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9章 扣動扳機(1 / 1)

加入書籤

男人很奇怪王哲會笑。

我也很奇怪,我不知道男人為什麼覺得王哲會笑,是件很奇怪的事?

雖然我也感覺到了,王哲平時不怎麼笑。

或者說,王哲基本上就沒笑過。

可是一個不會笑的人偶爾笑一笑,不至於是件很奇怪的事吧?

我還不是很確定男人的身份,趁著他注意力都在王哲身上時,我問他:

“你是崔康樂?”

男人下意識點頭,又突然皺眉看我:

“怎麼,你不相信?”

我說:

“要是我讓很多人假裝我,然後我自己也出來,你能知道哪個我是假的,哪個我是真的?”

崔康樂冷眼看我:

“本來你們這幾個垃圾,還不值得我親自出面。不過,我的人接二連三的死,倒讓我對你們有了好奇心。我想看看,到底是什麼人,竟然能殺了我兩個替身。而且……”

崔康樂看著王哲的斷腿:

“還把王哲也打傷了。”

看得出來,王哲在崔康樂心裡,絕對是最厲害的一個打手。

既然確認了崔康樂的身份,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。

我開門見山:

“崔康樂,遲雪你認識吧?我們是她找來的。遲雪說,你欠了她幾百萬塊錢,讓我們替她討回去。”

崔康樂冷笑:

“遲雪?那個賤女人,竟然還有臉跟我要錢?“

遲雪是不是賤女人,我一點都不關心。我只想知道,崔康樂要怎麼處理這件事。

“崔康樂,拿人手短,吃人嘴軟。我們也是拿人錢財,替人消災。你說遲雪是賤……”

“吭哧……哈哈……”

冷不丁的,王哲又在後面笑了一下。

我回頭看著王哲:

“怎麼了?我也沒說什麼好笑的話啊,你怎麼又笑了?”

王哲扯動著臉上的肌肉,笑容還是有點僵硬:

“你說,拿人手短,吃人嘴軟。還說,拿人錢財,哈哈……替人,哈哈……消災,哈哈……”

我看著王哲,眉頭緊鎖,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。

我扭頭去看崔康樂,沒想到崔康樂竟然瞪著眼睛看我:

“他在對你笑?你竟然能讓他笑?你以前是幹什麼的?說相聲的嗎?”

我承認,我的腦子有點亂,被王哲和崔康樂搞亂了。

我勉強能理解王哲的笑,他就是壓抑的太久,突然在我身上感覺到一個好玩的東西而已。

可是我不理解崔康樂,他為什麼對王哲會笑這件事,反應那麼大?

崔康樂還瞪著眼睛看著我,意思是,我得給他一個說法。

我沒有一點把握,但還是決定用這件事,把掛在鐵架子上的扎哥換下來:

“你放了他,我就告訴你,王哲為什麼會笑。”

可能是覺得我們再怎麼折騰,也不可能逃出他的手掌心,崔康樂沒有太多猶豫,就讓人把扎哥放了下來。

扎哥的手腕也綁著鐵絲,他人從鐵架子上下來了,手腕上的鐵絲還勒在肉裡。

我指著扎哥的手腕,還有杜青苗被反綁的雙手,繼續試探崔康樂:

“你把他們手上的鐵絲拿掉,我再告訴你。”

崔康樂皺眉:

“你有完沒完?”

我說:

“這一男一女,男的都快被你打死了,女的剛才也差點被王哲一腳踢死。他們都受了傷,都沒辦法和人動手,你有什麼好怕的?”

崔康樂“哼”了一聲:

“在我的地盤,我有什麼好怕的……你們兩個,去把鐵絲剪開。”

崔康樂吩咐人解開了鐵絲,杜青苗立馬撲到扎哥身邊,仔細檢視他的傷口。

崔康樂張嘴,正要再問我王哲會笑的事,杜青苗卻急著開口:

“韓唐,扎哥流血太多。我們得送他去醫院,不然扎哥會死的。”

我也看出扎哥的情況不對,他臉色太蒼白。身上的血窟窿像是流乾了血一樣,成了無數個黑洞洞的小孔。

扎哥的傷,王哲的腿,都必須儘快送到醫院去看病。

可崔康樂會放我們走嗎?

