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0章 遊戲(1 / 1)
當初我和琪哥,扎哥,杜青苗,我們四個上山找崔康樂。誰也沒想到一上來就會被當做敵人,所以我們都沒有帶武器。
現在,崔康樂拿槍對付我們,我們立馬就束手無策了。
王哲的胳膊確實很長,可他和崔康樂中間隔著五六米遠。王哲的胳膊再長,也長不過這個距離。
不過,崔康樂還是不死心。或者說,不相信王哲會背叛他。
崔康樂用槍指著王哲,最後一次問他:
“王哲,你再好好想想。到底是給我做事,還是跟他們去送死?”
崔康樂真會說話,這個問題也問的很有水平。
讓一個人在死亡和另一件事情中做選擇,估計傻子都會選擇後者。
可是,偏偏王哲不傻,可他還是選擇了前者:
“我和,大哥,說好,我們一起出去。他帶我,去南湖憋氣。”
我不敢說,王哲到底是對南湖憋氣這件事有興趣,還是對我這個“大哥“有情義。總之,他有這個態度,就讓我很感動。
明知這麼說會死,王哲還是堅持和我在一起,我們也算是同生共死過了。
當然,想要這個同生共死成立,那我們就先必須活著離開這裡。
王哲的那兩句話,讓崔康樂對他徹底失望。
幾乎是王哲話音剛落的瞬間,崔康樂就手指一動,想要扣動扳機。
可是,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剎那間,已經血肉模糊的扎哥,卻突然從地上坐起來,一把抱住了崔康樂的雙腿。
“砰”地一聲,崔康樂開槍了。
但是,因為扎哥抱住了崔康樂的雙腿,讓崔康樂的身子歪了一下。所以,崔康樂的槍沒有打到王哲,而是打到了房頂上。
扎哥救了王哲一命。
但是沒用。
崔康樂一槍沒有打中王哲,抬腿踹開扎哥,槍口第二次對準了王哲。
還好,趁著扎哥阻擋崔康樂的那一下空擋,我也朝崔康樂撲了過去。
但是,我撲的再快,也沒有崔康樂的槍快。
崔康樂踹開扎哥後,立馬就看見我撲過來。但他手裡的槍,已經指著王哲了。
我在離崔康樂不到一步遠的距離,眼睜睜看著崔康樂扣動扳機。
而我伸出去的手,卻連崔康樂的衣角都夠不到。
“砰”的一聲,槍響了……
按照崔康樂挺直站立的姿勢,他剛才那槍出去,絕對能打中王哲。
可是,就在我心痛王哲已經死了的時候,卻聽見崔康樂狠狠地罵了一個字:
“操。”
還不等我回頭看王哲那邊的情況,崔康樂再次調整位置,又開出去一槍。
不對,是三槍。
“砰砰砰”,震耳欲聾的槍聲,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,聽的人心驚肉跳。
崔康樂第一槍打偏,緊接著第二槍之後,又接連開了三槍。
那就是說,崔康樂的第二槍,也沒有打中王哲。
但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後面的三槍打出去後,崔康樂還是狠狠地罵了一個字:
“操!”
我吃驚了,什麼情況?
難道崔康樂後面三槍,還是沒打中王哲?
我迫不及待地回頭去看王哲,目光掃過去,除了空蕩蕩的樓梯口,那邊根本沒人。
樓梯口?難道王哲自己拖著斷腿,從樓梯口下去了?
