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6章 接頭人(1 / 1)
可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琪哥處死任春雅和黑皮的過程,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。
或者說,我以為琪哥會手起刀落,很快就殺了那兩兄妹。
可事實是,任春雅卻在臨死之前掙扎了很久。
首先,任春雅不讓琪哥靠近她:
“你憑什麼殺我?我殺了人,自有*察來抓我,還輪不到你來動手。”
琪哥拿著一根菸,歪著頭點了半天。只聽見他手裡的打火機“嚓嚓嚓”的響,卻不見火苗噴出來。
琪哥甩了兩下打火機,終於把煙點著。
“任春雅,”
琪哥抽了一口煙,又緩緩吐出:
“都這會了,你再拖延時間也沒用。你配合一下,我解決了你們,還得連夜把你們的屍體,給褚時明送過去。”
任春雅不甘心:
“我任春雅是公民,不是你們勝義堂的人。我犯了錯,政府會給我教訓,你們沒資格私自處理我。”
琪哥很少笑,偶爾笑一次,那也是冷笑。
就像現在,琪哥看著任春雅,就冷笑起來:
“呵,你不是勝義堂的人,可你是九爺的女人。九爺的女人犯了錯,從來都是九爺自己處理,別人不可能插手。”
任春雅還在掙扎:
“你們打電話,你們把*察給我叫來。只要*察能當著我的面,說他們把我交給九爺處理,那我什麼話都不說,我脖子伸長給你殺。”
琪哥看著任春雅,搖了搖頭:
“別妄想了,九爺已經給*察打了招呼,他們不會帶你走的。”
任春雅氣急敗壞,一張精緻又漂亮的小臉蛋漲的通紅:
“你們……你們太無法無天了。人命關天的事,他霍九山一句話,就能阻止*察抓人?”
“人命關天?”
琪哥再次冷笑:
“我真沒想到,這句話竟然能從你的嘴裡說出來?你地下室的那些屍體,那個不是人命關天?你要是覺得自己不該死在九爺手裡,那他們憑什麼死在你手裡?”
琪哥一句話,直接把任春雅懟的沒話說了。
黑皮可能知道結果無法改變,再加上自己癱瘓,根本沒有反抗的可能,只能坐在輪椅裡等死。
琪哥抽完一隻煙,朝任春雅走去。
“你別過來,”
任春雅對著琪哥大喊,琪哥像是沒聽見一樣,繼續朝她走過去。
任春雅本能後退,卻撞在我的身上。
任春雅回頭,她在看見我的一瞬間,又對著琪哥喊了一聲:
“你別過來,我不想死在你手裡,我要韓唐對我動手。”
我一愣。
琪哥止住腳步。
任春雅轉身面對著我:
“韓唐,小雨和依染是我殺的。你要替她們報仇,你就應該親手殺了我。”
任春雅的臉色還是惶恐,說話的語氣也很不穩。
我看著這個算是絕色的女人,心裡也是五味雜陳。
任春雅的惡,源於她對救治自己的哥哥,也就是已經癱瘓的黑皮的執念。
她今天的下場,雖然有她自己的責任。可是,九爺利用她,從一開始就給她設計了一個可能會死的結局,難道九爺就沒有責任?
琪哥看我不動手,催促我:
“抓緊時間,桂南市離這裡挺遠,我趕天亮還得回來。”
任春雅的天鵝頸白嫩細長,只要我扼住她的喉嚨輕輕一扭,她立馬就會斷氣。
琪哥催我動手,我也沒有理由耽擱下去。
我看著任春雅,忍不住嘆了口氣:
“你放心,我動作很快,你不會感覺到痛苦的。”
我朝任春雅伸手,剛碰到她的脖子,任春雅又開口了:
“韓唐,兩年前,我帶你出國做手術。你那時候躺在床上不能動,是我跑前跑後的伺候你,你都忘了?”
