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4章 任春雅知道的情況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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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春雅的臥室,還是白色的床單,刺眼的白熾燈。顏色單調,和她複雜陰暗的內心剛好相反。

琪哥往地下室的入口走去,可我站在門口,沒有動。

琪哥聽不見身後的腳步聲,回頭看我:

“杵那幹嘛?還不趕緊過來?”

我說:

“你先說清楚,讓我去地下室幹什麼?”

琪哥冷眼看著我:

“殺你,把你和地下室那些屍體一樣,後背剖開,骨頭綁上鐵絲。”

我退後一步:

“那我不去了,我又不是傻子。你要殺我,我還跟你走。”

琪哥“跨,跨”兩步,又走回到我面前,伸手就準備扇我:

“你他媽是不是傻?我叫你過來,我還能害你?”

我抬手抓住琪哥的巴掌,口氣瞬間變軟:

“琪哥,你抓緊時間給我說說,到底出什麼事了?”

琪哥手腕一轉,反抓住我的手腕,拽著我就往地下室去:

“別墨跡了,到地下室再說。”

任春雅的地下室,原來的紅外線門已經被拆掉了。門裡門外,全都是牆壁上掉下來的混凝土渣子和牆皮。

這種場景除了看上去凌亂,對於任春雅來說,更有種不再被人重視的感覺。

地下室裡,五間房子裡的燈都亮著,門也大開著。過道里沒有燈,但是藉著房間裡的光,過道里一點都不黑。

到了地下室,琪哥就鬆開了我。他在前面走,我在後面跟著他。

琪哥徑直朝右手邊走去,我知道任春雅那個更隱蔽的地下室,就在那邊。

不過,趁著往那邊走的功夫,我把右手邊的三個房間都看了一眼。

和我上次來時不一樣,我這次看見的,是三個房間裡都堆滿了紙箱。

那些紙箱,開啟的堆在地上,沒開啟的一層層摞起來。我只是掃了一眼,不知道里面裝的什麼。

琪哥走到任春雅停放屍體的那個地下室,自己先進去了。

我緊跟著過去,卻再一次在門口站住。

這個地下室裡,還是刺眼的白熾燈。

靠牆的那幾張手術檯上,原來是白色的床單,現在也是床單。

只不過,那些床單上都是斑斑血跡。那些血跡都成了黑褐色,應該凝固了很長時間了。

九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綢面中山裝,坐在一個倒在地上的玻璃櫃上。

這地下室的玻璃櫃,原來是裝屍體的。現在,所有的屍體都被*察抬走了,只留下空的玻璃櫃。

九爺的面前,地上跪著兩個兄弟,旁邊站著任春雅。

在任春雅的旁邊,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黑皮。

我不知道這種陣仗代表什麼意思,只能先和九爺打招呼:

“九爺。”

九爺對著我點了點頭,說:

“韓唐,聽說你來過這個地下室。說說,你都看見什麼了?”

九爺的問話太突然,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
說我來過?

我確實來過,任春雅讓我修燈泡一次,送那個極度貧血的屍體一次。

可是,九爺問的不是我給任春雅做什麼事了。九爺問的是,我在地下室看見什麼了。

我能說我看見了小雨和依染的屍體,看見了玻璃櫃裡的屍體,還看見任春雅把那些屍體進行解剖的樣子?

我能說這些嗎?

我下意識地去看琪哥。

可琪哥沒有看我,他面無表情,一直看著那兩個跪在地上,面如死灰的弟兄。

我看九爺,九爺也在看我,

我知道,九爺在等我開口。

“咳……我之前來,看見……對面地下室的燈壞了,任春雅讓我找人修燈。”

九爺糾正我:

“那不是你看見的,那是任春雅帶你下來,告訴你的。”

我有點尷尬,我因為不知道說什麼好,所以說了一句有問題的話,沒想到九爺一下子就發現有問題。

不過,雖然被九爺挑了一個毛病,但是我也收穫了一個重要的訊號。

那就是,九爺沒有把任春雅叫小雅,而是叫她:

任春雅。

這個訊號很重要,它代表九爺和任春雅的關係,有距離了。

或者說,陌生了。

可即便這樣,我也不敢輕易開口。我怕我一句話說錯了,九爺和我也陌生了。

就在我焦灼著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,九爺主動問我:

“韓唐,聽你說一直在找小雨和依染的下落,找到了嗎?”

