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4章 中計(1 / 1)
不用說,我們中計了。
看來扎哥說的沒錯,郭譚確實狡猾。他應該是算準了扎哥會找到他,也知道扎哥會分析他的習慣。所以專門準備了這一出,就等著扎哥上鉤。
不過,郭譚可能沒想到,扎哥會帶著幫手來。所以他一個計謀,把我們三個都釣上了鉤。
我們三個來救人,但是看眼前這架勢,恐怕還得別人來救我們。
個子高的能頂到門框上的那個壯漢,用槍逼著我和譚力,讓我們從屋子裡出來。
我和譚力出來後看見,不到兩米寬的石板路上,擠滿了二十多個彪形大漢。
這些壯漢,個個都是牛一樣壯碩的身材。每個人都和剛才踹門的那個壯漢一樣,個頭高的能頂到門框上。
這些人的衣服五花八門,但是腳上的鞋,都是統一的高幫戰靴。
這種戰靴踩在石板路上,整出來的動靜特別大。尤其是一群人噼裡啪啦跑過來,還挺震撼人心的。
一個顴骨高聳,眼睛極其細長的高個子男人,從人群中緩緩走出。
男人五十多歲,頭頂中間有一道血紅色的傷疤,像西瓜從中間砍開了一樣。
那男人先是看了看我和譚力,又轉頭去看扎哥。
扎哥的身後站著兩個壯漢,兩個壯漢的手裡都拿著槍,槍口對著扎哥的腦袋。
“小扎崽,”
男人一笑,細長的眼睛眯的像一根線:
“我們又見面了。”
扎哥面無表情,只問了一句:
“青苗呢?”
男人故作驚訝:
“青丫頭?她不是跟著你和高中興跑了嗎?怎麼,你們出去後,沒有在一起啊?”
扎哥的白眉毛,在刺眼的探照燈下,白的幾乎看不見。不過他臉上的線條感很強,我側面看過去,他還是個大帥哥。
扎哥面色冷峻,再次開口:
“郭譚,如果青苗不在你手裡,那我們就得走了。青苗不見了,我們得去找她。”
我剛才已經猜到,眼前的男人就是郭譚。直到扎哥說出他的名字,我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扎哥讓郭譚放自己走,郭譚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,仰頭大笑:
“哈哈哈……扎崽,你還是那麼天真。咱們基石園跑了那麼多孩子,你知道,我為什麼非要找你回來嗎?”
扎哥搖頭:
“郭譚,你別跟我廢話了。我就想知道,青苗是不是被你抓走了?”
郭譚看著扎哥,不緊不慢地說道:
“急什麼?我們好不容易見面,不得好好的敘箇舊嗎?”
郭譚朝扎哥走進兩步,站在離他不到兩步遠的距離:
“小扎崽,你太讓我失望了。我那麼辛苦的培養你,我本來是要把基石園交給你接手的,你為什麼要背叛我。”
郭譚說的很動情,問的很掏心掏肺。
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,只看郭譚對著扎哥揪心揪肺說話的樣子。不知內情的人,還真以為是扎哥對不起郭譚。
扎哥的表情有一絲嫌惡,他想後退,不想和郭譚離得那麼近。可他背後有兩把槍頂著他,他根本動不了。
郭譚仔細打量著扎哥,細長的眼睛裡,流露出深深的惋惜:
“扎崽啊,我跟你說句實話吧。我郭譚經營基石園這麼多年,你是我唯一最看好的孩子。如果你不背叛我,我可能已經認你做乾兒子了。”
扎哥本來很冷靜,可是,當他聽說郭譚要認他做乾兒子時,扎哥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:
“你認我做乾兒子?我明明有自己的父母,是你為了搶走我,殺了我的父母。你是我的殺父仇人,你現在怎麼有臉說,你要認我做乾兒子?”
郭譚的臉色怔了一下:
“這事……你怎麼知道的?”
