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7章 正骨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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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張很英俊的臉,眉骨高聳,眼窩深邃,臉上的線條冷峻有力。

長得很好看,和我不相上下,算是一個大帥哥了。

男人抱起孩子,不知道又說了幾句什麼,隊伍就散開成一個圓形。

男人抱著孩子,在人群裡轉圈。好像是讓孩子仔細看看,到底是哪個瞎了眼的,敢欺負到他頭上?

我蹲下身子,讓琪哥也從窗戶裡看出去,看看那個男人的長相。

一圈轉完了,孩子一直搖頭一直哭,那個男人也沒轍了。

沒找到欺負孩子的人,男人只能解散了隊伍,一群人又呼啦啦湧進辦公樓。

我和琪哥一直躲在拐角處,一動都不敢動。

上樓聲,關門聲,一陣嘈雜的聲音過後,整個辦公樓再次安靜下來。

我和琪哥都看到了那個男人的長相,但是不知道他在哪個房子,還是殺不了他。

就在這時,樓道里再次傳來那個孩子的哭聲,哼哼唧唧的。

同時聽到的,還有一個男人輕聲慢語哄孩子的聲音。

儘管我聽不懂男人說的什麼,但是聽他說話的語調,就知道他正在很有耐心地哄孩子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,男人抱著孩子,從樓道里過去。

我和琪哥屏氣凝神,聽著腳步聲走遠,然後是開門聲和關門聲。

黃明達,當地軍事貿易的負責人,一個實權派的人物。

剛才那個男人,能因為孩子的哭鬧,就把所有人集中起來,也是個領導級別的人物。

所以,用最粗暴簡單的辦法判斷,剛才那個男人,就是黃明達。

既然確定了目標,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。

找到他剛才進去的那個房間,直接殺了他。

我和琪哥探頭去看黃明達走過去的那個方向,根據他的腳步聲和關門聲判斷,他應該在樓道盡頭的那個房間。

從我和琪哥待的這個地方,一直到最後一個房間,也就三十米左右的樣子。

這個距離,我和琪哥快速前進,最多也就六七秒鐘。

這個時間很短,但是我和琪哥,卻遲遲沒有行動。

要知道,這棟辦公樓的兩邊全都是房子。從我和琪哥待的這個地方過去,兩邊有六個面對面的房間,也就是十二個房間。

這十二間房子,隨便哪個房子出來個人,可能我和琪哥出發的第一秒,就會被人發現。

琪哥的短刀已經握在手裡了:

“打起精神,誰出來就乾死誰。剛才那個男人,也必須死。”

都到這份上了,我們就是在猶豫,也破不了眼前的局面,只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
琪哥說走就走,已經貼著牆根往樓道盡頭的房子溜過去。

