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沒人了(1 / 1)
這已經是王哲第三次說,我們老闆說……
之前兩次,一次被杜青苗打斷,一次被扎哥打斷。
我實在想聽王哲說,他老闆到底給他說什麼了,又怕別人再打斷他,就趕緊問他:
“你們老闆說什麼了?”
王哲慢慢轉動眼睛看向我:
“我們老闆說,要我把你們都殺了。”
呃……
我忘了,我剛才已經問過王哲。他剛才說的就是,他老闆讓他,把我們都殺了。
但是,既然王哲的老闆都已經吩咐他了,那王哲剛才在殺不殺杜青苗這件事上,為什麼要考慮那麼久?
我的意思是,既然他老闆已經給他下命令,讓他把我們都殺了。那他直接動手就行了,為什麼要考慮?
我實在想不通,就忍不住問了王哲。
王哲想了想,慢慢開口:
“扎哥和青姐,我們都是自己人,我覺得不應該殺他們。可是……”
王哲的臉上,又流露出痛苦的神色:
“我們老闆說,讓我把你們都殺了。”
王哲說話很真誠,他臉上的痛苦也絕不是假的。
我有點疑惑,不是說郭譚培養出來的人都冷血無情嗎?怎麼這個王哲,和他們說的不一樣?
王哲的手還掐在杜青苗的脖子上,但是在扎哥眼裡,那不是掐在杜青苗脖子上,而是掐在他自己的脖子上。
為了讓猶豫中的王哲儘快放了杜青苗,扎哥再次開口:
“王哲,你真的要殺青姐嗎?她殺了郭譚,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。”
王哲看上去更痛苦了,他像是要哭出來一樣,連嘴唇都在發抖:
“青姐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……我不能殺她……”
王哲嘴上這樣說著,但是並沒有放開杜青苗。
扎哥只能繼續引導王哲:
“王哲,如果青姐和你老闆同時死了,你會為誰感到難過?”
王哲的腦袋不能直直地抬起來,他微微上翻著眼睛,看著扎哥,想了很久後才說:
“青姐難過……不是,青姐死了,我會更難過。”
扎哥朝王哲慢慢點頭,一點一點挪動腳步,慢慢靠近王哲:
“你看,你自己都說了,青姐死了,你會更難過。那我們現在,是不是應該放了青姐?”
王哲看了看杜青苗,杜青苗臉色青黑,已經是有出氣沒進氣了。
可能是真的怕杜青苗死了,自己會更難過,王哲竟然慢慢鬆開了杜青苗。
杜青苗在王哲手裡,勉強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。可王哲才一鬆手,杜青苗就像一個被放了氣的氣球,軟踏踏地往地上倒去。
扎哥搶過去一步,抱住了杜青苗。
我和琪哥,還有旁邊的小六,總算是鬆了口氣。
來之前,扎哥就說過。如果碰到王哲,那事情就會很麻煩。
確實,剛才的情況大家都看到了。差一點,杜青苗就交代到這裡了。
現在好了,杜青苗沒死。王哲這個讓人頭疼的“很麻煩”,也算是過去了。
我開始在心裡琢磨,如果我和琪哥,扎哥,杜青苗,還有小六,我們五個人都離開的話,王哲會不會和我們走?
畢竟王哲不殺我們,那就是違背了他老闆的命令,他老闆應該饒不了他。
可是,就在我準備問扎哥,能不能把王哲一起帶走時,王哲卻突然伸著他長長的左胳膊,指著我:
“我們老闆說了,要把你們都殺了。那你,去死吧。”
我愣了:
“啊?”
王哲看我好像不明白,但是他又覺得他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,就很奇怪地反問我:
“啊?你為什麼要啊?我剛才已經說了,我們老闆說了,要把你們都殺了。”
我:
“……”
我以為王哲這個“很麻煩”已經結束了,沒想到,他竟然才準備著從我這裡開始。
我忌憚王哲那恐怖的速度,怕他像剛才掐杜青苗脖子一樣,突然撲上來掐我的脖子,就趕緊閃身到扎哥身後。
王哲沒想到我會躲,他覺得很不理解:
“你又不是孤兒院的人,為什麼要躲到扎哥身後?”
我戰戰兢兢開口:
“如果……我說……殺郭譚……我也出了一份力,你能不能也放了我?”
王哲很是意外,睜大眼睛看向我:
“郭譚不是青姐殺的嗎?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
這種時候,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。哪怕對面站著玉皇大帝,只要撒謊能救我的命,我還是會撒謊。
更何況,除了小水殺郭譚這塊我不能說。別的方面,我保證沒有撒謊:
“跟我關係大了,”
我躲在扎哥身後,偷眼看著王哲,生怕他突然就靠近過來:
“郭譚是杜青苗殺的,這個沒錯。但是你問問杜青苗,是不是我救的她?如果沒有我救杜青苗,她早就死了。她怎麼去殺郭譚,她怎麼做你的救命恩人?”