扎哥的胸脯劇烈起伏著,看得出,他現在的情緒非常激動:
“我不但知道自己的事,我還知道青苗,高中興,還有基石園裡很多孩子,都是被你用這種辦法搶來的。”
扎哥本來想退後,離郭譚遠點。可這會的扎哥太激動了,反而朝郭譚靠近一步,滿臉憎恨地看著他:
“你殺了那些孩子的父母,把他們當孤兒收養。你把他們培養成沒有心性的惡人,讓他們作惡多端,毀了他們的一生。”
扎哥越說越激動,最後幾乎是咬牙切齒:
“郭譚,你不會有好下場的。你會死,死了也會下十八層地獄。”
郭譚表情淡漠地看著扎哥,一直等他說完了,才慢慢開口:
“我會死,那些父母不該死嗎?他們都是些窮人,窮的連飯都吃不起。我殺了他們,帶走他們的孩子,我其實是為了那些孩子好。”
扎哥氣的拳頭都攥起來了,他背後的一個壯漢拿著槍,對著扎哥的腦袋猛地戳了一下,扎哥的腦袋開始流血。
壯漢對著扎哥吼了一聲:
“老實點。”
郭譚對著那個壯漢擺擺手,在扎哥面前來回踱步:
“扎崽,我說我為了那些孩子們好,你可能不信。你這樣想,那些孩子跟著他們的父母,一輩子也是吃苦受罪的命。但是他們跟著我就不一樣了,”
郭譚故意停頓,等扎哥反駁他。但是扎哥只是惡狠狠地看著郭譚,沒有開口說話。
郭譚挑了一下眉,做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:
“我沒有騙你。你知道的,我培養的這些孩子,將來都會賣到那些有錢人手裡。他們替有錢人做一些明面上不能讓人知道的事,有錢人會給他們鉅額的回報。這樣,那些孩子們就能過上好日子了。”
扎哥腦袋上的血,像一條紅色的蚯蚓鑽進他的脖子裡。扎哥一動不動,好像對腦袋上的傷口沒有感覺一樣。
“郭譚,”
扎哥過於氣憤之後,突然冷靜下來:
“你比誰都清楚,那些被你賣出去的孩子,他們除了悄無聲息地死掉,根本拿不到什麼鉅額回報。所有的錢都在你手裡,你用那些孩子做你的斂財工具,你根本沒把他們當人看。”
郭譚眯著本來就細長的眼睛,他知道扎哥說的都是實話,但他偏偏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:
“你確實是所有孩子裡最聰明的那個,別人死都看不破的事情,你很早就發現有問題。可惜啊,你有這麼聰明的腦子,卻沒有用到正道上。”
扎哥冷漠著臉:
“如果你覺得,拿別人的命,換你的潑天富貴是正道,那也只是你的正道,不是我的。”
郭譚不死心,他還是想勸扎哥,讓他和自己做事:
“扎崽,青丫頭在我手裡。只要你願意回來和我做事,我保證放了青丫頭,而且對你們的背叛既往不咎。”
扎哥冷笑:
“你說錯了,你應該說,你會放了青苗。然後我對你說,我會取你的狗命。”
郭譚也笑了,他身後的二十幾個壯漢都笑了。
郭譚回頭看看那些壯漢,又轉頭看看扎哥,然後伸手指了指我和譚力:
“你殺我?憑什麼?就憑你帶了這兩個膿包?你信不信,我把他們從懸崖上扔下去,我連一顆子彈都不用浪費。”
我很佩服扎哥的膽量,從他最開始說“青苗不在你手裡,那我們就得走了”,到剛才“你放了青苗,我取你狗命”,我簡直對扎哥佩服的五體投地。
我數了數,郭譚身後的二十多個壯漢,有一半都拿著槍。
不知道扎哥哪來的勇氣,覺得我們三個赤手空拳的,能幹過十幾個拿槍的?
郭譚說要把我和譚力扔下懸崖,還真是說到做到。他招了招手,立馬就有兩個壯漢,拿槍頂著我們往村子後面走。
我小聲開口:
“懸崖不是在村口嗎?”
郭譚看著我,他很奇怪,我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,問出這麼沒用的一句廢話?
不過,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了我:
“前面的懸崖,我們的人還要出入。你們摔下去死了,我們還得收拾。後面也是懸崖,而且懸崖下還是深不見底的峽谷。你們掉下去後,不可能還活著。”
我看郭譚說的很有耐心,也就很有禮貌地對他說了聲:
“謝謝。”
郭譚有點回不過神,下意識地說了聲:
“不客氣。”
兩個壯漢看我和郭譚寒暄完了,用槍口頂著我和譚力的後背,逼著我們往村子後面走。
“咔撻,咔噠,咔噠……”
石板路上,只能聽見兩個壯漢踩著戰靴的聲音,我和譚力的腳步聲一點聽不見。
畢竟是去死,我和譚力都走的很慢。
身後的兩個壯漢,也知道我和譚力必死無疑,倒也沒有催我們。
藉著這個機會,我從村子頭走到村子尾,把兩邊的屋子數清楚了。
兩兩相對,一共有三十間屋子。外面這麼大的動靜,屋子裡好像沒有人一樣,所有的屋子都沒有開燈。
沒有燈,就不知道哪個屋子有人,哪個屋子沒人。
甚至不知道,除了村口那二十幾個壯漢,後面還有沒有其他壯漢?