我緊跟著琪哥,他負責看前面,我負責看後面。

我這麼回頭一看,才發現自己剛才的判斷是錯的。

從我這個方向往後看,整個後面的樓道里還有十二間房子。

也就是說,我和琪哥面對的,不止是眼前的十二個房間會出來人,還有後面的十二個房間會出來人。

我從不信鬼神,但是這會,我把我所有能想到的佛祖菩薩,包括我娘敬在家裡的財神爺什麼的,都在心裡求了一遍。

保佑我和琪哥,一定要保佑我和琪哥。保佑我們順順利利,平平安安離開這裡啊。

六七秒的時間,比六七年還長。我跟著琪哥迅速靠近最後那個房間,緊張的連呼吸都忘了。

琪哥第一個靠近最後那個房間,他稍微停頓,耳朵貼在門上聽了一下。

我也不知道琪哥聽見了什麼,反正下一秒,他已經推開門,人已經進去了。

我也跟了進去,什麼還沒來得及看,就聽見一句暴喝聲。

裡面的人反應還挺快,等我回頭的時候,看見那個長相英俊的男人,正抱著剛才那個孩子,從一張擺滿檔案的桌子後面站起來。

琪哥飛身往前,單手撐著桌子,短刀就奔著男人的脖子過去了。

男人大驚,想伸手去抽屜裡拿槍,已經來不及了。

一道鮮紅的血線,瞬間出現在男人的脖子上,緊接著就開始噴湧成一片血花。

琪哥落地,眼睛盯著男人,短刀卻朝男人懷裡的孩子伸過去。

男人拼命轉過身子,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琪哥的刀,想保護孩子。

結果就是,他的右臉,被琪哥的短刀,從臉上直接劃到後腦勺。

可惜了,那麼好看的一張臉,眨眼間就皮肉外翻,變得猙獰可怖。

琪哥皺眉,他看了一眼男人臉上的傷口,覺得自己浪費了這一刀。

男人懷裡的孩子再次大哭,琪哥再次把刀伸向孩子。

男人還沒有死,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去保護孩子。只能眼睜睜看著琪哥的刀,靠近孩子的脖子。

我進來後,先反鎖門,然後緊跟著琪哥接近男人。

眼看著男人必死無疑,我一把將那個大哭不止的孩子拉到懷裡,只輕輕捏了一下孩子的風池穴,孩子的腦袋就軟軟地垂在我懷裡,不哭也不鬧。

琪哥知道我只是弄暈了孩子,並沒有殺他。

琪哥聲音很低,但是卻很兇狠:

“你幹什麼?”

我不知道怎麼給琪哥解釋,只能輕聲說了三個字:

“算了吧。”

眼下這種情況,琪哥不可能和我吵,只能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轉身往門口奔去。

我叫住琪哥,指了指身後的窗戶:

“走這裡,外面有車。”

琪哥調頭回來,看見我指的那輛車,就是剛才送我們上山的那輛採購車。

琪哥沒有猶豫,開啟窗戶就跳了下去。

琪哥心裡清楚,如果我們從門裡出去,我們還是得經過樓道,還是要從後門出去。最後沒地方去,我們還是要回到這個棚子下面,先找地方躲起來。

與其那麼費事,甚至在樓道里還有可能被人發現,還不如從眼前的窗戶裡跳出去,先上了棚子裡的卡車再說。

琪哥已經跳窗出去,我想把孩子放到地上,卻發現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,他脖子上流出來的血,已經順著地面流了過來。

我抱起孩子,把他放到桌子上,這才跟著琪哥跳出去。

就在我從窗戶跳出去的一瞬間,我聽見那個男人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。

語言不通,我也聽不懂,他說什麼都是白搭。

我和琪哥靠近卡車,卡車上的蔬菜水果已經沒有了。只有一堆空的筐子,在裡面亂七八糟地放著。

還好,只要有東西,我和琪哥就可以藏起來。

可是,我和琪哥上車後才想到一件事。

那就是,不知道這個車子等會就離開,還是要一直停在這裡?

被我們判斷為黃明達的男人已經死了,我們最好是趕緊離開這裡,而不是一直待在這裡。

要是等到這裡的人發現黃明達死了,那辦公樓上的一百多號人,肯定會把這裡翻個底朝天。

到時候,除非我和琪哥變成一堆空筐子,否則很容易就會被他們發現。

琪哥還是一聲不吭,但是我能感覺到,琪哥也很緊張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外面異常地安靜。

但是,誰知道下一秒,會不會就警鈴大作,出來一幫人找我們?

我手心裡全都是冷汗,看了一眼琪哥,他表面鎮定,但是腦門上也是一層亮晶晶的汗珠子。

時間繼續過去,我實在受不了,低聲問琪哥:

“會開卡車不?要不你開車,咱們衝出去得了。”

琪哥點頭,又搖頭:

“會開,衝不出去。大樓前有巡邏兵,樓裡都是當兵的,門口還有鐵門。”

我不說話了,琪哥說的是事實,我們不可能衝出去。

現在是下午三點,長腦門說過,越南和國內有一個小時的時差。

越南比我們的時間慢一個小時,那他們現在的時間,應該是兩點。

如果大家都是下午四點吃飯,那就是說,他們還有兩個小時開下午飯。

我不是餓了,也不是閒得無聊想到這個問題。

我只是在判斷,那個被琪哥殺死的黃明達,還有多久會被人發現?