我不知道王哲的腦子是不是有問題,我只是感覺稍微複雜一點的問題,他必須考慮一下,才能慢慢反應過來。
這次也一樣,可能我說的有點繞,王哲想了好久才明白怎麼回事。
“可是,”
王哲還是想不通:
“青姐都能殺了郭譚,她自己怎麼會有危險?她為什麼還要你去救她?”
我一想到下馬村那場持續了兩天三夜的極限廝殺,突然就頭疼起來:
“我的老天爺,這可就說來話長了……”
我倒是不怕麻煩,只要能救命,這個故事我可以說八百遍。
可是,我不知道王哲要多久,才能徹底理解這所有的事?
不過眼下我想那麼多沒用。
我得把一切都告訴王哲,讓王哲去想。
“事情是這樣的……”
我還是躲在扎哥身後,開始一點一滴,仔仔細細地給王哲說下馬村的事。
旁邊,琪哥和小六也聽的很認真。
我像是講故事一樣,把下馬村的那兩天三夜裡發生的所有事,繪聲繪色地講給王哲聽。
當然,其中不免有誇大其詞的成分。
比如說,我多麼英勇無畏。能在前後左右都是機槍的情況下,以肉身做誘餌,輔助杜青苗擊斃了郭譚的人。
杜青苗已經在扎哥懷裡緩了過來,她一邊聽我說,一邊拿眼睛掃我。
我知道杜青苗什麼意思,她就是不方便直接問我。
不然,杜青苗肯定會說:
“韓唐,當時的你,確定是有你說的那麼厲害嗎?”
可能是我吹的有點過頭了,連扎哥都忍不住,幾次都用疑惑的眼神來看我。
我誰都沒理,一直說到自己覺得差不多了,這才停下。
我的故事講完了,現場一片安靜。
過了好久,琪哥才緩緩開口:
“韓唐,這麼危險的事,你回來都沒告訴我一聲。”
我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:
“嗨,沒事,都過去了。”
旁邊的小六,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,但是大家都知道,我們都是扎哥的朋友,也就是彼此的朋友。
小六也是,只是聽故事,都替我捏著一把汗:
“兄弟,了不起。我認識的人不算少,但你這種真漢子,我是頭一回見。”
我趕緊對著小六謙虛:
“哪裡哪裡,我也沒多厲害。主要是當時的情況把人逼的沒路走,只能不顧死活地拼一把。”
冷不丁地,那個反應不怎麼快的王哲,突然開口道:
“我感覺,你剛才說了那麼多,就這句是真話。”
我有點懵:
“我……哪句?”
王哲慢吞吞開口:
“就是,你說,當時的情況,把你逼的沒路走,你只能不顧死活地拼一把。”
我無語住了……
原來這個王哲不是傻子,他竟然能聽出來哪些是實實在在的事,哪些是我誇大其詞的事。
這就尷尬了,我本來還想靠著這點事,把自己的小命保住,沒想到被王哲一眼看穿了。
完蛋了。
如果王哲不相信我說的這個故事,那我還有什麼辦法,能讓他不殺我?
杜青苗的臉色慢慢恢復,她剛站起來,王哲就對她說:
“青姐,你可以離開了。”
杜青苗的脖子上,五個清晰的指頭印,看上去觸目驚心的。
杜青苗自己摸著脖子,也是心有餘悸。
不過,王哲讓杜青苗走,杜青苗並沒有走,而是反問王哲:
“我走?我一個人走嗎?他們呢?我要帶他們一起走。”
王哲慢吞吞搖頭:
“他們,不能走。”
杜青苗似乎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,她指著扎哥,再次問王哲:
“那扎哥呢,我能把扎哥帶走嗎?”
王哲還是慢吞吞開口:
“扎哥也不能走,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走。只不過,”
王哲的繼續朝我看過來:
“我一次只能殺一個人,我想先殺他。”
好傢伙,原來王哲連扎哥都不準備放過。
王哲嘴裡說著要第一個殺我,就朝我走過來,我一下子慌了神。
我躲在扎哥身後,大聲問王哲:
“為什麼第一個殺我?這裡除了杜青苗,還有四個人,你為什麼要先殺我?”
王哲說不出理由,只是很執著地強調:
“我先殺你,再殺他們,反正你們都得死。”
儘管王哲說,他不會放過扎哥。但是我躲在扎哥身後,扎哥也沒有躲避,就擋在我和王哲中間。
我很不服氣:
“王哲,剛才的故事你沒聽懂嗎?我都告訴你了,要不是我救了杜青苗,杜青苗早就死了。她死了,就沒人幫你殺郭譚。郭譚要是活著,那你說不定也死了。”
王哲嘴裡“嗯嗯”著:
“聽到了,我知道你什麼意思……要不,”
王哲突然停頓,我以為事情有了轉機。
哪知道,王哲卻拋給我一個難題:
“……要不,我第一個不殺你。你說一個人,我可以先殺了他。”
我:
“這……”
琪哥,扎哥,小六。
王哲的意思是,我隨便指他們三個人中的一個,他就可以先殺那個人。
這不是為難我嗎?這讓我怎麼指?
