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上寧市(1 / 1)
杜青苗開的這輛虎頭奔是扎哥的,我們四個上車離開,一起往上寧市趕去。
我和琪哥沒來過上寧市,扎哥說他以前做點“小生意”的時候來過,算是輕車熟路。
我們四個連夜出發,第二天早上,車子停在一個叫“塔子坡”的地方。
扎哥下車,買了些水和吃的,我們又繼續趕路。
一路風塵僕僕,四天後的下午,我們終於到了上寧市。
第一次來上寧市,我沒想到,這地方比鷺港市還要繁華。
放眼望去,滿大街都是高樓大廈。大商場門口的巨型喇叭,正在播放當季最火的流行歌曲。小門面的門口,生意人正扯著嗓子叫賣自己的產品。
已經快入冬了,大街上還能看到露大腿的美女,和穿著單薄喇叭褲的精神小夥。
扎哥這輛上百萬的虎頭奔太顯眼,車上又有機槍和手榴彈,再加上又是外地牌照。所以,我們一進上寧市,扎哥就找了家租賃公司,租了一輛破面包車。
四個人趕了四天三夜的長途,都沒有休息好。扎哥先找了家小旅館,安排大家住下休息。
小旅館很普通,吧檯那個四十多歲的,風韻猶存的收銀員,就是老闆娘。
玻璃門上的“春美小旅館”,“春”的上半部分掉了,只剩下“曰美小旅館“。
我們住這麼普通的小旅館,不是扎哥掏不起錢,不給我們住酒店。主要是我們知道自己是幹什麼來的,得低調。
當然,這樣的小旅館也有它自己的好處,那就是隨便和老闆娘拉呱兩句,想打聽的訊息就基本到手了。
我們當天住下的時候,扎哥就有了這個打算。
而且,他把和老闆娘“拉呱”的這個重要任物,還交給了我。
我想推辭,但是看看我們這個四個人的隊伍,我能推辭給誰?
琪哥對女人不感興趣,他不可能和老闆娘去拉呱。
扎哥的白眉毛,天生就帶著“生人勿近”的清冷氣質。想靠他和老闆娘拉呱,也沒戲。
杜青苗是女人……啊呸,就算杜青苗能和老闆娘拉呱,我也不會讓她去。
無事生非,萬一杜青苗在上寧市,再惹出來個“張朵朵事件“。那我們到底是對付崔康樂,還是處理杜青苗的風流債?
看來看去,也只能我去和老闆娘拉呱了。
四個人,安排了四間房。琪哥,扎哥,杜青苗,他們都去休息了。
只有我洗了把臉,下樓去打聽訊息。
我下了樓,先是問老闆娘,哪裡有賣水果的。
老闆娘被我這個大帥哥搭話,自然高興。伸著塗了鮮紅指甲油的手,指著馬路對面:
“過了馬路,對面就是個水果店。”
我說了聲謝謝,轉身離開。
不一會兒,我提著兩兜子水果又回來,把其中一兜遞給了老闆娘:
“姐,這個給你的。”
老闆娘受寵若驚,激動地從吧檯後的凳子上站起來:
“給我的?哎喲,小兄弟,你人怎麼這麼好?”
我客氣著:
“我們外地來的,可能要在姐姐這裡住一段時間。以後出來進去的,還要姐姐多照顧。”
老闆娘一聽我們是長期生意不說,我還人帥嘴甜,更是高興:
“說什麼照顧不照顧的,你們既然住在姐姐家裡,那咱們就是一家人。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你儘管給姐姐開口。”
我剝了一個橘子,分一半遞到老闆娘手裡,老闆娘笑的臉上都帶了紅暈了。
“姐姐,”
我胳膊撐著吧檯,眼睛看著門口,很隨意地和老闆娘拉呱著:
“上寧市這麼熱鬧,肯定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吧?”
老闆娘站在我旁邊,她用背部輕輕倚靠著吧檯,腦袋卻是轉向我這邊:
“有啊,我們上寧好玩的地方可多了。有野生動物園,有風俗街,還有你們年輕人愛去唱歌跳舞的地方,還有……”
老闆娘是上寧本地人,說起當地的情況,只要是我問的,沒有她不知道的。
慢慢的,我就把話題引到崔康樂身上:
“姐姐,你剛才說上寧有個`崔王閣`,那是什麼地方?”
老闆娘滔滔不絕:
“崔王閣啊,那是我們上寧市的首富,人稱`上寧太上皇`的崔康樂,在上寧市建的最大的私人會所。我去過一次,裡面吃喝玩樂什麼都有。凡是我們上寧市的本地人都說,只要你有錢,那崔王閣就是人間天堂,保證你進去就不想出來。”
我想問崔康樂是不是住在崔王閣,又覺得有點突然,只能繼續和老闆娘拉呱別的:
“人間天堂?有點誇張了吧?我也去過別的地方的私人會所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老闆娘看我一副瞧不起崔王閣的模樣,開始給我仔細地說起來:
“小兄弟,你說說,你們男人最愛的是什麼?”
