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真正的崔康樂(1 / 1)
王哲不動腦子的時候,說話有點孩子氣。
但是他這句“萬一她就是崔康樂,那我殺了她,不就是殺了我們老闆”,倒給我整不會了。
王哲自己說完,又開始搖頭:
“不行不行,我不能,殺了我們老闆。”
我看王哲又要朝我走過來,只能拼命轉動腦子,想辦法制止他:
“王哲,前面已經死了兩個假`崔康樂`了。要不我們賭一把,我拿自己的命,賭這個老女人不是崔康樂。”
正常來說,我這個賭注是不成立的。
因為王哲本來就是殺我的,我沒有和他對賭的價值。
但是,因為我一再提起那兩個假的崔康樂,王哲還是對眼前這個老女人有了懷疑。
王哲轉頭,看著那個老女人:
“樂姐……你到底,是不是崔康樂?”
從我剛才拿上寧市首富逼問老女人開始,她一直沒有正眼看過我。
但是現在,老女人意識到,我可能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,所以就惡狠狠地盯著我:
“你們這群該死的,你們再掙扎也沒用。你們今天都會死在這裡,一個也別想跑掉。”
我看老女人只是對我發狠,就指了指王哲:
“有毛病啊你,你應該看著他說話。你告訴他,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崔康樂?”
老女人的眼神躲閃了一下,但是很快,她的臉上就出現一絲狡黠的笑。
我知道,老女人只是老了,但不是傻子。她篤定我拿不出證據,證明她不是崔康樂。
所以,老女人笑了。並且一口咬定,她就是崔康樂。
王哲又扭頭看我,再回頭看老女人,一臉困惑。
老女人看王哲不動,對著他喊:
“王哲,你還不動手,是等著我去殺他們嗎?”
王哲來回走動,他那條斷腿已經扭出一個奇怪的角度。他是膝蓋扭成九十度,朝大腿內側偏過去,整條小腿都腫的老高。
王哲用手把斷腿整理了一下,又準備朝我走過來。
我一邊對著王哲伸手,做出制止的動作,一邊抓緊時間問老女人:
“好,你說你是崔康樂,那剛才在前面的小樓裡,那兩個假的崔康樂,是你派去殺我的吧?”
老女人眼珠一轉,立馬說道:
“當然是我。”
我說:
“好,那你告訴我,剛才那兩個假崔康樂,他們多大年紀,長什麼模樣,是男是女?”
老女人愣怔了。
從我見到老女人開始,我已經不下三次的說過,之前已經有兩個“崔康樂”。
但是,我一直沒說那兩個假的“崔康樂”,到底是男是女,更沒有提過他們的年齡和長相。
老女人死也想不到,我會拿這個來問她。
王哲也反應過來,他和我一樣,都看著老女人,等她開口。
可是,老女人不可能開口,她不可能知道前面兩個假“崔康樂”的任何訊息。
因為那兩個假的“崔康樂“,是上寧市首富,也就是真正的崔康樂安排的人。
崔康樂才是真正的大老闆,他自己安排什麼人,去做什麼事,怎麼可能告訴同樣只是一顆棋子的老女人?
我這個問題出來,就像打蛇打中了蛇七寸,直接就把老女人打成了啞巴。
我指著什麼都說不出來的老女人,恨不得趴在王哲耳邊邊吼:
“看見了吧,你看見了吧。她說她是崔康樂,那她怎麼可能不知道,她派去殺我們的那兩個假`崔康樂`,到底是什麼樣子?”
王哲從進門開始,看老女人的眼神親切,到中間的疑惑,一直到現在,王哲的眼神漸漸冰冷:
“你不是我們老闆?”
老女人還在硬撐:
“廢話,我就是你們老闆。我命令你,現在就把這些王八蛋殺了。”
王哲一動不動,再次問老女人:
“你不是我們老闆?”
老女人惱了,她可能沒想到,自己指揮不動王哲:
“王哲,你只是一個殺手。老闆讓你幹什麼,你就幹什麼。你沒有資格問別的,你也沒有資格知道。”
王哲不為所動,再次重複自己的問題:
“你不是我們老闆?”
老女人應該知道,王哲的那股勁上來了,就算九頭牛都拉不動,眼神開始慌亂起來:
“王哲,你……你先完成你的任務。”
王哲很冷漠地開口:
“誰給我的任務?”
老女人知道王哲會說什麼,但是她沒辦法迴避:
“老……老闆給你的。”
王哲本來是面對著我,這會卻轉過身去,面對著老女人:
“老闆給的任務,你讓老闆出來,讓老闆自己給我說。”
老女人知道,如果一直糾纏在“老闆”這件事上,她絕對說不動王哲,就開始換方式了。
“王哲,你在老闆手底下三年。這三年,你大大小小的事,可都是我給你打理的,你可不能忘了我對你的好。”
老女人給王哲打感情牌,我真怕王哲聽進去。
“王哲,”
我也開口:
“她不是對你好,她和你一樣,都是給崔康樂做事的。但是她比崔康樂更可恨,因為她騙你。”
老女人中氣不足,但還是破著嗓子對我喊:
“你閉嘴。”
“我閉嘴?”
