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8章 被送回來的屍體(1 / 1)
琪哥說,關於消滅鐵鷹幫,九爺沒有和他商量這事,他也不知道九爺的計劃。
但是,根據我和李佳佳聊的,大概知道九爺做了兩手準備。
第一,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送給褚時明,激怒褚時明,兩邊直接翻臉。
第二,透過李佳佳知道褚時明的具體住處,直接來個擒賊先擒王。
其實讓我來想,九爺可以直接用第二個辦法,乾淨又省事。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,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折騰給褚時明?
我和琪哥是早上五點多回到鷺港的,一直等到中午十二點,九爺也沒有聯絡我們。
我有點沉不住氣了。
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已經送過去,按道理說,李佳佳會用最快的速度通知褚時明,不可能拖六七個小時還沒動靜?
難道褚時明已經見到了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,但是不準備替他們報仇?
如果這樣的話,那九爺可能會執行第二個計劃。
那就是,透過李佳佳知道褚時明的住處,然後直接殺上門。
如果這樣的話,說不定九爺這會已經得手了,褚時明也死了。
想想這樣也不錯,兩個幫派的械鬥,那可不是開玩笑的。如果九爺能用最小的代價拿下鐵鷹幫,大家何樂而不為?
最起碼,我和琪哥不用動手,不用殺人,不用再一次雙手沾滿鮮血。
可惜,事與願違。
就在我閉著眼睛,靠著副駕駛的座椅,想著鐵鷹幫的事結束了,我就立刻回去接臘梅時,九爺卻聯絡琪哥了。
琪哥下車,找了個電話亭給九爺回電話。
不到一分鐘,琪哥就跑了回來。
琪哥上車後一句話沒說,直接啟動車子。一腳油門轟上去,車子就彈射起飛。
我在副駕駛上,被顛的差點從車窗裡甩出去。
“出什麼事了?我們去哪?”
琪哥皺著眉頭,雙眼死盯著前面的路:
“去九爺的別墅,褚時明給九爺送了東西。”
我很意外:
“啊?褚時明給九爺送東西?什麼東西?”
琪哥臉色陰沉:
“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,還有,”
琪哥猛打方向盤,加速超了兩輛車後,又接著說:
“……還有李佳佳的屍體。”
“啊??”
我嘴巴張的能塞進去一個雞蛋:
“李佳佳死了?她不是……她不是說褚時明很信任她嗎?還要請她吃飯,怎麼這麼快就死了?”
雖然我從一開始就不待見李佳佳,一個抖點小聰明,就覺得自己很厲害的無知女人,死了也不可惜。
只不過,她死的有點太快了。而且她的屍體被褚時明送回來,那就是說,褚時明早就看破了她的那點小伎倆,也早就知道了九爺的計劃。
我就說,褚時明作為一個黑幫老大,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相信一個根本不熟悉的,而且一看,就滿肚子都是算計的女人的話?
不只是我,琪哥也開口說道:
“晚上聽李佳佳說褚時明的時候,我就覺得不對勁。褚時明又不是三歲小孩,怎麼可能她三言兩語,褚時明就信任她?”
我說:
“我也覺得不可能,李佳佳說她彙報給褚時明的,都是關於九爺一些無關緊要的東西。褚時明又不是傻子,他怎麼可能分析不來,那都是沒用的訊息?”
琪哥嘆了口氣:
“不過,這個李佳佳看著不重要。但是她死了,事情就麻煩了。”
我知道琪哥的意思,李佳佳死了,九爺就沒有機會實行第二套計劃,他只能和褚時明明著幹。
可是,李佳佳死了,那就說明,褚時明那邊早發現有問題,肯定也提前做了準備。
尤其是,九爺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送過去,褚時明除了把任春雅和黑皮的屍體送回來,還加了李佳佳的屍體。
這就是說,現在不是九爺給褚時宣戰,而是褚時給九爺宣戰。
搞不好,褚時也有把勝義堂拿下的想法。
如果真是這樣,那就像琪哥說的,事情真的就麻煩了。
琪哥一路飛車,大概三個小時後,就到了九爺在東郊的別墅。
九爺的別墅外,黑壓壓擠滿了人,都是九爺手下的兄弟。
我和琪哥一路往別墅走去,旁邊有經常見面的兄弟,過來和琪哥打招呼。
琪哥沒有心情和兄弟們寒暄,只是急匆匆往別墅進去。
我大概看了一下,九爺應該是把所有能召集來的兄弟們,全都召集過來了。除了大門口的人群,別墅裡也擠滿了人。
人群中沒有譚力的身影,估計他還在醫院,照顧扎哥和杜青苗。
我拉了另一個面熟的兄弟到跟前,一邊走,一邊問他什麼情況?
