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殺了褚時明(1 / 1)
從圓形拱門裡衝出來的漢子,大概有十五六個。
杜青苗跑了,有七八個去追她,我這邊還剩七八個。
我已經顧不上杜青苗了,我一個人打七八個人,必須全力以赴才行。
萬幸的是,我手裡有刀,這大大地增加了我戰鬥力。
就在我手拿砍刀,和七八個漢子拼力廝殺時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“噠噠噠”的聲音。
這個聲音我熟悉,前段時間在下馬村,我還被這“噠噠噠”劃破了小腿。
是機槍。
杜青苗從車裡拿出一挺機槍,對著追趕她的那些人掃射。
一幫血肉之軀,怎麼經得起機槍的洗禮?追殺杜青苗的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一命嗚呼了。
我被七八個漢子拿著砍刀一通砍,胳膊上已經掛了彩。
杜青苗抱著機槍,邊跑邊點射,很快就放倒了兩個漢子。
其餘幾個人發現情況不對,其中一個帶頭喊了一聲“撤”,所有人就想退回圓形拱門裡。
我怕這些人進去又把門閂上,就緊跟著他們一起跑。
杜青苗在後面喊我:
“韓唐,閃開。”
杜青苗手裡有槍,我幾乎是下意識的,立馬又往回跑。
藉著圓形拱門裡透出來的光線,我看見杜青苗抬手,把一個東西朝拱門扔過去。
那東西飛過我的頭頂,我的視線忍不住跟著它,看它往拱門的方向飛過去。
那東西落地,一聲震天動地的爆炸聲隨之響起,
緊接著,一股極強的衝擊波,在我身子保持著往前跑的狀態,脖子還往後扭的情況下,直接把我掀到了半空中。
我是真的飛到了半空中,我一點玩笑都沒開。
除了坐飛機,我還從來沒有飛的這麼高過,心臟當時都縮成了一團。
我飛到空中,又重重落地。屁股硌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上,疼的我整個人都抽抽了一下。
杜青苗從我身邊跑過去,一邊跑還一邊問我:
“不是喊你閃開嗎?你想被炸死啊?”
我的老天爺,聽聽杜青苗說的什麼話?
我就是閃的再快,我他媽還能比手榴彈快?
可是這會,我已經被摔的七葷八素。
炸彈的轟鳴聲還在腦子裡迴響,杜青苗蠻不講理,我也顧不上和她頂嘴。
我勉強從地上爬起來,回頭一看,杜青苗已經一個人衝進了拱門裡。
我真的很佩服杜青苗,這個神經病,除了沒個女人樣,別的什麼都有。
比如現在,她這麼魯莽的開槍,扔手榴彈,我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。
這裡不是無人區,也不是懸崖上的下馬村。杜青苗在這裡又是開槍又是扔手榴彈,一旦被人發現,她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。
拱門被整個的炸掉,地上躺著血肉模糊,缺胳膊少腿的死人。
杜青苗進了拱門後,裡面還在傳來機槍的“噠噠”聲,看來裡面還有其他人。
我跌跌撞撞地跟進去,發現這個拱門後面,是一個狹長的走廊。
我順著走廊往前跑,一路上,地上橫七豎八著四五具屍體,都是杜青苗的功勞。
很快,我跑到走廊的盡頭。一個圓頂的,類似於劇場的建築出現在眼前。
建築不大,最多兩百個平方。周圍是原始的山體狀態,能看到鎬頭挖出的一道道痕跡。
建築的正中間,搭著好幾排木頭架子,木頭架子上掛著指頭粗的彎形鐵鉤。
怎麼形容呢?
就是大街上賣豬肉的那種架子,架子上掛著鐵鉤,鐵鉤上掛著豬肉的那種。
只不過,現在掛在鐵鉤上的不是豬肉,而是上半身赤裸,兩個手掌被鐵鉤穿透後,掛在架子上的琪哥。
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琪哥被四五個漢子從寶味齋帶走,我和杜青苗緊跟而來。我們在拱門外的廝殺最多十幾分鍾,琪哥怎麼就被他們搞成這樣了?