我笑了:
“你在這想盡一切辦法要殺我,我還不能想辦法救自己?”
老女人本來是半躺在架子床上,這會用胳膊撐著身體,勉強坐直了身子:
“你們這些該死的,你們跑不掉的。就算王哲不殺你,你們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。”
老女人說話急了些,突然被自己的口水嗆到,開始劇烈咳嗽起來。
我有點好奇,這個老女人,口口聲聲說我們是該死的。而且每次說的時候,都是咬牙切齒,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了的感覺。
可我們又不認識她,如果她只是給崔康樂做事,只是負責讓王哲殺了我們,那她不應該對我們有那麼大的恨意吧?
我等老女人咳嗽完了,趕緊問了她一句:
“老潑……老人家,我看你面生的很,我們應該不認識吧?怎麼我感覺,你好像特別恨我們?”
老女人咳嗽完了,正在大口喘氣。我以為她不會回答我這個問題,沒想到,她竟然很急切地開口了:
“你說的沒錯,我確實不認識你們。但是我恨你們,恨不得你們每個人都去死。”
我重複著老女人的話:
“恨我們每個人……”
我回頭,看琪哥,扎哥,還有杜青苗:
“你們認識她?”
三個人齊齊搖頭:
“不認識。”
我又回頭看老女人:
“我們都不認識你,你卻恨不得我們都去死……為什麼啊?”
老女人捶著自己的胸口,自己給自己順氣:
“你們……你們是郭譚的人,對吧?”
我們是郭譚的人?
這個……讓我怎麼說?
嚴格來說,扎哥和杜青苗是郭譚的人,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。
我和琪哥肯定不是郭譚的人,但我們給扎哥和杜青苗幫忙,處理的又是郭譚的事,好像和“郭譚”的人也能沾上點邊。
不過,我們是不是郭譚的人,和老女人恨不得我們去死,這中間有什麼關係?
為了儘快知道事情的真相,我也懶得和老女人多說,只是點頭道:
“是,我們是郭譚的人。”
老女人的情緒激動起來,並且破口大罵:
“郭譚不是人,他是畜生。你們也不是人,你們也是畜生。“
我糊塗了,這個老女人這麼恨郭譚,為什麼啊?
按說她給崔康樂做事,崔康樂和郭譚又是合作關係。就算老女人本身不喜歡郭譚,她也不至於這麼恨郭譚吧?
我正要問老女人到底怎麼回事,沒想到,老女人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:
“郭譚那個畜生,他抓走了我的兒子,把我兒子培養成了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。我不能親手殺了郭譚,但是,能殺了郭譚的手下,我也算是替我兒子報仇了。”
我問老女人:
“你兒子叫什麼名字?”
老人說:
“王曉東。”
郭譚的人我肯定不熟,回頭看扎哥和杜青苗,他們也都搖頭。
扎哥說過,郭譚培養的孩子,他也有很多不認識的。
不過,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王哲也是郭譚的人。為什麼老女人不恨王哲,偏偏恨我們幾個?
我繼續問老女人,可老女人卻沒耐心說了。
“王哲,趕緊動手吧。你殺了他們,我還要去給老彙報。”
王哲沒動,也沒有說話。
我替王哲問了老女人一句:
“為什麼要你給老闆彙報?王哲殺了我們,他可以自己給你們老闆彙報吧,為什麼要你在中間多此一舉?”
老女人嫌我煩了,再不理我,只是指著我們四個,再次命令王哲:
“王哲,趕緊動手。要是老闆等急了,他饒不了你的。”
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,王哲並沒有和我們動手。他拖著自己的斷腿,拉過來一把椅子,在我們四個和老女人中間,坐下了。
“老闆要是著急,就讓他,來找我。”
王哲說話慢吞吞的,這可急壞了老女人:
“王哲,你瘋了。你要是真的把老闆等出來,他肯定會立馬找人處理你。”
王哲看著老女人,想了想,慢慢說道:
“我等老闆出來,我要問他,到底殺這幾個人,是你的意思,還是老闆自己的意思?”
王哲說話慢,但是很誠懇。他這樣說了,就代表他心裡就是這樣想的。
可是老女人接受不了王哲的誠懇,她恨恨地看著王哲,問他:
“王哲,你憑什麼懷疑,這是我的意思?”