還不等我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,我自己的腦袋上,就被一個堅硬的東西抵住。
“別動,別逼我開槍。”
是崔康樂的聲音。
我剛才撲過來,雖然沒來得及阻止崔康樂開槍,但是我和他之間的距離,卻近的沒有半步的距離。
王哲不見了,崔康樂拿槍抵在我的腦袋上。
這局面……可真是瞬息萬變,生死難料啊。
崔康樂才連開三槍,槍口還是滾燙的。他拿槍抵在我的腦袋上,燙的我“啊呀”一聲,腦袋就躲到了一邊去。
崔康樂的槍跟著我的腦袋追過來,厲聲喊我:
“別動,不然我先打死你。”
我剛才那麼一躲,身子就側了過來。我現在這個位置,既能看見崔康樂的臉,也能看到樓梯口的位置。
樓梯口的位置空蕩蕩的,王哲不知道去哪了。
崔康樂用槍抵著我,眼睛看著樓梯口:
“出來吧。”
崔康樂看著樓梯口說話,我也緊盯著樓梯口。
我以為王哲會從樓梯口冒頭出來,沒想到,竟然是琪哥。
只不過,琪哥也受了傷。他用右手捂著左胳膊,鮮血順著他垂下來的胳膊流到指尖,又從指尖流到地上。
我看著琪哥,嘆了口氣:
“琪哥,我還以為,你已經逃出去了。”
琪哥瞪了我一眼:
“你什麼意思?難道在你心裡,我就是這麼無情無義的一個人?”
我趕緊改口:
“不不不,我是說……我以為我們被抓了,你肯定有辦法救我們,沒想到你也……”
我看著琪哥流血的左胳膊,不說話了。
琪哥懶得理我,眼睛看著崔康樂:
“姓崔的,我出來了,有什麼話你就趕緊說。”
崔康樂對著琪哥搖頭:
“不是你,我是讓他出來。”
琪哥“哦”了一聲:
“你是要王哲出來吧?”
琪哥說著往身後看了一眼,又回過頭對崔康樂說:
“他出不來了,你剛才連開三槍,有兩槍打中了他,他死了。”
不知道為什麼,我剛才沒看見王哲的時候,我覺得他死了。
但是現在,琪哥說王哲死了,我反而覺得他還活著。
不止是我,崔康樂也覺得王哲活著。
崔康樂用槍猛戳我的腦袋,疼的我呲牙咧嘴。
“讓王哲出來,不然我殺了他。”
我相信自己在琪哥的心裡,還是有分量的。我也相信,琪哥不可能看著我死。
可是,琪哥還是堅持說,王哲死了:
“你要是不信,你可以自己過來看,王哲的屍體就在這裡。”
琪哥邀請崔康樂,很誠懇的那種。
我看著琪哥認真的樣子,他滿臉都寫著“你過來看,你快過來看啊“的表情,我忍不住笑了。
別說崔康樂,這要是換了我,我也不會過去。
崔康樂覺得琪哥把他當傻子,恨恨地“哼“了一聲後,又突然冷靜下來:
“王哲的身手,我心裡還是有數的。我相信我剛才有一槍打到了你。但是剩下的兩槍,我連王哲的衣服都沒碰到。”
可能是不想浪費時間吧,崔康樂再次用槍戳我的腦袋。
我的頭皮被戳破了,溫熱的鮮血從腦袋上流下來,順著我的左臉繼續流。
崔康樂繼續對琪哥說:
“讓王哲出來,不然我真的會打死他。”
崔康樂這句話的意思是,讓王哲出來,不然他會打死我。
我怕琪哥理解不到,又給他解釋道:
“琪哥,姓崔的意思是,你要是不讓王哲出來,他就會真的打死我。”
琪哥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:
“可是,王哲真的死了……要不,我把他的屍體拖上去,你們自己看?”
崔康樂立馬點頭:
“可以。”
琪哥腳步動了一下,又原地站住:
“不行,“
琪哥捂著自己受傷的左胳膊:
“我受傷了,拉不動他,你還是自己過來看吧。”
我不知道崔康樂有沒有感覺到,反正我是感覺到了。
琪哥在耍崔康樂,把崔康樂當傻子一樣耍。
不過,就眼前這種情況來看,我覺得琪哥除了耍崔康樂之外,還不把我的小命放在眼裡。
琪哥是瞎了嗎?他看不見崔康樂的槍指在我的頭上?
