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2章 遠走高飛(1 / 1)
我有點吃驚:
“不能回去?為什麼?是不是二夥出事了?”
甜甜笑著搖頭,指了指我身上的衣服:
“韓哥,你穿著睡衣呢,怎麼回家?”
我低頭一看,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二夥的睡衣。
我不好意思了:
“忘了,我這就換自己的衣服。”
我朝浴室走去,剛才洗澡,我把衣服放在浴室了。
可是,甜甜又笑著搖頭:
“韓哥,你那身衣服不能穿了。褲子破了,鞋子上都是血,上衣也髒的不行了。”
我為難了,不能穿二夥的睡衣回去,也沒有自己的衣服穿,那我怎麼回家?
甜甜看我尷尬,趕緊拿來幾件衣服:
“韓哥,這是你睡覺的時候,二夥出去買的。你試試,看大小怎麼樣?”
我去,原來二夥給我買了新衣服,怪不得甜甜不讓我穿舊的。
二夥不在,我也不好意思和甜甜多待,三下五除二的換好衣服後就離開了。
我的車還在地下拍賣會的門口,從二夥這裡離開,我只能打車回去。
回到家裡,臘梅正在做下午飯。我冷不丁回來,倒讓她沒想到。
“九爺前幾天讓人給我帶話,說他讓你出去辦件事,讓我不要擔心你。”
我有點意外:
“九爺讓人來找你了?誰啊?”
臘梅搖頭:
“不認識,九爺的人,我就認識琪哥,別人我都不熟。”
我也想不來是誰,不過,誰帶話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九爺為什麼要讓人給臘梅帶話?
我一直都在替九爺做事,比這次危險的,耽擱時間長的事也不少。為什麼之前九爺都不讓人給臘梅帶話,偏偏這次帶話?
九爺什麼意思啊?
臘梅去廚房繼續做飯,我思來想去,也沒有頭緒。
關鍵是,這事還不能當面問九爺。
問了,九爺一句“我是好心,我怕臘梅擔心你”,就能把我堵回來。
可是,這事怎麼想,我都覺得不太正常。
好久沒見琪哥了,我吃完飯準備去看看琪哥,順便給他說說這事。
琪哥沒有住院,已經回家了。我給他打電話,他只說了句“來吧”,就掛了電話。
我打車到琪哥家裡,這個單身男人正在大掃除。
琪哥穿著一條半褲,赤裸著上身。勻稱的身體線條,給人一種全是力量的感覺。
我和琪哥說話,根本不用繞彎子,直接就開門見山地問他:
“琪哥,我這次出去,九爺讓人給我嫂子報平安……九爺什麼意思啊?”
琪哥正在陽臺晾衣服,他背對著我,高舉雙手鋪展床單。完美的公狗腰和肌肉鼓起的肩膀頭子,和我有的一拼。
“不正常嗎?”
琪哥沒有回頭看我,只是嘴裡說話:
“九爺一片好心,怕你嫂子擔心你,讓人給她帶句話,這有什麼好奇怪的?”
我和琪哥風風雨雨,也打了四年多的交道了。他哪句話是認真的,哪句話是敷衍人的,我立馬就能聽出來。
就比如現在,琪哥說九爺一片好心,就是敷衍我。
“琪哥,你好好說話。”
琪哥放下手裡的衣服,回頭看我:
“你想讓我說什麼?”
我有點煩躁: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就是覺得,九爺做了一件沒有必要的事。可是以九爺的為人,他不可能做沒有必要的事。”
琪哥“嗤”了一聲:
“你跟我玩繞口令呢,什麼有必要沒必要的?”
琪哥越是這種不慌不忙的態度,我越覺得他知道點什麼:
“琪哥,你就實話給我說吧。是不是我不在的這幾天,發生什麼事了?”
琪哥搖頭:
“這個我還真不知道。我從醫院回來就養身體。九爺不找我,我連家門都不出。”
我覺得琪哥這句話在騙我:
“你不可能不出門,你就算不替九爺辦事,你還不出門吃飯了?你要餓死在家裡啊。”
琪哥白了我一眼:
“韓唐,你別跟我較真。我說不知道,就是真的不知道。你有功夫和我在這扯,你還不如直接去問九爺。”
我真的惱火了:
“我要是能問九爺,我還用得著找你?我就怕我問了,九爺一句他是替我和我嫂子著想,那不是又給我堵回來了嗎?”
