高爺交出寶貝,高爺剛才還鐵塔一樣的身軀,突然就萎頓下去一大截。

高爺嘆了口氣,說話都沒勁了:

“寶貝在……在我的辦公室,來吧。”

高爺說著就要離開,我抹掉嘴角的血跡,對著高爺的背影喊了一聲:

“等一下。”

在場的所有人,沒人想到我突然說話,所有人都回頭看我。

杜青苗看著我:

“韓哥,等我拿到那個寶貝,我會替你出氣的。”

杜青苗以為我要給高爺找事,怕我耽誤她拿寶貝。

沒錯,我就是要給姓高的找事。

我指著那兩杯生死水,對高爺說:

“這兩杯水,咱倆蒙著眼睛挑。誰挑到哪個,誰就喝哪個。要是哪個倒黴的喝了死水,茶壺就歸另一個人。”

高爺還沒開口,金絲眼鏡接住了我的話:

“我跟你賭,這樣我還有一半機會得到茶壺。”

我猛回頭,鼻青臉腫的樣子,再加上我兇狠的表情,直接把眼鏡嚇的倒退回去:

“沒你的事,邊待著去。”

金絲眼鏡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反手握刀的琪哥。

琪哥的短刀上還沾著鮮紅的人血,他的白西裝上也濺了血。

金絲眼鏡害怕了,他雖然捨不得放棄茶壺,但是也不敢再糾纏我,默默退到了一邊。

我也穿著黑色短袖,我想從自己的衣服下襬撕一塊佈下來。結果表嫂給我買的這個短袖太結實,我沒撕開。

琪哥看著裝逼裝翻車的我,默默地把短刀遞給我。

我割下一大塊布,分成兩塊,一塊遞給高爺:

“來吧,姓高的,我們開賭。”

高爺現在,已經完全沒有當大爺的氣勢,直接變成了高中興。

高中興萬萬沒想到,我會給他來這麼一出。

高中興看著我,臉上的尬笑有點討好我的意思:

“小兄弟,你這是……這是幹什麼?我從來沒說,我要和你賭這個茶壺啊。”

剛才不知道哪個光頭,一拳打在我的嘴上,我這會嘴巴疼的厲害。

但是,這並不妨礙我冷笑:

“剛才,我也沒說要賭這個茶壺。你不但逼著我賭,還讓你的人打我。你現在給我說你也不想賭,你覺得可能嗎?”

高中興看了一眼杜青苗:

“小兄弟,我這會有事。青姐還等著我去拿寶貝,我先失陪了。”

高中興說著就撒開腿想跑,我掄起那把茶壺,照著他的腦袋就砸了過去。

“哎喲”,高中興一聲慘叫,捂著後腦勺蹲下了身子。

那把茶壺在高中興的腦袋上就被砸碎了,落到地上更是成了渣渣。

杜青苗,扎哥,十幾個光頭,還有周圍看熱鬧的人群,所有人都發出一聲驚呼。

不是驚呼我敢對高中興動手,而是驚呼那把茶壺,就這麼碎了。

展櫃裡,那把茶壺的標價簽上,三千五百萬的數字沒有刺痛我,卻把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,都刺痛了。

杜青苗先是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碎茶壺,然後僵硬地扭頭,看我,眼神中全是不可思議。

緊接著,杜青苗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,對著我就大吼大叫起來:

“韓唐,你他媽是不是瘋了?你知道這茶壺值多少錢嗎?我就是把你大卸八塊賣了,你也賠不起這個茶壺。”

我面無表情:

“活人給你賠茶壺,死人應該不用賠吧?”

正在氣頭上的杜青苗突然一愣,像是沸騰的開水鍋裡被倒了一瓢冷水。她正準備給我跳腳,這會突然就定在了原地:

“什麼意思?你在說什麼東西?”

我憋著一肚子的火氣,但是表面上,我還是很冷靜:

“剛才,姓高的逼著我和金絲眼鏡賭茶壺,擺明了就是想弄死我。如果我剛才已經死了,那這把摔碎的茶壺,我還怎麼賠給你?”

