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留下來陪你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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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在等真正的崔康樂現身,但是,大家從白天等到晚上,崔康樂就是不出現。

這中間,有人給三樓的老女人來送飯。

送飯的是個年輕男人,好像是我們剛來的時候,在一樓看電視的那幾個男人中的一個。

男人看見我們四個和王哲在房間裡,視我們四個為無物,只問了王哲一句,要不要下樓去吃飯?

不等王哲開口,老女人就說話了:

“他不吃,他要等老闆,就讓他慢慢等去吧。”

送飯的很聽老女人的話,應了一聲,轉身就走了。

一直等不到崔康樂現身,我忍不住問王哲:

“除了老女人這裡,你還知道什麼別的地方,是你們老闆可能會去的?”

王哲沒明白我的意思:

“幹什麼?”

我說:

“崔康樂不出來,我們可以去找他。”

王哲反問我:

“為什麼,要去找他?”

我說:

“早點找到他,早點把事情搞清楚,我們也能早點離開。”

我說的是實話,我們在這裡耽擱的時間越長,對我們就越沒有好處。

首先一點,沒人管我們吃飯,我們也沒地方睡覺,這對我們來說就很消耗體力。

王哲想了想,慢慢開口:

“莊園有好多這樣的樓,但是我不知道,我們老闆在不在樓裡。”

好像怕我不相信,王哲又強調了一遍:

“我真的不知道,我們老闆在不在那些樓裡。”

我說:

“不管他在不在,反正我們都要去找他。你給我們帶路,我們一個個去找。”

王哲起身,那個老女人突然冷笑著說了一句:

“王哲,你腿斷了,他們還要你四處去走,證明他們就沒拿你當人。”

很難得的,王哲竟然沒有多想,很快就把老女人懟了回去:

“我剛才進門,你就已經發現我腿斷了,可你一句,都沒有問我。你只關心我,有沒有殺人。”

老女人被懟的啞口無言,我趕緊在旁邊開口:

“就是,她也沒把你當人,以後你也不要把她當人。”

王哲好像對我有了點好感,我說不要把老女人當人,他竟然有點笑模樣地看著我:

“那我,要怎麼做?”

我說:

“不用怎麼做,我們都不要理她,我們去找崔康樂。”

王哲“嗯”了一聲,第一個朝門口走去。

我們從三樓下到二樓,四個人都聞到了飯菜的香味。

味道從那個有圓桌的屋子裡傳出來,那裡應該是餐廳,有人在那邊吃飯。

我確實餓了,聞到飯菜的香味,不但腿走不動了,肚子也餓的咕咕響。

王哲朝一樓走去,我喊住他:

“王哲,能不能帶我們去吃飯?等大家都吃飽了,才有力氣找你老闆。”

王哲回頭,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,帶著我們進了那間有圓桌的房間。

房間裡有幾個正在吃飯的年輕男人,其中一個,就是剛才上樓給老女人送飯的。

那個男人看見王哲,有點意外:

“你怎麼來了?樂姐不是說,你不用吃飯,你等老闆嗎?”

這個年輕男人,說話和王哲一樣,又慢,又愛停頓。

王哲沒理那個男人,徑直走到圓桌邊,開始吃喝起來。

我們四個也過去,大家一起吃飯。

除了剛才問話的那個男人,其餘幾個男人都低頭吃飯。沒人對突然出現的我們感到好奇,也沒有人願意打聽或者瞭解我們。

這個莊園裡的人都很奇怪,不是說他們有病,但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。

圓桌上的飯菜,本來只有那幾個人的份。被我們四個搶吃了幾口,大家都有點沒吃飽。

當然,我們四個什麼也沒說,那幾個男人也不像要說話的樣子。

吃完飯,王哲帶我們離開。我們來到小樓外,準備去找崔康樂。

沒人知道崔康樂在哪裡,王哲隨便走了一條路,我們跟在他後面。

腳下還是水泥路,還是有水泥沒幹時,被人踩上去的腳印。

我問王哲,知不知道這些腳印是怎麼回事?

王哲搖頭:

“有人知道,但是我不知道。而且,這裡的人,都不允許說這個。”

我很好奇,一些腳印而已,為什麼不允許說?

“王哲,那個知道這些腳印的人是誰?”

王哲沒有回頭,只是伸出他奇長無比的胳膊往身後一指:

“樂姐……不是,那個,老女人知道。”

我不說話了,本來還想打聽一下的,這回可以死心了。

王哲繼續帶我們往前走,同樣的二百米左右。水泥路的盡頭,又出現一座小樓。

一座尖頂的,像外國教堂⛪的那種樓。

我們跟著王哲進樓,又很快出來。

這棟樓沒人,而且裡面一股很難聞的,東西腐朽的味道。

就是那種很多年不住人,裡面的傢俱受潮腐壞的味道,不是說死了人那種臭味。

王哲繼續在前面帶路,我們繼續跟著他找崔康樂。

腳下的小路都是水泥的,上面都有腳印。而且,都是在二百米左右的盡頭,會出現一個像教堂的尖頂小樓。

我們跟著王哲,一連找了十幾棟這樣的小樓,都沒有找到崔康樂。

最後,杜青苗不耐煩了:

“不找了,我們想個辦法,讓崔康樂自己出來吧。”

杜青苗走在我們的最後面,她一開口,前面的我們四個,都回頭看她。

我問她:

“怎麼讓崔康樂自己出來?”