突然,我想到王哲剛才說的,他一次只能殺一個人。
王哲的實力太強了,如果一個個單打獨鬥,我們四個不一定有勝算。
可是,如果我們四個一起上,說不定就能打敗王哲。
剛才大家都不敢出手,是因為杜青苗在他手上。我們投鼠忌器,所以不敢動。
但是現在,杜青苗脫險,我們完全可以一哄而上,給王哲來個群毆。
都這會了,就別說什麼公平不公平的。只要我們四個能幹掉王哲,能活著離開這個地方,那就是勝利。
可是,就在我準備吆喝大家一起上的時候,琪哥突然朝王哲衝了過去。
王哲沒有朝琪哥衝過來的方向看,好像根本不在乎琪哥過來。
可是,就在琪哥的拳頭要落到王哲的肚子上時,王哲卻突然抬手,一把掐住了琪哥的脖子。
同一個招式,王哲剛才給杜青苗用了,現在給琪哥也安排上了。
不同的是,琪哥的拳頭多少能快一點,還是狠狠地砸在王哲的肚子上。
琪哥出手,那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他那一拳下去,面前就算是一頭牛,琪哥也能給它幹趴下。
更何況,王哲是人。
只見王哲的身子往後一凹,嘴裡“唔”的一聲,一口血就噴了出來。
可是,琪哥打傷了王哲,可王哲也掐住了琪哥的脖子。
而且,王哲吐血,就像是吐了一口口水一樣。他既沒有表現出痛苦,也沒有一點受傷後的反應,只是死死地掐著琪哥的脖子。
琪哥不準備讓王哲活,王哲也沒想讓琪哥活。
王哲的手猛地使勁,琪哥立馬就呼吸不出來,臉也漲紅起來。
只要王哲再給力一點,琪哥肯定會喉骨碎裂,死在這裡。
可是我在這裡,我不可能看著琪哥去死。
我大吼一聲:
“琪哥。”
立馬從扎哥背後跳出來,人還沒到王哲面前,一招“大劈棺”已經給他準備好了。
在我這套家傳的“劈掛拳”裡,我大爹從小給我強調的,就是這招“大劈棺”不能隨便用。
而我自己出來這幾年,儘管無數次面對生死考驗,但真正用“大劈棺”,也就那麼兩三回。
但是今天,面對王哲,我肯定得再用一次。
我整個人帶著風聲,帶著一出手就能置人於死地的“大劈棺”,朝王哲飛撲過去。
王哲一手掐著琪哥,一手正在擦嘴裡吐出來的血。
就在我以為,我可以趁著這個空擋,一招就把王哲解決了的時候,王哲卻對準我過來的方向,朝我抬腿踢了過來。
王哲的腿,踢的有氣無力的。
他只是抬腿,並沒有發力。
好像他要踢開的,是一個滾到他腳邊的小孩子的皮球,而不是一個能一招就殺了他的練家子。
我的身後,杜青苗大喊了一聲:
“小心。”
我沒覺得有什麼要小心的,儘管我並沒有輕敵王哲的意思。但是看他輕飄飄踢過來的那隻腳,我也不覺得自己扛不住。
但是,就在我的身體,和王哲的腳碰撞到一起的瞬間,我就知道,自己還是輕敵了。
怎麼形容那種感覺?
就好像一噸鐵,做成了一隻鐵餅。這隻鐵餅在空中掄圓了,使足了力氣,朝我拍過來。
儘管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,把大劈棺的狠招落在王哲的腿上,我甚至聽到王哲的腿骨發出清晰的斷裂聲。
但是,這並不影響用他一噸鐵餅的力量,把我拍飛到空中。
和杜青苗用手榴彈把我炸到半空中不一樣,這次,房間裡亮著燈,我仰面朝天,幾乎是貼著房頂飛過去的。
我看見了房頂上瓷磚花紋,碰到了大吊燈的邊緣,還聽見下面有桌椅板凳碰撞的聲音。
很快,我從半空中落下來。扎哥追著我過來,想在下面接我,沒接住,我連他一起砸到地上。
不過,有扎哥伸手接我的那一下,我落地的力道減弱了好多。雖然還是摔倒,但是沒有受傷。
不對,我受傷了,因為我感覺嘴裡有一股又腥又甜的東西。
張嘴一吐,是一口血。
我受傷了,王哲也不好過。
扎哥扶著我站起來,我們在大圓桌的這邊,琪哥和王哲……
咦,怎麼沒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