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 玻璃櫃裡熟人們(1 / 1)
我問“塵民”他的族群在哪裡,“塵民”剛才還亮晶晶的眼神,突然就沒有光了。
“塵民”閉上了眼睛,一句話不說,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。
可以,自己都死到臨頭了,還不願意出賣自己的族群。雖然個子小,但也算是個真男人了。
琪哥看我半天不動手,問我:
“你是不是想放了他?”
我手裡攥著“塵民”,一直沒有使勁:
“琪哥,我們沒有傷害他。換個說法,如果我們現在放了他,還等於從任春雅手裡救了他。我覺得他不可能回去找任春雅出賣我們。要不……就不殺了吧?”
琪哥沒說話,他好像不願意放了“塵民”。
我知道琪哥做事,向來是不留後患。他擔心,萬一“塵民”回到任春雅那裡,把一切都說出來了,那就會給我們整出一個沒辦法收拾的爛攤子。
“塵民”也知道自己的生死,就在琪哥的一念之間。
“大哥,”
“塵民”在我手裡扭動身子,努力往琪哥那邊看過去:
“你手裡那個空響石,我有辦法讓它響三聲。你只要放了我,我就把使用空響石的辦法交給你。”
琪哥吃了一驚,立馬把車靠邊停下:
“你知道怎麼用空響石?真的假的?”
“塵民”說:
“這不是能作假的事。我把辦法告訴你,如果空響石不響,你再殺我。”
琪哥和我都來了興趣,琪哥從我手裡拿走“塵民”,又把空響石遞到他面前:
“說吧,什麼辦法能讓它響?”
“塵民”的手太小,兩隻手攤開也沒有半個雞蛋大。琪哥把麻將大的空響石放在“塵民“手裡,他明顯很吃力的樣子。
我把箱子遞過去,讓琪哥把“塵民”和空響石都放在箱子裡。
只見“塵民”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琪哥,說:
“我需要你們的一滴血。”
我“嘖”了一聲,皺起了眉頭:
“你別告訴我,你的辦法,和高中興的辦法一樣。我們試過了,空響石把血吃進去又吐出來,它根本不會響。”
“塵民”說:
“高中興的辦法是對的,只不過他不知道,想要空響石一連響三聲,就必須是三個人的血同時滴進去。”
“啊?”
我驚訝了:
“還能這樣玩?”
“塵民”說:
“本來就是這樣的。而且我懷疑,那個高中興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是因為那個知道空響石怎麼響的人,沒有告訴他實話。所以他才知道空響石要滴血才能響,卻不知道要滴三個人的血。”
我想起高中興說過的話:
“剛才在高中興的辦公室,他說空響石是他搶來的,他沒辦法問原主人太多……”
“塵民”搖頭:
“那種人的話不能全信。我覺得他搶了東西后,並沒有放過那個原主人。只不過原主人也沒有給他說實話,所以他才不知道空響石的具體用法。”
我和琪哥互相看了一眼,不得不說,“塵民”說的,還是有點道理的。
甚至有可能,高中興搶了空響石後,還把它原主人殺了,也說不定。
“琪哥,”
我把自己心裡的那個疑問問了出來:
“你剛才拔刀以後,高中興就等於死了,對吧?”
琪哥想都沒想就點頭了:
“出刀的時候就沒想著讓他活,拔刀後他怎麼可能不死?”
我有點不明白:
“那你裝腔作勢那麼久,還給他那麼大的希望?”
琪哥翻了我一個白眼:
“剛才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他死不死的,我也不能當場說出來,只能拖到最後再說了。”
琪哥說的有道理,我不是在乎高中興的死活。如果空響石的原主人是被高中興害死的,那我覺得高中興死了也活該。
更何況,杜青苗還被他害進了醫院。
以杜青苗的性格,如果她活了,她饒不了高中興。如果她死了,估計扎哥也不會放過高中興。
琪哥已經先抽出短刀,劃破手指,擠了一滴血出來。
琪哥正要把血滴到空響石上,“塵民”趕緊抬手製止他:
“你一個人的滴上去,它立馬就會吐出來。必須三個人同時滴上去,它才會響。”
琪哥小心地捏著手指,催促我和“塵民”趕緊弄點血出來。
等我和“塵民”都劃破手指,擠了一點血出來後,我們三個這才小心翼翼地,同時把三滴血擠到空響石上。
很快,三滴血就被空響石吸了進去。
只見那三滴血進了空響石後,就像三條紅色的小魚。它們銜頭噙尾,在空響石裡轉了一圈後,突然就往三個不同的方向退下去。
沒有任何動靜,也沒有任何響聲。那三滴血退到三個不同的方向後,就像是凝固在那裡了,一動不動。
我看著眼前的一幕,突然有種被“塵民”耍了的感覺。
我很生氣,一把將“塵民”捏在手裡:
“故意的吧?是不是覺得自己屁大一點,耍我們兩個大男人很有意思?”