杜青苗看了一眼王哲,說:

“讓他帶我們離開,我們往大門的方向走,我就不信崔康樂不阻止我們。”

這真是個好辦法,我們當即決定,就按杜青苗說的做。

可是,就在我們掉頭回去的時候,卻迷路了。

所有的水泥路都是一樣的,腳印也是一樣,路的長短也是一樣,路盡頭的小樓也一樣。

就連小樓裡腐朽的味道,幾乎都一樣。

就連王哲自己,都找不到我們來的那條路。

眼看著天色一點點暗下來,我們五個人還像無頭蒼蠅一樣,在一條條水泥路上瞎轉。

這中間,我們碰到小樓還是會進去看。

可是,那些小樓裡都沒有人。我們甚至都找不到,那個有老女人的小樓了。

更奇怪的是,這個莊園這麼大,卻沒幾個人。我們除了找不到去往大門口的路,也碰不到莊園裡的其他人。

杜青苗懷疑是王哲搞鬼,說王哲是故意帶我們繞彎子,就是不想讓我們離開。

王哲也不客氣,很慢,但是很認真地對杜青苗說:

“青姐,我都說了,我不殺你。你要是覺得我騙你,你可以自己找路,自己離開。”

杜青苗不服氣,“哼”了一聲,轉身就要走。

但是扎哥把她攔住了:

“我們不能分開,如果你也迷路,我們連你都找不到了。”

事情突然陷入僵局,這是所有人都沒有料到的。

天終於完全黑了,莊園裡沒有燈,我們徹底失去方向。

白天都找不到路,晚上更是沒戲。

如果繼續在這裡瞎轉圈,那等於是碰到了鬼打牆,。不管走再長時間,也只是白白浪費力氣。

黑暗中,琪哥突然開口:

“王哲,隨便找個小樓,我們先去休息,等明天再想辦法離開。”

王哲聽見琪哥說話,但是他沒有吭聲。

琪哥用胳膊碰了碰我,低聲對我說:

“你去說,說不定他會聽你的。”

我試了一下:

“王哲,我們找個小樓休息,明天再離開。”

還別說,同樣的話,王哲不聽琪哥的,但是卻聽我的。

“好。”

王哲很順從地應了一聲,我們順著腳下的水泥路,繼續往前走。

一棟漆黑的小樓裡,我們五個窩在一樓,開始等天亮。

王哲心大,往地上一坐,靠著牆就開始打呼嚕。

有那麼一瞬間,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:

或許,我們可以趁著王哲睡覺的時候,把他幹掉?
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我沒有說出來,更沒打算動手。

很快,琪哥也打起了呼嚕。

杜青苗靠著扎哥,好像也睡著了。

我也困了,正要閉著眼睛去睡,扎哥卻很輕地叫了我一聲:

“韓唐。”

“嗯?”

“如果明天,我們離開這裡,你願不願意把王哲帶在身邊?”

“嗯?”

我覺得莫名其妙的:

“我帶他?為什麼?”

扎哥低聲說:

“王哲本性不壞,如果他能跟著你,他就不用殺人了。”

我不明白:

“為什麼不讓他跟著你?你們不是更熟嗎?”

扎哥很輕地嘆了口氣:

“他不會跟我,青姐會一直在我身邊。他和青姐不對付,他就不可能跟我在一起。”

“可是,王哲第一個要放走的人可是杜青苗啊。再說了,王哲沒找到崔康樂,不代表他會放了我們。萬一最後,他還是要殺我們呢?”

扎哥沉默了一下,又接著說:

“可能……我們不會活著離開。我只是想知道,如果能離開,你願不願意帶著他?”

我覺得扎哥說的,都是沒鼻子沒眼的事,就心不在焉地說:

“現在說這些都沒用,還是看明天是什麼情況再說吧。”

我也困了,嘴裡還說著話,腦子已經昏昏沉沉的要睡過去了。

實在是困的厲害,雖然身處的環境並不安全,但我還是睡的死豬一樣沉。

直到天亮,我睜開眼睛,看著從窗戶裡透進來的陽光,我都有點恍惚了。

一晚上,竟然平安無事。

沒有人找我們,我們就像是被人忘了一樣,就這樣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。

琪哥也醒了,他手上的傷口有點化膿。他拆開紗布看了看,又默默地包紮上。

扎哥應該一晚上沒睡,算上今天晚上,他已經是兩天兩夜沒睡了,眼睛裡全都是紅血絲。

杜青苗也醒了,她正盯著王哲看,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。

只有王哲沒醒,他本來坐著,這會倒在地上,睡的正香。

我看杜青苗的眼睛一直盯著王哲的脖子,就知道她現在想的,和我昨晚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一樣。

