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1章 一命換四命(1 / 1)
王哲晃了晃手裡的槍,那是他從崔康樂手裡搶過來的。
“你這把槍,一共有,六發子彈。你剛才打我,用了四發。打……”
王哲不知道怎麼稱呼琪哥,下意識地用槍指了指琪哥。
琪哥顧不得捂自己受傷的胳膊,趕緊伸手擋開槍,順便把槍口對準崔康樂:
“指他。”
琪哥沒明白王哲的意思,但是我明白了:
“王哲,你和我一樣,叫他琪哥就行。”
王哲點點頭,又去看崔康樂:
“你,剛才打琪哥,用了一發子彈。現在,你的槍裡,只剩一發子彈。”
崔康樂應該知道王哲說的遊戲指什麼,不自覺地搖了搖頭。
王哲繼續說:
“我們開槍,看最後一發子彈,打死誰……我先來。”
王哲說開槍就開槍,他自己沒有多想,也不給別人緩衝的機會,照著自己的太陽穴就開了一槍。
說實話,我當時屁股都緊了一下。
幸好,王哲扣動扳機,手槍發出空膛的“咔噠”聲,而不是子彈出膛的“砰”的一聲。
王哲對自己開完槍,馬上就調轉槍口,對準了崔康樂。
崔康樂身子一哆嗦,人就往後靠去。
可是他的身後是個死人,崔康樂不怕死人,但是他沒有退路可去,臉色一下子就蒼白起來。
突然,崔康樂大聲喊了起來:
“不對,不對,遊戲不是這麼玩的。”
崔康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喊的又急又快:
“既然是兩個人賭,你剛才自己拿槍對自己開槍。現在輪到我了,也應該是我自己對自己開槍,你不能對我開槍。”
崔康樂說的有理有據,我真怕王哲會覺得崔康樂說的對,再把槍給他。
想想,槍一旦到了崔康樂手裡,他怎麼可能對自己開槍?
肯定是我,琪哥,扎哥,杜青苗,或者王哲,我們五個人裡面死一個。
就在我正要勸王哲不能犯傻的時候,王哲卻歪了歪腦袋,用一種很不理解的眼神看著崔康樂:
“你還說,你是老闆。怎麼你說的話,卻這麼傻?我要是把槍給你,你肯定會,殺了我,你不可能對著,自己開槍啊。”
我忍不住給王哲鼓掌,鼓的噼裡啪啦地響:
“說得好,兄弟,你說到大哥心裡去了。”
王哲看著我,臉上的表情柔柔的:
“你高興?”
我用力鼓掌:
“高興。你看,我給你鼓掌,手都要拍腫了。”
王哲張了張嘴,似乎有什麼話,正在猶豫該不該說。
最後,王哲還是開口了:
“那你,能不能說一個,好笑的話,給我聽。”
我噼裡啪啦鼓掌鼓的正歡,王哲的話,我有點沒聽清。
我放下雙手,問王哲說什麼,王哲又很認真地給我重複了一遍:
“說一個,好笑的話,給我聽。”
“這個……”
這倒不是什麼難事,只不過,說話這東西,都是話趕話趕到那了。你讓我現在硬想,我也想不出什麼好笑的話。
可是,我又不想讓王哲失望。
我不知道王哲是不是經常給別人提要求,但是我敢打賭,聽好笑的話,讓自己開心一下,絕對是王哲遇到我以後才發生的事。
我開始想,儘管腦子空空,根本沒有什麼好笑的話,可我還是努力地想。
就在我怎麼憋也憋不出一句好笑的話時,崔康樂突然開口:
“王哲,如果只是為了聽好笑的話,你聽我的,你把槍放下,你跟我走,我有的是好笑的話給你說。”
王哲看我的時候,臉色還是柔柔的。但是轉頭去看崔康樂時,表情就冷硬起來:
“我聽我大哥說,好笑的話,不聽你說。”
說實話,我都要被王哲感動哭了。
他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不倒戈,實在是我們五個人的一大幸事。
實在是王哲有點太厲害了,不說別的,就剛才崔康樂拿槍都打不到他,就知道他的身手有多厲害了。