同樣的,我也沒辦法知道,杜青苗被關在哪個屋子裡?
十五間屋子,我們從頭走到尾,也不過一百米的距離。
儘管我和譚力走的很慢,但還是走到了村子後面。
我估摸了一下時間,大概是凌晨兩點左右。天還是黑的,村子後面是什麼情況,我也看不清楚。
不過,唯一能確定的是,這村子後面的路,和村口的路一樣,都是巨大的石頭凸起著,走的人磕磕絆絆的。
可能是到了黑暗處,兩個壯漢覺得不舒服了,突然就逼著我和譚力走快點。
我腳下磕絆著,眼睛使勁看著腳下的路,嘴裡對身後的壯漢說:
“大哥,哪有人會急著去死?你讓我們多墨跡幾分鐘,你們也不損失什麼。”
那個壯漢沒心情和我說話,很不耐煩地催促我:
“少他媽廢話,你們趕緊去死,老子還等著回去睡覺。”
我想起那些黑乎乎的屋子,問壯漢:
“大哥,你們平時都不開燈,還是這裡規定不讓開燈?我剛才過來,沒有一個屋子亮著燈,你們平時都摸黑睡覺嗎?”
和我說話的那個壯漢,狠狠地用槍戳了我一下:
“哪那麼多廢話?馬上就要死了,知道這些有什麼用?”
我說:
“怎麼沒用?我就想知道,如果我待會去屋子裡找杜青苗,要是沒燈的話,那可就太不方便了。”
我身後的那個壯漢沒想到,我馬上就要死了,還能說出這麼不切實際的話,直接就被我逗笑了:
“哈哈……都這會了,還他媽想著救別人?你還是趕緊求求老天爺,看有沒有人能來救你們吧。”
我也笑了:
“求老天爺救我們,還不如求求二位大哥。要是你們能網開一面,我們兄弟倆就不用死了。”
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壯漢,可能覺得我太囉嗦了,說的又全都是廢話,從背後直接踹了我一腳:
“你他媽是個娘們嗎?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?前面十幾米就是懸崖邊上,你們就等著摔死吧。”
腳下的路本來就不平整,那個壯漢踹了我一腳,我直接就摔倒在地。
壯漢催我趕緊起來,我說腳好像崴了,疼的走不了路。
“馬上就死了,死了就不知道疼了。”
那壯漢說著,又拿槍來戳我。
剛才一路走來,兩個壯漢都是拿槍指著我和譚力的後背。
這會我摔倒了,一直跟在我後面的那個壯漢,直接拿槍正面指我。
我毫不猶豫,伸手就抓住了槍管子。
不等那個壯漢回過神來,我已經調轉槍口,指向了旁邊那個壯漢。
那個壯漢被槍一指,也下意識地舉起槍。
就在他舉槍的一瞬間,也就是槍口離我最近的那一刻,我再次伸手,也抓住了他的槍。
兩把槍都被我抓在手裡,我就地一個打滾,用盡所有力氣,把槍從兩個壯漢手裡拽脫。
兩個壯漢沒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,一時發傻,又轉眼清醒過來。
“抓住他。”
“回來。”
兩個壯漢同時大喊,我抬手把一支槍扔給譚力。
譚力會用槍,他凌空接到槍後,迅速調轉槍口,緊接著就是一個點射,把兩個壯漢當場就嚇的不敢動了。
我抬手一槍托砸過去,其中一個壯漢的太陽穴就飈出血花。
另一個壯漢“噗通”一聲就跪下了:
“別殺……”
不等他把話說完,譚力的槍托也掄到了他的頭上。
兩個壯漢瞬間被我和譚力解決,我拉起其中一個壯漢的胳膊。譚力不用我開口,立馬拉起另一個壯漢的胳膊。
剛才那個壯漢說了,再往前十幾米,就是後山的懸崖了。
我和譚力配合默契,同時拉著兩個壯漢,朝懸崖邊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