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哥倆(1 / 1)
琪哥招呼我上船,我什麼都來不及說,也來不及想,跟著琪哥就上了船。
可是上船後,我和琪哥就傻眼了。
先不說我一上船就暈,就想吐。主要是我和琪哥,我們都不會划船。
剛才那個人悄無聲息就過來了,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划過來的。
船上有一個槳板,琪哥把槳板塞水裡扒拉著,船倒是動了,但是不前進,只是原地打轉轉。
我給琪哥一點忙都幫不上,我蹲在船艙裡,兩隻手抓著船舷,心裡又開始犯惡心。
太難受了,我想吐,又不敢。我怕我這死動靜,把木樓裡的人招出來。
剛才從木樓裡出來的那個人,人家肯定不會“嘔,嘔”著吐。我這會要是吐了,那就等於是告訴木樓裡的人,外面這人有問題。
琪哥還在調整槳板,還在拼命划船,船還是在原地打轉。
終於,我發現了一個可能影響琪哥技術的外部問題:
“琪哥,那個綁在木頭上的繩子,我們好像沒解開。”
黑燈瞎火的,船頭的燈也沒有多亮。琪哥看著鎮定,但是心裡也慌,竟然沒有發現還有根繩子綁在木頭上。
琪哥低聲罵了一句什麼,過去把繩子解開。
不過,這樣並沒有好多少。
船確實前進了,但不是奔著木樓去,而是歪歪扭扭著,在河道兩邊撞來撞去。
河道只有十幾米,再往前,就是寬闊的水面了。
以琪哥的水平,估計我們到不了木樓,而是會劃到其它地方去。
我忍著天旋地轉的感覺,幾乎是乞求著對琪哥說:
“要不退回去吧,我們等黎平德自己出來也行。”
琪哥沒有說話,他好像掌握了一點技巧,正在努力控制船往前走。
十幾米的河道出去了,讓我沒想到的是,琪哥竟然把船劃的還挺穩,我們也在慢慢接近木樓。
木樓不是一棟,而是六棟並排在一起。
根據九爺的交代,如果我們能接近木樓,那就找中間那棟,那是黎平德的住處。
木樓下大概有四五十隻大鵝,後半夜了,大鵝應該在睡覺,只有兩三隻叫喚了幾聲,其餘的都把腦袋埋在羽毛中,睡覺去了。
琪哥把船靠著木樓停下,因為沒有拿捏好力道,船算是撞到木樓下的柱子上,嚇的我心都要跳出來了。
我開始求海娘娘保佑我們了。
儘管這裡是越南,海娘娘可能不管這裡,但我還是誠心誠意地祈求海娘娘保佑我。
要知道,我和琪哥現在待的地方,是在水路上。我們可以完不成刺殺黎平德的任務,但是我們千萬不能被人發現。
不然,就琪哥划船那水平,我們要麼被人乾死,要麼被人扔水裡淹死。
萬幸的是,船撞了柱子,但是木樓裡沒有人出來。
我們撞的是最外面的一棟木樓,樓上好像沒人,黑燈瞎火的。
六棟木樓並排在一起,琪哥看了一眼,帶著我從沒人的這棟木樓上去。
順著這棟木樓往前走,第二棟木樓也沒有人。
一直走到第三棟木樓前,我和琪哥停了下來。
這棟木樓的正對面,是一間敞開著門的木頭房子。我和琪哥從窗戶裡瞄了一眼,可以看到裡面裝修的金碧輝煌,還能聽到收音機的動靜。
因為有收音機,我和琪哥判斷房子裡有人。我們兩個緊貼著木樓的牆根蹲在地上,半天都不敢往前走。
不一會兒,房子裡有腳步聲走出來。
一箇中等個頭的男人,站在樓梯口,往河裡撒尿。
我和琪哥躲在暗處,看見那個撒尿的男人穿著一身金黃色的睡衣,和房子裡金碧輝煌的裝修風格倒是很搭配。
男人的睡衣很寬大,但是包裹他過於肥胖的身軀,看著還有點費勁。
等男人轉過身,迎著木頭房子裡的光往回走的時候,我和琪哥都看見,他沒有鼻子。
不用說,這就是黎平德。
收音機裡在放歌,黎平德心情很好,跟著收音機哼哼唧唧的。
琪哥的腳還有點不得勁,我想進去收拾黎平德,可心裡的噁心勁還沒過去,手腳也有點發軟。
琪哥拍了拍我的肩膀,意思讓我躲著別動,他自己進去。
琪哥反手握著他的短刀,正要起身衝進木頭房子時,裡面的收音機聲突然沒聲了。
琪哥身子起了一半,停頓在半空中,我也渾身一緊。
黎平德關了收音機,開始說話。
我和琪哥更不敢動了。
怎麼回事,難道房子裡除了黎平德,還有別人?
