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8章 自己人(1 / 1)
這會是早上八點,任春雅讓我下午去醫院,那我現在只能先離開她的別墅。
從任春雅的別墅離開後,我沒有回家,而是給琪哥打了個電話。
我把任春雅這邊的事都告訴了琪哥,琪哥沒有關心任春雅讓我下午去醫院的事。他只是不明白,任春雅給我說黑皮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?
我說:
“還能有什麼意思?她想讓我知道,她拿別人做研究,是為了給黑皮治病。”
琪哥知道我是瞎猜的,但是他覺得我猜的也有道理:
“如果真是這樣,那這件事情跟你就沒關係了。“
我沒聽懂琪哥在說什麼:
“你在說什麼啊琪哥,這件事本來就跟我沒關係啊。”
琪哥沉默了一下,才接著說道:
“小雨和依染,是一直出現在你身邊的兩個女人。我以為任春雅殺她們,是因為她自己對你有意思。她見不得你身邊有別的女人,所以才殺了她們。”
我問琪哥:
“所以你讓我接近任春雅,是因為你覺得,任春雅喜歡我?”
琪哥在電話那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我很生氣,按琪哥的意思,那小雨和依染,就等於是我害死的。
琪哥見我半天不說話,在電話那頭“喂”我。
我本來還想去琪哥家,好好和他商量一下後面的事,這會也沒心情了。
可琪哥卻讓我把車給他還回去:
“保險槓還沒換,你把車直接開去修理廠。抓緊修車,我明天還等著用。”
琪哥的車送去修車廠,我就得回家開自己的車。
我心情不好,儘管人已經到了小區樓下,我也沒有回家,而是直接開車離開。
就我現在這幅無精打采,心事重重的樣子,表嫂看見了,肯定又要替我擔心,我不想表嫂跟著我提心吊膽。
我把車停在路邊睡了一覺,下午兩點,我去了任春雅的醫院。
任春雅在忙,我在她的辦公室裡等了三個多小時,她才回來。
任春雅看上去很疲憊,一進門就癱坐在椅子上:
“等著急了吧?我緩口氣,等下我告訴你要做什麼。”
任春雅閉上眼睛休息,我在旁邊坐著等她。
我以為任春雅在閉目養神,沒想到她竟然睡了過去。
任春雅渾身放鬆,呼吸均勻。她癱坐在椅子上,整張臉都朝著我這邊。
不得不說,任春雅真的很漂亮。白淨的膚色,精緻的五官。她從來不濃妝豔抹,卻比很多精心打扮的女人還要漂亮。
我一時盯著任春雅看的走神,沒想到她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我嚇了一跳,趕緊收回目光。
任春雅“噗嗤”一聲,笑了:
“你在看我?”
我皺起了眉頭,我懷疑任春雅剛才沒有睡覺。她是故意裝出睡著的樣子,就想知道我有沒有看她。
我承認,我剛才確實在盯著她看。
但是,我並不是欣賞她的美貌。
我只是想不明白,這樣一個高學歷,長得又漂亮,幾乎可以稱之為完美女人的任春雅,怎麼會做出殺人這種事?
就為了救她哥哥黑皮?
那她有沒有想過,被她殺死的那些人也有家人。那些人也是別人的哥哥,別人的妹妹。她為了成全自己的親情,那別人的生離死別又該怎麼辦?
我沒有說話,任春雅也沒有繼續追問。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,對我說:
“走吧。”
我跟著任春雅離開她的辦公室,她帶著我,直接來到了醫院的太平間。
太平間不大,裡面只有六張床。如果不是門口上掛著“太平間”三個字,這裡更像是一個宿舍。
六張床,其中五張床都空著,只有一張床上,放著一個被白布蒙著全身的死人。
任春雅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,指著那個死人對我說:
“扛起來吧,送到我的別墅去。”
我整個人呆在原地,腦子裡“轟轟”亂響。
任春雅什麼意思,她是要讓我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嗎?
可我還不想知道啊,我不想成為她的幫兇,我只想殺了她。
任春雅看我站著不動,挑了一下眉:
“怎麼?扛不動?”