“琪哥。”
我大喊一聲就要過去,杜青苗也對著我大喊一聲:
“別過去,他背後有人。”
我猛地剎車在原地,仔細去看,才發現在琪哥的背後,果然有一個人。
那個人躲在琪哥身後,我只能看見他的一點衣角。
琪哥手心的血順著胳膊流下來,他牙關緊咬忍著劇痛,頭上全是豆大的汗珠。
我不忍心看琪哥受罪,對著他背後的那個人大吼:
“你是誰?你出來,有本事你放了琪哥,我們單挑。”
“呵呵,”
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在琪哥背後冷笑:
“韓唐,我沒想到,你也來了,還來的這麼快。”
是褚時明的聲音,琪哥果然見到了他。可琪哥沒能殺了褚時明,反而被他控制住了。
“褚時明,你放了琪哥,我……”
我本來想說,我們有話好好說。
可是一想,我拿什麼和他好好說?
好好說話的前提是談條件,可褚時明是和九爺開戰,我哪有條件和他談?
杜青苗一直端著機槍在瞄準,可褚時明躲在琪哥身後。除了那點衣角,根本看不見他本人。
“韓唐,”
褚時明突然開口,我趕緊應聲:
“你說。”
褚時明躲在琪哥背後,我看不見他的臉。但是聽他說話的聲音,就知道他很生氣:
“我沒什麼好說的。我就問你一件事,霍九山那個王八蛋,為什麼要對我們鐵鷹幫動手?”
原來褚時明還不知道,九爺是為了那一千萬的鑽石,才掀起這場洗劫行動的。
事情都鬧到這種地步了,我覺得褚時明有權利知道這其中的原因。
“鑽石。九爺說你們鐵鷹幫拿了他的鑽石。他要滅了你們鐵鷹幫,把鑽石的損失拿回來。”
褚時明有點吃驚:
“鑽石?什麼鑽石?”
我說:
“三年前,九爺手下的青龍堂堂主陳老大,背叛九爺。他把九爺的一批鑽石拿走了。後來陳老大死在海里,鑽石卻不見了。九爺託你們鐵鷹幫的黑皮去海里找鑽石,黑色說沒有鑽石。”
褚時明是個暴脾氣,他覺得在這件事情上,他是被冤枉的,立馬就暴怒起來:
“放他媽的狗屁。鑽石的事,是霍九山自己找的黑皮。黑皮沒找到鑽石,他應該去找黑皮的麻煩,憑什麼拿我鐵鷹幫開刀?”
我說:
“黑皮已經死了,而且他是你們鐵鷹幫的人。九爺說黑皮拿了鑽石,就是你們鐵鷹幫拿了鑽石,自然要找你們拿回來。”
不知道褚時明的手裡拿著什麼,可能我剛才那番話激怒了他,褚時明對著琪哥的後背狠狠一戳,琪哥咬著牙,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吼憋在嗓子裡,硬是沒有叫出來。
我急了:
“褚時明,我給你說實話,是為了讓你心裡有個數。你要是對琪哥動手,那我什麼都不說了。”
褚時明也是氣的不行,琪哥忍著劇痛的急促呼吸聲,和褚時明氣急攻心的大口喘氣聲,都是好半天后才慢慢平息下來。
“韓唐,”
褚時明再次開口,不過這次說話的聲音,明顯低沉了不少:
“你和白琪今天來了,那就都別走了。等到明天早上,霍九山的勝義堂就會徹底完蛋。到時候,我會……”
我插嘴:
“請我們吃飯?讓我和琪哥做你的人?”
褚時明“呸”了一聲:
“我會把霍九山那個王八蛋也抓來,我要讓你們這幫忘恩負義的東西,一起死在我手裡。”
儘管我知道褚時明說的忘恩負義,是指他派人送我們去越南的事。但是為了拖延時間,也為了找機會,讓杜青苗幹掉褚時明,我還是明知故問他:
“不知道褚大哥說的忘恩負義,指的是哪方面?”
我為了拖延時間問褚時明,可褚時明卻不想和我浪費時間:
“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,你們在這裡等著。馬上天亮,等我的人抓了霍九山回來,我讓你們一起死。”
我想了想,對褚時明說:
“既然我都要死了,那你能不能讓我死個明白?”
褚時明反問我:
“什麼意思?”
我說:
“你剛才不是問了我一件事嗎,那我也問你一件事。“
可能是覺得我們逃脫不掉他的控制,褚時明倒是給了我一點耐心:
“你問吧。”
我說:
“你都不知道九爺為什麼要滅了你們鐵鷹幫,那你怎麼知道,提前去九爺的場子做埋伏?我聽說你給九爺的人留了信,說他們會在下午四點之前都死掉?”
褚時明說:
“你要問這件事,那我只能說,是霍九山自己暴露了自己。“
“什麼意思?”