王哲很理所當然地開口:
“你剛才,自己說的,你的兒子被郭譚害了,你殺這幾個人,是給你兒子報仇。”
老女人張口結舌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現在的情況有點微妙,王哲不殺我們,但是也算不上和我們是一夥的。
不過,王哲不殺我們,那他和老女人之間,肯定是出了問題的。
我們也巴不得王哲和老女人之間出問題最起碼,這樣可以拖延時間,讓我們死的不至於那麼快。
王哲一坐下來,就是一副鐵了心要等崔康出來的架勢。任憑老女人在旁邊苦口婆心地說,還是惡狠狠地命令王哲都不為所動。
我本來想慫恿王哲,想讓他先把老女人殺了。
但是一想,只是一個黃土埋脖子的老人,又是為了給她兒子報仇,我也沒必要把她趕盡殺絕。
算了,所有的罪魁禍首都是崔康樂。我們還是和王哲一樣,等崔康樂出來再說吧。
我們從第一天的早上離開小旅館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兩天一夜。
極度的精神緊張,再加上只吃了一頓飯,還沒有睡覺。
而且中間,我們都和王哲動過手。
除了琪哥和扎哥只是被掐了脖子,皮膚上有點淤青之外。我和杜青苗,我們兩個都被王哲打到吐血。
所以,我們四個人,不能說精疲力盡,也都是疲憊到了極點。
現在,王哲坐在那裡休息。順便撕開自己的褲腿,檢視自己的斷腿。
我趁機朝王哲靠近一點:
“得找東西固定起來,不然後面恢復不好,你就瘸了。”
王哲肯定對我沒好感,因為他的斷腿,就是我造成的。
但是,王哲也沒有拒絕我,只是慢慢地說:
“沒有東西,固定。”
我看了看周圍,除了幾把木頭椅子,確實什麼也沒有。
我沒有多想,提起一把椅子摔在地上,然後撿起兩根長短一致的木條,給王哲固定斷腿。
扎哥也走了過來,他把王哲已經撕開的褲腿撕成條,我們一起替王哲固定斷腿。
後面,琪哥和杜青苗,各自拉了椅子,坐下來休息。
老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們,她不明白,我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,怎麼會變成這樣?
可能老女人理解的,就算王哲不殺我們,我們和王哲也不是朋友。
我們不可能,也沒有必要替王哲處理斷腿。
但是,我想說的是,老女人知道個屁。
很明顯,我,琪哥,扎哥,還有杜青苗,我們都不是王哲的對手。
如果我們想活下去,而且是活著離開崔康樂的莊園,那我們唯一有可能的,就是讓王哲成為我們的人。
這個很難,但是比起讓王哲殺了我們,這個是值得去嘗試的。
不過,我們希望和王哲搞好關係的想法,恰好是老女人最不願意讓發生的事情。
老女人惡狠狠地瞪著王哲:
“王哲,別人都說你腦子不夠用,我看你是真的不夠用。你和這些該死的人攪和在一起,你只能跟他們一樣去死。”
我儘量動作輕柔地幫王哲固定斷腿,嘴裡也沒閒著:
“別聽她的,她又不是你老闆。她說話,你就當她被窩裡放屁,誰放的歸誰。”
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粗話,沒想到,王哲竟然“哼”的一聲,笑了。
不過,他笑的很彆扭,很不自然。就好像他天生不會笑,現在才開始學一樣。
王哲的眼神裡有一點好奇,他看著我:
“你剛才,說她被窩裡放屁……”
王哲好像忘了後面的怎麼說,又或者,他就是故意停頓,想讓我接著說下去。
只是一句簡單的粗話,我也沒有多想,就再說了一遍:
“被窩裡放屁,誰放的歸誰。”
王哲開始是“哼哼“著笑,然後是“嗤嗤”著笑,最後終於哈哈著笑起來。
這不是一句特別好笑的話,可王哲卻笑的很開心。
我有點意外,看看和我一起給王哲固定斷腿的扎哥,他的臉上也有一點笑。
不過,扎哥是苦笑。他看著王哲,臉上又出現心疼的表情:
“以前在孤兒院,郭譚不允許大家笑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我不是孤兒院的孩子,沒有經歷過郭譚的殘忍。
但是,看看神經病一樣的杜青苗,不像是正常人一樣的王哲。
還有上次在下馬村,那個提著機槍,露出陰森笑容的,準備射殺我們的小孩,就知道郭譚的培訓,把他們的性格扭曲成什麼樣了。
王哲被我一句簡單的粗話逗笑後,對著我說:
“好玩,你還會說不?”
我知道王哲還想讓我逗他笑,但是一時之間,我也想不起別的。
不過,趁著這個機會,我趕緊對王哲說:
“我以後給你說,我多的很這種話。但是今天太累了,我想不起來。”
王哲很聽話地對我點頭:
“好。”
我看著王哲稍微柔和下來的表情,心裡很激動。
或許,我真的可以讓王哲成為我們的人?
王哲的斷腿被我們暫時固定,按說他的腿斷了那麼久,這中間他又一直走路,骨頭早就錯位的不像話。
可是我剛才給他固定斷腿時,王哲的反應,就好像是在別人身上,給別人固定斷腿一樣,他本人沒有一點反應。
他不感覺疼,也沒有冒冷汗,臉色也沒有變。
我一邊給他固定斷腿,一邊在心裡膽寒。
這傢伙,這已經不算是個人了吧?
幸虧他喜歡聽我說逗笑的話。不然這樣的人成為敵人,我們估計只有等死的份了。
眼前的局面暫時平靜,大家一邊休息,一邊等待真正的崔康樂出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