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找遲雪(1 / 1)
崔康樂要送我離開莊園,我和他都走出去好遠了,我又喊他帶我去找杜青苗。
崔康樂問我幹什麼,我說:
“問問遲雪住在哪裡,不然我沒地方找她去。”
崔康樂繼續往前走著:
“不用問,我知道她住在哪裡。”
“啊?”
我原地停步:
“什麼意思?你知道遲雪住在那裡?那你還讓我去引她出來?”
崔康樂聽不見我的走路聲,回頭看我:
“遲雪知道被我抓住,我肯定饒不了她。所以,我很多次派人去她的住處,卻抓不到她。”
我突然覺得,崔康樂給我的這個任務,好像不容易完成。
“那我怎麼引她出來?她知道我們一起來找你,現在我又回頭去找她,她肯定會問我怎麼回事。”
崔康樂很乾脆地回答我:
“這個你自己想辦法,我只說一點,你留在我這裡的人,我保證給你照顧好。等你把遲雪給我引出來,你們在我賭場贏的那六百萬,我也不要了。”
我立馬來了精神:
“好,遲雪的事包在我身上。那六百萬的事,你也不許反悔。”
六百萬,回頭我和琪哥,扎哥,杜青苗,王哲。我們五個人分了,一人能拿一百二十萬。
崔康樂這麼大方,我突然覺得,他被遲雪騙的這麼慘,也是個可憐人啊。
“崔老闆,”
有了金錢的加持,我對崔康樂的稱呼都變了:
“……崔老闆,你放心,遲雪的事,我肯定給你辦好。咱們都往錢……都往前看,過去的事就不要計較了。”
崔康樂已經帶著我過了吊橋,眼前就是莊園的第一道鐵門了。
崔康樂從兜裡掏出一個遙控器,對著鐵門一摁,鐵門就開了。
隨後,崔康樂就把那個遙控器遞給了我:
“你要真的能把遲雪引出來,你就自己帶她進莊園。你自己開門,這樣方便些。”
我看著崔康樂遞過來的大門遙控器,又抬眼看他:
“這麼信任我嗎?就不怕我帶的不是遲雪,而是帶別人殺進來?”
崔康樂搖頭,很篤定地開口道:
“你不會那麼做,因為沒必要。“
我“哦”了一聲:
“我為什麼沒必要?”
崔康樂很冷靜地給我分析:
“你給遲雪做事為了錢,我這邊也可以給你錢。你為遲雪的事,讓自己的朋友受傷,我卻給你的朋友看病。“
我心想,我和琪哥,我們和遲雪沒有交情。可我們給扎哥和杜青苗幫忙,也算是給遲雪做事的。
但是,遲雪可沒有給我們錢。
不但沒給錢,還害得我被王哲一腳踹出血。害得琪哥被崔康樂開了一槍,胳膊還受了傷。
我心裡這麼想著,突然就感覺很不爽,眉毛也擰了起來。
崔康樂沒注意我的表情,繼續給我分析:
“……你想想,你要是因為遲雪把我殺了,遲雪覺得你拿人錢財替人消災,她會覺得那是你應該做的。但是,你要是把遲雪給我引出來,我不但給你錢,還會覺得欠你個人情。萬一你將來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,你還可以來找我。”
崔康樂不愧是生意人,他把這件事從金錢的角度,人情的角度,頭頭是道地給我說了個透。我一下子就覺得,我給他做事,是最明智的選擇。
出了莊園大門,外面就是扎哥的車。我開車下山,崔康樂一直目送我走遠。
好久沒有回市中心了,突然看見熱鬧人群,我還有點不適應。
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停好車,我開始在大差市打聽一個叫“小池村”的地方。
這是崔康樂告訴我的,他說遲雪有好幾個住處。但是小池村,是最有可能找到遲雪的地方。
可是,我在路上攔了十幾個人向他們打聽“小池村”,竟然沒一個人知道。
甚至有位大爺還反問我:
“記錯了地方了吧?大差市就沒有拿`小`字取名的地方,都是`大`字開頭。”
我疑惑了,難道我記錯了?
“那……有大池村這個地方嗎?”
大爺搖頭:
“這你得去打聽,大差市大了去了,我知道我們附近村子,不知道其它村子。”
我去打聽?那要打聽到猴年馬月去?
可是不打聽,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找遲雪。
萬般無奈,我只能開著車,一條街道一條街道的去打聽。
第一天,一無所獲……
第二天,還是一無所獲……
直到第三天,我才在一個挑著扁擔賣橘子的大叔那裡,打聽到一點關於小池村的訊息。
聽那位大叔說的,小池村說是一個村子,但是很早之前就沒人住了。
“為什麼?”
“不方便。那村子老早以前,有一口井。用那口井裡的水種稻子,那是要進貢給皇上的稻子。後來那口井榦了,小池村卻遭了水災。那村子周圍都是水,出入都要坐船。”
我挑了一兜橘子買下來,大叔一看還有生意做,說的更起勁了:
“小池村不是個好去的地方,聽說有人在那裡搞什麼水稻種植,說是要研究出當年給皇上進貢的那種稻子,已經是私人的地方了。”
一塊六毛錢的橘子橘子,我給了大叔五十塊錢:
“大叔,零錢不用找了,你告訴我去小池村的路就行。”
大叔看著那五十塊錢,又驚又喜:
“這麼多……這都給我了?”
