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 扎哥的麻煩(1 / 1)
扎哥的屋子和院子都是黑的,所以,當那片白光突兀地亮起,我們四個都扭頭去看。
杜青苗第一個朝門口衝去,扎哥在黑暗裡嘆了口氣,也跟了出去。
我和琪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但是看扎哥和杜青苗反應,估計不是什麼好事。
我和琪哥緊跟著扎哥出去,杜青苗已經開啟了大門。
外面,並排停著十幾輛虎頭奔。所有的車大燈都開啟著,把門口照的比白天還亮。
每輛虎頭奔的前面,都站著四五個人。這些人有男有女,衣服穿的五花八門。但是,卻穿著清一色的高幫戰靴。
我心裡一緊。
這該不會是郭譚的人吧?
還記得在下馬村,郭譚的那幫人也都是穿著高幫戰靴。
正對著小院門口的一輛虎頭奔前,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女人。那女人看見扎哥出來,高聲和他打招呼:
“扎哥,你怎麼住在這麼個鬼地方?真是讓我好找。”
我看不清女人的長相,但是聽她的聲音,應該是個很年輕的女人。
那女人給扎哥打招呼,不知道為什麼,扎哥並沒有理她。
倒是杜青苗很不耐煩地開口:
“遲雪,不是說好了大家分道揚鑣的,老死不相往來嗎?你為什麼來找扎哥?”
那個被叫遲雪的女人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笑聲:
“哈哈……青姐,你和扎哥幹了一件天大的好事。我特意帶兄弟們過來,給你們說聲謝謝。”
杜青苗做出聽不懂的樣子:
“我和扎哥做什麼好事了,還用得著你登門拜謝?”
遲雪朝我們四個走過來,杜青苗抬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:
“別過來。”
我看杜青苗一隻手製止遲雪,一隻手往後腰摸去。心想,她該不會還有手榴彈吧?
遲雪應該很瞭解杜青苗,她看杜青苗一隻手背到了身後,立馬就站在了原地:
“青姐,大家都是自己人,你可不能對我動手啊。”
杜青苗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,這會面對著遲雪,她看上去很謹慎:
“你不過來,我就不動手,”
遲雪做出一副很聽話的樣子,連聲應道:
“好好好,我不過去,我肯定不過去。我找扎哥問幾句話,問完我就走。”
站在杜青苗身後的扎哥,一直冷眼旁觀著遲雪的一舉一動。這會聽遲雪要問他話,緩緩開口:
“你想問什麼?”
遲雪稍微偏了偏腦袋,似乎想避開前面的杜青苗,直接去看扎哥:
“扎哥,能不能借一步說話?”
扎哥還沒出聲,站在他前面的杜青苗攔住了扎哥。
杜青苗像是護崽子的母雞一樣,不讓扎哥從她身邊離開:
“遲雪,你剛才不是還說,我們是自己人嗎?既然是自己人,你有什麼話不能當著我的面說,非要借扎哥一步說話?”
遲雪的身後是十幾輛虎頭奔,虎頭奔的車燈全部開啟。
遲雪面對著我們四個,背對著身後的燈光。
我們四個面對著遲雪,也面對著燈光。
所以,遲雪能看見我們的臉,我們看不見遲雪,包括其他四五十個站在虎頭奔前面的人,他們的臉,我們都看不到。
遲雪被杜青苗懟了,乾笑兩聲。
我特別想看看遲雪的表情,或者看看她長什麼樣。可惜她逆著光,我看不見。
“青姐,”
遲雪乾笑兩聲後,又對杜青苗說:
“青姐,我說大家都是自己人,你還真覺得大家是自己人啊?“
遲雪說話一直客氣,可是這句話聽上去,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我看不見遲雪的臉,但是杜青苗面對著光,我能看見她的臉。
我斜著眼睛去看杜青苗,發現她滿臉兇狠,一副要吃人的樣子:
“遲雪,別忘了。你從孤兒院離開的這些年,我可是一直都知道你的下落的。我要是不拿你當自己人,我只要告訴郭譚你在哪裡,你早就死在郭譚手裡了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遲雪大笑:
“青姐,我就知道你要跟我說郭譚。可惜,郭譚已經死了。我就是想死在他手裡,也沒這個機會了。”
……
杜青苗和遲雪,兩個女人嗆來嗆去,我也沒聽出來她們之間有什麼恩怨。
我現在只是擔心,遲雪那邊有四五十人。我們這邊,加上琪哥這個傷員,一共四個人。
如果遲雪是來找麻煩的,那這個十打一的局面,我們的勝算可能不太大。
杜青苗和遲雪,兩個女人剛開始說的,還是要不要讓扎哥借一步說話的事。
可是最後說著說著,就扯到別的事情上去了。
甚至,遲雪連杜青苗一會喜歡男人,一會喜歡女人,也說出來噁心她,現場的火藥味也越來越濃。
終於,扎哥推開杜青苗,走到遲雪面前:
“遲雪,我知道你找我什麼事。不過,我要告訴你的是,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,我不會去做那件事的。”
聽了半天,我終於聽出來一點頭緒。
原來遲雪是有事求扎哥,就是不知道什麼事?