褚時明說:
“黑皮受傷後,小雅讓她醫院的一個小護士照顧黑皮。後來黑皮告訴我,說那個小護士一直打聽我的事,黑皮覺得不正常。”
褚時明說的那個小護士,就是李佳佳。
我以為是褚時明不相信李佳佳,沒想到最開始懷疑李佳佳的,竟然是黑皮。
我就說,一幫混社會的大老爺們,怎麼可能被一個只會耍點小聰明的護士玩的團團轉?
看來李佳佳的死,在她開始打聽褚時明情況時,就已經註定了。
褚時明說黑皮懷疑李佳佳後,又接著說道:
“後來我去看黑皮,發現那個小護士確實有問題。我找人調查後才知道,那個小護士名義上是給小雅做事,其實背地裡,她是替霍九山監視我的。”
褚時明說到這裡就笑了:
“霍九山也是個蠢貨,竟然派一個小護士來監視我。結果,我反而利用那個小護士,知道他要對我動手。”
我就說,一個只會耍小聰明的女人幹不了大事。也不知道九爺是怎麼想的,竟然走了李佳佳這麼一步臭棋。
褚時明願意說的這麼詳細,並不是他給我面子。
他只是想讓我知道,九爺太蠢。九爺做了一件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的事,結果自己把自己害死了。
褚時明說完了,又強調道:
“所以,霍九山得死,你們也得死,你們所有人都得死。”
琪哥剛才還勉強撐著腦袋,站直著身體,不讓自己的手掌在鐵鉤上太受力。
但是這會,琪哥卻垂下了頭,身子也軟的沒力氣。他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雙手上,手掌心的鮮血再次流了下來。
我幾次看杜青苗,可她一直找不到射殺褚時明的角度,也是乾著急沒辦法。
我知道,如果再這樣下去,琪哥不死也得殘廢。
“褚時明,你不就是要個人質嗎?你放了琪哥,你把我掛上去。”
褚時明冷笑:
“我什麼時候說自己要的是人質?我要的是你們勝義堂所有人的命。”
褚時明一句“要的是你們勝義堂所有人的命“,琪哥剛才低下去的腦袋,又掙扎著抬起來。
琪哥臉色慘白,他直直地看著我,似乎有話要對我說。
琪哥的嘴唇動了,但是聲音太小,我什麼也沒聽見。
就在我努力去分辨琪哥在說什麼時,琪哥突然轉動眼珠,朝杜青苗看過去。
緊接著,琪哥對杜青苗點了點頭。
我不明白琪哥是什麼意思,扭頭看站在我旁邊的杜青苗,發現她也對著琪哥點了點頭。
他們在幹什麼?打暗號?為什麼我看不懂?
就在我疑惑著擰起眉頭時,只聽琪哥一聲悶在喉嚨深處的嘶吼,竟然把自己的左手,硬生生從鐵鉤上撕了下來。
鐵鉤上還掛著琪哥手上的碎肉,琪哥身子朝右邊倒去,後面露出褚時明錯愕的臉。
“噠”地一聲,杜青苗開槍,子彈直接射中了褚時明的心口。
褚時明的眼睛還在琪哥被撕裂成兩半的手掌上,等他自己中彈,看到自己心口上噴湧出的鮮血時。他什麼都來不及說,直接就倒在了地上。
杜青苗對自己的槍法很有信心,幾乎在子彈射出的一瞬間,她就扔掉機槍,跑過去救琪哥。
我沒想到琪哥和杜青苗之間配合了這麼一出好戲,所有的事都發生在眨眼間,我比杜青苗的反應了兩三秒,才跑過去救琪哥。
琪哥的右手還掛在鐵鉤上,要帶琪哥離開,必須先把鐵鉤從琪哥手上拿下來。
從手掌心裡取鐵鉤,不用想都知道那有多疼。
就在我咬著牙,小心翼翼往下取鐵鉤的時候,杜青苗卻一把拽出鐵鉤,背上琪哥就往外走。
“他都暈過去了,哪還知道疼不疼的。你趕緊帶那個老東西給九爺交差,我送琪哥去醫院。”
杜青苗看著瘦,力氣倒是很大。她揹著琪哥一路小跑,很快就上了她的虎頭奔。
我也沒有耽擱,拖著褚時明的屍體上了麵包車,連夜趕回鷺港市。
我知道,儘管我能把褚時明的屍體給九爺帶回去。但是這個點回去,一切都來不及了。
褚時明的人,和九爺的人,肯定都打起來了。
而且,褚時明是提前埋伏人過去,估計九爺的損失會更大。
我一路往回趕,心裡急的要命。
直到我回到鷺港,才知道九爺的損失,比我想象的更慘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