只要崔康樂一個不高興,他立馬就能把我的腦袋打爆。
可琪哥在幹什麼?他在故意讓崔康樂不高興。
要不是我對琪哥有著絕對的信任,我甚至都要覺得,琪哥是想害死我。
琪哥說自己拉不動王哲的屍體,要崔康樂自己過去看。
我以為崔康樂不會過去,哪知道,他用槍逼著我,讓我和他一起往樓梯口走去。
崔康樂很謹慎,儘管琪哥受傷,崔康樂自己手裡還有槍,可他還是讓琪哥站到一邊去:
“如果不想死的話,就不要輕舉妄動。”
琪哥沒有說話,只是捂著受傷的胳膊,默默地退到一邊。
樓梯口很寬,一般家裡的樓梯口最多八十公分寬。但是我們眼前的這個樓梯口,卻有一米五寬。
崔康樂拿槍逼著我,讓我和他一起靠近樓梯口。
我們兩個從高處看下去,只見樓梯口的正下方,確實躺著一個人。
不對,是趴著一個人。那人臉朝下,背朝上,身子底下有一灘血。
我只看了一眼,就知道那個人不是王哲。
因為王哲的斷腿腫的比他的腰還粗,可是樓梯下面的那個人,兩條腿都是正常的。
崔康樂一眼就發現了問題,他也是氣糊塗了,都忘了先對著我開槍,而是怒聲朝琪哥吼過去:
“你耍我?”
崔康樂一聲吼完,立馬抬槍指向了琪哥,要對他開槍。
前一秒,崔康樂的槍口還在我腦袋上。
下一秒,崔康樂的槍口就對準了琪哥。
我和崔康樂距離最近,就在崔康樂抬手的瞬間,我伸手就去抱崔康樂的胳膊。
可惜的是,崔康樂已經料到我會出手。他抬槍的時候,同時也抬起了腿,一腳就把我從樓梯口踹了下去。
不過這次,我伸出去的手,終於撫摸到崔康樂的衣角。
比起上次什麼都沒碰到,這次算是有進步了。
我被崔康樂一腳踹下樓梯,正悶頭往下滾,就感覺身邊有個人影,“呼”地一下,就飄上去了。
我一點都不誇張,那人絕對是飄。就是腳不沾地,身體像是被風吹起來的紙,直接飄上去的。
樓梯有十五六個臺階,我滾到底,正好被趴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擋了一下,沒有磕到牆上。
我眼冒金星,腦袋和身體,沒有一個地方不疼。我正要勉強自己站起來,樓梯口又嘰裡咕嚕滾下來一個人。
我想往旁邊躲,可是樓梯口的那邊,是下到一樓的最後一溜臺階。這邊,是那具屍體和我。
我躲不開,只能任由那個人也撞到我的身上。
“哎喲”一聲,那人的腦袋,撞到了我的兩腿之間,把我的老二都撞的倒長回去了,差點沒把我疼死。
我捂著褲襠,顧不上自己疼的打顫,想先看清那個撞我的人是誰。
結果這一看,我笑了。
竟然是崔康樂。
崔康樂剛才還威風凜凜地拿著槍,這會卻狼狽不堪地窩在我的兩腿間。
我一腳蹬開他,抬頭往樓梯上去看,發現王哲正拿著槍,直指著崔康樂。
這局面變化的實在太快,我已經沒有腦子去思考,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了。
崔康樂從樓梯上摔下來,撞破了鼻子。他用手一摸,摸了一手的血,臉色當時就變了。
“王哲,你……”
崔康樂想對王哲發火,可是看著王哲手裡黑洞洞的槍口。崔康樂正準備撐起來身子,又軟軟地坐回到地上。
不過,崔康樂的眼神還是凌厲的。他惡狠狠地看著王哲,恨不得拿眼神把他殺了:
“王哲,你敢殺我?”
不等王哲開口,我在旁邊說道:
“我都能殺你,我現在只要出手,就能把你的脖子扭斷。”
我做了一個雙手互相反扭的動作,就像洗完衣服扭幹水那樣,也惡狠狠地問崔康樂:
“你信不信?我就問你信不信?”