所以,也難怪都這會了,崔康樂還不死心,還想把王哲抓到他手裡。
王哲拒絕了崔康樂給他說好笑的話,轉頭又看著我,很是寬宏大量地對我說:
“不要緊,大哥,等你以後想到了,好笑的話,你再給我說。”
我忙不迭點頭:
“好,我以後再給你說好笑的話。但是現在,咱們別跟姓崔的玩遊戲了,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。”
王哲很聽話,對著我“嗯”了一聲,槍口繼續指著崔康樂:
“我大哥,不讓我跟你玩遊戲。你,帶我們離開。”
崔康樂剛才還幻想著把王哲抓在手裡,這會知道沒戲了,臉色又死灰起來:
“你們想離開也可以,但是,你們不能一起走。”
我想都沒想:
“讓他們四個走,我留下。”
我必須讓他們四個走,扎哥渾身的血窟窿,琪哥胳膊受傷,王哲腿斷了,杜青苗是個女人……
看看我們這又殘又傷的隊伍,除了我留下,還能讓誰留下?
可偏偏的,崔康樂只讓我出去,別人必須留下。
“我不是故意為難你們,你放心,留下的人,我會安排他們去看病。”
崔康樂突然有氣無力起來,說話時,也是一股無可奈何的感覺:
“我讓你出去,是要你把遲雪給我引來。那個賤女人花我的錢,騙我的人,最後死活不見我,還派你們來殺我。我恨透了她,比起你們,我更想親手殺了她。”
我有百分之十,相信崔康樂的話。
為了更加確認崔康樂沒有說謊,我問了他一個很隱私的問題:
“崔康樂,你剛才說,遲雪騙了你的人,是什麼意思?”
我的身後,一直守在扎哥身邊的杜青苗冷笑開口:
“還能有什麼意思?遲雪就是個狐狸精,他和遲雪睡了,被遲雪騙財騙色。遲雪把他玩夠了,就不理他了。”
杜青苗說的毫不留情,崔康樂作為上寧市首富,臉上掛不住。本來就死灰一片的臉色,看上去更沒有人樣了。
儘管有杜青苗提供遲雪是狐狸精這條線索,但我還是不能百分百確定,崔康樂留下琪哥他們,會真的給他們看病。並且還能保證,不傷害他們。
崔康樂坐在樓梯口下的臺階上,像是回憶往事,慢慢開口:
“其實,郭譚最早給我送來的那批殺手,裡面就有遲雪。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,只覺得她漂亮的不像話。根本想不到,她是那麼有心眼的一個女人。”
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扎哥說遲雪是自己從孤兒院跑出來的。
為什麼在崔康樂這裡,遲雪卻是郭譚送給他的?
我心裡有這個疑惑,但是我沒問。我要繼續聽崔康樂說他和遲雪之間的事,暫時不想打斷他。
“遲雪在我這裡呆的時間很短,大概兩個月吧,她就鬧著要回孤兒院。”
崔康樂說到這裡,突然苦笑了一下:
“我也算情場老手了,可我那時候竟然看不透,遲雪想回孤兒院,並不是她覺得孤兒院好。而是她在試探我,看我對她有沒有那種心思。”
崔康樂說的這幾句話,表面上聽起來,也就是三言兩語的事,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。
但是,仔細想一下,就會發現這裡面的資訊量有多大。
崔康樂說自己是情場老手,那他肯定是閱女無數。
遲雪以退為進,試探崔康樂的心思,絕對是個玩心機的高手。
一個這樣的男人,和一個那樣的女人,兩個人走在一起,只能是一場勾心鬥角的鬥爭,絕不可能有溫情脈脈的感情。
崔康樂沉默著,不知道是後悔自己沒看清那個女人,還是不好意思接著說下去。
我等不及了,乾脆問他:
“所以,遲雪試探出你對她有那種心思,後來又回到你身邊了?”