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,我現在要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,只說眼前這個死人的事:
“大嫂,這個人死了,應該送去殯儀館吧,為什麼要送到你的別墅去?”
任春雅穿著白大褂,她站在那個蒙著白布的死人面前,雙手插兜,渾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息:
“不用送殯儀館,這個人我買了。你幫我送到別墅,我有用。”
我故意做出吃驚的樣子:
“買了?你……你買死人幹什麼?”
任春雅一臉的理所當然:
“肯定是有用啊,總不能買回去,我再給他埋了吧?”
我看了看蒙著白布的那個死人,又看了看任春雅:
“你怎麼買的?”
任春雅有點好笑地看著我:
“當然是拿錢買的啊。”
我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,一連結巴了好幾個“可是”: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”
任春雅笑了,她對我招招手,意思讓我靠近那個死人。
我走過去,任春雅揭開了蒙在那個死人腦袋上的白布。
是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,生前不知道得了什麼病,臉皮焦黃的像菸葉子。
任春雅說:
“這個人,嚴重貧血。在家裡一分錢的活不能幹,還要隔三差五跑醫院輸血。他爹媽年紀大了,他老婆跑了。他自己掙不了錢,孩子連學費都交不起。“
任春雅說著,把男人腦袋上的白布放下,揭開他腿上的白布。
男人的兩條腿擺的筆直,穿著褲子,看上去和正常人一樣。
但是任春雅說,他兩條腿都是粉碎性骨折:
“他前段時間摔斷了腿,家裡人把他送到醫院後就不管了。我好心給他做了手術,結果他自己貧血太嚴重,還不等腿上的骨頭長好,人就沒了。”
任春雅正說著話,突然就手上一使勁,把蒙在男人身上的白布全部揭開:
“他死了,他家裡人也不聞不問。我有心拿他的屍體做別的用處,又不想給自己惹麻煩。乾脆就找他家人商量了一下,花了點錢,把他的屍體買了下來。”
任春雅說的滴水不漏,我估計按她的那套說辭說下去,她地下室的那些屍體,都是沒有問題的。
我不能讓任春雅知道,我已經知道了地下室的那些屍體,只能繼續說眼前的這個死人:
“人已經死了,你要他幹什麼?”
任春雅看著我,目光很淡定:
“你忘了,我昨天晚上才對你說過的,我要治療我哥哥的癱瘓。“
我大概知道任春雅要這些死人幹什麼,但是我現在得裝作不知道:
“你給你哥哥看病,跟這些死人有什麼關係?你要拆了他們的骨頭給你哥哥用?”
任春雅臉色變了一下,很快又恢復如常:
“哈哈,你這話說的,也太外行了吧?我確實會拆他們的骨頭,但不是給我哥哥用。我只是拿他們做研究,我要知道人體所有骨骼,神經,肌肉之間的關係。知道它們損壞後怎麼修復,知道我哥哥那種全身癱瘓的病人,到底要透過什麼手段,才能讓他恢復到正常人的樣子。”
我說:
“萬一你什麼手段都用了,你哥哥還是恢復不了,那怎麼辦?”
任春雅的臉色有點僵,不過她說話的口氣卻很堅定:
“不會的。我說過,我只是需要時間。只要時間足夠,我絕對有辦法救我哥哥。”
執念,看來任春雅的執念就是救她哥哥。
天色漸漸暗了,任春雅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件黑色的雨衣,讓我把男人裹起來:
“這裡是一樓,我現在去開車。你等會把他從這邊的窗戶放下去,我在窗戶下等你。”
任春雅說著就離開了,我用雨衣把男人裹起來。
幾分鐘後,我把男人的屍體從太平間後面的窗戶放下去,塞進了任春雅的車裡。
我多少有點提心吊膽的,塞屍體的時候,忍不住左看右看。
任春雅倒是不在乎:
“別擔心,他是我花錢買來的。就算被人發現,只要他家裡人不鬧事,別人也不能把我怎麼樣。”
我想起昨天晚上,那兩個把徐滿倉從地下室抬走的男人。
他們說任春雅已經物色好了新的屍體,而且是個男人,看來說的就是這個貧血嚴重,又摔斷了腿的男人。
不知道那兩個男人去哪了,任春雅為什麼讓我來搬運這個貧血男人的屍體?