我:

“……”

這就是最讓我為難的點,我最開始在地下室看見的,就是小雨和依染的屍體。

我一直猶豫該不該說,是因為那次我來地下室的事,任春雅不知道。

而我之所以不敢輕易開口,是因為我判斷不來,九爺究竟是要收拾任春雅,還是收拾我。

但是,就在九爺叫任春雅名字的一瞬間,我知道自己該怎麼說了。

“九爺,小雨和依染的屍體找到了,但是後面又不見了。”

九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,他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,反射著一點白熾燈的亮光:

“說具體。”

我點頭:

“小雨和依染前後腳失蹤,我一直找不到她們。後來我懷疑這個地下室,就想辦法進來了。結果,我在地下室裡,還真的就發現了她倆的屍體。“

冷不丁的,任春雅突然開口:

“我知道你有大門上的密碼,可我的地下室是紅外線鎖,你是怎麼進來的?”

我還沒說話,九爺卻說對著任春雅開口了:

“我讓你說話了嗎?”

九爺的口氣很不好,任春雅被九爺說了,雖然滿臉不服,但也不敢開口。

九爺又看著我:

“你繼續說。”

我當然要繼續說,我已經看清楚了,九爺對任春雅的態度出了大問題。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,對任春雅寵愛有加了。

“我在地下室發現小雨和依染的屍體,小雨的後背被剖開,骨頭上綁著鐵絲。依染……“

我緊急剎車,依染是被樹皮蠱蟲害死的。但樹皮蠱蟲是九爺的東西,這個我暫時不能說。

“……依染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,整個內臟都爛了。”

我在說道依染的時候,注意看了一下九爺的表情。

可是,九爺沒有表情,我從他的臉上什麼也看不到。

九爺聽我說完了小雨和依染的事,這才扭頭看著任春雅:

“你說,為什麼要殺她倆?”

任春雅倒是很無所謂的樣子:

“做實驗啊。九爺,我對你說過的,我需要屍體做標本,做實驗。”

九爺臉色很冷:

“那你是不是忘了,我也對你說過。我讓兩個兄弟專門跟著你,負責把我這邊的屍體都給你送來,你為什麼還要自己殺人?”

任春雅撇了撇嘴:

“不夠,包括我從醫院裡帶回來的屍體,都遠遠不夠我用。”

我知道自己不該插嘴九爺和任春雅說話,可我實在忍不住:

“可你為什麼要殺小雨和依染?她倆又沒有得罪你。”

任春雅扭頭看我,她的臉上還是明豔動人的笑,可眼底卻藏著一股恨意:

“她倆不需要得罪我,只要她倆足夠弱勢,足夠不被人在乎,我就可以沒有任何負擔的殺了她倆。”

我很惱火任春雅的態度,她說起小雨和依染的死,就像是她在追一群雞。哪隻雞跑的慢,跑不動,那就活該被她殺死。

更讓我不理解的是,她說小雨和依染不被人在乎,這句話是什麼意思?

任春雅有點不屑地看著我:

“這還不好理解嗎?依染就是個小姐,九爺的夜總會,莫名其妙的失蹤一個小姐,應該沒有人在乎吧?”

我看了九爺一眼,九爺臉色陰沉,嘴巴閉的像撬不開的蚌殼,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。

關於任春雅是不是九爺親生女兒的事,恐怕九爺自己也不能確定。

現在依然死了,我看九爺的態度也就那樣,估計依然不是他的孩子吧?

“那小雨呢?”

我不自覺地憤怒,和任春雅說話時,幾乎是在吼她:

“小雨又不是夜總會的小姐,你為什麼連她也殺了?”

任春雅很有點理直氣壯地反問我:

“因為她也不被人重視啊。你那麼煩她,到處打聽把她攆走的辦法。我殺了她,也是替你解決麻煩啊。”

我心口突然就堵了一下,嗓子裡的那口氣,突然就吐不出來了。

我真沒想到,我對小雨的態度,竟然是害死她的直接原因。

“任春雅,你……”

我胸悶氣短,不明白這個九頭身的大美女,怎麼會這麼歹毒?

“……任春雅,我對小雨是好是壞,那是我自己的事。如果我討厭的人,你都要幫忙去殺了。那我告訴你,我討厭你,噁心你,你能把自己殺了嗎?”

