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王哲的為什麼（1 / 1）
王哲這一腳好大的力道，直接給我踢飛到半空中，下落時跌到圓桌的另一頭。
不過，我的大劈棺也不是吃素的。我敢百分百保證，王哲的腿肯定斷了。
可是，當扎哥扶我起來時，我卻在圓桌的那頭，沒看見王哲。
包括王哲掐在手裡的琪哥，也不見了。
就在我正疑惑時，卻看見王哲從圓桌那邊的地上，慢慢站了起來。
王哲的手裡還掐著琪哥，王哲自己朝琪哥傾斜著身子。好像他身體一部分的重量，靠琪哥給他撐著。
杜青苗在旁邊說了句：
“他腿斷了。”
我心裡一喜。
我就說，我的大劈棺肯定會砸斷他的腿。
王哲的腿斷了，但是他沒有哀嚎，沒有慘叫，臉色也沒有什麼痛苦的表情。
王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，又抬頭看了看我，慢慢開口：
“我就說，你得死。你看你，把我的腿都弄斷了。”
我伸出手背，擦掉嘴角的血：
“你這不是放屁嗎？你都想要我的命了，我還用得著跟你客氣？”
王哲繼續低頭去看自己的腿，有點為難地說：
“太麻煩，走不了路，你們要自己到我面前來，被我殺死。”
我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王哲：
“你有毛病吧？你覺得我們誰會走到你面前，被你殺死？”
王哲想了想，又慢慢開口：
“那更麻煩，我腿斷了，我還得追著你們去殺，那就很慢了。算了，”
王哲把目光落在琪哥身上：
“先一個一個解決吧。”
王哲要對琪哥動手了，可我和扎哥還在圓桌的這邊，杜青苗離王哲也有十幾步遠，我們都來不及救琪哥。
可是，就在王哲準備發力時，一根鐵絲突然勒到王哲的脖子上，猛地把他往後拽去。
王哲一直抬不起來的腦袋突然往上一提，好像一隻被人拽起了脖子的大鵝，身子也跟著鐵絲往後仰去。
是小六，他用扎哥從他脖子上取下來的鐵絲，從背後偷襲了王哲。
王哲被小六勒著脖子往後拉，兩個人同時後退了七八步。王哲的手裡還掐著琪哥，琪哥也被他拉著往前走。
王哲的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和恐懼，他一隻手掐著琪哥，另一隻手反手往回一伸，直接就抓住了小六的手腕。
王哲的胳膊不但長，還特別的靈活。他反手往後抓的那個動作，就好像他腦袋後面也長了眼睛一樣，又穩又準地抓住了小六。
不等小六反應過來，王哲一把將他拉到自己面前，鬆開他的手腕，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王哲出手太快，整個過程，幾乎是眨眼睛完成的。
我們前一秒，還處在小六勒住王哲脖子的激動中。結果下一秒，我們就驚慌起來。
王哲一左一右，同時掐住了兩個人。他斷掉的腿不能支撐他站立。這下好了，藉著琪哥和小六的幫助，王哲又穩穩地站住了。
兩個人被王哲控制，我們一下子就被動起來。
可是，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，我們被動，沒想到王哲比我們更被動：
“這……這要先殺哪一個？”
我去，這個王哲，好像有點選擇困難症啊？
王哲看看左手邊的琪哥，又看看右手邊的小六，開始糾結起來。
我趁著這點功夫，努力調息運氣。可剛才被王哲踢到肚子上的那一腳太狠，我肚子疼的厲害。別說繼續對王哲動手，我現在就是站著，都覺得勉強。
現在，只有扎哥沒有出手，不知道他是不是王哲的對手？
王哲還在考慮先殺哪一個，琪哥和小六隻是呼吸困難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
我小聲問扎哥，要不要我給他做掩護，他去偷襲王哲？
扎哥看了眼我捂在肚子上的手，問我：
“你還能和他動手？”
我咬了咬牙：
“拼一下，總得把琪哥和小六救下來吧？”
扎哥搖頭：
“人到了王哲手裡，除非王哲自己放手，不然誰也別想從他手裡救人。”
我看了眼杜青苗，她就是王哲主動放開的。
如果是剛才，扎哥這麼說，我肯定信他。
但是現在，我不相信扎哥說的。
王哲斷了一條腿，兩隻手各抓著一個人。我就不相信，如果這時候再衝上去一個人，他還能控制住？
只是我已經受傷，不能衝，只能扎哥衝。
可扎哥卻不願意衝。
我不理解：
“你為什麼不衝？難道你要看著琪哥和小六死在王哲手裡？”
扎哥搖頭：
“我知道你不相信，但是我要告訴你。即便我衝上去，我也救不回來他倆。相反，我還得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我多少對扎哥有點不滿了：