任春雅自己開車先離開,讓我在後面跟著她。
一路上,我都在想,任春雅既然讓我搬運這個屍體,那就是準備讓我知道她地下室的事情了。
我估計任春雅會用同樣的說辭,告訴我她地下室的那些屍體,都是她買來的。
別的我不知道,那個被剖開後背的老大爺,這個小雨親口對我說過,老大爺就是任春雅拿錢買的。
張大灑肯定不是,因為我見過他哥張大瀟,我已經知道張大灑是被九爺的人打死的。
還有刀疤臉,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出現在任春雅的地下室。但我感覺,他不可能是任春雅拿錢買來的。
還有被抬走的徐滿倉,他多少年前一把火燒死了自己全家。所以他不可能有家人,更不可能被家人賣給任春雅。
至於其他的幾具屍體,我不認識,不知道什麼情況。
其實,就算我知道張大灑和刀疤臉不是任春雅買的,我也不能說。我甚至還要裝作不認識他們,裝作什麼都不知道。
可惜的是,我找不到小雨和依染的屍體。不然我就可以質問任春雅,難道她倆也是意外死亡,也是她買來的嗎?
車子一路到了任春雅的別墅,和我猜的一樣,任春雅果然讓我把屍體送到了地下室。
不過,任春雅沒讓我進她另一個地下室。而是讓我把屍體,放在了左手邊那個房間裡。
房間裡空空蕩蕩,就一張床,還有頭頂垂下來的白熾燈。
我故意做出不理解的樣子,看了看空蕩蕩的房間,問任春雅:
“這麼熱的天,你這裡什麼都沒有。這屍體放不了兩天就得臭,你怎麼研究他?”
任春雅笑了:
“小看我?我是醫生,這個死人在我手裡,就像一塊肉在家庭主婦手裡。家庭主婦肯定會在肉變壞之前,就把它做成一道菜。”
任春雅這個比喻,我他媽也是服了。
我還想再問點什麼,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開口,只能閉嘴。
任春雅讓我放下男人的屍體,又帶我離開地下室。
“謝謝你了韓唐,當初我像個保姆一樣,帶你出國做手術。今天你願意幫我這個忙,我們就算兩清了。”
任春雅突然提起出國做手術的事,我沒辦法,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:
“不用謝,這是我……應該做的。”
任春雅哈哈大笑,好像她一直等的,就是在這一刻,我給她說這樣一句話:
“韓唐,知道我為什麼對你有好感嗎?”
我搖頭:
“不知道。”
任春雅關了牆上的暗門後,並沒有從她的臥室離開。我和她就站在她的臥室裡,面對面說話。
任春雅離我很近,她的眼睛清澈無邪,任誰也想不到她和地下室的那些屍體有關係。
“韓唐,”
任春雅面帶微笑,微笑裡有一種手拿把掐,已經吃定我的感覺:
“九爺這麼多兄弟,你是唯一一個經常被他提起的人。九爺說你有良心,講義氣。當年他不過是救了你一次,你這麼多年,就一直死心塌地的替他賣命。我覺得,”
任春雅腳步沒動,但是上半身朝我傾斜過來一點:
“……我覺得,我任春雅帶你出國做手術,也算是對你有恩了吧,你應該也不會害我吧?”
我看著任春雅那雙清澈見底的雙眼,很漂亮,也很蛇蠍。
我反問任春雅:
“不知道大嫂說的`害你`是什麼意思?你又沒有害我,我為什麼要害你?”
任春雅不退反進,竟然順著我的話,也反問我:
“如果我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,你會一報還一報嗎?”
我心跳的像擂鼓一樣,只差一點點,我就要把小雨的事問出口。
可我還是忍住了,我現在連小雨的屍體在哪都不知道。如果任春雅一口咬定她不知道小雨的事,我反而被動了。
“看情況吧,我對九爺忠心,是因為九爺把我當自己人。九爺從來沒做過傷害我的事,我自然也不會傷害九爺。”
任春雅笑了。
緊接著,她就說了一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:
“我也拿你當自己人了啊,包括你表嫂,我也拿她當自己人了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