肯定是吃飯時間,他可以兩個小時不出房門,不上廁所。但是到了吃飯時間,他要是還不出現,肯定會有人找他。

比別人找黃明達吃飯更糟糕的是,那個被我捏著風池穴放倒的孩子,最多一個小時後就會醒來。

到時候小傢伙一哭,事情就會提前一個小時敗露,我和琪哥也會提前一個小時被別人找到。

關於孩子一個小時後醒來的事,我不敢給琪哥說,我怕他當場掐死我。

琪哥做事,從來不給自己留後患。我也不知道自己抽哪門子的風,為什麼就把那個孩子留下了?

就在我惶惶著不知道怎麼辦的時候,外面突然傳來兩個人吵架的聲音。

雖然聽不懂內容,但是那種不耐煩的口氣,急促又生氣的語調,一聽就知道是吵架的那種。

兩個人吵架的聲音不大,仔細去聽,好像是一個人衝著另一個人吵吵,另一個人一直在“哎,哎“著。

吵架聲衝卡車過來,最後停在車頭的位置。

琪哥握著短刀,手背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。

我屏著呼吸,雖然聽不懂那兩個人在吵什麼,但還是全神貫注地聽著。

吵架聲持續到車頭的位置,有人開卡車門,上車後重重地關門。

卡車啟動了,另一個人的聲音被甩在後面。

開車的那個人,不知道是嘟囔,還是罵人。只能聽到他持續不斷地說話,情緒也不是很好。

卡車開出一段距離,稍微停頓,然後是另外幾個人說話的聲音,大鐵門開啟的聲音,卡車繼續往前開。

太意外了,聽這一系列的動靜,卡車要離開這裡下山了。

卡車開出去後,我透過那堆空筐子的縫隙,看到兩扇大鐵門正在緩緩關閉。

我第一次雙手合十,在心裡謝謝所有的佛祖菩薩,還有我媽敬的那個財神爺還是什麼的。

卡車開始下山,琪哥突然低聲問我:

“這個買菜的,是不是忘了買什麼東西,被廚子趕出來了?”

我睜大眼睛,很震驚地看著琪哥。

要不是琪哥用的是疑問句,我都懷疑,他剛才是不是聽懂了人家吵架的內容?

卡車一路下山,琪哥怕卡車把我們拉到不認識的地方,就在我們剛才上車的那裡,帶著我跳車離開。

該說不說,這次的任務,雖然不一定殺對了人。但是能全身而退,也已經是我和琪哥天大的福氣了。

一路急走,琪哥的腳腕子又腫了。他一瘸一拐,受傷的那隻腳幾乎不能落地。

“琪哥,時間還早,我們回去抹點藥,再去解決剩下的目標。”

琪哥搖頭:

“碼頭已經不安全了,這時候回去,極有可能是自投羅網。”

我知道琪哥的意思了,我們未必能活著回去了,但是剩下的三個人必須殺了。

琪哥靠著一棵樹,開始研究下一個要去的地方。

“剩下的沒什麼難度,都在居民區,應該是一般的政府人員。”

我點了點頭,沒說話。

一晚上要幹掉三個人,如果還是阮文雄或者黎平德那樣的難度,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。

琪哥愛乾淨,但是我們自從偷渡到越南的這幾天,沒有刷牙洗臉,也沒有洗澡換衣服。還被大暴雨淋,這邊的熱死人天氣,還讓人一身又一身地出臭汗,琪哥和我都是一身的味道。

尤其是琪哥的白西裝,早就變成了皺皺巴巴的灰黑色抹布。

琪哥研究好了接下來的路線,和我原地站著休息了一會,就準備出發了。

可是琪哥才走了一步出去,就聽他的腳腕子處傳來“嘎巴“一聲響。

琪哥一聲悶在喉嚨深處的“唔”聲後,就面容扭曲著蹲了下去。

應該是腳腕處的骨頭裂了,琪哥咬著牙用手去捂,又迅速鬆開。

太疼了,根本下不了手。

骨頭出了問題,那就不是腳不落地踮著走的問題了,那是根本不能走。

琪哥自己常年打架,當然知道傷到骨頭會是什麼結果。

骨頭一旦處理不好,那是有可能殘廢的。

可是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,根本不允許琪哥考慮這些。

琪哥明知道後果有多嚴重,還是咬著牙,雙手猛地攥住自己的腳腕。

我嚇了一跳:

“你幹什麼?”

琪哥疼的整個人都在抽抽:

“正……正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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