我說:
“都給你,你告訴我去小池村的路。”
大叔把那五十塊錢小心翼翼地收起來,用手拍了拍兜,這才放下心。
“你從這走,一直往前走。到了前邊的路口,你往南邊拐……”
大叔說的很詳細,我認真聽完,就開車往小池村趕去。
我是下午兩點出發的,去小池村的路不好走,一直到晚上六點,我才趕到小池村。
和大叔說的一樣,小池村的周圍都是水,村子被水圍在中間。
我下了車,繞著村子轉了一圈,發現進村的路只有一條,那就是停泊在村口的一條小船。
又是船,我當初爬下馬村的懸崖,那個藤索直上直下我都不害怕,可我就是怕船。
我能用勇氣克服恐懼,但是我沒有東西克服生理上的本能反應。
那種做船就暈的噁心,我曾經發誓,這輩子都不要再體會,沒想到今天又碰到這種難題。
不過,我現在想這些也沒用。因為那條唯一的小船停在對面的村口,我就是想噁心一把,我還沒機會上船。
眼看著天色已晚,小池村那邊一直看不見人,我乾脆扯著嗓子吼起來:
“喂——”
沒人出來。
“喔——”
還是沒人出來。
“遲雪——”
我大喊遲雪的名字,很快,村子裡就出來人了。
因為隔得太遠,再加上天也有點黑了。我看不清那人的長相,估計那人也看不清我的。
不過,好歹是個人。我在這邊猛揮手,大聲喊,讓那個人過來接我。
可是,那個人看我這麼急迫的樣子,反而退回到村裡去了。
我真是氣的牙疼,突然就想到了王哲。
王哲會游泳,還會憋氣。要是王哲在這裡,我非得讓王哲游水過去,把剛才那個人揍一頓。
那個人退回到村裡後,再也沒有人出來。
任憑我在這邊喊破了嗓子,也沒人理我。
來的時候我還想,想把遲雪引到崔康樂的莊園,可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
誰知道現實是,我連遲雪這個人都見不到。
天已經徹底黑了,對面的小池村有燈光亮起,依稀間還能聽到人的說話聲。
一直沒人理我,我決定搞點更大的動靜出來。
圍著小池村的周圍,是大片的蘆葦地。
快十二月的天氣,蘆葦早就幹黃枯死。我準備找一處合適的地方,點一把火,把小池村的人都引出來。
說幹就幹,我選了一處蘆葦不那麼茂盛的地方。先是用打火機點了一根菸,接著再點蘆葦。
那點被打火機點燃的火苗,剛開始只有很小的一簇。
可是轉眼間,那點火苗就迅速蔓延,我眼前的一大片蘆葦都著火了。
冬天乾冷,夜晚的河邊,風也吹的特別強勁。我一根菸還沒吸兩口,那火勢突然被風吹的調了頭,竟然衝我過來了。
一大片火舌朝我舔過來,空氣中的熱浪先撫摸到我的臉上。我感覺我的臉皮瞬間乾燥,眼睫毛都“滋兒”一聲捲了上去。
我撒腿就跑,可是一轉身才發現,我身後的蘆葦也著火了。
怎麼回事?這蘆葦知道是我點了它,還知道把我包圍起來,報復我?
不等我多想,火圈迅速變小,直逼的我往水邊退過去。
風在亂吹,前後左右的吹。
蘆葦地的火也在亂擺,像個身穿紅衣的神經病女人在跳舞。
這個神經病……不是,這片火焰撲過來了,我已經沒有退路,只能咬牙跳進水裡。
我不會游泳,但是岸上的火焰太大。我要麼跳水求一線生機,要麼被火活活燒死,沒有第三條路可走。
我覺得我不會死在水裡,因為整個小池村的周圍都著火了。
我敢打賭,小池村的人很快就會發現火情,並且都會出來。
只要小池村有人出來,他們就會發現有人落水,就會有人來救我。
這一系列的想法,是我在落水的那一刻就想好的。
可事實是什麼樣子呢?