“王哲的兩隻手都忙著，一條腿還斷了。你說你衝上去沒用，那你告訴我，他拿什麼對付你？”
扎哥嘆了口氣：
“韓唐，你不瞭解王哲。其實他……”
不等扎哥說完，王哲突然開口：
“算了，我還是，把他倆一起殺了吧。”
好傢伙，沒想到王哲糾結了半天，竟然想出來這麼個“好主意”，他要把琪哥和小六同時殺了。
我急了：
“扎哥，他要殺人了。你要再不動手，我就自己上了。”
我太著急，一股氣血翻湧上來，嘴角又流出血。
扎哥看了我一眼，苦笑著搖了搖頭：
“算了……我去。”
扎哥嘴裡的“去”字還沒落地，人已經朝王哲飛撲過去。
我還是第一次見扎哥有這麼快的動作，我感覺他剛才飛撲的那一下子，和王哲動手掐人的速度一樣，都是正常人不該有的。
但是，讓我沒想到的是，就在扎哥朝王哲飛撲過去的瞬間，旁邊的杜青苗，也用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，朝王哲撲過去。
杜青苗離王哲最近，她第一個撲到王哲面前，一個直勾拳就朝王哲的臉上砸過去。
王哲不躲不避，似乎還歪了一下腦袋，好像想不通杜青苗為什麼要對自己動手一樣。
可惜的是，那麼近的距離，杜青苗也沒有傷到王哲。而是被王哲抬起另一條腿，也踢飛到空中。
王哲兩隻手掐著琪哥和小六，一條腿被我打斷。他剛才用另一條腿踢杜青苗，就再也沒有可能，面對已經撲到他面前的扎哥了。
可是，就在我以為扎哥絕對可以得手時，只見小六的身子一軟，倒在地上，扎哥卻被王哲掐住了脖子。
這……
怎麼回事？
怎麼會這樣？
小六才被扎哥從鐵絲勒脖子的死亡邊緣救出來，難道又死了？
小六確實死了，他倒下去的時候，腦袋是垂到胸口的，嘴裡湧出大量的血。
這就是王哲的速度，他在扎哥靠近他的一瞬間，掐死小六，騰出一隻手，又掐住了扎哥。
杜青苗被王哲一腳踢飛，整個人的後背撞到牆上，又重重摔到地上，嘴裡也是噴出一大口血。
我愣在原地，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。
一個斷了腿的殘廢，能在一個動作之內完成殺人，踢人，控制人這三件事。
而且，扎哥和杜青苗的身手，那也不是一般的厲害，仍然不是王哲這個殘廢的對手。
我現在終於知道了，為什麼扎哥剛才說，即便他出手，也救不了琪哥和小六。
原來王哲會殺人，再抓人。
也就是說，在扎哥準備和王哲動手的瞬間，王哲手裡的琪哥或者小六，或者是扎哥自己，他們就必須死一個。
可是，這樣的事如果不是真正發生，我肯定是打死也不會相信。
所以扎哥動手了，小六死了。
小六死了，琪哥活著。
如果剛才，王哲殺的是琪哥或者扎哥，那……
我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。
杜青苗趴在地上起不來，還不等我過去扶她，王哲很不理解地開口了：
“青姐，我都讓你走了。你為什麼，還要殺我？”
杜青苗嘴裡嘔著血，氣息亂的不能說話，只是狠狠地瞪著王哲。
王哲等不到杜青苗說話，自己搖了搖頭，嘆了口氣：
“唉，算了。我說了不殺你，就肯定不會殺你。青姐，你走吧。”
王哲對杜青苗說完了話，慢慢轉動眼睛，看著扎哥：
“扎哥，對不住了，我要動手了。”
王哲說的動手，那就是殺人了，這可把我急壞了。
“慢著，”
儘管我還沒想好說什麼，但我還是對著王哲大喊一聲：
“……慢著，你先慢著。”
王哲剛才被小六拿鐵絲勒了脖子，鐵絲還在他的脖子上，王哲的腦袋還是微微的抬不起來。
王哲低垂著腦袋，眼睛上翻著看我：
“怎麼了？”
我發誓，儘管我之前也無數次的面對過類似的情況，也無數次的現編過理由。
但是這次，我絕對是拼了命的在想。想我到底說什麼，才能讓王哲放了琪哥和扎哥？
我和王哲不熟，只知道他想讓郭譚死，還不知道他為什麼想要郭譚死？
關鍵是，郭譚的死，只是讓王哲饒過了杜青苗。我和扎哥，還在他的死亡名單上。
所以，我到底該說什麼，才能讓王哲不殺人？
圓桌對面的王哲，還在等我開口，而我還沒有想出一個合適的理由。
也就幾個眨眼的功夫，王哲已經沒有耐心了：
“算了，反正你們都要死。快一點，慢一點，也沒什麼區別。”
“慢著，”
我還是沒想好要說什麼，只能繼續對王哲大喊“慢著”。
王哲看著我搖頭：
“不了，我才想到，要從這個地方出去，還得找我們老闆，開啟第一道門。我殺了你們，我還要去找我們老闆，我還要送青姐離開，我事情還多著呢。”
王哲說話很慢，但是有頭有尾，看來他是真的打算送杜青苗離開。
可是，怎麼可能只是杜青苗一個人離開？
我們肯定是要一起離開，而且，我們還要帶著小六的屍體。
不過，王哲剛才說到他老闆，我突然有了一個可以和他扯的話題：
“王哲，你見過你們老闆嗎？”
王哲很奇怪，他不明白，我怎麼會問出這樣一句話：