琪哥終於晾完了衣服,他往客廳走去,我就跟在他後面。
琪哥拖地,我站在他面前不動。琪哥抽菸,我吹滅了他的打火機。
琪哥白了我一眼:
“幼稚不?有意思嗎?”
我梗著脖子:
“有意思,你要是不告訴我怎麼回事,我就一直有意思下去。”
琪哥沉默了一下,突然又“嗤”地一聲,笑了。
“韓唐,”
琪哥點上煙,吸了一口煙,這才開口道:
“我沒有騙你,我真不知道九爺為什麼要人給你嫂子帶話。不過,你要是非逼著我說,那可能和那件事有關係。”
我急著問琪哥:
“哪件事?”
我和琪哥面對面站著,琪哥扭頭吐出一口煙,又回頭看我:
“鑽石。”
琪哥只是輕輕說出“鑽石”兩個字,我卻腦子裡“轟”地一聲巨響,感覺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跳起來了。
“鑽……什麼鑽石?”
我有點磕巴,因為我心裡有鬼。
鑽石在杜青苗家裡,那是個絕對不可能被人注意到的地方。而且杜青苗不在家,她也不可能發現鑽石。
所以,九爺不可能知道鑽石在我手裡。
可琪哥接下來的一番話,卻讓我覺得,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。
“韓唐,我早就跟你說過,鑽石的事,九爺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以九爺的性格,在鑽石沒有找到之前,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他懷疑的物件。尤其是你,”
琪哥定定地看著我:
“你是最後一個接觸陳老大的人,如果陳老大把鑽石給了你,你又沒有告訴九爺,那鑽石肯定在你手裡。”
琪哥很厲害,推斷的一點沒錯。他說的這些,和事情的整個過程一點不差。
可我不可能承認。
“琪哥,”
我故意裝出急赤白臉的樣子:
“九爺要是這麼想我,那可就冤枉死我了。我要是拿了鑽石,我早就遠走高飛,過有錢人的日子去了。還用得著在這裡打打殺殺,活了今天不知道明天的?”
琪哥拍了拍我的肩膀,示意我不要太激動:
“九爺不只是懷疑你,我說了,所有和鑽石有關係的人,九爺一個都不會放過,包括秋海棠。”
“啊?”
我懷疑自己的耳朵有問題:
“九爺懷疑秋海棠?秋海棠都死了幾年了。九爺就是懷疑她,還能把她挖出來問問?”
琪哥微微張嘴,又閉嘴嘆氣,一副很無語的樣子:
“韓唐,你能不能動動腦子?我說的意思是,九爺會懷疑每個和鑽石有關係的人。秋海棠只是死了,她要是沒死,九爺也會懷疑她。”
我開始苦惱,和剛才裝的急赤白臉不一樣,我這次不是裝的苦惱,而是真的苦惱:
“那怎麼辦?九爺要是找不到鑽石,會不會把所有懷疑的人都殺了?”
琪哥搖頭:
“那不至於。不過,我還是那句話,九爺肯定會找到鑽石。”
我的老天爺啊,聽聽琪哥這句話。他哪裡說九爺肯定會找到鑽石,他明明說的是:
韓唐,你死定了。
我心裡煩躁,琪哥讓我坐下說話,可我哪裡坐得住?
“琪哥,那些鑽石,九爺除了懷疑我,他還懷疑誰了?”
琪哥看著我:
“你知道這些有什麼用?九爺一直在盯他懷疑的那些人,一直沒有結果。總不能你知道了,你去查了,就能找到鑽石?”
琪哥的話,讓我突然有了一個解決鑽石的辦法。
既然九爺一直在盯那些和鑽石有關的人,那我打聽出這些人,找一個最合適的人出來,把鑽石轉移到那個人手裡,讓那個人做替罪羊。
不過,這個辦法只是一閃而過,我打死也不會用。
要知道,那可是一千萬的鑽石啊。
不說工廠的工資,大家統一都是三百出頭。要掙這一千萬,最起碼得三千年。
就說我一個月三萬塊錢的工資,我也得掙三十年才能掙一千萬。
所以,這一千萬的鑽石,我不可能不要。
我想事情想的入神,琪哥突然拍了拍我的肩膀:
“不過,你也不要太擔心。沒有證據,九爺不會對任何人動手。”
琪哥把我剛才的走神,理解為擔心了。我順勢皺起了眉頭,假裝自己確實擔心:
“怎麼可能不擔心?九爺的那些手段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萬一九爺就是查不到鑽石的下落,拿我當替罪羊怎麼辦?”