那兄弟看了一眼琪哥的背影,低聲道:
“一大早,九爺在各處的產業,都收到了一封信。那封信上說,凡是九爺的人,都趕緊回家準備棺材。因為今天下午四點,九爺所有的手下都會死。”
不用說,信肯定是褚時明派人送的。
這樣一來,事情就和我猜的一樣,褚時明絕對是奔著勝義堂來的。
儘管我已經猜到信是褚時明送的,但是在沒有確認之前,我還是問了那兄弟一句:
“抓到送信的人了嗎?他有沒有說,是誰讓他送信的?”
那兄弟搖頭:
“沒抓到人。只知道最早一個收到信的,是九爺在門頭溝的一個賭場。韓哥,九爺的賭場你也知道,都是二十四小時開門。那個賭場的經理半夜出去撒尿,在廁所門口撿到的信。”
我皺了一下眉頭:
“半夜出去撒尿?有沒有具體時間?比如一點?兩點?”
那兄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問這個:
“不清楚。九爺所有賭場,夜總會,包括新開的,已經走了正規程式的藥廠,還有其它一些產業,都收到了同樣的信。”
我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琪哥已經進了別墅一樓,我緊跟進去。
一樓的大廳也全都是人,不知道為什麼,九爺今天沒戴他的假眼珠子。他的左眼眶是一個又黑又深的窟窿,看著很嚇人。
九爺站著,手裡拿著他不經常使用的烏木柺杖,大廳裡四五十號兄弟也都站著。
大廳正中間的地面上,擺著任春雅,黑皮,還有李佳佳的屍體。
讓我沒想到的是,三具屍體放在一整塊的木板上。他們的手腳呈大字型擺開,手心和腳腕處,都用手心大的青銅門釘,釘死在木板上。
除此之外,三具屍體的各個關節處,也用青銅門釘釘死在木板上。
唯一不同的是,任春雅的脖子上也釘了兩個青銅門釘,黑皮和李佳佳的脖子上沒有。
任春雅個子高,脖子細長,那兩個青銅門釘並排釘在她的脖子上,有一種詭異的裝飾美。
木板上沒有血,那是因為任春雅和黑皮早就死了。他們的血已經凝固,即便被青銅門釘在身上釘了好幾處,也不可能流血出來。
讓我意外的是,李佳佳身上也沒有血。
正常情況下,人死後兩三個小時,血液還不能徹底凝固。如果要達到身體有傷口,但是一點血都不流,那這個人必須死了五個小時以上。
我和琪哥從桂南市離開到現在,滿打滿算,也就十個小時。
如果減去對方把屍體從桂南市送過來的時間,那也就是說,我和琪哥前腳走,李佳佳後腳就被人殺了。
我這樣判斷出來的結果就是,李佳佳以為自己在監視褚時明的一舉一動,其實是褚時明派人監視了她。
並且在發現她有問題後,第一時間就殺了她。
我從一進大廳,就一直在觀察那三具屍體。
直到九爺叫我,我才趕緊應了一聲:
“九爺。”
九爺臉色難看至極,黑洞洞的左眼眶像馬上要射出子彈的槍口,看的人心生恐懼。
九爺問我:
“你一直看那些屍體,有沒有看出什麼名堂?”
既然九爺問了,那我就把自己剛才想到的那些,一股腦告訴了九爺。九爺聽完點了點頭:
“可以,和我想的差不多……還看出什麼了?”
我搖頭:
“沒有。”
九爺用他的烏木柺杖,戳了戳任春雅的屍體:
“過來看。”
我走到九爺身邊,九爺繼續戳任春雅的屍體:
“三具屍體,關節都被人砍斷了。如果不是這些青銅門釘固定,他們就是一堆屍塊。”
我大吃一驚:
“怎……怎麼會這樣?褚時明為什麼要給他們分屍?”
九爺反問我:
“白琪剛才說,你是捏碎了任春雅的喉骨,才讓她死的?”
我不知道我這樣殺了任春雅,和褚時明把他們分屍有什麼關係。
但是九爺既然問了,我也只能實話實說:
“是。”
九爺點頭:
“那就對了。褚時明把他們分屍,就是想告訴我。我們做的狠,他可以比我們做的更狠。我不在乎任春雅,他比我還不在乎任春雅。”
“可是,”
雖然事實就在眼前,可我還是忍不住問九爺:
“……可是,任春雅不是褚時明的乾女兒嗎?上次我們綁架任春雅,他還帶人來救……怎麼這次就這樣對她?”
