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殺我們老闆(1 / 1)
我不知道王哲的第三個“為什麼”,到底在問什麼。我只是注意到,王哲掐在琪哥和扎哥脖子上的手,好像鬆開了一點。
兩個大哥趁機呼吸,剛才還憋的通紅的臉色,也稍微正常了一點。
“為什麼?”
王哲還在問,我乾脆反問他:
“什麼為什麼?”
王哲沒有看我,他的眼睛裡全是迷茫,看著杜青苗:
“樂姐對我們很好的,你為什麼說,樂姐沒有把我們當人?”
杜青苗把自己剛才說過的話,又強調了一遍:
“因為她要拿你們做替死鬼,讓你們替她賣命。”
杜青苗說的是實話,哪怕崔康樂沒有騙王哲,但他從郭譚手裡買王哲他們過來,目的也是讓王哲他們替自己做事,替自己賣命。
但是,王哲好像很不接受這個說法。看他迷茫又不解的表情,就知道他在崔康樂那裡知道的,和杜青苗現在告訴他的,不是一回事。
王哲搖頭:
“不對,不是,樂姐不是這樣說的。她說我們是自己人,她對我們很好的。”
王哲從一開始說這個“樂姐”,一直說的都是“她對我們很好”。
我不知道這個“我們”,除了王哲自己,還有誰?
“王哲,樂姐身邊還有誰?為什麼你一直強調樂姐對`你們`很好,不是`對你`很好`?”
王哲看著我:
“樂姐身邊,有很多我們自己人,樂姐對大家都很好。”
我想起遲雪說的,她說崔康樂這邊,有五個孤兒院的孩子,不知道王哲說的是不是他們?
“很多是幾個?五個?”
“五個?”
王哲反問我,不等我開口,他又接著說:
“不是,不是五個,是很多。樂姐身邊有一群人,樂姐對大家都很好。”
我都有點聽煩了,王哲一直說樂姐對他們很好。我不明白,他說的“好”,到底是什麼意思?
“怎麼算是對你們好?你能仔細說說嗎?”
王哲張了張嘴,正要說,卻意外地先鬆開了琪哥和扎哥:
“我可以帶你們,去見樂姐。你們見了她,見了她是怎麼對待我們的,就知道樂姐對我們有多好了。”
王哲突然放開了琪哥和扎哥,別說我了,琪哥和扎哥都沒想到。
我本來還想把王哲搞的暈頭轉向起來,再趁機把琪哥和扎哥救下來,沒想到他這麼意外的就放開了琪哥和扎哥。
王哲的一條腿斷了,走路只能靠另一條腿。他一邊扶著牆往外走,一邊嘴裡說著:
“你們跟我走,你們和我一起去找樂姐。你們都沒見過樂姐,都不知道樂姐對我們有多好。”
王哲背對著我們往外走,杜青苗看著他的背影,眼神突然變得陰狠起來。
我看杜青苗雙手握拳,想要從背後偷襲王哲,就趕緊制止她,小聲對她說:
“先去找崔康樂。”
琪哥和扎哥被王哲鬆開,兩個人都揉著脖子,大口呼吸。
我制止了杜青苗,第一個跟上了王哲。
琪哥和扎哥也一言不發地跟上來。
杜青苗恨恨地“哼”了一聲,也跟著我們出來
我們從這棟小樓出去,才發現外面早就天亮了。
一個迎面過來的,不知道是幹什麼的年輕男人,把低頭趕路的王哲攔住了:
“誰讓你出來亂跑的?這幾個人是誰?”
王哲沒打算理那個男人,一聲不吭地低著頭,想從他身邊過去。
可是那個男人卻沒打算放過王哲。
男人一伸手,拽住了王哲的衣服。
王哲看也不看那個男人,突然抬手,就掐住了那個男人的喉嚨。
緊接著,王哲把男人往自己懷裡一拉,再往外一推,男人就軟著身子倒在地上。
說實話,王哲對莊園裡的人動手,我是真的沒想到。
畢竟,王哲還沒有搞清楚崔康樂的事。他也不能確定,自己到底是被崔康樂騙了,還是被我們忽悠了。
跟在王哲身後的我們四個,都被王哲的行為搞糊塗了。都明顯感覺到,王哲很不高興。
王哲帶我們走的,是一條水泥路。水泥路上有很多腳印,應該是水泥還沒有乾的時候,就被人踩上去的。
不知道什麼情況,按說崔康樂自己的莊園,應該收拾的很整潔才對,可這些腳印卻沒有處理掉。
水泥路曲裡拐彎,大概有兩百多米長。路的盡頭處,是另一座小樓。
和我們剛才離開的那棟小樓一樣,這棟樓也是尖頂,像國外的教堂。
王哲走的很慢,如果是一般人斷了腿,這麼一路走過來,早就疼死了。
可王哲對那條斷腿好像沒有知覺,斷腿耷拉在地上,他就那麼拖著走,好像一點都感覺不到疼。
王哲領著我們進了小樓,一樓有幾個男人正坐在那裡看電視,看見我們進來,那幾個男人都看著我們,但是沒一個人說話。
我注意看那幾個男人,他們年紀都不大,二十出頭的樣子。他們看見我們,沒有警覺,沒有好奇。臉上的表情和王哲一樣,都有點木木的感覺。
我看了一眼扎哥,指了指那幾個年輕人,又指了指王哲。
我的意思是,這幾個年輕人,是不是和王哲一樣,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?
