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2章 王哲(1 / 1)
扎哥讓大家坐下休息,等第三個“崔康樂”出現。
可是,我們四個等了好久,都沒有人來。
地上躺著寧願,第一個“崔康樂”,還有門口兩個小夥子的屍體。
現在的情況是,還沒見到主人,我們已經大開殺戒,也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已經快凌晨十二點了。
我們四個沒有離開的打算,因為我們心裡都清楚,我們肯定走不掉。
先不說會不會有人阻攔我們,就說外面那兩道大鐵門,就能把我們攔住。
而且,第一道鐵門還是自動開關的。如果沒有人在裡面操控機關,我們就是到了鐵門前,也別想出去。
我們從早上到現在,就吃了一頓飯。
圓桌上的飯菜早都涼透了,可是我肚子太餓,拿起一個荷葉餅就準備吃。
可是,就在我把荷葉餅剛遞到嘴邊時,門外突然出現一個人:
“涼的,吃了會肚子疼的。”
我們四個一起往門口看去,發現一個雙臂幾乎長過膝蓋的年輕人,正微微低頭,卻眼睛上翻著看我們。
我以為這就是第三個“崔康樂“,沒想到,扎哥卻看著那個年輕人,嘆了口氣:
“你終於來了。”
我看了扎哥一眼,明白過來。
這個年輕人,應該就是他和杜青苗說的那個王哲。
果然,杜青苗一開口,我就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“王哲,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裡見面。”
王哲的頸椎好像有問題,他的腦袋一直微微低著,眼睛上翻著看人:
“青姐,真是好久不見。我也沒想到,我們這輩子還能見面。”
杜青苗用鼻子“嗤”了一聲:
“你別叫我姐,我擔不起。我們在這種場合下見面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大家還是叫名字方便。”
王哲像是有點無奈,笑了笑,眼睛往扎哥那邊看過去:
“扎哥,我聽遲雪說,你把郭譚殺了,是不是真的?”
扎哥看向王哲的眼神很複雜,他不像杜青苗那樣,對王哲只有不屑和戒備。
扎哥的眼神裡還有一點心疼,一點無可奈何,還有一點不甘心,卻又沒辦法改變的糾結。
“郭譚確實死了……你要替他報仇嗎?”
王哲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,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: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王哲笑的時候,腦袋垂的更低了,幾乎都看不到他的臉。
沒人知道王哲這樣笑的意思,琪哥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哲,我疑惑地看著王哲。
只有杜青苗用一種很厭惡的表情看著王哲,嘴裡罵道:
“神經病。”
神經病,我也這樣罵過杜青苗。
看來他們孤兒院出來的人,自己人也覺得自己人不正常。
扎哥也看著王哲,神色間滿是擔憂。
只不過,扎哥的擔憂,不是擔憂自己。他的擔憂裡有心疼,那是對王哲的心疼。
王哲笑夠了,才輕輕吐了口氣,像是得到了某種解脫一樣:
“郭譚死了,他終於死了。那個老東西再不死,我就要死了。”
王哲說的莫名其妙,郭譚的死和他有什麼關係?他不是郭譚一手培養出來的嗎?
還有,為什麼他要說,郭譚不死他就要死了?
那現在郭譚死了,他就不用死了?
可是,今天是扎哥和杜青苗,還有我和琪哥找他。
我們四個人找他的目的,可不是為了讓他活,而是為了讓他死。
……
有點矛盾,我想不通了。
杜青苗一直擰著眉毛看王哲,這會看王哲不笑了,很不耐煩地說:
“王哲,不管郭譚死不死,你都是別人手裡的一條狗。說說吧,你那個見不得人的主人崔康樂,想讓你怎麼處理我們?”
王哲一直站在門口,杜青苗和他說話,他緩緩進門,很慢很慢地往裡走。
王哲走路的樣子很奇怪,他的關節好像不能打彎。有點像殭屍走路,不過不是跳的。只是很僵硬的,一走一挪,身體還要很傾斜地側一下。
王哲往裡走,杜青苗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,她自己往後退了兩步。
王哲看著杜青苗後退的樣子,很輕聲地問她:
“青姐,你怕我嗎?”
杜青苗斜著眼睛,很是看不起王哲,但是又很戒備地看著他:
“我說了,你不要叫我青姐。你就是個怪物,除了郭譚外,你是第二個我最想殺的人。”
“殺我?”