崔康樂的樣子很頹喪:
“是,她回到孤兒院沒多久,就自己跑來找我。她說,她是從孤兒院偷跑出來的。如果被郭譚抓到,她就死定了。她還說……”
崔康樂再次停頓,我正要催他繼續說下去,杜青苗又冷笑著開口。
只不過,杜青苗說話的口氣,有點陰陽怪氣的:
“她還說,她都是為了你,才冒死偷跑出來的。她知道你心裡有她,她心裡也有你。只要你肯收留她,她以後就是你的人了,命也是你的。”
我和琪哥,王哲,都回頭去看杜青苗。
崔康樂在樓梯口下面,他看不見杜青苗,只是出聲問道:
“你怎麼知道?為什麼你說的每句話,都和她當初說的一字不差?”
我差一點就說,她們都是同一家孤兒院出來的。
只是話到嘴邊,我又忍住了。
我要真的這麼說了,就會讓人覺得杜青苗和遲雪一樣,都是騙男人的狐狸精。
杜青苗肯定不是狐狸精,還記得那個張朵朵嗎?就是那個身材極好,長得也很漂亮的張朵朵。
杜青苗喜歡女人。
不知道這種能讓女人為自己上頭的女人,算不算狐狸精?
崔康樂的雙手被鐵絲反綁在身後,他掙扎著站起來,朝樓梯上走。
沒人知道崔康樂要幹什麼,但是也沒有人制止他。
他已經沒有威脅我們的資本了,就他現在這個樣子,走路一搖三晃的,沒人怕他。
崔康樂走到我面前,背對著我,說:
“你幫我把鐵絲拿掉,我送你出去。”
我有點猶豫,也有點拿不定主意,就去看琪哥。
琪哥對著我點了點頭:
“沒事,出去一個是一個,總比全軍覆沒在這裡強。”
崔康樂聽琪哥的意思,還是不放心他,說:
“不用懷疑我。如果不是遲雪,你們和我也不會起衝突。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遲雪,我對你們下死手,也是因為我恨透了遲雪。只要你們把遲雪給我引來,我保證放了你們。”
我並沒有完全相信崔康樂,但是琪哥一直用眼神示意我,意思讓我離開。
我想了又想,還是覺得不行:
“琪哥,崔康樂現在服軟裝怕,是因為他處在劣勢。一旦他掌握了局面,他肯定會對咱們動手。”
崔康樂看我們一直懷疑他,也有點無奈了:
“那你們自己說,你們怎樣才能信我?”
我也沒什麼好辦法,崔康樂只是嘴上說不殺我們,誰知道他是真不殺還是假不殺?
