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9章 塵民(1 / 1)
一個茶壺,接二連三的惹出麻煩事。哪怕它都被砸碎了,還是要連累別人陪它賭命。
扎哥先把自己的眼睛蒙上,琪哥也不是孬種,也把自己的眼睛蒙上了。
一個光頭來回挪動杯子的位置,反覆打亂杯子的排放順序,確保琪哥和扎哥不能靠記憶去拿那杯可以治病的水。
現場圍過來越來越多的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大家都保持著出奇的安靜。
扎哥問了一聲:
“好了嗎?”
剛才挪動水杯的那個光頭趕緊說道:
“扎哥,好了,可以開始了。”
扎哥蒙著眼睛,嘴角勾著笑,對著對面的琪哥說道:
“兄弟,你是客人,你先來。”
琪哥沒有猶豫,他伸出手,緩慢而準確地摸向那杯可以治病救人的水。
琪哥和扎哥,他們的眼睛都被黑布蒙的嚴嚴實實,絕對沒有偷看到兩杯水的可能。
所以,琪哥一出手就摸到了那杯治病水,現場的人只能感嘆琪哥命好。
可是,琪哥的手,在快要觸控到那杯治病水的時候,突然停頓了下來。
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。
有幾個人光頭死盯著我,我知道,他們是防備琪哥拿到有毒的水,我會衝過去救琪哥,所以都把我盯死了。
我覺得這些人都很白痴,琪哥長著耳朵,我長著嘴。只要我大喊一聲,琪哥照樣能知道自己拿錯了水。
不過,琪哥沒有給我這個大喊一聲的機會。
因為他只是稍微停頓後,還是伸手端起了那杯治病水。
扎哥也伸手出去,他摸到了那杯有毒的水,端了起來。
沒人說話,十七八個光頭也都緊緊地閉著嘴,沒有要提醒扎哥的意思。
扎哥出場就死,看上去有點草率,但總比琪哥死了強。
就在我暗暗慶幸琪哥命大的時候,琪哥突然開口:
“扎哥,問一下。如果我喝的這杯是有毒的水,你那杯救人的水,可以救我嗎?”
扎哥搖頭:
“不知道,從來沒有人喝過這兩種水。就像你說的,萬一它是假的,那我們兩個就極有可能,只是喝了一杯開水,一杯茶水,僅此而已。”
琪哥說:
“這樣吧,不管我們誰拿到了治病水還是有毒的水,我們只喝一半。如果那個有毒的水真的能置人於死地,還可以用治病水救他一下。”
扎哥笑了:
“兄弟,你怕了?”
琪哥也嘴角勾著冷笑:
“扎哥,你可別忘了,我們兩個都有一半的機會死。”
扎哥毫不在乎:
“既然賭的就是生死,又何必留後路?”
我在旁邊看著他們說來說去,心裡急得要死。
琪哥完全沒必要廢話,他已經拿到了治病水,他不會死。他只要喝了那杯水,這個賭局就結束了。
萬一他和扎哥再磨嘰兩句,中間再有什麼變故發生,那可怎麼辦?
就在我琢磨著怎麼提醒琪哥趕緊喝那杯治病水時,扎哥卻一仰脖子,先喝了那杯有毒的水。
我鬆了口氣,看來這場賭局可以結束了。
可是,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,琪哥卻端著手裡的杯子,一動不動。
沒人知道,琪哥到底在想什麼。
周圍的人群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,有人搖頭嘆息,有人嘖嘖出聲。
扎哥喝完水就摘下了眼睛上的黑布,當他看到琪哥手裡那杯沒有顏色的治病水後,扎哥的臉色凝固了。
他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杯子,嘆了口氣。
“兄弟,”
扎哥勉強著做出一個笑臉:
“你怎麼不喝?”
琪哥很冷靜地開口:
“拿到水杯的那一刻,你我之間的生死已成定局。我只是想知道,到底是誰死。”
扎哥勉強一笑,稍微停頓了一下才說:
“我死了。”
琪哥摘下眼睛上的黑布,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水杯。
然後,琪哥突然把自己的杯子,遞到了扎哥面前:
“扎哥,你的拍賣會有沒有店大欺客,我不知道。但是,如果這杯水真的能救人,我現在用它救你。”
扎哥滿臉的不理解:
“為什麼要救我?”