剛才和崔康樂正說到遲雪,被王哲的笑打斷,我現在又接著對崔康樂說:

“崔康樂,遲雪要我們來討賬。但是我們也沒想到,我們的損失這麼大。這樣吧,你放我們……”

不等我把話說完,崔康樂已經打斷了我:

“我不欠遲雪的錢,是那個賤人欠我的。她當初從孤兒院出來,是我大把大把的拿錢給她,讓她去做自己的事。”

“啊?”

我很意外,我沒想到遲雪背後的有錢男人,竟然是崔康樂。

雖然我不知道遲雪的全部身家有多少,但僅僅是那天,她停在琪哥家門口的那十幾輛虎頭奔,就已經是上千萬的資產了。

不過,崔康樂也說了,他給了遲雪很多錢,讓她去做自己的事。

而遲雪做的事,不可能只是買幾輛車。

我看崔康樂提起遲雪的時候,也是恨的咬牙切齒,估計他也被遲雪騙慘了。

如果事情真是崔康樂說的這樣,那遲雪就有點不厚道了。

我想到自己接下來說的話,可能又會把王哲逗笑。本來不想說出口的,我還是說了出來:

“崔康樂,照你這麼說,那遲雪就是過河拆橋,卸磨殺驢,她也太忘恩負……”

果然,我這邊還沒說完,王哲已經在後面“哧哧”開了。

崔康樂再次被王哲吸引了注意力,也立馬反應過來,他已經把人放了,我還沒說王哲為什麼會笑?

“王哲為什麼會笑?那是因為……”

我咳嗽一聲,很認真地說:

“……那是因為,他覺得我好笑。”

崔康樂本來很平靜地等我開口,我說完了,崔康樂還是很平靜。

但是他不說話,他就那麼看著我,沒有表情地看著我。

我從崔康樂這種不正常的平靜裡,感覺到王哲為什麼會笑這件事,好像對他很重要。

我更納悶了,但是我又不想在這件小事上惹惱崔康樂,乾脆給他解釋起來:

“我不認識王哲,如果不是你派他殺我,我都不知道世上還有他這麼個人。王哲踢了杜青苗一腳,也踢了我一腳,我們倆都差點被他踢死。”

崔康樂的臉上沒有表情,他還是不說話。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意思,是讓我繼續說下去。

“王哲一心要殺我們,我們當然不願意死,可是我們也打不過王哲。後來沒辦法,我就和王哲胡扯八扯,我問他……”

“哧哧……哈哈……胡扯八扯……哈哈……”

莫名其妙的,王哲又笑了。

我回頭看著王哲:

“你先別笑,等我把話說完你再笑。”

王哲很聽話地“哦”了一聲,立馬閉嘴。

崔康樂更不淡定了:

“你……他竟然聽你的話?”

我說:

“有問題嗎?你是不是覺得,王哲是你的人,就只能對你笑,聽你的話?”

崔康樂眼睛看著王哲,嘴裡卻對我說:

“王哲是我這裡最厲害的打手,也是最沒有人性的。當初他被送來的時候,我就知道,他能替我幹大事。”

我問崔康樂:

“你說的大事,應該是殺人吧?你想讓王哲替你殺人,做你手裡的殺人機器。而殺人機器,是不能有感情,也不能有喜怒哀樂的,對吧?”