我支稜著耳朵,想趕緊聽到結果。
遲雪應該是料到扎哥會是這個反應,一點也不覺得意外:
“扎哥,不是我為難你。只是這件事除了你,別人都做不來。”
我和琪哥,杜青苗,我們三個站在門口的位置。
扎哥一個人迎著光,面對著遲雪和她身後的那幫人。
我們從扎哥的身後看過去,感覺扎哥很有那種,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的英勇氣概。
“遲雪,”
扎哥淡淡開口:
“當初我從孤兒院逃跑,是因為我恨透了那個地方,恨透了被人利用的日子。你知道,我一直都想讓郭譚去死。我也知道,你也想讓郭譚死。”
遲雪拍了一下手,很開心的樣子:
“扎哥,我就說嘛,我們一直都……”
“聽我說完,”
扎哥打斷遲雪,自己又接著說:
“我想讓郭譚死,同時,我還想讓孤兒院不復存在。但是你不一樣,”
扎哥稍微停頓了一下,又接著說道:
“你想讓郭譚死,是因為……你想要接替郭譚的位置,自己做孤兒院的院長。”
對面的遲雪久久沒有開口,看來,扎哥說的沒錯。
太可怕了,我真是沒想到,就孤兒院那種可怕的地方,竟然還有人想繼續讓它存在。
而且,還是個女人。
更而且的是,這個女人,當初也是從孤兒院出來的。她自己也遭受過孤兒院的種種折磨,如今卻要用同樣的手段,去折磨別的孩子。
不過,不管遲雪有什麼想法,都和我沒有關係。我只是想知道,既然這是遲雪自己的目的,那她又為什麼來找扎哥?
遲雪沉默了一會,突然笑了一下:
“扎哥,既然你知道我的目的,那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。“
遲雪終於要說到重點了,我也聽的更認真了。
“扎哥,你知道的,郭譚每培養出一個孩子給那些僱主做事,他就能收入七八十萬。郭譚每年培養十幾個孩子,那就是上千萬的收入。”
遲雪還沒說完,我就開始咂舌了。
我的老天爺,我一直說九爺的生意很暴利,沒想到郭譚的生意更暴利。
只是培養幾個孩子,就能掙這麼多錢。怪不得遲雪要接替郭譚的位置,原來她也想做這份暴利的生意。
遲雪還在對扎哥說:
“……現在郭譚死了,但是那些僱主的需求還在,我們培養那些孩子的手段也在。我們現在只需要一個帶頭人,把這件事重新做起來,我們就可以和郭譚一樣,繼續掙那些錢。”
扎哥無動於衷:
“我對這種錢不感興趣,你要是願意掙,你自己去掙,不要找我。”
遲雪被扎哥不留情面地拒絕,臉上有些掛不住,不過她還是勉強笑著:
“扎哥,不是我非要麻煩你,是市場上那些僱主……他們不認我。”
扎哥站在光裡,身子挺的筆直,像一根永遠不會彎曲的電線杆子:
“什麼意思?”
遲雪從出現到現在,說話一直都自信滿滿,這會卻突然嘆了口氣:
“扎哥,郭譚沒死之前,送出去五個孩子,那五個孩子替一個僱主做事。現在那僱主知道郭譚死了,不願意給錢。我去找過那個僱主,他的意思是,除非郭譚本人來,否則那些錢一分不給。”
扎哥有點無語:
“這事你找我也沒用,我又不是郭譚。”
扎哥拒絕的有理有據,可遲雪一句話就把他頂回來了:
“這事必須你去,因為郭譚說了。如果這個錢他不出面,到最後就是你來收。”
杜青苗半天沒說話,這會早就憋不住了:
“你放屁。我和扎哥都逃跑了多久了?郭譚怎麼可能把這樣一件好事,還放在扎哥頭上?”