“塵民”被我捏的狠了,說話都有點喘不過氣來:
“搖它……搖它,它就響了。”
我沒有鬆手,琪哥拿起空響石,在耳邊搖了一下。
只聽“叮鈴”一聲輕響。
緊接著,又是“叮鈴”一聲輕響。
還不等我和琪哥回過神來,那個空響石又發出第三聲輕響。
太神奇了,琪哥只搖了一下,空響石竟然真的發出三聲響。
關鍵是,裡面的三滴血還在原來的位置,它們並沒有互相碰撞。
只聽那三聲“叮鈴”之後,一道極為輕柔,而且非常悠揚婉轉的聲音,就在我和琪哥耳邊迴響起來。
那聲音似乎從遠古而來,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。
我剛才還憤憤著想捏死“塵民”,這會卻心如止水,感覺自己沒有任何愛恨情仇的慾望了。
不過,那個聲音只持續了幾秒就消失了,但是我的心還是很寧靜。
我輕輕把“塵民”放在箱子裡,沒有人說話。我和琪哥,還有“塵民”,我們都陷入一種格外平靜安詳的心緒中。
過了好一會兒,琪哥輕輕撥出一口氣:
“好久都沒有……這麼安靜過了。”
琪哥形容的太膚淺,我的感覺是,我都想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了。
我低頭看了看箱子裡的“塵民”,決定放了他:
“說吧,我們送你去什麼地方,最方便你回家。”
“塵民”很快接住我的話:
“這裡。你開啟車門,把我放到地上,我馬上就能回家。”
我不打算抓“塵民”的族群,我就是好奇,我就這樣把他放到地上,他多久能回家?
“你還是要在地上跑吧,就像老鼠那樣。你知道方向嗎?不怕碰到野狗什麼的,把你吃了嗎?要不你說個離你族群近點的地方,我們可以送你回去。”
我沒有惡意,但是“塵民”也不信我:
“沒有東西可以抓住我,野狗什麼的都沒有腦子。它們跑的沒有我快,也不會傷到我。”
琪哥已經開啟了車門,“塵民”看著外面寬闊的天地,激動的不行。
琪哥沒有我那麼多好奇心,他抓著“塵民”,直接就要把他放到地上。
突然,“塵民”伸出兩個小小的巴掌,抱住了琪哥的大拇指:
“那個空響石,雖然有靜心的作用。但是聽多了,也會讓人無慾無求,意志消沉。如果一直聽,就會讓人完了。”
琪哥不明白“人完了”是什麼意思,“塵民”也不太好形容:
“就是……對什麼都沒有興趣。人還活著,但是跟死了一樣。”
我嚇了一跳。
我剛才還在想,這個空響石帶給人的感覺太美妙,以後一定要多聽聽,沒想到它還有這麼大的副作用。
看來老話說的沒錯,糖多了苦,鹽多了齁。什麼東西都要適可而止,過頭了,就會變成害。
“塵民”能好心提醒我們這點,看來他心地還算善良,並不是個純奸純惡的人。
“塵民”交代完了,琪哥就把他放到了地上。
只一眨眼,“塵民”就消失不見了。
我感嘆了一聲:
“我去,果然比老鼠還跑的快。”
琪哥看著“塵民”離開的方向,也是很感慨:
“誰能想到,這個世界上,還有他們這樣一種人?”
