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7章 一個小護士(1 / 1)
車子繼續前行,儘管是夜裡,可我還是覺得,這周圍的環境有點熟悉。
直到車子停在一處小院前,我才發現,這裡是任春雅的家。
我不知道琪哥為什麼來這裡,不是要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給褚時明送去嗎?褚時明又不住這裡。
琪哥按了一聲車喇叭,小院的門開啟,一個瘦小的人影從門裡走出來。
直到那人上車,我才看清她的臉。
儘管琪哥已經提醒我,讓我見了這個人不要大驚小怪的。
可事實是,當我真的看清那個人是誰後,我還是震驚的說不出話。
任春雅醫院的小護士。
一個只見過幾次面,但是不知道名字的小護士。
“她……她……”
我結巴了,我想說她不是在任春雅的醫院裡上班嗎,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
難道……她就是琪哥說的接頭人?
我不確定,看琪哥:
“這個……她就是接頭人?”
琪哥點頭:
“對。”
我驚訝了。
眼前的這個小護士,身高一米五不到,又瘦又小,頭髮焦黃的像是營養不良一樣。
琪哥看我一直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小護士,對我說:
“你去過任春雅的醫院,應該見過她,她是任春雅醫院的護士。“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,不讓自己過於吃驚:
“見過,只是……不知道名字。”
不等琪哥說話,那個小護士很熱情地介紹自己:
“韓哥,我記得你呢。我叫李佳佳,你叫我佳佳就行。“
既然這個李佳佳是接頭人,那她就是九爺的人。
琪哥剛才就提醒我,讓我注意自己的情緒。不要讓別人覺得,我好像對這件事不滿一樣。
現在看到李佳佳,我大概知道琪哥為什麼要提醒我了。
這個李佳佳,她跟著任春雅做事。卻在任春雅死後,出來做接頭人。
那就是說,她其實是九爺的人。
那麼,關於任春雅在醫院的一舉一動,她肯定都一字不漏地給九爺打了小報告了。
可能任春雅死都想不到,她身邊最不起眼的一個小護士,卻是一直背刺她的人。
琪哥向來看人很準,包括他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任春雅,任春雅也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好人,就能證明琪哥的眼光夠毒辣。
同樣的,琪哥也看出來李佳佳是個陽奉陰違的小人。所以他才提醒我,讓我連情緒都要注意一下。
心裡想明白了這點,我迅速調整好自己,讓自己說話也溫和起來:
“佳佳啊,我有印象。之前去任春雅的醫院,好幾次都是你帶我去找任春雅的。”
李佳佳忙不迭地點頭:
“是我是我,韓哥,你還記得我呢。我以為,你身邊有小雨和依染那樣的大美女陪著,肯定看不到我們這種普通女孩。”
李佳佳的話,讓我心裡一驚。
她竟然一直在注意我,她甚至都知道,小雨和依染,和我關係不錯。
那麼,這個李佳佳,她除了把任春雅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九爺,是不是也順帶的說過我?
還有,李佳佳剛才說話,也給人很奇怪的感覺。
她說小雨和依染是大美女,說她們整天圍著我,說我看不到她那種普通女孩……我怎麼感覺,她的話裡有股酸酸的味道?
我看了琪哥一眼,琪哥面無表情。
琪哥向來對男女之間的事不感興趣,他只是看人很準,對男女間的微妙感情,他的感知就很遲鈍。
我很好奇,李佳佳這麼普通,她是怎麼被九爺注意到,還做了接頭人的?
我決定仔細問問。
“佳佳,你不是在醫院做護士嗎,怎麼又來桂南市了?”
李佳佳坐在後排車座上,身子卻向前傾,到努力地靠近我和琪哥。
她一張肥圓的大餅臉,上面全是雀斑。兩邊的眉尾倒垂下來,很像一個“囧“字。
不怪李佳佳說自己普通,就她這幅長相,確實引不起我的注意。
李佳佳湊進我和琪哥,神情間有掩飾不住的興奮:
“任春雅的哥哥被人砍傷,我知道了,就主動給任春雅說,我願意過來照顧她哥哥。”
照顧黑皮?而且是主動過來的?