遲雪笑了一下,沒說話。
杜青苗還沒反應過來,她還沒有意識到,郭譚這麼做不是為了給扎哥錢,而是為了害他。
我估計扎哥已經明白了,但是他沒有說話。
杜青苗還要和遲雪吵,琪哥冷不丁開口:
“這是郭譚給扎哥下的一個套。只要有人惦記那些錢,就會有人一直找扎哥。如果扎哥不拿回那些錢,那扎哥的麻煩就一直不斷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遲雪突然大笑,看向站在門口的琪哥:
“這又是哪位哥哥,能不能出來見見,我們認識一下?”
琪哥朝遲雪的方向走過去,我拉了琪哥一把:
“琪哥……”
我想對琪哥說的是,他們孤兒院的事,和我們沒有關係。
不過,這話我不能說出口。我相信我拉琪哥那一下,他就能明白我的意思。
琪哥當然明白我的意思,可他卻推開我的手,還是走了過去。
琪哥和扎哥並排而站,兩個同樣身高,胖瘦也差不多的男人,像兩兄弟一樣站在那裡。
剛才扎哥一個人的時候,看上去還有點孤孤單單的感覺。
現在有琪哥作伴,瞬間就有了氣勢。
遲雪沒見過琪哥,但是琪哥剛才那兩句話,讓她很欣賞。
“你好,我叫遲雪,不知道哥哥怎麼稱呼?”
琪哥還沒開口,杜青苗像個被點著的炮仗一樣,炸了:
“遲雪,你能不能要點臉?你想認識人家你就直說,別張口閉口喊哥哥。你不噁心,別人還覺得膈應。”
杜青苗一直對琪哥有好感,她那種好感,不一定就是喜歡或者愛。更像是自己的一個玩具,不捨的給別人玩,也不願意別人惦記。
遲雪應該很瞭解杜青苗的脾性,並沒有理她,而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琪哥身上:
“哥哥哪裡人?做什麼的?看哥哥這麼聰明,不知道願不願意,和我們一起做事呀?”
遲雪不理杜青苗,只是自顧自地和琪哥說話。
琪哥也不理她,而是問扎哥:
“扎哥,這女人的意思,你應該聽明白了。說吧,準備怎麼處理?”
我手心裡捏了一把冷汗。
琪哥想幹什麼?和對方動手?
真是開玩笑了,郭譚的人都有槍。萬一遲雪帶的這些人也帶槍,那我們怎麼和他們打?
還好,扎哥並沒有和那些人動手的打算。
“遲雪,孤兒院的事,我不會做,你也不用一直找我。不過,我可以把那五個孩子的錢要回來。到時候不管多少,我全都給你,你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。”
遲雪猶豫了,不過很快,她就笑著點頭:
“可以。不過我要提醒扎哥一句,你去找那個僱主,千萬要說自己是新一任的孤兒院院長。不然那個狡猾的傢伙,是不會把錢給你的。”
遲雪說著抬了抬手,她身後一個男人跑過來,把一個資料夾遞到遲雪手裡。
遲雪走到扎哥面前,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琪哥,這才把資料夾遞給扎哥:
“關於那個僱主的所有資料,我都提前準備好了。你先了解一下他,再想辦法去要錢。”
扎哥接過資料夾,一眼都沒看,只說了句:
“十天後,還是這裡,你過來拿錢。”
遲雪給扎哥豎起了大拇指:
“痛快,我就說找扎哥才能解決問題,扎哥果然沒讓我失望。”
扎哥不想和遲雪廢話,擺了擺手,讓她趕緊離開。
遲雪倒也聽話,立馬帶著她的人撤走了。
十幾輛虎頭奔離開,外面又陷入一片黑暗。
我看著遲雪上車離開,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竟然跺了一下腳。
琪哥和扎哥還站在離我們十幾步遠的距離外,我旁邊玩杜青苗問我怎麼了?
我說:
“可惜,沒看見遲雪長什麼樣。”
杜青苗還以為好色,一拳頭就掄到我的後背上:
“呸,臭男人。你要是喜歡她,你去追她啊。”
我覺得杜青苗的腦子絕對有病:
“杜青苗,你真是神經病。難道你還沒看出來,想讓扎哥以後都不會有麻煩,就必須把那個遲雪幹掉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