我本來不想進去的,這下也不得不進去了。
如果裡面是兩個人,那琪哥對付起來就麻煩了。
畢竟這裡有六棟木頭樓,如果琪哥不能一下子放倒兩個人,只要他稍微和裡面的人一糾纏,再把其他人驚動過來,那我們就麻煩了。
要知道下面是水路,我和琪哥兩個不會划船的半吊子,可以悄悄地來,靜靜地去。但是一旦被人發現,那就不容易跑掉了。
房子裡的說話聲一直在繼續,我和琪哥交換了一下眼神,兩個人緊貼著牆壁,快速挪動到門口,同時朝房子裡衝進去。
房子很大,前後的窗戶大開著,房子裡能感覺到很涼爽的風。
我第一眼看見的,就是過於肥胖的黎平德,正跪在地上,對著一尊不知道什麼來頭的神像,嘴裡唸唸有詞。
沒有一絲猶豫,琪哥一個飛身過去,短刀就抹到了黎平德的脖子上。
黎平德太胖了,反應也遲鈍。他的眼神還沒有從“看人”轉換到“震驚”,脖子上的血就噴出來了。
鮮紅的血液,瞬間就浸透了黎平德金黃色的睡衣。
我莫名其妙想起一句電視劇裡的臺詞:
自古以來,皇權只有兩種顏色。一種金色,一種血紅色。
黎平德捂著脖子,他很胖,血也很多,指縫間的血一直往外噴。
黎平德的嘴裡不知道在嘰咕什麼,他最後的目光不是在我和琪哥身上,而是去看他跪拜的那尊神像。
可惜了,神像沒有保護他。
琪哥得手,我們兩個一秒鐘都沒有停留,轉身就離開了房子。
黎平德在第三棟木頭樓,我們順著原路返回,又從第一棟木頭樓下去。
可是,到了樓梯口,我和琪哥愣住了。
船不見了。
也不能說不見了,我和琪哥離開的時候,忘了用繩子固定船。現在船漂出去,離我們有四五米。
四五米,聽上去是個很近的距離。
不過,對我和琪哥來說,那也是個離死亡最近的距離。
不知道木樓下的水有多深,我和琪哥都不會游泳,兩個人都不敢下去。
木樓上,黎平德的死,隨時都會有人發現。
樓梯口,我和琪哥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,瞪著眼睛看著船,卻沒有辦法坐上去。
我剛才還說黎平德跪拜的那尊神,沒有保護黎平德。
看來我心裡祈求的海娘娘,也沒有保護我啊。
兩個遠在異國他鄉的殺人犯,殺了人,還離不開兇案現場,誰能想象我和琪哥此刻的心情?
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,琪哥突然靈機一動,開始往自己的方向划水。
琪哥把兩條胳膊都伸到水裡,像是刨土一樣,一下又一下,又深又穩地划水。
我不知道琪哥這麼做有沒有用,我也沒有問,而是學著琪哥的樣子,也開始划水。
隨著水流方向的變化,那艘離我們四五米遠的船,開始向我們靠攏了。
我大喜過望,如果不是當下的條件不允許,而且琪哥也不可能接受,我真的想抱著琪哥親一口。
船終於靠近我和琪哥,我們上船,琪哥划船帶我離開。
這是最驚心動魄的一個晚上,但是琪哥心情很好。我們靠岸後,琪哥甚至還有心情,把那個被他抹脖子的人,抬到船上去。
天開始微亮,雨早就停了。
我以為琪哥要回糙臉漢子的碼頭,沒想到琪哥帶著我,直奔第三個目的地。
我和琪哥這次出來,我們和這邊的人語言不通。奇怪的是,我們兩個的話也少了很多。
可能是巨大的任務壓力,我們兩個真的沒說幾句話。
但是這次,琪哥他要自己帶著我去找下一個目標,我忍不住開口了:
“你知道路嗎?”