我知道李佳佳沒有說實話,如果我猜的沒錯,應該是九爺安排她過來,盯著黑皮這邊的情況。
我做出拉家常話的樣子:
“佳佳,你過來多久了?”
“快半年了。”
我沒想到她來了這麼久,看來黑皮這邊的情況,九爺早就掌握了。
“快半年了?我記得任春雅的哥哥,應該是兩個月前就被任春雅接走了,你怎麼還留在這裡?”
我問李佳佳怎麼還留在這裡,莫名其妙的,李佳佳竟然有點得意起來:
“我不是留在這裡,我在鷺港市和桂南市兩頭跑。韓哥,你還不知道吧?我現在很忙的。我一邊給九爺彙報褚時明的訊息,一邊還要把褚時明的情況,給九爺彙報過去。”
我大吃一驚:
“你……你竟然能接觸到褚時明?”
李佳佳有點不悅:
“韓哥,你怎麼看不起人啊?他褚時明怎麼了?我說我能把九爺的情況彙報給他,他還說要請我吃飯呢。”
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:
“那你給褚時明彙報九爺這件事,九爺是不是知道?”
李佳佳咧著厚嘴唇子笑了:
“韓哥,都說你聰明,怎麼你也有說胡話的時候?”
都說我聰明?
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,我覺得正常。
可她李佳佳不過是個小護士,我也從來沒和她打過交道,她是怎麼知道我聰明的?
任春雅告訴她的?
不可能,任春雅沒必要和一個小護士聊我。
任春雅是九爺的女人,如果她和別人聊我,還誇我聰明。那會讓別人誤會,她對我有意思。
不是任春雅,那這個小護士是從哪裡知道,我很聰明的?
我開始對這個小護士警惕起來,這個相貌平平的女人,心思也不是一般的簡單。
“我說胡話?”
我故意笑了笑:
“我那句話是胡話?”
李佳佳這半天看我臉色不對,還以為我生氣了。結果我對著她一笑,她立馬又來勁了:
“我是給九爺做事的,我給褚時明彙報九爺的事,九爺肯定知道。但是我有分寸,我給褚時明說九爺的事,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。我給九爺說褚時明的事,才是真正能幫到九爺的大事。”
我追問李佳佳:
“都有什麼大事?”
李佳佳很得意,她的身子更靠近我一點,似乎要向我邀功請賞來:
“韓哥,九爺要收拾褚時明。可褚時明有好幾個老婆,九爺不知道褚時明的住處。九爺現在還要等我的訊息,才能定下收拾褚時明的時間。”
我有點不明白:
“九爺不是送任春雅和她哥哥的屍體給褚時明嗎?褚時明應該會主動找九爺算賬,九爺用不著去找褚時明吧?”
不知道我又說了什麼讓她得意的話,李佳佳又擠眉弄眼起來:
“九爺想一出手就把褚時明拿下,那肯定得做個萬全的準備。萬一褚時明見了任春雅和她哥哥的屍體,不打算給他倆報仇,那九爺可就損失大了。”
我問了李佳佳一句:
“所以,這個找到褚時明住處的主意,是你給九爺建議的?”
李佳佳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:
“是我。怎麼樣啊韓哥,我是不是幫了九爺一個大忙?”
我皮笑肉不笑:
“是。”
從我和李佳佳開始說話,到我不願意再開口,琪哥一直保持沉默。
可能琪哥也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,正好趁著我問李佳佳,琪哥也聽個明白。
李佳佳覺得自己能同時和兩個黑幫大佬說上話,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,開始喋喋不休地說起來:
“我早就覺得任春雅有問題,她只對那些病的快死的人感興趣。我開始以為她會認真救那些人。後來發現,那些人被她看了之後,卻死得更快。最奇怪的是,那些人死了,屍體也不見了。”
都說家賊難防,可能任春雅覺得自己已經做的天衣無縫了。哪曾想,暗地裡卻有一雙眼睛,一直在盯著她。
“佳佳,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病人的屍體不見的?你是不是把這些事都告訴九爺了?”
李佳佳理直氣壯的:
“當然要告訴九爺,醫院是九爺花錢開的。萬一任春雅搞出什麼過分的事,那不是連九爺都害了?”