王哲嘴裡喃喃著杜青苗的話,左右看自己的手。他好像在考慮,待會要是打起來,要用哪隻手合適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哲終於很緩慢的抬起了左手:
“青姐,我的左手是最不靈活的,我就用這隻手和你打吧。”
我去,王哲這麼狂的嗎?竟然要單手和杜青苗打。
我雖然沒有和杜青苗交手過,但是剛才,杜青苗和寧願動手,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。
杜青苗和寧願,兩個人赤手空拳,杜青苗絕對沒有落下風的跡象。
我不知道王哲的實力,但是他敢單手挑戰杜青苗,我覺得有點誇張了。
再看杜青苗,也是氣的臉都歪了:
“王哲,別人不瞭解你,可我知道你。你厲害的不是功夫,而是你身上那股不怕死的勁兒。”
王哲緩慢地活動著自己的左手,開始做動手前的準備。
杜青苗的眼睛死盯著王哲的左手,嘴裡還在說著:
“……以前我們交手,那隻能算比試。但是今天,王哲,我們兩個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我不會手下留情的。”
王哲從低頭看他的左手開始,就一直沒有再抬頭。他不看杜青苗,但是杜青苗說的每句話,他都仔細聽著。
直到杜青苗說出“我不會手下留情”,王哲才慢慢抬起他永遠挺不直的腦袋,很真誠地說:
“我也是。”
王哲話音剛落,人已經閃到杜青苗跟前。
他剛才還在費勁抬起的左手,這會卻像通電的機器一樣,手指靈活,手腕上抬,下按,杜青苗的脖子就被他掐住了。
……
太快了。
我是說,王哲的速度太快了,那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速度。
比起剛才賣嘴炮的寧願,王哲顯然是個實戰派。
寧願囉裡囉嗦那麼多話,最後的實力也就那樣。
可王哲一句廢話沒有,出手就擒住了杜青苗。
這實力,恐怕扎哥交手,都得謹慎對待。
王哲掐住杜青苗的脖子,第一個著急的人就是扎哥:
“王哲,放了青姐。”
扎哥對著王哲大喊一聲,王哲稍微鬆手。杜青苗大口呼吸,咳嗽。
王哲動手的時候快如閃電,可是說話還是慢吞吞的:
“青姐,你剛才說,我們兩個,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那我現在……”
王哲做出猶豫的樣子,好像在考慮,到底他和杜青苗,應該誰活著,誰去死。
如果是別人猶豫,那我可以百分百說,他在裝,在故意演戲。
可王哲的猶豫不是,他給人的感覺,他是很認真的考慮這件事。
也就是說,王哲在很認真地想,到底是他活,還是杜青苗活。
或者說,他死,還是杜青苗死。
杜青苗被王哲掐著脖子,雖然杜青苗的手腳還能活動,但是她沒有攻擊王哲。
不是杜青苗不想攻擊王哲,而是王哲的胳膊太長。他遠遠地掐著杜青苗的脖子,杜青苗無論伸手還是伸腿,都夠不到王哲。
王哲低頭猶豫時好像有點走神,掐著杜青苗的手上使了點力氣,杜青苗立馬臉紅脖子粗地掙扎,咳嗽。
扎哥再次對著王哲大喊:
“王哲,你要是殺了青姐,我也不會放過你。”
王哲低頭思考,好像沒有聽見扎哥喊他。
扎哥又喊了兩聲,王哲還是沒有反應。
杜青苗一邊咳嗽,一邊艱難開口:
“扎……扎哥……別喊了。你……知道……這個怪物……想東西……就跟死了一樣……”
扎哥又氣又急,卻始終不敢靠近王哲,也不敢動手去救杜青苗。
我走到扎哥身後,低聲對他說:
“扎哥,我和琪哥,還有你,我們三個人一起衝上去,把杜青苗救下來。”
扎哥的眼睛還死盯著王哲,搖著頭,低聲對我說:
“不行,王哲的反應太快。他不會等我們靠近他,就能扭斷青苗的脖子。”
王哲的速度,不僅是我,現場的幾個人都看到了。
如果我還心存僥倖,覺得可以上去拼一把。那扎哥顯然更瞭解王哲,他說不可以,那就是不可以。
眼看著杜青苗的臉色一點點發青,王哲還在痛苦思考。可杜青苗能撐多久,誰都不知道。
我不喜歡杜青苗,但是現在,我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我不可能看著她死。
可我也沒辦法救她。
“扎哥,總得想辦法就杜青苗吧?加上小六,我們四個大男人在這,難道看著杜青苗去死?”
扎哥也著急,但是他也沒辦法。我看他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上一層汗珠,就是想不出救杜青苗的辦法。
我回頭看琪哥,琪哥也是一臉為難。
琪哥看王哲的眼神,像看一塊美味的紅燒肉上面堆著一坨狗屎。琪哥想吃肉,但是不知道怎麼處理那坨狗屎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杜青苗的身子開始發軟,腿也開始打哆嗦。
終於,王哲結束了他痛苦又漫長的思考。
他慢慢抬頭,用一種很不忍心,但是又不得不說的口氣,對著杜青苗說道:
“青姐,對不起。我剛才想了半天,我覺得,我可能要聽我老闆的話。”
我忍不住問王哲:
“你老闆讓你幹什麼?殺了你的青姐?”