扎哥明白我的意思,搖了搖頭:
“不確定,郭譚培養的那些孩子,有些我也不認識。”
王哲上了二樓,我們也跟著上去。
同樣一個房門被真皮包裹出面包塊的房間,王哲推開門,裡面同樣一個吃飯用的大圓桌,只是桌子上沒有飯菜。
房間裡空蕩蕩的,沒有人。
王哲站在房間門口,指著空蕩蕩的房間問我們:
“看見了嗎?”
門口,我和琪哥,扎哥,杜青苗,我們都不知道,王哲讓我們看什麼?
一個空蕩蕩的房子,有什麼好看的?
王哲見我們沒人說話,又說:
“你們,還沒看出來?樂姐對我們很好的。”
我一直不覺得王哲是個傻子,但是現在,我覺得這傢伙可能真的有點毛病。
我一邊看那個空蕩蕩的房子,一邊問王哲:
“這個房子怎麼了?這和你說的那個樂姐對你們好,有什麼關係?”
王哲看我們還沒明白,有點著急地給我們解釋:
“這是,樂姐給我們吃飯的地方。樂姐自己也在這裡吃飯,我們和這裡的其他人一樣,都是在一樣的地方吃飯。”
我大概猜到王哲是什麼意思,但是為了確定自己猜的對不對,我又問他:
“王哲,是不是你們以前在孤兒院,郭譚自己吃飯的地方,和你們都不在一起?”
王哲像是找到了知音,拖著斷腿朝我靠近一點:
“對嘛,郭譚才是壞人。樂姐不是,樂姐把我們當自己人。”
我不知道王哲以前在孤兒院,過的是什麼苦日子。僅僅是一個同樣吃飯的地方,就能讓他覺得,別人把他當自己人了。
我看了看扎哥和杜青苗,他們兩個的臉色都很不好看。
他們都是從孤兒院出來的,王哲有什麼遭遇,他們都一樣遭遇過。
可是,我又不是來看這個的,我想要見見那個“樂姐”。我想要知道,崔康樂到底是怎樣一個人?
“王哲,只是一個吃飯的地方,不能證明樂姐把你們當自己人。你先帶我們去找樂姐,有些話,我們還是當面問她的好。”
王哲反問我:
“什麼話?”
我說:
“就是那些假裝崔康樂的人,難道你不想知道,崔康樂為什麼要別人假裝他?還有,我懷疑你說的樂姐,也是崔康樂讓別人假裝的。我們去找你說的那個樂姐,一起去問問她。”
王哲很乾脆地說了一個“好”,轉身朝三樓走去。
我們四個跟在王哲身後,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那個樂姐,知道事情的真相,四個人都有點激動,也有點緊張。
三樓到了,王哲拖著斷腿,推開了迎面一個房間的門,對著裡面喊了一聲:
“樂姐。”
一個很蒼老的女人的聲音:
“哎。”
王哲自己進了房間,在我們四個都沒看到那個女人的情況下,王哲對裡面的女人說:
“你剛才,讓我去處理的那幾個人,他們說你是假的。我帶他們過來,讓他們看看你。”
那個蒼老的女人聲音:
“哦?”
王哲不等那個女人再說話,又對著門外的我們四個喊道:
“你們進來看,看樂姐是真的還是假的。”
我們四個進去,看見房間裡有一張床,床上半坐半躺著一個女人。
只一眼,我就知道她不是崔康樂。
一個很老的女人,目測有七十多歲。滿頭白髮,臉上全都是皺紋。
關鍵是,女人睡的還是單人的架子床。
我記得在拍賣會的辦公室裡,杜青苗給我和琪哥買的架子床,說一個還不到五十塊錢。
這不扯淡了嗎?一個上寧市首富,竟然睡五十塊錢的架子床?
而且床上的被子也很舊,而且髒兮兮的。
我看了看那個老女人,又看了看王哲,不知道他怎麼能相信,這就是上寧市首富,崔康樂?
剛才進門的時候,我們四個都做好了要動手的準備。
現在,四個人看見那個老女人,又都鬆了那口氣。
我指著那個老女人,直接問王哲:
“這就是崔康樂?”
王哲理所當然的樣子:
“啊,是啊。她就是崔康樂,就是我們的樂姐。”
我又問那個老女人:
“你就是崔康樂?上寧市首富就是你?上寧市最大的私人會所也是你的?這個大莊園也是你的?包括上寧市的房地產,餐飲業,旅遊業,大部分的掙錢企業,都是你的?”