“嗯嗯,”
我附和著李佳佳:
“確實,醫院要是真的出事,九爺確實脫不了干係。”
李佳佳被我認可,越發得意起來:
“後來九爺就告訴我,讓我多留意任春雅的一舉一動。任春雅的哥哥被人砍了,九爺又讓我給任春雅說,說我願意去照顧她哥。”
我就說,李佳佳來桂南市,肯定是九爺的安排。
可是剛才,這個李佳佳卻說,是她自己主動來照顧任春雅哥哥的。
李佳佳急於把這件事攬到自己身上,無非是想證明,她也是個很厲害的人物。
李佳佳還在說關於任春雅的事,可我不想聽這個。我想知道,她只是來照顧癱瘓的黑皮,那她又怎麼跟褚時明搭上話的?
我一問這個,李佳佳更得意了:
“是我主動找的褚時明,我說九爺開始盯任春雅了,任春雅可能有危險,希望褚時明能保護一下任春雅。”
“褚時明信你了?”
李佳佳搖頭晃腦,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:
“當然信了。我是任春雅醫院的護士,我說我不忍心任春雅出事,褚時明就相信,我是一心為任春雅好。”
確實,李佳佳這麼做,褚時明最多覺得她是在巴結任春雅。絕對想不到,她是九爺派來的人。
我繼續問李佳佳:
“只是彙報一個簡單的情況,褚時明不至於把他住在哪裡都告訴你吧?”
李佳佳神秘一笑:
“他不告訴我,我可以偷偷跟蹤他啊。像我這麼普通的人,走到哪都不會有人注意。我只要稍微留心,就能跟蹤到褚時明的住處。”
我還要問李佳佳別的,琪哥突然打斷了我:
“行了,時間不早了。九爺還在等我們回話,我們放下屍體趕緊走。”
琪哥說著就下了車,我只能跟下去。
我和琪哥,先是把任春雅的屍體抬到她家,又把黑皮的屍體抬進去。
做完這一切,我和琪哥原路返回,留下李佳佳處理後面的一切。
當著李佳佳的面,我沒有多問後面的事。
可是和琪哥回來的路上,我卻再也忍不住了:
“琪哥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九爺為什麼讓李佳佳做接頭人?”
琪哥一邊開車,一邊說:
“李佳佳剛才不是說了嗎?她可以同時給九爺和褚時明彙報對方的情況。九爺這邊送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過來,李佳佳會把這件事,告訴褚時明。”
我覺得沒必要:
“為什麼要李佳佳去告訴褚時明?我們隨便找個褚時明的場子,把兩具屍一體放,褚時明不照樣知道?”
琪哥搖頭:
“具體的我也不知道,關於這個李佳佳的事,我也是今天見到九爺,才聽他說起的。”
我問琪哥:
“後面呢?九爺要搞死褚時明,那肯定是一場大動靜,我們接下來幹什麼?”
琪哥簡簡單單兩個字:
“回去。”
我不理解:
“回去以後呢?”
“等九爺安排。”
“你不知道九爺後面的計劃?”
琪哥搖頭:
“不知道。”
我覺得不可思議:
“怎麼可能?這麼大的事,九爺可以不告訴我計劃,怎麼可能也不告訴你?”
琪哥嘆了口氣:
“韓唐,直到現在,我都不知道你前幾天和譚力幹什麼去了。我說過,九爺以前,不管什麼事都會找我商量。但是現在,九爺只會安排我做事,不會找我商量事。”
我相信琪哥,因為他剛才已經說了,李佳佳的事,他也是臨出發前才知道的。
九爺這是怎麼了?他為什麼連琪哥都這樣見外?
難道九爺不需要交心的兄弟,只需要做事的打手?
琪哥說完九爺不會找他商量事後,我們兩個就沉默了。
九爺變了,他離我們越來越遠。他做的事,我們也越來越看不透。
車子回到鷺港,天已經快亮了。
我問琪哥,我們是回家睡覺,還是直接去找九爺?
琪哥把車停在馬路邊上,既沒有送我回家,自己也不準備回家。
“等著吧。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九爺會打電話聯絡我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