崔康樂點頭承認:

“王哲正在幫我處理一件大事,我是臨時找他回來的。我不想他出現任何岔子,因為處理完了你們,他還要回去,幫我處理那件大事。”

能讓崔康樂認為是大事的,那肯定是了不得的大事。

可王哲只會殺人,所以,我可以理解崔康樂說的大事,是要王哲去殺一個很重要,或者很厲害的人。

儘管崔康樂的事和我無關,但是人都有好奇心。哪怕覺得崔康樂不會告訴我那個人是誰,我還是問了他一句:

“你是要王哲幫你殺人吧?殺什麼人?”

果然,崔康樂沒打算告訴我:

“我的事,跟你沒關係。”

我和崔康樂多說了兩句,杜青苗又急著喊道:

“韓唐,不要跟他廢話了,我們得趕緊送扎哥去醫院。”

杜青苗這話說的,我也想送扎哥去醫院。可問題是,這事要崔康樂同意才可以,不然我們怎麼離開?

我對著杜青苗做了一個按壓的手勢,意思她別急,我正在努力。

我接著崔康樂的話繼續說:

“你的事,確實和我沒關係,那咱們就說點和我有關係的事吧。其實遲雪給的這趟活……”

不等我把話說完,崔康樂也很不耐煩地打斷我:

“不要在我面前提遲雪,那個賤人,等我這段時間忙完了,我會親自去收拾她。”

我有點吃驚:

“你去收拾遲雪?你會功夫嗎?遲雪可是從孤兒院出來的,一般人肯定對付不了她。”

崔康樂冷笑:

“我要是會功夫,我就不用花大價錢,把王哲買到手裡。只要我有王哲,別說遲雪,就是郭譚來了,我都收拾的了。”

可憐崔康樂了,他還不知道,王哲已經是我們的人了。可能以後,王哲都不會聽他的話了。

不過,知道了王哲在崔康樂心裡的重要性,我不打算告訴他這件事。

眼下最重要的,是怎麼讓崔康樂放了我們,讓我們帶著扎哥和王哲,趕緊去看病。

其實王哲都好說,崔康樂那麼重視他,肯定願意給他看病。

可扎哥呢?我怎麼讓崔康樂放了他?

杜青苗知道自己幫不上忙,一直焦急地看著我。

可崔康樂卻覺得我們沒用了,竟然讓他的人過來,要把我也綁起來。

結果,崔康樂才命令他的人靠近我,王哲卻不幹了:

“不要,你們不要,動我大哥。”

王哲真不該在這個時候,說這種話。

崔康樂那麼重視王哲,現在知道王哲叛變了他,肯定連他也不會放過的。

果然,比起知道王哲會笑,崔康樂更不能接受,王哲把我叫“大哥”。

崔康樂一隻還算淡定,但是這會,還是不淡定了。

崔康樂的眼神裡,突然有了一股殺氣,他幾乎是咬著牙問王哲:

“你剛才,把他叫什麼?”

王哲伸著他奇長無比的胳膊指著我,很認真地說:

“叫他,大哥。我們說好了,我們一起從這裡出去,他帶我去南湖,憋氣。”

王哲說的沒頭沒尾,崔康樂根本聽不懂。

不過,崔康樂不在乎那些細節,他只是抓住問題的重點,問王哲:

“你要跟他們一起走?”

王哲點頭:

“嗯,我們,一起走。”

崔康樂的臉色變了:

“怪不得,怪不得你看著他笑,聽他的話。原來你背叛了我,你要和他們離開。”

可能在崔康樂的理解裡,他這樣質問王哲,王哲應該感到羞愧,或者不好意思。

哪知道,王哲竟然反問他:

“我今天,第一次見你。我不認識你,我為什麼不能,離開你?”

崔康樂氣急敗壞了,他一直裝的很淡定的表情,這會也亂了:

“我都說了,我是崔康樂,我是你的老闆。你不認識我,你也得聽我的話。”

王哲搖頭:

“不能聽你的,我以前,一直聽樂姐的。樂姐說她,是你。可是,昨天的時候,樂姐又說,她不是你。那我怎麼知道,你是不是你?”