琪哥回頭看了我一眼,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:
“我兄弟砸碎了你三千五百萬的寶貝,說實話,我們沒有錢還賠你。我願意和你賭這一把,是因為我想知道。我能不能用這條命,換我兄弟一條生路。”
圍觀的百十號人,再次鴉雀無聲……
所有人都驚歎琪哥的膽量,也佩服他的勇氣。
至於我,那就更別提了。
我現在都要哭了,被琪哥感動哭了。
我一隻眼睛腫的看不見,但我另一隻眼睛裡,眼淚花都出來了:
“琪哥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
“哦。”
扎哥的嘴角有血絲滲出來,他的呼吸突然停滯了一下,臉上湧起一股不正常的紅色。
緊接著,扎哥就吐出一大口黑血。
看來那杯有毒的水確實有毒,關於那把茶壺的傳說並不是唬人的。
琪哥把自己的水杯遞到扎哥面前,扎哥沒有猶豫,接過水杯,一飲而盡。
很快,扎哥的呼吸就順了,臉色也恢復正常。
金絲眼鏡看著扎哥手裡的空水杯,囁嚅著問道:
“扎哥,這個杯子……可以給我嗎?”
治病水已經被扎哥喝的一乾二淨,不知道金絲眼鏡要個空杯子有什麼用?
扎哥看都沒看金絲眼鏡,只是把空杯子給了他。
金絲眼鏡雙手捧著那個空杯子,感覺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我本來還恨著眼鏡,要不是他纏著我賭那個茶壺,也不會引出這麼多事。
但是看金絲眼鏡捧著那個空杯子,像是捧著什麼稀世珍寶,又覺得他挺可憐。
也不知道是他本人,還是他最親近的什麼人,可能是得了什麼很重的病,所以他才如此執著地想拿到治病水吧。
扎哥喝了治病水,原地站著休息了一下,對琪哥說:
“剛才聽青姐說,你今天帶了一個好東西過來,能不能讓我開開眼?”
琪哥左右看了一眼:
“東西在青苗手裡,你要看,我們得先去找她。”
扎哥回頭,對著身邊的一個光頭吩咐道:
“去看看青姐,讓她把東西帶過來。”
那個光頭應聲而去,我看了看周圍的人群,問扎哥:
“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看嗎?這裡這麼多人。”
扎哥笑了:
“所有到這裡的東西,就是給大家看的。要麼估價,要麼買賣,沒什麼見不得人的。”
我想了想,覺得扎哥說的也對。
不一會兒,那個去找杜青苗的光頭,自己提著琪哥的箱子回來了:
“高爺的保險櫃打不開,青姐怕高爺耍她,她在那邊守著高爺,讓我把東西送過來。”
扎哥讓光頭把箱子給了琪哥:
“兄弟,你的箱子,還是你自己開啟吧。”
琪哥也不多話,接過箱子,直接開啟。
箱子被開啟的那一刻,周圍所有能湊過來的腦袋,全都湊了過來,並且壓的很低的去看箱子裡的“人“。
“老天爺,是個人。”
“嚯,還是活的。”
“這是什麼人?怎麼這麼小一點?”
箱子裡的中年男人,好像被眼前這麼多的龐然大物嚇到了。他拼命縮起身子,緊貼著箱子的角落,看上去更小了。
我有點失望,我們帶這個“人”來,不是為了給別人開眼。而是想知道他的來歷,也好滿足琪哥的好奇心。
可是現在,我看著周圍人的驚歎聲和詢問聲,就知道他們都不知道箱子裡的“人“是什麼來歷。
扎哥也沒見過這麼小的“人”,他蹲下身子,仔細打量著箱子裡的“人”。
“兄弟,這東西,你們從哪找到的?”
琪哥說:
“從一個朋友家帶過來的,朋友想知道這東西的來歷,託我們到拍賣會上問問,看有沒有人知道。”
扎哥伸手,碰了碰箱子裡的“人”,那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說了一句:
“你好。”
我也是第一次聽這個“人”說話,怎麼說呢,確實很像那種會說話的八哥鳥。
聲音有點嘶啞,有點含糊不清,但是絕對能聽清楚。
扎哥來了興致,對著那個“人“說:
“你好,你叫什麼名字?”
