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到地下室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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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家已經很晚了,臘梅已經睡了。

畢竟沒有辦正式的結婚酒席,我還是睡自己的小臥室,沒有去打擾臘梅。

我躺在床上,聽著客廳裡的擺鐘從一點“噹,噹”到兩點,又從兩點“噹,噹,噹”到三點……

一直到早上六點,我還是沒有睡著。

我想給琪哥打電話,可是這個點,琪哥不可能去找九爺,兩個人也不可能聊到鑽石。

早上七點,臘梅起來了。

她看到我換在門口的鞋,知道我回來了,就去廚房給我烙蔥油餅。

要是平時,我肯定會被蔥油餅的香味勾起來。但是今天,我躺在床上,一動都不想動。

直到臘梅敲門,叫我起來吃飯,我才撐著身子起來。

可能是我的狀態太差了,我一出門,臘梅就一直盯著我的臉色看。

吃飯的時候,臘梅終於忍不住問我:

“韓唐,是琪哥出事了嗎?”

我有點納悶:

“怎麼突然提起琪哥?”

臘梅看著我:

“你前兩天出門辦事,回來的臉色都還正常。可是昨天去了琪哥家,今天的臉色……看著好嚇人。”

我揉了揉臉:

“昨天晚上和琪哥聊天,聊的太晚,可能沒休息好。”

臘梅知道,不管外面發生天大的事,我都不會告訴她,我不想讓她擔心。

臘梅低頭,默默地喝了一口稀飯,又抬頭看我:

“韓唐,要不你給九爺說說,就說你不幹了。你要回老家,結婚娶媳婦。”

我總算聽到一句讓我高興的話:

“結婚也不一定要回老家,我們在鷺港也可以舉行婚禮。或者我們也趕個時髦,我們去旅遊結婚。”

臘梅看我誤會了她的意思,又給我解釋:

“不是我們著急結婚,我是讓你用這個理由,從九爺的黑幫裡退出來。”

臘梅從來都不贊成我混黑社會,她只是礙於我當初進派出所,九爺救過我一次,覺得我們欠九爺一個人情,所以才把這話憋在心裡不說的。

我也想走,但不是回老家。

我還是想把鑽石賣了,帶著錢和臘梅遠走高飛。

“臘梅,”

我思考再三,還是決定先瞞著她:

“……臘梅,我知道你擔心我出事。可是九爺對我不錯,而且跟著九爺,我才能有一個月三萬的高收入。你想想,我們在鷺港買車買房。要不是因為九爺,我幾輩子能掙來這麼多錢?”

臘梅的眼神有點擔憂,她太瞭解我了,知道我有很多事,只是不想讓她擔心,所以不給她說實話。

可能是覺得拗不過我吧,臘梅低頭吃飯,再沒有多說一句。

我捱到中午一點,實在忍不住,就給琪哥打了個電話。

很快,琪哥的電話就回過來了。

可他帶回來的訊息,卻讓我的心比昨天還亂。

“韓唐,九爺說鑽石的事有眉目了。可能就這兩天,鑽石就能拿回來。”

有那麼一瞬間,我感覺我應該死在下馬村。

郭譚的人有那麼多挺機槍,怎麼就沒把我打死呢?

我要是死在下馬村,我就不用知道鑽石的事。哪怕鑽石出事,也跟我沒有關係。

可是現在,九爺查出了鑽石的下落。那就是說,我也離死不遠了。

到了這種地步,逃跑是不可能的。

我敢保證,九爺已經派人盯著我了。或許九爺就在等貓捉老鼠的那一刻。

我跑到一半,九爺的人把我抓回來。九爺問我為什麼跑?我張口結舌,無話可說。

九爺哈哈一笑,說我早料到鑽石在你手裡,也料到你會跑。怎麼樣,一切都被我猜對了吧?

“……韓唐,”

“……韓唐,你有沒有聽我說話?”