我問琪哥這句話的意思,就是想知道有沒有這種可能。
不過,即便我問了,我覺得我也是多餘問。
自我感覺,我在九爺心裡的印象還不錯。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,九爺應該不會對我動手。
可是,琪哥一句話,就證明我想多了:
“如果真的查不到鑽石……”
琪哥看著我,突然就沉默了。
我接著琪哥的話:
“……如果真的查不到鑽石,九爺會把所有他懷疑的物件,統統處理了。”
琪哥沒說話,撿起桌子上的煙,又點了一根。
大夏天的,我突然就感覺渾身冰涼,腿上也沒有力氣。
我坐在凳子上,想拿琪哥的煙過來抽。卻哆哆嗦嗦了半天,連火都打不著。
為了掩飾自己過於驚慌的樣子,我又問琪哥:
“可是,九爺懷疑我,他儘管在背後調查我就行了。為什麼要在我出門辦事的時候,找人給我嫂子報平安?”
琪哥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:
“你真的想知道?”
我也狠狠吸了一口煙,只可惜全都嗆進了肺管子裡:
“咳咳……肯……咳咳……肯定想知道。”
琪哥剛才說話,神色還挺淡漠,這會卻突然認真起來:
“那是因為,九爺大概能確定,鑽石就在你手裡。”
“噼裡啪啦”,我的腦子像電線短路,冒出一陣帶著響聲的火花,和一股白色的濃煙。
那些火花炸的我耳朵嗡嗡響,那股濃煙迷住了我的眼睛,讓我什麼也看不見。
我在那一瞬間,突然就失明加耳聾,感覺自己徹底廢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我的耳朵才慢慢聽到一點聲音,渙散開的眼睛也開始聚焦,勉強能看見一些東西了。
琪哥和我臉貼臉,他的黑框眼鏡,幾乎要掛在我的鼻子上了。
我沒料到眼前有人,第一反應就是推開他。
琪哥不等我動手,自己先退開了:
“我操,差點嚇死我。我哪句話說到你的神經上了,你剛才的臉色比死人還難看。”
我緩了緩神,搖了搖頭。嘴巴和舌頭有點僵硬,說話也不利索:
“琪哥,說正經的。九爺這樣懷疑我,我該怎麼辦?”
琪哥也沒有好辦法:
“還能怎麼辦?只能等九爺的反應了。”
我感覺嘴裡一陣陣的發苦:
“等什麼反應?你剛才都說了,九爺要是找不到鑽石,就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懷疑的人,還會對他們動手。你現在讓我等九爺的反應,是讓我等九爺對我動手嗎?”
琪哥不知道我的害怕,是因為鑽石真的在我手裡。他以為是九爺不會放過任何人這個點,才讓我感到絕望。
“這樣吧,我明天去找九爺聊聊,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,回頭我再告訴你。”
我想和琪哥一起去見九爺:
“我就說,我可以幫九爺查這事,看九爺什麼反應。”
琪哥給了我一個很不屑的眼神:
“九爺才讓人去過你家,你就上門找九爺說這事,你以為九爺感覺不出來,你其實是在試探他?”
琪哥的話,讓我突然反應過來。
這事確實不能操之過急,不然九爺會覺得我之所以急於撇清自己,是因為我確實和這件事有關係,那就更麻煩了。
我自認為和琪哥的關係還是比較鐵的,也相信琪哥不會騙我。
“那我先回家,明天我再打電話聯絡你。”
走到門口,我又回頭對琪哥說:
“對了,我和我嫂子領證了,我們已經是兩口子了。我以後不會叫她嫂子,她叫田臘梅。”
琪哥“哦”了一聲,可能覺得自己的反應太漠然,又接著說道:
“恭喜你。”
我想說改天請琪哥喝酒,可是我現在心裡亂的一塌糊塗。別說我請琪哥,就是琪哥請我,我也沒心情喝酒。
我默默地從琪哥家出來,沒有打車,也不著急回家,而是順著馬路往前走。
都說人無橫財不富,馬無夜草不肥。可是這獲取橫財和肥草的代價,有時候卻大的驚人。
就比如我,鑽石確實可以換錢。可我現在一分錢沒花,卻要為它丟了性命。
怎麼辦?
九爺找不到鑽石,我可能死。九爺從我這裡找到鑽石,我更得死。
難道我現在除了等死,就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嗎?
我不甘心,看來我得趕緊找個路子,把鑽石賣出去。
然後帶著錢和臘梅,遠走高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