“九爺講過地圖的,你記不住?”
“你能記住?那你前面還讓別人帶路?”
“他帶了兩次,和我自己理解的一樣,後面就不用他帶了。”
迎面過來兩個當地人,赤腳,頭上戴著報紙折的帽子,穿著很破舊的短袖短褲,不知道是去地裡幹活,還是剛乾完活回來。
我和琪哥同時閉嘴,一直等那兩個當地人走過去,我又問琪哥:
“下個目標是誰?”
琪哥說:
“範與同,九爺說他是當地的大祭司,也是什麼報刊主編。”
九爺說過這個人,而且是特意強調過。他說這個姓範的,表面上是個清正廉潔的人,其實特別貪財。九爺猜測最後漲價的事,就是這個人提出來的。
琪哥前面走路都正常,不知道是藥效過去了,還是別的什麼原因,我看他這會走路有點跛。
我問琪哥要不要緊,琪哥有點咬牙:
“沒事,幹掉這個,我們白天歇一天。”
我和琪哥一直趕路,最後在一條非常幽靜的小巷前停下。
我努力回憶九爺說的範與同的長相,好像沒什麼特別的,就是戴著眼鏡,文質彬彬的一箇中年男人。
這條小巷裡有三戶人家,都是看上去很普通的民宅。不像阮文雄和黎平德住的地方,不好接近。
如果範與同真的住在這裡,那就很好殺了。
可是,琪哥卻站在小巷外面,半天都不動。
“走啊,天快亮了,我們速戰速決。”
琪哥看著同樣顏色大門的三戶人家,皺著眉:
“不知道哪個是姓範的他家。”
我也不知道,九爺說過。但是九爺沒告訴我們,這裡的三戶人家,大門的顏色都一樣。
不過,看看眼前的普通民宅,我覺得沒什麼好擔心的,上去敲門就是了。
我走到第一家門口,開始“哐哐”敲門。
門很快開啟,一個穿著潔白短袖的少女,站在門口看著我。
我只看了那個少女一眼,張開的嘴就閉上了。
不是說那個少女多漂亮,我有多麼被震撼。
而是我突然發現,我說的話,她聽不懂。
我知道我要找範與同,但是我只知道中國話說“範與同”,不會說越南話的“範與同”。
那個少女應該是問了我一句什麼,我聽不懂,只能回頭看琪哥。
沒用,琪哥也聽不懂。
這可真是,這比剛才殺了黎平德,我們離不開他的木樓還讓人難受。
不對,應該是絕望。
我看著琪哥:
“怎麼辦?要不我直接進去看看?”
不等琪哥回答我,那個少女突然問我:
“你是……中國人?”
少女的中國話發音不是很標準,但我還是聽懂了。
我趕緊回頭看著少女,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:
“你會說中國話?你能聽懂我說的話?”
少女點頭,臉上也帶著笑:
“你們……找人?”
我猛點頭:
“對對對,我們找範與同,你知道他住在哪裡嗎?”
少女指了指隔壁:
“範……伯伯……那邊住。”
我看著少女認真指路的樣子,心裡鬆了口氣。
幸虧她和範與同不是一家人,不然我要殺的可能就是她的父親。
我謝過少女,一直看著她把門關上,這才去隔壁敲門。
院子裡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傳出來,門很快也被開啟。
出現在我面前的,是一箇中年男人,戴著眼鏡,文質彬彬的。
如果讓我判斷,我覺得這就是範與同。
因為九爺也沒有說,姓範的還有什麼別的特徵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琪哥,沒想到剛才還離我七八步遠的琪哥,這會已經貼著我的後背了。
我問琪哥:
“是他吧?”
“應該是。”
“那我動手了。”
“把他拉出來,解決到門外。”
“嗯。”
當著中年男人的面,我和琪哥就商量好了怎麼處理他。
可是一回頭,我卻沒有動手。
因為從後面的院子裡,又走出來一個“範與同”。
同樣的戴著眼鏡,文質彬彬。只不過後面的那個“範與同”,比我眼前的這個“範與同”,看上去要年輕一些。
我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:
“我操,哥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