我完全走神,琪哥在電話那邊一直喊我,我都沒聽見。

一直等電話裡傳來“嘟嘟嘟”的聲音,我才知道琪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
我放下話筒,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都是冷汗。

我想象中,帶著一千萬和臘梅遠走高飛,過有錢人生活的目標沒有實現。

反而是最不願意想,最糟糕透了的結局成真了。

鷺港,這個讓我的夢想開始的地方,如今也成了葬送我的地方。

我感覺心裡堵了石頭,渾身像是泡在冰水裡。我點了一根菸,卻連菸嘴都塞不進嘴裡。

剛才琪哥說,九爺這兩天就能拿回鑽石。

那也就是說,我還有兩天的活頭。

真不想死啊,我才二十四。我太年輕,還沒有活夠,我怎麼可以去死呢?

想了想自己,我又開始想臘梅。

想自己的時候,只是覺得難過。

誰知道想臘梅的時候,我竟然流淚了。

我和臘梅,我們一路磕磕絆絆,好不容易才守得花開見明月,卻轉眼間就要陰陽兩隔。

如果只是我死,我認。

畢竟鑽石就是我拿的,這是事實。

可問題是,九爺會放過臘梅嗎?他會不會一生氣,連臘梅也一不做二不休,也把她收拾了?

想到這裡,我立馬就往回跑。

我要在九爺動手之前,把臘梅先送走。

可是,當我氣喘吁吁地跑回家,讓臘梅趕緊收拾東西時,她卻說什麼都不走。

我拿著行李箱要給臘梅收拾衣服,臘梅抓著拉桿不鬆手:

“韓唐,我知道你遇到事了。你那天的臉色那麼難看,我就知道肯定有什麼事讓你為難了。”

我不敢太用力的拉扯箱子,怕把臘梅扯疼了。

“臘梅,”

我儘量讓自己平靜,可是一想到九爺隨時會派人過來,或者就守在小區門口,我就恨不得臘梅已經在離開鷺港的車上了。

“……臘梅,我沒事,只是九爺那邊有點狀況。不只是你,九爺把任春雅也送走了。琪哥單身,他倒沒什麼影響。其他兄弟,凡是被九爺點名去做事的,都把家裡人送走了。”

我給臘梅編瞎話,而且說的很急。我一口氣用到底,聲音都打了怯:

“……臘梅,你聽我說。咱們就像上次一樣,你先回家,等我忙完了這邊的事,我還會回去接你。”

臘梅不相信,我越是急著讓她走,她越知道問題很嚴重。

“韓唐,”

臘梅的聲音有點乞求,一開口,眼淚也下來了:

“我們不幹了,不掙那麼多錢了。你和我一起走,我們一起回老家吧。”

我說過,我這輩子最不忍心的,就是看臘梅掉眼淚。

臘梅還是抓著行李箱上的拉桿不鬆手,沒辦法,我只能自己鬆開,先把她抱到懷裡安慰:

“臘梅,最後一次,你信我。我們只是暫時分開,你先回老家待幾天,我肯定會回去接你的。”

臘梅還是搖頭,她推開我,眼淚汪汪地看著我:

“如果只是回家幾天,你為什麼讓我把咱倆的存摺都帶走?還有,你剛才抱我,你知不知道你渾身都是涼的,你從來沒有這樣過的。”

臘梅哭了,我的心也跟著碎了。

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心軟,就把她留在身邊,那樣會害死她的。

這次,不管臘梅再怎麼反對,我還是收拾了她的行李。把她硬塞到計程車上,送她去火車站。

一直到臘梅坐上火車,我才稍微鬆了口氣。

我可以死,臘梅不可以。

我這兩年,存了有七八十萬塊錢。這些錢不算多,但是沒有我,這些錢也足夠臘梅活下去。

而且在我們老家那個小地方,這些錢,可以讓臘梅活的很體面。

送走了臘梅,我心裡輕鬆了不少。甚至在回來的路上,我都有心情看看路邊的花花草草,看看來來往往的人群。

還是多看兩眼吧,馬上就要看不見了。

回家的路上,我都想好了。在九爺還沒有找我之前,我就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,自己給自己送行。

我說到做到,回去的路上,我就買了好酒好菜,準備在家裡大吃特吃。

可是,我才回到家,手裡的酒菜還沒有放到桌子上,呼機就響了。

是琪哥找我。

以前琪哥找我,呼機只是響一次。但是這回,琪哥連續著呼我,好像有很著急的事。

我估計是九爺那邊有什麼事,或者就是鑽石的事有什麼變化,琪哥急著通知我。

我來不及把酒菜放到桌子上,順手往地上一丟,人就下樓了。

我給琪哥回電話,琪哥只說了一句“來任春雅的別墅”,就掛了電話。

我有點納悶,不是要說鑽石的事嗎,怎麼又扯到任春雅?