都想趁王哲睡過去,把他殺了。

只不過,我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

而杜青苗,卻是真的想動手。

杜青苗起身,假裝活動身體。她先是在扎哥身後踱了幾步,就慢慢朝王哲靠近。

扎哥一眼就看穿了杜青苗的想法,也站起來,拉著杜青苗走到一邊。

杜青苗沒說話,只是很不情願,並且滿臉“你幹什麼”地看著扎哥。

扎哥也沒有說話,只是對著杜青苗搖頭。

杜青苗看著扎哥,突然就嘆了口氣,好像是妥協了。

可是下一秒,杜青苗突然大喊一聲:

“王哲,別睡了,起來帶我們離開這裡。”

正睡得香的王哲猛地一驚,眼睛就睜開了。

可是,睡了一覺的王哲,卻走不了路了。

他那條斷腿腫的比他的腰還粗,原來固定在斷腿上的木頭也掉了。緊繃發亮的皮膚好像隨時會爆開,上面出現大片的青紫色淤斑。

王哲可以沒有知覺,但肌肉有自己的正常反應,這不是他能控制的。

王哲扶著牆站起來,他想忽略那條斷腿,想用另一條腿蹦著走路。

但是不行,他那條斷腿拖在地上,像一個沉重的累贅,他根本蹦不起來。

王哲也沒辦法了,於是,他想了一個很天真的辦法:

“你們去找,我老闆。你們問問我老闆,是不是殺你們的想法,是他的。”

我試探著問王哲:

“如果你們老闆就是要你殺我們,你會真的殺嗎?”

王哲很認真地點頭:

“會。”

我扭頭去看扎哥,忍不住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
就這,還讓我出去後帶著他,我帶個屁啊。

我有點沮喪,也不再同情王哲的斷腿了。

王哲最好不能走路,這樣我們就可以甩了他,自己想辦法離開。

杜青苗一直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王哲,這會卻突然笑了,還柔聲細語地對王哲說:

“那好,你在這裡等我們,我們去找你老闆。”

王哲還是很認真地點頭:

“好。”

我們四個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,大家都心知肚明彼此的意思,一起朝門口走去。

小樓的外面,還是水泥路。

但是想想,我們現在沒有王哲這個大麻煩,離開莊園,活著說活下來,好像是一件已經能確定的事了。

可是,就在我們走出小樓的時候,王哲突然在我們背後喊:

“找到我們老闆,你們一定要回來告訴我。你們要是跑了,我會一輩子追殺你們。”

我操。

這個該死的王哲,他怎麼有時候看著孩子氣,有時候又能看透一切?

我們確實準備離開,我們又不是缺心眼兒。

崔康樂可以改天再找,我們現在被困在這裡,想辦法脫身才是王道。

至於遲雪那邊,如果她還是糾纏扎哥,說什麼加入孤兒院的事。我可以慫恿扎哥殺了她。

反正遲雪讓我們找崔康樂,也是給我們指了一條死路。

要麼我們死在崔康樂手裡,要麼遲雪死在我們手裡,都一樣能解決問題。

王哲讓我們找崔康樂的話,換來琪哥和杜青苗同時“哼”了一聲,他倆都沒把王哲的話當回事。

只有扎哥憂心忡忡地回頭,看了看王哲。

杜青苗拉著扎哥往前走:

“別理他,能不能找到崔康樂,或者能不能回來找到他,都不一定。說不定我們離不開這個鬼地方,他也會死在這裡。”

杜青苗說王哲死在這裡,說的是他的斷腿。

不管王哲再怎麼無視那條斷腿,可是斷腿腫脹成那樣,如果不及時治療,肯定會要了他的命。

扎哥被杜青苗強行拉著往前走,琪哥跟在他倆後面,我跟在琪哥後面。

突然,王哲又開口了:

“你能不能,不去?留下來。”

不用說,王哲說的那個“你”,就是我。

我回頭,自己指著自己,問王哲:

“你是讓我留下來?”

王哲慢慢點頭,說:

“我不想讓你去,你留下來,在這裡,和我一起等他們。”

杜青苗“嗤”了一聲,問王哲:

“你是不是想留下他做人質?如果我們不回來,你就殺了他。”

不等王哲開口,我自己對王哲說:

“你要真的這樣想,那你就錯了。他們沒人在乎我的死活,你留我做人質沒用。”

旁邊,琪哥沒說話,只是很不滿地瞪了我一眼。

王哲一直看著我,臉上有點柔柔的東西:

“我不要他做人質,我就要他,留下來陪我。”

王哲這兩句話說的,讓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。

幸虧這傢伙是個男人,他要是個女人,打死我也不會留下。

王哲是朋友嗎?不是。

是敵人嗎?不好說。

沒人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,但是眼前,和王哲搞好關係總不會錯。

於是,我對著王哲笑了笑:

“好,我留下來陪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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