崔康樂想給王哲發威,王哲還拿著槍。
他想吼我,又懼怕我真的會對他動手,一時間臉上的表情都亂了。
我繼續逗崔康樂出醜:
“問你話呢,你到底信不信我?”
崔康樂氣的嘴歪眼斜,他舍不下面子說那句沒骨氣的話,又在我和王哲的兩頭夾擊中脫不了身。我看他一口氣梗在喉嚨裡不上不下,幾乎自己把自己憋死。
樓梯口上,琪哥走到王哲身邊,他們並排站著。
琪哥看我沒有受傷,叫我上去:
“行了,別理他了。我們趕緊離開這裡,送扎哥和王哲去醫院。”
我嘴裡一邊應著,一邊伸手解開自己的皮帶。
崔康樂看著我的動作,眼睛都要瞪出眼眶了:
“你……你幹什麼?”
我莫名其妙:
“你說我幹什麼?你自己又在想什麼?我他媽要綁你的手,怕你跑了,你覺得我能幹什麼?”
崔康樂剛開始那冷靜又牛逼的大哥氣質,這會早就沒有了。
他沒想到,自己認為手拿把掐的事,反而把自己給害死了。
尤其是王哲,用我們老家的話說就是,捉雀兒的被雀兒啄瞎了眼,活該。
王哲是崔康樂花大價錢買回來的,崔康樂死也想不到,他當初買王哲,是為了讓王哲替他殺人,沒想到王哲最後卻殺了他。
我正要解了皮帶綁崔康樂的手,杜青苗卻從樓梯上跑下來,把一截鐵絲扔給我:
“拿這個捆他,他不是喜歡用鐵絲嗎,讓他也嚐嚐鐵絲的味道。”
確實,我也覺得崔康樂喜歡用鐵絲。
從小六出場開始,他的雙手就是被鐵絲反綁,脖子上也勒著鐵絲。
到剛才杜青苗的雙手,還有抽打在扎哥身上的鐵鞭,崔康樂都讓人用鐵絲做的。
雖然都是控制人的活動,但是用鐵絲而不用繩子,足可以看出來,崔康樂的心有多狠毒。
好吧,既然崔康樂喜歡鐵絲,那也確實應該讓他自己嚐嚐鐵絲的味道。
王哲拿槍指著崔康樂,崔康樂不敢反抗。
我反扭了他的雙手到背後,杜青苗用鐵絲狠狠勒住他的手腕。
怕自己沒力氣,杜青苗又讓我一圈圈絞緊鐵絲。
直到崔康樂忍不住慘叫,杜青苗還在咬牙切齒,讓我繼續用力。
崔康樂被我們徹底控制,按說他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,只能帶我們離開莊園。
可是,儘管崔康樂看上去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,但是他的性子倒挺硬。
“你們要是有種,你們就殺了我。我保證我死了,你們也會死在這裡。”
除了躺在地上的扎哥,我,琪哥,王哲,杜青苗,我們都沒有說話。
我們心裡都清楚,崔康樂的這個莊園,不可能是我們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
先不說那些七拐八繞的水泥路,單說他的第一道大門。如果沒有人在莊園裡面操控,我們根本出不去。
我估計,能操控那個大門的,只有崔康樂。
這就麻煩了,如果崔康樂抱定了魚死網破的想法。那我們五個人陪葬他一個人,他這便宜可就佔大了。
崔康樂看我們幾個都不說話,剛才還氣急敗壞的臉上,終於露出一點得意的神色:
“跟我鬥?別說你們五個,你們就是再來十個,我崔康樂也不……”
不等崔康樂給我們放完狠話,王哲突然慢吞吞開口:
“我,和你,玩個遊戲。要是你輸了,你放他們走。要是我輸了,我,死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去看王哲,沒人知道王哲說的遊戲,到底是怎麼個玩法?
崔康樂開始皺眉,突然間又冷笑:
“拿你的命,賭他們活。王哲,你寧願自己死,也要救他們出去,看來你真把他們當自己人了。”
王哲慢慢搖頭:
“不一定我死,也有可能,是你死。”
崔康樂有點好奇:
“哦?什麼遊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