就在這時,一直躺在地上,渾身都是血窟窿的扎哥,竟然慢慢開口了。
只不過,扎哥流血太多,說話也虛弱的厲害:
“韓唐,你去引遲雪過來。她一心要走郭譚的老路,終究是個禍害。如果能借崔康樂的手把她除掉,也算是去了我一塊心病。”
好吧,既然扎哥都這樣說了,那我就走一趟吧。
不過,在我離開之前,我得確定一下,崔康樂確實會找人給我這個傷的傷,殘的殘的隊伍看病。
崔康樂說:
“我的莊園裡有私人醫院,他們都是很頂尖的醫療團隊。你讓王哲把槍收起來,我這就帶你去醫院。”
好傢伙,崔康樂真是財大氣粗,竟然給自己的莊園裡配了醫院。
我讓王哲把槍收起來,王哲還不忘威脅崔康樂一句:
“別耍花招,如果他們,出事,你也,活不了。”
我越來越喜歡王哲了,這傢伙偶爾有點孩子氣,但是正事上還是能靠得住的。
崔康也知道王哲沒有給他開玩笑,可能是打定主意要對付遲雪了,所以崔康樂反而很坦誠:
“殺了你們,也平不了我對遲雪的恨。我們之間鬧成這樣,也是因為遲雪。所以你們大可放心,我的目標不是你們。”
因為崔康樂一再強調他恨遲雪,我對他說的話,有了百分之五十的信。
王哲收起槍,我替崔康樂解開鐵絲。杜青苗和我攙扶著扎哥,琪哥把王哲架在自己肩膀上,我們都離開了小樓。
從小樓出來,崔康樂仔細地看著眼前的水泥路。
我問他看什麼,崔康樂指著水泥路上的腳印:
“想要在我的莊園裡不迷路,就得學會看這些腳印。我現在要帶你們去醫院,也得看了這些腳印,才知道應該往哪邊走。”
我聽的雲裡霧裡的:
“所以,我們在你的莊園裡一直碰不到什麼人,是因為他們出來也會迷路?”
崔康樂點頭:
“每個人都有自己固定的路線。我的莊園有專業的管理團隊,樓面服務團隊,餐飲團隊,維修團隊,包括我的醫療團隊。他們都被我安排在不同的區域,除了我自己,他們絕對不允許私底下聯絡或者見面。”
我不理解:
“為什麼?你有醫院,你生病了可以看。那別人呢?不可能每個人生病了,都要經過你的同意才能去看病吧?”
崔康樂說:
“你沒聽懂,我自己的醫療團隊,只負責我的身體健康。其他的人,都有自己固定的醫療團隊。每一部分被我安排的人,他們都有自己的廚師團隊,醫療團隊,和需要配套的所有人員設施。”
我都聽呆了。
這他媽就是有錢人的生活,雖然我很不理解。但只是這麼聽聽,我都覺得很有派頭。
腳下的水泥路很多,崔康樂走著看著,把我們領到一座和外面一模一樣,掛有“急診”,“住院部”的醫院裡。
醫院很大,上下五層樓。不存在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說法,完全就是醫療裝置齊全,給人的感覺就是,只要是你能生出來的病,這裡都能給你看好的感覺。
崔康樂是這裡的主人,我們一群人進去,十幾個醫生護士衝過來,先把崔康樂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崔康樂吩咐醫生,讓他們救治扎哥和王哲,一群人又呼啦啦圍過來。
很快,扎哥和王哲被推走看病,我和杜青苗站在醫院的一樓大廳。
私人醫院就是好,不用掛號,不用排隊取藥,交錢,還挺省事。
不一會兒,崔康樂包紮好了手腕出來,準備送我離開莊園。
臨走前,杜青苗從脖子上摘下一條項鍊給我:
“遲雪狡猾,你要是不能把她騙過來,就把這個東西給她,說不定她會信你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個項鍊,一條紅繩,上面綁著一個指頭大的玉扣。
我在那個地下拍賣會,見過很多極品美玉做的各種東西。很顯然,杜青苗的這個玉扣,最多值個千把塊錢,絕對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。
既然不是值錢的東西,那肯定就是有什麼特別的紀念意義。
可是我問杜青苗,她卻不肯說:
“你拿著它去找遲雪,如果她認這個東西,它就有特殊意義。她要是不認,你就……扔了它吧。”
杜青苗說完就推我趕緊離開:
“快去快回,別等崔康樂把我們都殺了,你再來收屍。”
崔康樂很不高興,他覺得我們不應該懷疑他:
“我再說一遍,如果不是遲雪,我和你們無冤無仇,根本不會動你們一根寒毛。”
杜青苗有沒有聽進去崔康樂的話,我不知道。其實我自己,也沒有完全相信崔康樂。
算了,還是先去找遲雪要緊。
我現在就指著她一條命,換琪哥他們四條命,我可不敢掉以輕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