老闆娘用一雙很有風情的眼睛勾了我那麼一下,我就知道她說的“男人的最愛”是什麼了:
“那……當然是漂亮女人了。”
老闆娘玉手掩紅唇,笑的前仰後合:
“哈哈哈,我就說嘛,你們這些男人,不管老的小的,骨子裡都是一個德行。”
我也陪著老闆娘笑,順便再誇了老闆娘一句:
“沒辦法,要是男人在外面遇到的女人,都是姐姐這種漂亮又風情的,怎麼可能不喜歡?”
老闆娘知道我說的是客套話,但她還是聽的很高興:
“哎喲喲,姐姐老了,再漂亮,也沒有那些年輕女孩子招人喜歡。小兄弟,你要是真的想開眼,你去崔王閣看看。那裡邊的漂亮女孩子,別說男人,就連女人看了也挪不開腿呢。”
我撇撇嘴:
“不去,我對女人沒多大興趣。如果那個崔王閣只有女人,那我肯定不去。”
我倒不是標榜自己有多麼正人君子,我只是想繼續打聽,看看那個崔王閣還有沒有別的什麼。
果然,老闆娘又接著說:
“崔王閣大了去了,怎麼可能只有女人?它還有酒吧,就是專門喝酒的地方。還有賭場,就是耍錢的地……”
不等老闆娘說完,我立馬追問了一句:
“崔王閣有賭場?是遊戲機還是賭博機?要是遊戲機就沒意思了,要是賭博機的話,我倒想進去玩玩。”
老闆娘看我說話的口氣很大,把我當有錢人了:
“有賭博機,我認識個熟人就在裡面。你要是想玩,我帶你去。”
老闆娘願意陪我,我巴不得。
有個當地人陪著,很多沒必要的小事就可以避免。
“可以啊姐姐。這會剛好是晚上,你等我去換件衣服,咱們現在就去。”
我說是換衣服,其實是找扎哥拿錢。
我身無分文,不管在賭場能不能打聽出訊息,進去肯定得玩兩把,玩兩把就得有錢。
扎哥倒沒說什麼,直接塞給我兩萬塊錢。
杜青苗沒想到,大家只是讓我打聽一下崔康樂的訊息,我卻給自己打聽了一個出去玩的機會。
“韓唐,你到底是陪著女人去玩的,還是要幹正事的?”
我本來想對杜青苗發火,轉念一想,覺得噁心一下她更過癮:
“怎麼,我和別的女人出去,你吃醋了?你要是不高興,我可以帶你一起出去玩啊。”
杜青苗抬腳,她總愛掛在腳尖晃盪的白皮鞋,就朝我飛過來。
和皮鞋一起過來的,還有杜青苗刺耳的尖叫聲:
“韓唐,你去死吧。”
我轉身出門,關門,杜青苗的鞋砸到門後面,發出“哐”的一聲。
我在門外,哈哈一笑。
我決定,以後不和杜青苗吵架。她只要和我作對,我就想辦法噁心她,這樣會讓我心情好。
兜裡揣著扎哥的兩萬塊錢,我下樓找老闆娘。
老闆娘剛才還穿著長袖長褲,轉眼間的功夫,竟然換了一身黑絲絨的長裙。
不得不說,老闆娘雖然有了點年紀,但是身材保養的很好。尤其穿了細跟的緞面高跟鞋,整個人的氣質也很優雅。
我一點不吝嗇自己對老闆娘的讚美:
“姐姐,你也太好看了吧?你這樣一打扮,像個十八歲的小姑娘。”
老闆娘高興的都找不到北了:
“我也好久沒去崔王閣玩了,今天高興,特意打扮打扮,陪你去轉一圈。”
小旅館的門口有幾個臺階,我很紳士地扶老闆娘下了臺階,老闆娘倒也落落大方,任憑我牽著她的手下來。
我叫了一輛計程車,和老闆娘往“崔王閣”而去。
崔王閣在市中心,上百畝的一個私人莊園,佔據了市中心最繁華的一塊地方。
我和老闆娘到了崔王閣門口,才知道這裡竟然還收門票。
門票三十塊錢,雖然不是很貴,但是足可以擋住很多普通老百姓的腳步了。
想想,一張門票就三十塊錢,進去消費還得花錢。老百姓一個月拿著三四百的工資,壓根不會到這種地方來玩。
看來這地方,本身就是給有錢人準備的。
我花了六十塊錢,買了兩張門票,帶著老闆娘進了崔王閣。
一進門,迎面一個巨大的花園。雖然冬天沒有鮮花,但是花園裡高大的假山,人造的人工湖。再加上五顏六色的小彩燈,輕柔的音樂聲,把花園裝扮的還是很漂亮。
老闆娘來過,帶著我從左邊的小路一直往前走。
“崔王閣分為好幾個主題區。右手邊是特色美食區,酒吧一條街。你要去賭博嘛,我們走這邊,直接去玲瓏灣玩。”
聽老闆娘的意思,這個“玲瓏灣”就是賭博的地方。
雖然不明白這個奇怪的名字和賭場之間有什麼關係,但是,為了不讓自己露怯,我硬是忍著沒問。
崔王閣很大,老闆娘帶著我步行了快半個小時,我才看到一座圓形的建築。
一般的房子都是有稜有角的長方形,但是眼前這個建築,大概有上千個平方,是一個圓盤子的形狀。