那個“人”的眼睛,只有黃豆那麼大一點。他眼神惶恐,似乎沒聽懂扎哥在說什麼。
扎哥又問了一句:
“你好,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?”
我忍不住了:
“你問的這些……這個東西,他要是能說這些,我們還用得著帶他來這裡打聽他的來歷嗎?”
扎哥抬頭看了我一眼,笑了笑:
“也是……這樣,我們把這東西放到今天的一號展臺上。問問在場的,看有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東西。”
扎哥說的一號展臺,就是廣場最中間的位置。那裡有一個五米多高的臺子,上面有一個純玻璃的展臺。
扎哥讓光頭把箱子放在展臺上,自己站在展臺旁邊:
“各位,”
扎哥對著臺子下的眾人喊道:
“好久沒有東西上這個展臺了。大家知道,我們拍賣會的這個一號展臺,上的都是大家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的稀奇寶貝。我們還是老規矩,只要有人能說出展臺上這個東西的來歷,五十萬問詢金,這個東西的主家會雙手奉上。”
我那個腫的睜不開的眼睛都睜開了:
“琪哥,我們哪有五十萬給人家啊,我現在兜裡連五毛都沒有。”
展臺上的扎哥好像聽到了我說話,他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琪哥一眼,對著展臺下的眾人再次喊道:
“不過這次的東西,是我一個兄弟帶來的。大家知道這東西來歷的隨便說,五十萬問詢金,我們拍賣會出。”
這下,我那隻腫的睜不開的眼睛,徹底睜開了:
“五十萬,琪哥,他幫我們出了啊。”
琪哥沒有看我,只是聲音很低地說了一句:
“閉嘴。”
整個拍賣會分為兩層,扎哥在中間的廣場上喊了兩嗓子,所有人都圍到了展臺下。
大家看著那個不足二十公分的“人“,開始議論起來:
“天生的吧,這麼小,應該是個畸形人吧?”
“這麼小的人,能活到這個歲數,這也不應該啊?”
“確定是真人嗎?會不會是什麼皮影戲之類的東西?”
箱子裡的那個“人”,好像被那些議論他的人吵到了。他痛苦地捂著耳朵,把自己蜷縮的更小了。
這時,一個拄著柺杖,右腿拖在地上的老頭,用一種很不屑的口氣說道:
“扎老闆,你也是見過世面的。你怎麼會不認識,這東西就是個`塵民`?”
所有人都齊刷刷扭頭,去看那個說話的老頭。
這個老頭,我剛進來拍賣會的時候就看見了他。
我當時之所以問琪哥,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有好貨吧?就是因為我看見了這個老頭。
老頭的穿戴,不能說衣衫襤褸,也跟個要飯的差不多了。
我真是萬萬沒想到,這個第一眼就被我看不起的老頭,竟然能說出箱子裡那個“人”的來歷。
扎哥沒有計較老頭略帶嘲諷的話,而是態度很謙虛地問對方:
“董哥,大家都知道,你是我們拍賣會上的懂王。你知道這個人的來歷,那你給大家說說。”
右腿拖在地上的“懂王”,一隻手抓緊柺杖,一隻手指著箱子裡的“人”:
“不用我說,你把他從箱子裡拿出來,讓他自己說。”
我朝“懂王”走過去兩步:
“大爺,那個人他只會說你好和謝謝,他說不了別的話。”
“懂王”不知道我之前看不起他,他看我現在的樣子還挺有禮貌,對我說話也挺客氣:
“小子,你不知道,這個`塵民`一族,最是狡猾奸詐。他們輕易不會被人抓到,一旦抓住,他們就裝聾作啞,絕口不說他們那一族的任何事情。”
我大吃一驚。
之前杜青苗說過,她之所以抓這個中年男人來拍賣會,就是因為他除了說“你好”和“謝謝”之外,不會說別的話。
我們還準備在任春雅回來之前,把這個“人”再送回去。
可是現在,聽“懂王”的意思,這個什麼“塵民”一族的人,不但什麼都會說,還狡猾奸詐。
那我們還怎麼送他回去啊?
要是這個“塵民”回去,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任春雅,那我和琪哥,還有杜青苗,那可就全完蛋了。
“懂王”不知道我心裡想別的事,他看我的表情過於震驚,還以為我不相信他的話:
“小子,你看著,我這就讓這個`塵民`開口說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