任春雅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笑話,突然就聲音清脆地笑了起來:

“哈哈哈……韓唐,我自認為比起某些人,我好像更有理由活在這個世上。”

任春雅說這句話的時候,是看著九爺說的。她話裡有話,但九爺沒有理她。

任春雅又自顧自地說下去:

“我不可能自殺,我堂堂名牌大學生。我將來還要出國深造,做全國最頂尖的骨科大夫,我怎麼可能去死?”

九爺看著任春雅,搖頭:

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。”

地下室不算大,九爺說話的聲音也不小。可任春雅就像是沒聽見一樣,還是往下說著。

任春雅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想象裡,她看著空中,好像在看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世界。她雙手伸出,似乎想要擁抱那個世界:

“再差一點,我馬上就能做移植人體骨骼和神經的手術了。只要我這個手術成功,我就可以讓所有癱瘓的人站起來,讓他們從新過上活蹦亂跳的日子。”

任春雅說這句話的時候,九爺,琪哥,我,甚至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兄弟,都忍不住去看黑皮。

任春雅的理想,就是要讓癱瘓的黑皮站起來。她做的所有的事,都是為了這個執念。

可黑皮呢?

他從我進門到現在,一直都是沮喪的,甚至是毫無生氣的。他像是傻了一樣,眼睛呆呆地看著地面。周圍人說話,包括任春雅激情描述她的理想,黑皮都沒有一點反應。

黑皮也是混黑社會的,可能他已經猜到九爺要幹什麼,也知道自己和任春雅的下場是什麼。

“任春雅,”

九爺等任春雅激動完了,自己才淡淡開口:

“你把事情做的太過分了。現在外面都在傳,說你春雅骨科醫院的病人,沒有一個是病死的,都是被你害死的。”

任春雅嚮往完了自己的理想國,又慢慢回到現實。她收起剛才的神采飛揚,突然就變的戾氣很重,說話也帶著一股狠勁:

“他們不是我害死的,他們是被自己的家人害死的。“

沒人接任春雅的話,她也不需要別人回應她,又繼續說道:

“我問了所有的病人家屬,如果這個病人救下來,會一輩子癱在床上不能動,你們家裡人願意伺候他們一輩子嗎?”

任春雅已經把這句話問過了那些家屬,可她現在開口,問的卻是現場的人。

任春雅第一個問的,就是和她面對面的九爺:

“假如,你的親人病了,癱瘓了,你願意放棄自己的生活和工作,照顧他一輩子嗎?”

不等九爺開口,任春雅又看向琪哥:

“如果你家裡有這樣的病人。你能放棄自己的工作,放棄自己的生活,一輩子只圍著他轉嗎?”

琪哥沒有理任春雅,甚至連看都不看她。

任春雅也不在乎琪哥的態度,又低頭,問那兩個跪在地上的兄弟:

“你們呢?家裡條件允許嗎?如果不不工作,沒有收入,你們能把一個癱瘓的病人照顧多久?”

那兩個兄弟不知道怎麼回答,只能閉著嘴保持沉默。

“你呢?”

任春雅又看向我:

“如果你的一輩子,都要被一個癱瘓的病人捆綁,你能接受這樣的生活嗎?”

這個問題不好回答,哪怕我出於和任春雅唱反調的目的,告訴她我可以做到,我也沒有說出口。

任春雅很滿意大家的沉默,這完全可以證明,她殺人,她用屍體做研究,並不代表她是壞人。

相反,她做的事,恰恰是造福每個人的大好事。

可是,九爺卻一句話,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:

“任春雅,事情被*察知道了,我也保不住你。”

任春雅知道九爺什麼意思。

*察知道了這件事,任春雅就必須為這件事負責。

也就是說,她得死。

可任春雅好像並不懼怕死亡,或者說,她想知道另一件事:

“九爺,看在我以一個處子之身嫁給你的份上,你能告訴我,*察怎麼會知道我地下室的事?”

九爺的口氣略帶惋惜:

“我剛才說了,外面都在傳,說所有死在你骨科醫院的病人,都不是正常死亡。可能*察聽到了風聲,或者有家屬去告你,你的事情才被暴露出去了。”

任春雅看著九爺,輕蔑一笑:

“不對吧,好像我知道的情況,不是你說的那樣。”

九爺的臉色更沉了,他略微昂起下巴,用一種很咄咄逼人的樣子,反問任春雅:

“你知道什麼情況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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