正面的大門,是兩個不斷變換花色的麻將牌。大門的頂端,用彩燈繞出來三個字:
玲瓏灣。
老闆娘給我介紹:
“這就是崔王閣的賭場,裡面有各種賭博機,保證你見都沒見過。”
我笑了笑,沒說話。
我以前在九爺的賭場當經理,也在嘉華賭場幹過。
我知道所有的賭博機都是一個道理,無非就是壓花色,壓點子,壓代表賠率大小的各種東西。
最後的輸贏,不是看你算計的有多精明,而是看賭博機背後調整的賠率,到底是二八開,還是三七開。
和老闆娘進了賭場,雖然是晚上,但裡面的人還是很多。
和所有的賭場一樣,玲瓏灣只是名字好聽,但是裡面照樣是烏煙瘴氣。
待在這種環境裡,就像抱著一根巨大的煙囪,呼吸兩口,就能給你嗆暈過去。
我太熟悉這種環境了,我完全不用裝,就是一副老油條的樣子。
我找了一個沒人的賭博機,上面閃著穿各種衣服的美女圖片。我看了幾眼,就知道怎麼玩了。
我掏出一千塊錢甩在機臺上,大聲喊道:
“服務員,上分。”
旁邊,一個手裡拿著賭博機鑰匙的服務員,過來收了機臺上的錢,點了點,給我上了一百分。
一千塊錢一百分,那這個機臺就是百元機。
按照我在賭場上班的經驗,一般這種百元機,賠率都在一九開。
也就是說,十個人輸進去,可能會有一個人贏,其他九個人必輸無疑。
不知道今天,我會不會是那個幸運兒?
一千塊錢,按了兩把就沒了。
我一點都不慫,又甩出一千塊錢。
又是兩把,又沒了。
我臉不變色心不跳,繼續往機臺上甩錢。
很快,我兜裡的兩萬塊錢,就一分不剩了。
而賭博機上代表贏錢的那個大波浪美女圖片,一次都沒有亮過。
兩萬塊錢,聽上去很多。
可是,在這麼大的賭場裡,根本不算錢。
我問服務員,有沒有贈分卡給我兩張?
服務員臉上保持著禮貌的笑,說話的口氣卻很瞧不起人:
“不好意思呢先生,賭場規定,只有輸錢的金額達到十萬元以上。注意,是以上哦,才可以贈送五百塊錢的贈分卡。”
我沒有對服務員發脾氣,我自己幹過這個,我知道這裡面的規矩。
我只能說,玲瓏灣的規矩很大,那是因為人家的場子做的大。
像我以前待的賭場,別說輸兩萬塊錢,就是輸兩百塊錢,我都會給人家十塊錢的贈分卡。
錢沒了,我不心疼,又不是我的錢。
可是老闆娘卻替我心疼:
“你等著,我去找他們經理,我認識他們經理。”
老闆娘也沒說找了經理來幹什麼,只是踩著細高跟,很快離開。
不一會兒,一個年紀和老闆娘差不多的男人過來。
男人很客氣,和我寒暄了兩句,遞給我兩張五百塊錢的贈分卡:
“老弟第一次玩吧?以後多來幾次,肯定有贏的時候。”
男人就是賭場經理,很會說話,說的都是賭徒們愛聽的。
誰不想贏錢?別說以後了,我現在有了這一千塊錢的贈分卡,我立馬都覺得我能回本。
可惜的是,一千塊很快沒了,那個大波浪的美女圖片還是沒有亮。
我不服氣,但是也無可奈何。兜裡沒錢,只能打道回府了。
不過,臨出門的時候,我特意去找了那個賭場經理:
“哥,那臺機子給我留著。一個小時後,我還回來玩。”
賭場經理知道,自己碰上包圓的主了。
一般能在賭場留機子的,不用說,那都是有錢人。
這種人賭博,只會有兩種結果。
要麼把機子打死,打宕機子的結果就是贏錢,而且是贏大錢。
比如輸進去一百萬,最後贏了兩百萬。
還有一個結果,那就是把自己打死。
或者傾家蕩產,或者在賭場借高利貸。一直玩到自己玩不動了為止。
賭場最愛的就是這種人,刺激,還能在最短的時間裡,掙最多的錢。
往往在賭場裡能留下傳奇故事的,也是這種能包著一臺機子往死裡打的賭徒。
所以,當我給賭場經理說,我要包圓那臺機子時,賭場經理立馬點頭:
“兄弟放心,機子我給你守著,你快去快回。”
我說了聲謝謝,轉身就離開賭場。
老闆娘在後面追上來:
“小兄弟,咱們玩玩就算了,你可不能上頭啊。”
我笑了笑:
“放心吧姐姐,我有分寸。”
我當然有分寸,我的目的是崔康樂,不是玩。
但是,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上寧市,我不可能像當初找褚時明一樣,隨便找個場子一砸,就把人引出來。
我得換個辦法,用不是找事的辦法,把崔康樂找出來,然後收拾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