杜青苗聽不懂我在說什麼:

“什麼叫你剛才死了……不是,你明明活著啊,茶壺也是你親手摔碎的。你知不知道這茶壺很值……”

“別說了,”

我打斷杜青苗,我不想聽杜青苗廢話,她說這些大家都知道的有什麼意思?

我想問一些,大家都不知道的:

“杜青苗,你老實告訴我,你是不是在我來之前,就已經設計好了這一切?你把我當魚餌,是為了釣姓高的上鉤。因為你的目的,是拿到他手裡的那個寶貝?”

我太氣憤了,我沒想到,杜青苗竟然把我當傻子玩。

既然杜青苗一路都想牽著我的鼻子走,那不好意思,我也得給她整一出大戲,也讓她嚐嚐被人逼進死衚衕的感覺。

杜青苗被我問的無話可說,臉色也紅了又白,白了又紅:

“韓哥,這件事,我們回頭再說。我現在不方便……”

杜青苗欲言又止,琪哥也拿胳膊肘碰了我一下:

“韓唐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
要不是看在琪哥剛才救我的份上,我真想連琪哥一塊懟了。

但是,琪哥終究是自己人。我可以不給杜青苗面子,但是我不能讓琪哥也在眾人面前沒面子。

高中興被茶壺砸破了腦袋,不過他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後腦勺,而是指著地上的碎茶壺,像個女人一樣膩著嗓子笑了:

“哈哈……扎哥,茶壺碎了。哈哈哈……杜青苗,你想要我的寶貝,你先賠了我的茶壺再說。三千五百萬,拿來。”

高中興說“拿來”那兩個字的時候,渾身都在用力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。

他以為,他可以用碎掉的茶壺做藉口,來保住杜青苗給他要的那個寶貝。

哪知道,他才開口問杜青苗要錢,一直沒說話的扎哥開口了:

“高中興,你大概是忘了,這拍賣會上的所有東西,他不姓高,姓扎。”

高中興指著地上的碎茶壺,氣急敗壞:

“扎哥,你不能這樣護著青姐吧?三千五百萬啊,那可是三千五百萬啊。”

扎哥沒有理高中興,而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對杜青苗說:

“你和他去拿寶貝,這裡交給我。”

高中興得不到扎哥的支援,杜青苗眼神兇狠地看著他,高中興只能垂頭喪氣地離開。

杜青苗緊跟在高中興身後,都走出去兩步了,又回頭指著我:

“你差點壞了我的大事。”

我針鋒相對:

“你也差點要了我的命。”

杜青苗哼了一聲,我也扭頭不看她。

扎哥走到那堆碎茶壺跟前,彎腰撿起一片碎茶壺,搖了搖頭:

“可惜,可惜。這把宋代的天目盞,雖然不是我拍賣會上最值錢的,但也是個好東西啊。”

琪哥收起短刀,朝扎哥走近兩步。

我以為琪哥要說什麼東西壞了,我們照價賠償之類的話。

沒想到,琪哥開口,聽上去是講道理。但給我的感覺,卻有一點耍無賴的意思:

“事出有因,這個責任也不能全算我們的。還有你這三千五百萬的標價……一把茶壺而已,我覺得不一定值這個價。”

扎哥一直盯著手裡的碎茶壺片看,一直等琪哥說完了,他才抬頭看琪哥。

扎哥的臉上,帶讓人看不透的笑:

“不值?你的意思是,我這個茶壺是假的,它倒出來的生死水,沒有用?”

我聽出扎哥話裡有話,甚至他的話是一個圈套。

可是,還不等我開口,琪哥就來了一句:

“店大欺客,這種事也不是沒有。”

扎哥笑了,笑的很爽朗:

“店大欺客?說的好,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,什麼是真正的店大欺客。”

扎哥把兩杯生死水放在琪哥面前,笑著說:

“兄弟,我們兩個矇眼睛,一人選一杯喝了。看看,誰的命大。”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