事情完全沒有頭緒,我什麼也想不來,只能先打車去任春雅的別墅再說。

計程車上,我臉色難看,整個人煩躁不安,不停地催司機師傅快點快點再快點。

司機師傅四十多歲,他沒有因為我一直催他而感到不耐煩,反而很體諒地對我說:

“小夥子,事情已經發生了,就不要想那麼多,政府肯定會處理的。”

司機的話,聽得我莫名其妙的:

“發生什麼事情了,政府處理什麼?”

司機看了我一眼,可能是有點不確定,又問我:

“你剛才說的那個地方,前兩天被*察查了。聽說在那地方找到很多死人,*察都立案調查了。”

我大吃一驚,連忙扭頭看著司機:

“什麼查出來很多死人,到底怎麼回事?”

司機也有點意外:

“你不是要去那個地方嗎,你不知道那邊發生的事?”

我不知道,但是我不能給司機這麼說,只能編了個謊:

“是我朋友,他說有點事讓我過去幫忙,但是沒說什麼事。”

司機“哦”了一聲,可能是怕惹麻煩,一副不太想說的樣子:

“那你到地方了,看看你朋友怎麼說吧。”

我給司機塞了一根菸:

“師傅,路還挺遠。咱倆就隨便聊聊,沒事。”

司機接了我的煙,這才開口:

“我前兩天,也是給那個地方送個人過去。那人下車後沒讓我走,他說那地方不好打車,讓我在附近等他。”

我問司機:

“你說的那地方,是不是一棟別墅?”

司機點頭:

“對,就在湯峪旅遊景區,差不多進山了。那地方風景很好,這個時候過去,周圍全都是綠油油的樹啊,紅豔豔的野花啊,看的人心情都……“

司機跑偏了,我想聽的可不是這些:

“師傅,師傅,”

我打斷司機的話,繼續追問別墅的事:

“你送那人到別墅後怎麼了,那邊發生什麼事了?”

司機被我糾正過來,又接著說:

“那人進了別墅沒多久,就來了很多*察。那些*察從別墅裡抬出來很多死人,都拿白布蓋著。”

我:

“……”

什麼情況?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*察怎麼會從任春雅的別墅裡抬出死人?

儘管我知道任春雅的地下室裡,就有很多屍體。

可是,別墅是任春雅私人的地方。知道地下室的沒有外人,知道地下室有屍體的就我和琪哥……*察是怎麼知道那些屍體的?

司機還在說:

“後來那人又坐我的車離開,我問他,是不是那個別墅裡面發生兇殺案了?可那人卻不願意告訴我,還讓我不要多打聽。”

我試著問司機:

“師傅,你還記得那個人長什麼樣嗎?”

司機看了我一眼:

“和你差不多吧,都很年輕,個子高,很壯實。”

聽司機的描述,我第一個能排除掉的,就是琪哥。

琪哥偏瘦,他是那種精幹型的。和我這種比較健碩的身材相比,還是有區別的。

也不可能是譚力,譚力才和我從下馬村回來,他前幾天不可能做計程車來這裡。

那還有誰?

九爺的手下,倒是有很多和我差不多體型的人,難道是九爺的人?

司機送我到別墅後,我看見琪哥的車也在門口,就讓司機先離開了。

別墅大門敞開著,我站在別墅門口,定了定神,這才朝別墅裡走進去。

不知道是我心理的作用,還是別墅真的出事。我總感覺一進別墅,就有一種很蕭瑟,很悲涼的感覺。

到了別墅一樓的大廳,沒有人。

我喊九爺,喊琪哥,都沒有人出聲。

我朝二樓走去,才到任春雅的臥室門口,琪哥從裡面出來了。

我看琪哥的臉色很凝重,就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

琪哥沒有直接告訴我,而是對我擺擺手:

“到地下室,九爺也在下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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