我喉嚨緊了一下:
“……沒忘。”
任春雅終究年輕,她還是不想死:
“韓唐,”
任春雅的聲音有點哽咽,兩行滾燙的淚水從臉上滑落,滴在我的手背上:
“……韓唐,你也看到了。我並不是因為殺人而死的,是霍九山為了找到鑽石,才把我推到死路上的。”
我差一點就說我知道,話都到嘴邊了,又被我硬生生嚥了下去。
我不能那樣說,不然琪哥會覺得,我同情任春雅。
無話可說,我只能乾巴巴地重複我剛才的那句話:
“任春雅,我動作很快,你不會覺得太痛苦。”
任春雅的皮膚細膩柔軟,我的大拇指和食指摳住她的喉嚨。只要我稍微用力,世上就再也沒有這位絕色美人了。
可是,就在我扭過頭,轉移開視線,準備對任春雅動手時,任春雅的雙手,卻握住了我的手。
不得已,我又扭頭過來,看著任春雅。
任春雅水潤鮮嫩的雙唇顫抖著,滿臉乞求地看著我:
“韓唐,我不想死。”
我的心揪了一下。
任春雅當然該死,小雨和依染,還有她地下室的那些屍體,那都是她親手造的孽。
如果我只想這些,我會毫不猶豫地對任春雅動手。
可我現在,卻多少有點猶豫。
當然,我現在猶豫,並不是我準備放了任春雅。
我只是再次想到,如果沒有九爺對任春雅的算計,任春雅可能不會這麼快就死。
不過,現在說什麼都沒用。不管發生在任春雅身上的事情有多麼複雜,她到底是值得同情,還是被人怨恨,她今天都必須死。
任春雅大顆大顆地掉著眼淚,滾燙的淚水從我的手背上流下來,濡溼了我的袖口。
任春雅肯定得死,但是,我希望她死的不那麼難受:
“任春雅,你相信我。你今天這個死法,對你來說絕對是最好的。如果九爺給你換個死法,那你就真的生不如死了。”
任春雅不知道我在說什麼,我把戲臺後院那些被拘禁在瓦罐裡的女人,三言兩語地告訴了她。
任春雅的眼睛睜大了,甚至都忘了流眼淚:
“你是說……九爺有很多女人?”
我沒說話,只是點頭。
任春雅不明白,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,給她說這件事?
我說:
“沒什麼,我只是希望你能看開些。如果你覺得九爺對你不好,那也不是隻針對你一個人。所有對不起九爺,或者對九爺沒用的女人,九爺都不會讓她好過。”
任春雅開始失神,可能她永遠想象不到。一個不到一米高的瓦罐,怎麼可能塞進去一個活色生香的女人?
能被九爺看上的女人,不可能是歪瓜裂棗。可能像任春雅這樣的絕色佳人沒有幾個,但也絕對是秋海棠那種百裡挑一的。
琪哥一直聽著我和任春雅廢話,早已經不耐煩了。他一邊朝任春雅身後走過來,一邊說:
“你走開,我來動手。”
琪哥反手抽出他別在腰上的短刀,我不等琪哥靠近任春雅,兩根手指用力一捏,任春雅的喉嚨就斷了。
任春雅的嘴裡湧出鮮血,鮮血比淚水更滾燙。
我沒有鬆開任春雅的脖子,一直到她的身子軟下去,無力地朝地上倒下,我都一直抓著她的脖子。
直到她用一種靜躺下去的姿勢,輕輕地倒在地上,我才鬆開手。
我從來沒想過,任春雅會死在我的手裡。我想過是九爺,也想過是琪哥,從來都沒想到會是我。
琪哥看任春雅死了,沒有任何猶豫,一轉身,短刀就從黑皮的胸口刺了進去。
跪在地上的兩個兄弟已經嚇傻了,其中一個的褲襠都溼了。
琪哥用短刀指著那兩個兄弟,問我:
“你來,還是我來?”
這兩個兄弟,是九爺指派給我處理的,可我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被解決掉?
“你覺得任春雅一個女人,是怎麼把小雨和依染殺了的?”
我明白了琪哥的意思:
“他倆是幫兇?”
琪哥點頭:
“他們自己說的,小雨和依染,是他們殺了後,才給任春雅抬到地下室的。”
其中一個兄弟叫喊:
“是我們動的手,可是,那是大嫂……那是任春雅讓我們乾的,不是我們自己的主意啊。”
這兩個兄弟還不明白,不管他們是聽了任春雅的吩咐,還是他們自己做主殺人。在他們被九爺派給任春雅的那刻起,九爺已經安排他們去死了。
琪哥懶得和他們多說,再次問我:
“怎麼樣,你自己動手,還是我結果了他們?”
我沒說話,琪哥煩了我的墨跡,自己解決了那兩個兄弟。
現在,地下室就剩我和琪哥兩個人。
琪哥讓我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抬出去:
“抓緊時間,九爺已經安排人在桂南市接應,我們快去快回。”
我問琪哥:
“我也要去?”