“當然見過，我在我們老闆身邊，都快三年了，我見過他好多次了。”
我看了看躺在地上，已經死的僵硬的兩個“崔康樂”，問王哲：
“那你看看這兩個人，他們哪個是你老闆？”
王哲慢慢轉動脖子看那兩個“崔康樂”，又慢慢回過頭來，對著我搖頭：
“都不是，我們老闆，不是男的。”
王哲的這個回答，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。
琪哥和扎哥被他掐了脖子，儘管呼吸困難，但還是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，齊齊看著王哲。
就連趴在地上的杜青苗，都掙扎著笑起來，像是聽到什麼有意思的八卦一樣，很好奇地問王哲：
“你是說，你老闆是女的？”
王哲不明白，大家為什麼對他老闆是女的這件事，反應這麼大。
“我們老闆，她一直都是女的，你們不知道？”
我覺得哪裡出了問題，但一時又抓不住那個問題。
“王哲，”
我邊想邊問：
“你知道你老闆的名字嗎？”
王哲有點不悅：
“我跟了我們老闆三年，你說，我知不知道我們老闆的名字？”
我繼續問：
“所以，你們老闆叫……”
“崔康樂啊，我們都叫她，樂姐。”
什麼意思？崔康樂真的是女人？
可是，如果崔康樂真的是女人，那之前在小旅館，那個老闆娘怎麼沒給我提過？
“王哲，”
我指著地上的兩個“崔康樂”：
“如果這兩個人不是你老闆，那你知不知道，他們是誰？”
王哲慢慢搖頭，慢慢開口：
“不認識，一個，都不認識。”
我緊盯著王哲的眼睛，注意自己說的每句話，王哲都是什麼反應：
“這兩個人，他們說自己是崔康樂。”
王哲很堅定地搖頭：
“不可能，他們騙你。我們老闆是女的，她叫崔康樂，我們都叫她樂姐。”
我繼續盯著王哲，心裡有了一個對付他的辦法，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。
“王哲，如果這兩個人裡有一個是真的崔康樂。那就說明，其中一個在騙我，對吧？”
王哲有點不高興地看著我：
“我都說了，他們不是崔康樂。崔康樂是我們老闆，她是女人，我們都叫她……”
“王哲，”
我打斷王哲：
“我們先不說你老闆是男是女。我只問你，如果這兩個人裡，有一個是真的崔康樂，那就是說，另一個騙了我，對不對？”
王哲想了一下，才慢慢開口：
“是，肯定有另一個騙你。”
我點點頭，繼續問王哲：
“所以，如果你說的那個樂姐，她也不是崔康樂，那她也是在騙你，對不對？”
其實這個問題是有點複雜的，但王哲卻想都沒想，直接就搖頭道：
“不可能，樂姐不會騙我，她一直都是我們老闆。”
我繞著圓桌，慢慢往王哲那邊走過去：
“王哲，我沒有說樂姐騙你。我的意思是，你那個真正的老闆，也就是真正的崔康樂，他一直在騙我們。也是他，一直在騙你。”
王哲搖頭，說話的口氣也著急起來：
“沒有，崔康樂就是我們老闆，她是女的，我們都叫她……”
“那他們呢？”
不等王哲說完，我指著地上的兩個崔康樂：
“他們都說自己是崔康樂，可你卻說他們不是。好吧，我現在也認為他們不是。那你能不能告訴我，是誰讓他們假裝崔康樂，出來騙我們的？”
王哲搖頭：
“你別問我，肯定不是我，我沒有讓他們出來騙人。”
我這會有點激動，因為我覺得，我心裡那個辦法，或許真的可以救琪哥和扎哥。
我像是哄小孩一樣，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這麼溫柔的口氣，慢慢對王哲說：
“我沒說你騙人。我的意思是，這兩個人，肯定是你們老闆讓來的。是你們老闆讓他倆假裝是崔康，讓他倆出來騙我們。”
王哲有點糊塗了：
“可是，樂姐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我糾正王哲，同時把自己心裡的那個想法，慢慢給王哲輸入到腦子裡去：
“不是樂姐，是崔康樂。王哲，真正的崔康樂，你沒有見過，我們也沒有見過。真正的崔康樂，一直都是讓別人假扮自己，他自己從來沒有露面。”
王哲的眼神開始迷茫：
“為什麼？”
我再次指著地上的兩個“崔康樂”：
“因為，一旦遇到危險，崔康樂就可以讓別人替他去死，而他還好好的活著。”
王哲看著地上的兩個“崔康樂”，又問了一句：
“為什麼？”
我不知道王哲的第二個“為什麼”是什麼意思，難道我剛才的解釋，他沒聽懂？
就在我準備給王哲繼續解釋的時候，旁邊的杜青苗突然開口：
“因為，在你們老闆眼裡，你們都只是他的替死鬼，而不是活人。”
王哲把目光從地上的兩個“崔康樂”身上收回來，慢慢轉頭，看著杜青苗。
王哲開口說話，可他說的還是：
“為什麼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