我的老天爺,我沒想到,王哲也有這麼會考慮問題,這麼會說話的時候。

他問了崔康樂一個看上去無解的難題,把崔康樂也整得不會了。

幾個人一直在這扯皮,我還想盡快把扎哥送去醫院,結果事情卻越來越麻煩。

現在,崔康樂知道王哲要和我們一起離開,他是不會放過王哲的。

但是,就像我剛才說的。我們四個不是王哲的對手。崔康樂手下的人,也不是王哲的對手。

崔康樂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人,七八個和王哲差不多大的年輕男人,表情都木呆呆的。

他們已經完全被崔康樂馴化的沒有喜怒哀樂,但是他們的身手,和王哲還差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。

崔康樂心裡很清楚這點,但是他並沒有多麼焦慮。

因為,王哲雖然厲害,卻斷了一條腿。

扎哥也能打,卻已經被他的人放倒。

杜青苗是女人,因為擔心扎哥的傷勢,這會已經是心神大亂,也沒有多少戰鬥力。

所以,崔康樂看來看去,發現最大的麻煩其實是我。

只要他那七八個人能把我放倒,他就還是掌握著主動權。他甚至可以不借用王哲的手,把我們都殺了。

崔康樂表面不動聲色,也沒有說話。但是他左瞟右看的眼睛,已經出賣了他所有的心思。

就在我以為,崔康樂會讓那七八個人,一擁而上對付我的時候,沒想到,他卻突然指著王哲身邊的兩個人大喊:

“打他的腿,把他給我廢了。不,直接打死。”

崔康樂真絕情,知道王哲背叛了自己,立馬就要把他弄死。

其實以王哲眼前的情況來看,他被那兩個人扶著,自己的腿又傷的那麼重。只要那兩個人稍微厲害一點,說不定真的能拿下王哲。

可是,我剛才也說了。這些人的身手和王哲比起來,那可是差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。

畢竟,連我和琪哥,扎哥,還有杜青苗,我們四個聯手,都沒有佔到王哲的便宜,別人更不可能是王哲的對手。

果然,崔康樂這邊才喊那兩個人對王哲動手,王哲就雙臂一夾,順勢把扶著他的那兩個人的腦袋,纏繞進自己的臂彎裡。

王哲的胳膊奇長無比,他纏繞著那兩個人的腦袋,就像一條蛇纏繞住那兩個人的脖子。

王哲胳膊收力,那兩個人的臉色憋得青紫。

其中一個人,可能還記得崔康樂的命令,勉強踢了一腳王哲的斷腿。

可是,王哲不知道疼。他只是更用力地收緊胳膊,直到那兩個人渾身稀軟,他再鬆手,那兩個人就掉到了地上。

王哲這麼做,就等於徹底地告訴崔康樂,他不再是他的人了。

崔康樂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當做救兵搬回來的厲害殺手,最後卻殺了自己的人。

王哲放倒了那兩個人,自己沒有人扶,只能靠牆站著。

“大哥,我們,什麼時候離開?”

我也想離開,而且是越快越好。

但是,崔康樂的身邊,不可能只有這七八個人。

我們從這裡離開,也不一定能活著走到大門口。崔康樂的莊園裡,肯定還有其他人。

或許那些人都不是我和王哲的對手,可要是他們人多,輪番上陣和我們打消耗戰,我們還是會被崔康樂拖死。

更何況,王哲殺了崔康樂的兩個人,崔康樂一點都不在意,而是看著王哲,突然就把手伸到了後腰。

緊接著,崔康樂就掏出一把手槍,對著王哲咧嘴狠笑:

“果然是個不好駕馭的東西,當初郭譚把你賣給我,就提醒我,說你心性不穩。說不定什麼時候,你就會做出讓人頭疼的事。你還真是,被說中了。”

我看著崔康樂掏槍出來,就知道事情果然和我想的一樣,崔康樂還是有後手的。

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王哲,只要崔康樂輕輕釦動扳機,王哲就必死無疑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