琪哥瞪了我一眼:
“廢話,不叫你去,那我是讓你來看熱鬧的?”
琪哥從旁邊的手術檯上,扯了一張滿是黑褐色汙血的床單,把任春雅裹起來後,拿繩子紮緊。
琪哥抱著任春雅的雙腿,示意我抱她的上半身。
“琪哥,我們……”
琪哥一看我嘰嘰歪歪的樣子,就知道我還是心裡有疑惑,還是有話說。
琪哥鬆開任春雅的雙腿,硬是忍著不讓自己發火:
“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,他倆也都死了。你別告訴我,你覺得他倆不該死?”
我搖頭,
“不是……我不是說他倆不該死。琪哥,上次我們去越南,是褚時明給我們安排的船。我們差點回不來,也是褚時明的人一直等我們到最後。我覺得……”
琪哥打斷我:
“你覺得九爺忘恩負義,還是覺得九爺是個小人?”
我知道,我和琪哥,我們想事情的出發點,永遠都不可能一樣。
在琪哥眼裡,九爺說鑽石在鐵鷹幫手裡,那肯定就在鐵鷹幫手裡。
九爺說鐵鷹幫該死,琪哥也會認為他們該死。
可我不一樣,我知道鑽石在我手裡,知道任春雅,黑皮,褚時明,知道鐵鷹幫所有被鑽石連累的人,都是被冤枉的。
我估計九爺也知道鐵鷹幫是冤枉的,就像黑皮說的,九爺只是找一個有實力的下家,替他把鑽石的單買了。
換句話說,如果同時有兩個幫派,一個是鐵鷹幫,一個是沒什麼名氣,也沒什麼產業的小幫派。九爺的選擇只能是,也肯定是鐵鷹幫,而不是那個小幫派。
所以,琪哥不理解我,為什麼任春雅和黑皮都死了,我還在這墨跡?
更不理解,我現在提起褚時明對九爺的恩情,又有什麼意義?
在琪哥眼裡,不管褚時明對九爺有多大的恩情,那也抵不上那一千萬鑽石的損失。
不過,看在我們一起出生入死的份上,琪哥還是給我多說了兩句:
“你剛才不是提到越南嗎?我聽九爺說了,我們上次去那邊殺了人,已經讓其他人害怕了。他們主動聯絡九爺,說可以和九爺再商量價格,好讓九爺儘快把屍骸帶回來。”
我大概知道了:
“所以九爺缺錢,他這麼著急對鐵鷹幫下手,是為了錢?”
琪哥點頭:
“遲早的事,褚時明年紀大了,手下除了黑皮,再沒有一個能頂事的。九爺的意思,與其等褚時明死了,那幫人窩裡鬥,把鐵鷹幫搞的四分五裂。還不如趁這個機會,把鐵鷹幫收入囊中。”
琪哥說“這是九爺的意思”,我笑了。
九爺這是什麼意思?他這種強盜式的邏輯,除了能把他自己說服過去,還有誰能相信他這麼做是有道理的?
琪哥再次示意我,讓我和他抬任春雅的屍體出去。
我知道,不管我的想法再正確,我也改變不了什麼。
甚至,眼前的結果,對我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。
不然九爺揪著鑽石的事不放,很難說查不到我的頭上。
我沒什麼好說的了,只能默默低頭,和琪哥抬任春雅的屍體。
等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都抬上車,琪哥又連夜開車往桂南市趕去。
這會已經是夜裡兩點鐘了,正是大家睡得最香的時候。
可能褚時明做夢都想不到,一場天大的災禍,正在快馬加鞭地朝他趕去。
一路上,我都沒怎麼說話。
琪哥專心開車,也沒有開口。
一直等車子進了桂南市,琪哥才對我說:
“待會見了接頭人,不要大驚小怪的。還有,你的情緒得收一收。不要讓別人看出來,你好像對這件事不滿意一樣。”
我本來情緒確實不高,但是聽琪哥說什麼見接頭人,還讓我不要大驚小怪,倒讓我從剛才的灰敗情緒中跳了出來:
“琪哥,接頭人是誰?你為什麼要提醒我這些?”
琪哥沒有立刻告訴我,而是說:
“馬上就見面了,見了面,你就知道是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