九爺把柺杖在地上磕了幾下,好像剛才戳任春雅的屍體,給柺杖沾上了什麼髒東西。
“人只有活著才有用,死了就沒用了。”
沒錯,上次綁架任春雅,黑皮還是鐵鷹幫的二當家。褚時明哪怕是看在黑皮的份上,也得為任春雅的事跑一趟。
現在,任春雅和黑皮都死了,褚時明用不上他們,自然不會為他們出頭。
不但不出頭,看現在的形式,褚時明和九爺一樣,都想借著任春雅和黑皮的死,把對方的勢力摧毀掉,把對方的產業吃掉,好讓自己更強大起來。
大廳裡沒有人說話,九爺給我說完了,又回頭看琪哥:
“白琪,你帶著韓唐,立刻趕回桂南市。褚時明既然送了他們三個的屍體過來,又給我的場子送奪命信,他肯定已經在鷺港市埋伏好了人手。”
我覺得九爺沒有把話說清楚,我和琪哥去桂南市,和褚時明在鷺港市埋伏人手……這中間有什麼關係?
正常來說,褚時明在鷺港市埋伏了人手,我和琪哥應該留下來對付那些人,九爺為什麼讓我和琪哥又反回桂南市?
我覺得琪哥也沒聽懂,可琪哥根本沒打算問九爺,徑直朝大門口走去。
琪哥走了,我自然也得跟著走。
不過,在我跟著琪哥走之前,我還是忍不住問九爺:
“九爺,你讓我和琪哥去桂南市幹什麼?”
九爺擺手:
“你跟著白琪走,他知道。”
我和琪哥離開九爺的別墅,兩個人又匆匆趕往桂南市。
一上車,我就問琪哥,九爺到底是什麼意思?
琪哥面無表情:
“九爺的意思,就是讓我們去找褚時明。在兩邊的人還沒有打起來之前,先把褚時明殺了。”
我看了看時間,還有十幾分鍾就是下午四點。
“琪哥,“
我提醒琪哥:
“褚時明說他的人下午四點動手,可能我們還沒到桂南市,兩邊的人已經打起來了。“
琪哥本來開車就快,我告訴他沒時間了,他更是玩命的飆車,超車:
“那我們就快點過去,快點殺了褚時明。”
琪哥的心情我能理解,但是琪哥忘了最重要的一點:
“琪哥,李佳佳不是說了嗎?褚時明有好幾個住處。我們都不知道他住在那裡,我們去哪裡殺他?”
這個問題很致命,不知道褚時明的住處,我和琪哥就是無頭蒼蠅。
桂南市那麼大,總不可能,我和琪哥滿大街去打聽褚時明住在哪裡吧?
更何況,褚時明認識我和琪哥。只怕我們還沒找到他,就被他先弄死了。
我為這個事發愁,可琪哥卻完全不放在心上:
“怕什麼?車到山前必有路。上次去越南,我們不認識人,聽不懂話,不照樣完成了任務?”
琪哥這話說的,跟沒說一樣:
“琪哥,上次去越南,我們不認識那邊的人,可那邊的人也不認識我們啊。”
琪哥不以為意:
“那又怎麼樣?”
我給琪哥解釋:
“琪哥,你好好想想。褚時明和九爺的大戰一觸即發,褚時明既然在九爺的所有場子都做了埋伏,說不定,他也派人盯著咱倆了。”
琪哥不說話,我繼續說:
“所以,可能我們還沒到桂南市,褚時明半路上就把我們解決了。”
我正扭頭朝著琪哥那邊,很認真地和他說話。冷不丁地,琪哥突然猛打方向盤。
迎面,一輛前四後八的重型卡車,正全速向我們衝過來。
琪哥一把方向盤往右打死,那輛卡車拉著刺耳的鳴笛聲,擦著琪哥的車屁股過去。
我整個人往右邊的車門貼過去,半張臉都在車窗上擠變形了。
去往桂南市的這條國道,兩邊是莊稼地。琪哥的車一頭栽進莊稼地,一時半會別想出來。
琪哥看上去還算淡定,我他媽半條命都快嚇沒了。
“怎麼樣?我說什麼來著?褚時明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,他現在就等著我們上門去送死。”
遠處,有幾個莊稼漢,琪哥朝他們揮手大喊:
“喂,大哥,幫忙過來推個車。”
我問琪哥什麼意思:
“我們還去桂南市?”
琪哥點頭,口氣很堅定: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