王哲詢著我的聲音看過來,對著我慢慢點頭:
“是,我老闆讓我殺了青姐,和你們所有人。”
我心裡一緊。
如果這個王哲和琪哥動手,琪哥或許能接他兩三招。
如果我和王哲動手,估計就是杜青苗的情況。我原地來不及動,就被王哲一把掐碎喉嚨。
杜青苗的臉色已經完全發青,眼珠子都凸出來了。
如果再沒有人救她,估計她只能嚥氣在王哲手裡。
王哲和我說完話,又慢慢看向杜青苗:
“青姐,對不起。我一直都記得你在孤兒院對我的好。可是我們老闆說了,如果我……”
不等王哲把話說完,杜青苗對著他“呸”了一口。
可惜,杜青苗已經沒有力氣,把那個“呸”字,和那點口水,吐到王哲面前。她只是發出一點點“呸”的發音,那點口水從嘴裡出來,掛在她的下嘴唇上:
“別……廢話……動……手……”
王哲認真點頭,一副很聽話的樣子,嘴裡簡單地說了一個“好”,手指就要收緊。
扎哥不敢靠近王哲,只能原地大吼一聲:
“王哲,你不能殺青姐。“
王哲這會沒有思考,所以扎哥吼他,他立馬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:
“為什麼不能殺?青姐都說了,我可以對她動手。而且我們老闆也說了……”
王哲還是沒有說完,扎哥也打斷了他的話:
“王哲,你先聽我說。我只問你一件事,你只要回答了我,你就知道該不該殺青姐了。”
王哲好奇起來:
“是嗎?那你問我吧。”
扎哥的呼吸很急促,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問王哲問題,只是做出一副準備開口的樣子。
我有點擔心,我看扎哥的樣子,他好像並沒有什麼問題問王哲。
我感覺扎哥剛才之所以那樣說,只是為了拖延一點時間,讓杜青苗死的慢一點。
王哲也疑惑起來:
“扎哥,你到底要問我什麼?”
扎哥眉頭一擰再擰,明顯在絞盡腦汁想什麼東西。
突然,扎哥的眉頭舒展開了,迫不及待地開口道:
“王哲,我問你,你是不是一直想讓郭譚死?”
王哲毫不猶豫地點頭:
“是,我剛才都說了。郭譚不死,那我就快死了。”
扎哥趕緊點頭:
“我知道,你剛才說的,我都聽見了。所以我想問你,如果有人殺了郭譚,那個人算不算救了你?”
這個問題好像有點繞,王哲眨巴著眼睛想了想,才慢慢開口:
“是,如果有人殺了郭譚,那他就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扎哥聽到王哲肯定自己說的話,明顯鬆了一大口氣:
“王哲,”
比起剛才的急迫和慌張,扎哥這會的語氣突然柔和下來:
“……王哲,我告訴你,郭譚就是青姐殺的。你不是一直想讓郭譚死嗎?現在青姐幫你殺了郭譚,青姐就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怎麼能殺你的恩人?”
王哲很意外地“啊”了一聲,轉頭看向杜青苗:
“青姐,郭譚是你殺的?”
正常情況下,杜青苗應該說“是”。
第一,扎哥想的這個理由,是唯一一個可以救杜青苗命的理由,這個杜青苗應該知道。
第一,郭譚是小水殺的,但是郭譚和小水都死了。只要我,扎哥的杜青苗,我們三個一口咬死,就說郭譚是杜青苗殺的,王哲不信也得信。
可是,這是正常情況下。
而杜青苗現在,製造了一個不正常的情況。
因為杜青苗說的是:
“郭譚確實死了,但不是我殺的,是小水殺的。”
有一個成語叫“死有餘辜”,我今天知道是什麼意思了。
杜青苗就是死有餘辜。
王哲聽了杜青苗的回答,又轉頭去看扎哥。
扎哥閉了閉眼睛,努力撐著讓自己的情緒不要有變化:
“王哲,青姐正在氣頭上,她說的話,你不要信。”
不等王哲開口,杜青苗又說:
“王哲,扎哥是為了救我才那麼說的。你不要信他,他才是騙你的。”
王哲開始懵了,他的臉色再次痛苦起來,好像又要開始思考。
扎哥怕王哲走神後,真的掐死杜青苗,只能很大聲地和他說話,試圖讓他聽進去自己說的:
“王哲,我和青姐,你覺得誰最會騙人?”
這次,王哲沒有絲毫猶豫,很快就說道:
“青姐。以前在孤兒院,青姐照顧我最多,但是騙我更多。”
扎哥大聲說:
“沒錯,青姐不但騙你,她也喜歡騙我。如果我們兩個人,有一個人會騙人,那肯定是青姐。”
王哲很順從地點頭:
“對,肯定是青姐。”
扎哥點頭,繼續對王哲說:
“你看,青姐騙了你,那就說明,真正殺了郭譚的人就是青姐,青姐就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不能殺青姐。”
扎哥覺得已經差不多了,他慢慢朝王哲靠近一步,像是要指揮王哲一樣,伸出手,指著杜青苗的脖子,對王哲說:
“王哲,放了青姐。你再這樣掐下去,青姐會死的。”
王哲看著杜青苗,好像才發現她的臉已經發青發黑。
王哲“哦”了一聲,好像是答應扎哥,他要放了青姐。
可是,就在王哲準備鬆手的時候,他突然又停頓下來:
“可是,我們老闆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