本來急著和琪哥送“塵民”回去,現在放走了“塵民”,我和琪哥也不著急回去了。
不過,車子已經進了鷺港市中心,琪哥先找了家汽修廠,給他的車換保險槓。
我給表嫂打了個電話,報了個平安。
一天一夜過去,第二個白天也到了下午。
今天是任春雅的生日,本來琪哥和杜青苗還準備去參加她的生日宴會,這會也別想了。
琪哥想打個電話給任春雅,想隨便找個理由,解釋一下自己今天為什麼沒參加她的生日會。
我說:
“有什麼好解釋的?杜青苗不是說了嗎,任春雅去外地參加什麼醫學會。她都不一定在家,她去哪裡舉辦生日會?”
琪哥也拿不準,打電話給喜來華的經理,那邊卻說,任春雅的生日會剛開始。
那個經理不知道情況,很殷勤地問琪哥:
“琪哥,要不要我給大嫂帶句話,就說您一會要過來?”
琪哥正要拒絕,我趕緊給他使眼色,讓他答應下來。
琪哥滿臉疑惑,但還是對著電話說道:
“呃……好,你幫我說一聲,就說我馬上過去。”
琪哥掛了電話,問我是不是也要去參加任春雅的生日會?
我忍著自己想“呸”一口的衝動:
“我不去,你去。任春雅的生日會剛開始,她沒有那麼快回家。你去那邊看著她,我正好去她別墅,再檢視一下她地下室的情況。”
琪哥答應了:
“任春雅在喜來華開生日會,那邊不管幾點結束,我給你呼機發訊息,你絕對有時間撤離。”
我和琪哥商量好,兩個人就分頭行動。
他去喜來華,我等不及琪哥的車換好保險槓,就開著那破車去了任春雅的別墅。
開大門,進別墅。黑皮住在三樓,我沒有上去,直接去了二樓任春雅的臥室。
一切都輕車熟路,我開啟暗門,下到地下室。
上次來的匆忙,我沒有仔細看那個像手術室的地下室裡,那些玻璃櫃裡的人都是誰。
這次有的是時間,我打算先把這些人的身份搞清楚。
玻璃櫃緊貼著牆壁,裡面的人面對的牆壁。我想要看清他們的臉,就必須讓他們面對我。
可是,玻璃櫃上帶著鎖。這些鎖可不是空心鎖,我打不開,也不敢強行撬開。
沒辦法,我只能把玻璃櫃整個地搬過來,好讓自己看清那個人的臉。
讓我沒想到的是,第一個玻璃櫃被我搬過來後,裡面的人,我竟然認識。
是張大灑,就是那個在九爺的賭廳輸了全部身家後,被九爺打死還找不到屍首的張大灑。
我沒想到,我會在這裡看到張大灑。
不知道任春雅用了什麼辦法,死了最起碼有兩三年的張大灑,不但沒有一點要腐爛的意思,反而看上去像活人一樣,只是不睜眼睛不喘氣。
張大灑是九爺的人打死的,為什麼會出現在任春雅的地下室?
難道說這裡的死人,都是九爺給任春雅提供的?
九爺為什麼要這麼做?
如果這一切九爺都知道,那琪哥不讓我報警,就是救了我一條命。
想想,九爺知道任春雅做什麼,我還去報警抓任春雅,那和報警抓九爺不是一回事嗎?
我說過,我一直不願意相信,任春雅做的一切,九爺都是知道的。
但是看著眼前的張大灑,我覺得自己不願意相信的,可能就是事實。
我心裡很不舒服,勉強把第一個玻璃櫃搬回原位後,休息了好一會兒,才去搬第二個玻璃櫃。
第二個玻璃櫃裡也是個男人,而且,我也認識。
不對不對,不能說認識,只能說,知道這個人。
這個人是刀疤臉,就是最開始給任春雅蓋別墅的時候,領著一幫地痞流氓來找事,最後被另一幫人用棺材抬到工地上的那個刀疤臉。
刀疤臉很年輕,二十出頭的樣子。不知道他死了以後,怎麼也出現在這裡了?
第三個玻璃櫃裡的人,從後面的身影看,應該是個女人。
說實話,我都沒有勇氣去看了,我怕又是我見過或者認識的人。
我把刀疤臉的玻璃櫃搬回原位,開始搬第三個玻璃櫃。
果然,沒讓我失望,這個女人,我也認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