可能是我加的字首太多,那個老女人囁嚅著嘴唇,半天沒開口。
王哲在旁邊看的著急:
“樂姐,你告訴他們,你就是崔康樂。不然他們,不讓我殺。”
老女人迴避著我們四個人的目光,轉頭看王哲時,卻有點氣勢洶洶的樣子:
“讓你去殺他們,你直接動手就行了。誰告訴你,殺他們還要經過他們同意?”
王哲覺得老女人說的有道理,很是聽話地點了點頭,“嗯”了一聲:
“那我現在殺了他們。”
王哲拖著斷腿朝我們四個走過來,我想都沒想就伸手出去,做出一個制止的動作:
“慢著,“
我以為自己這麼一制止,王哲肯定會停下,然後問我一句“幹什麼”?
但是這次,王哲沒有停,他還是一瘸一拐地朝我們走過來:
“不說了,你們都看見樂姐了。你們老是不相信,那是你們自己的事,反正我要對你們動手了。”
鑑於王哲那恐怖如斯的速度,儘管他一條腿斷了,但是看著他朝我們走過來,我們四個還是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。
不過,我只退後了一步,就立馬在原地站定。
不能退了,樓下還有好幾個年輕人,肯定都是打手。
而且,這裡是崔康樂的莊園。我們就算從這棟樓裡退出去,也不可能逃的出這座莊園。
必須想辦法幹掉王哲,或者幹掉崔康樂,不然我們別想活著離開這裡。
“王哲,”
我對著繼續朝我們走過來的王哲大喊一聲:
“……王哲,你信不信,我有辦法讓你知道,她不是真正的崔康樂。”
王哲被我這句話喊的停下了:
“你這人,你怎麼回事啊?你都看見樂姐了,你怎麼還說她是假的?”
我真害怕王哲突然衝過來,一把給我掐死,就趕緊開口道:
“我看見她有什麼用?剛才在那邊的樓上,地上兩個`崔康樂`,你也看見了啊,你也說他們不是`崔康樂`啊。”
王哲被我懟的沒話說,一著急,就回頭去看那個老女人:
“樂姐,他們懷疑你。”
那個老女人一直不和我對視,只是口氣兇狠地對王哲說:
“別和他們廢話,殺了他們。”
王哲又是很聽話地點點頭,又朝我走過來。
我急眼了,指著那個老女人就喊了起來:
“王哲,你應該殺了她。只要你殺了她,你就能見到真正的崔康樂。”
王哲再次停在原地。
只不過這次,王哲沒有埋怨我不相信樂姐,也沒有強調他要殺我,而是很疑惑地反問我:
“真正的崔康樂?”
我看王哲暫時沒有動手的意思,趕緊說:
“對,真正的崔康樂。王哲,你不是一直覺得,自己在替崔康樂做事嗎?可你想想,萬一這個樂姐,和那邊樓上的兩個`崔康樂`一樣,都是假的,那你這麼賣命,到底是給這個老女人賣命,還是給崔康樂賣命?”
王哲回頭,看著半躺在架子床上的老女人,又問我:
“你叫她……老女人?”
我指著那個老女人:
“難道不是嗎?她這把年紀,都能給你當奶奶了。我真不知道她平時是怎麼忽悠你的,你竟然叫她樂姐?”
不等王哲開口,我又指著那個老女人說:
“老太婆,你要不要臉?你讓一個二十歲的小孩子把你叫姐。你沒有自己的孩子嗎?你要是有孩子,估計你孫子都比這孩子大吧?”
女人終究是女人,不管年紀再大,都不願意別人說自己大,更不願意別人說自己老。
所以,我只是三言兩語,老女人就被氣的發瘋:
“滾出去,你們這群該死的。誰讓你們過來的?你們就該死在外面,全都死在外面。”
我指著老女人,對王哲說:
“你自己看,這就是你說的,對你們很好的樂姐?你看看她張嘴罵人的樣子,像不像一個老潑婦?”
王哲應該沒見過老女人這幅樣子,他看著老女人,表情有點驚訝,也有點疑惑。
我繼續拱火:
“王哲,你剛才在那邊的樓裡,說你是為了對付我們,臨時被崔康樂叫回來的,對吧?”
王哲想了想,說:
“對,我說過。”
我問他:
“那你沒回來之前,都在外面做什麼?”
王哲還挺警覺:
“我不告訴你。”
我說:
“你不用告訴我,你自己想想,你在外面的時候,有沒有見過有錢人或者大老闆。你覺得那些人,和這個老女人,他們是一種人嗎?”
王哲開始想,很認真地想。
想完了,又去看老女人。
我等著王哲開口,我感覺,他應該已經開始懷疑老女人的身份了。
過了好一會兒,王哲終於開口了。
可是,讓人沒想到的是,王哲竟然是衝我開口的:
“可是,萬一她就是崔康樂。那我殺了她,不就是殺了我們老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