小池村的人確實出來了,一大群人大呼小叫。
可是,因為火勢太大,紅紅的火焰倒映在水面上。再加上天已經黑透,根本沒人發現,水裡還有一個人。
河水冰冷又刺骨,我在水裡撲騰了兩下,體力就迅速流失。
我開始沉底,我能看見水面上一片紅色,那是蘆葦燒著的火焰在燃燒,在跳躍。
而我也終於反應過來,像這種周圍漆黑,水面閃著紅光的條件下,不可能有人發現我,更不可能有人過來救我。
我已經喝了好多水了,我感覺我這輩子不喝水,我都渴不死了。
終於,我開始嗆水。
第一口水嗆出去,我就感覺胸腔和腦子裡都塞了一把辣椒麵。那種火燒火燎的疼,那種沒有空氣的窒息,那種知道自己會死的恐懼,瞬間就讓我害怕了。
可是,我的害怕也只維持了三四秒,因為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識。
都說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,會走馬觀花自己的一生。
而我在最後還有一點意識的時候,腦子裡只有一句沒喊完的話:
“遲雪,我操你……”
也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感覺有人在按我的肚子。
很用力的那種,就是一下子按下去,我的五臟六腑都能從嘴裡出來的那種用力。
當然,五臟六腑不可能從嘴裡出來。但是大量的水從我嘴裡倒流出來。
我感覺自己像農村的那種機井,別人用力打水,我一口接一口的吐水。
慢慢的,我終於睜開了眼睛。
一個大門牙比兔子還長的男人,正在“一二三,一二三”,一邊嘴裡喊著號子,一邊給我按肚子裡的水。
兔子牙看我睜開了眼睛,立刻大喊一聲:
“他沒洗。”
男人的兔子牙太長,都蓋住了下面的嘴唇。他喊的是“他沒死”,但是因為下嘴唇漏風,所以那個“死”字,聽上去更像一個“洗”字。
我緩緩轉動眼珠,發現在我身邊,圍了一圈人。
那些人都低頭看我,我以為所有人都擔心我,就勉強自己開口:
“我……我沒……”
不等我把話說完,我的臉上,突然就捱了狠狠的一巴掌。
這一巴掌打的很重,我半邊臉當時就腫了起來。
我用眼睛去找那個打我的人,才發現那是一個女人。
女人半彎著腰,她的臉離我很近,但是我不認識她。
那是一張明媚嬌豔的臉,成熟女人的風情和一點點孩童般的天真,完美的融合在一張臉上。
我記得以前在夜鶯俱樂部,有個經常來的客人說,有些女人,你第一眼看見她的時候,你就有慾望。
現在,這張離我很近的臉,就給我這種感覺。
實在是又美,又純,又欲。儘管我的腦子還不是很清醒,但我已經知道,這就是遲雪。
因為只有這樣的極品女人,才會讓崔康樂那樣的首富男人,被騙錢騙色。
“……你看什麼?說話啊,誰讓你點火的?”
我愣怔著看女人的臉,不知道什麼時候,她還問我話了。
“說……說什麼?火?哦,我點的。”
“啪”,又是很有力道的一巴掌,我另半邊臉也腫了。
“我當然知道你點的火,我問你,你為什麼要點火?”
我輕輕活動了一下臉,兩邊的肌肉又木又疼。我只能小聲說話,避免扯動太多的肌肉:
“我找遲雪,沒人理我,我就點火了。”
“你找我?”
果然,她就是遲雪。
遲雪驚訝的表情也美的讓人挪不開眼,眼神中因為疑惑而流露出的一點清澈,看的人有點痴迷。
遲雪仔細打量我,問我:
“你認識我嗎?”
我說:
“第二次見面。”
“第一次在哪裡?我怎麼不記得見過你?”
我說:
“第一次,在扎哥家裡。你大晚上帶著十幾輛虎頭奔找扎哥,讓扎哥幫你去要債。”
遲雪想起來了:
“哦……那天晚上,是你和扎哥站在一起……”
遲雪說著又皺起了眉頭:
“……不對吧,我記得那個男人是戴著眼鏡的,你的眼鏡呢?掉水裡了?”
我說:
“我沒有眼鏡。那天晚上,有兩個人在扎哥身邊,你說的是另一個。”
遲雪想都沒想就問我:
“那個男人呢?”
我說:
“在崔康樂的莊園裡。”
提到崔康樂的名字,遲雪突然就起身往後退了兩步。
“你……你是崔康樂的人?”
我還躺在地上,身上的衣服早就溼透了,這會冷的直打哆嗦:
“你年紀輕輕,記性這麼差嗎?”
我反問遲雪:
“我都說了,我是扎哥的人。我們和扎哥一起,去崔康樂那裡給你要賬。”
遲雪很謹慎地看著我,我還要開口,遲雪突然對旁邊的人吩咐道:
“綁起來,扔到地下室去。”
剛才那個兔子牙第一個伸手抓我,我一把甩來他,大聲問遲雪:
“你幹什麼?我是為了你的事來找你,你什麼都不問,就要把我抓起來?”
遲雪看著我冷笑,她眼神中突然出現的一股陰狠,看的我心裡一緊。
那天在扎哥家,因為是晚上,她又背對著一大片燈,我一直沒看清遲雪的臉。這會她離我這麼近,我倒是能看的一清二楚。
遲雪冷笑著問我:
“你說你不是崔康樂的人?那我問你,為什麼是你來找我?扎哥呢?”
我說:
“扎哥被崔康樂抓起來了,還有杜青苗,還有我的兩個兄弟。他們為了你的事,都被崔康樂抓起來了。”
遲雪皺眉:
“他們都被抓起來了,只有你一個人沒事?”
我說:
“不是我沒事,而是我答應崔康樂。只要把你交出去,他就放了扎哥他們。”
遲雪臉色大變,一邊離我更遠了幾步,一邊喊兔子牙和另一個人:
“堵了他的嘴,把他綁了,扔到地下室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