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4章 誰的孩子(1 / 1)
不用回頭,我都知道那個女人是遲雪。
遲雪一聲尖叫後,立馬對著我破口大罵:
“混蛋,把孩子給我送回來。”
我沒有回頭,也沒有說話,我怕我一張嘴就吐出來。
我憋著一口氣,把船划到岸邊,抱著揪揪上岸。
我的車就在不遠處,只要我抱著揪揪上了車,遲雪就拿我沒辦法了。
但是,臨走之前,我得告訴遲雪,她應該去什麼地方,才能把揪揪找回來。
“喂——遲雪——”
我對著遲雪的方向大喊:
“找崔康樂,到他的莊園來,我帶揪揪去那裡等你。”
我很得意,這個害慘了我們所有人的女人,終於被我牽著鼻子走了。
不知道是距離太遠,遲雪沒有聽到。還是她聽到了,所以突然沉默,反正遲雪站在那裡一動不動。
我抱著揪揪轉身,準備上車離開。
可是,就在我回頭的時候,才發現我的身後,站著一個穿高幫戰靴的男人。
我不認識這個男人,但是看他的高幫戰靴,我就知道他是幹什麼的了。
是遲雪的人,或者說,是孤兒院的人。總之,這個男人,肯定和遲雪是一夥的。
男人肌肉結實,虎背熊腰,一看就是個練家子。
“把孩子放下。”
我乖乖把揪揪放到地上。
不是我慫,主要是,男人的手裡有槍。
一把左輪手槍,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我。
“揪揪,過來,到大齊叔叔這邊來。”
男人叫大齊,他讓揪揪到他身邊去,可揪揪卻抓著我的手:
“這個叔叔,帶揪揪買糖吃。”
大齊哄揪揪:
“揪揪乖,你過來,大齊叔叔帶你去買糖。”
揪揪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大齊,最後還是站在我身邊:
“大齊叔叔,你要對這個叔叔開槍嗎?”
大齊不可能當著孩子的面開槍,只能哄揪揪:
“沒有,大齊叔叔不會開槍。大齊叔叔是……是帶他回去,交給你媽媽。”
大人間的事,孩子不可能懂。
可是,當大齊逼著我抱揪揪上船時,揪揪卻突然拖起了哭腔:
“大齊叔叔騙人,你要帶揪揪回村裡,你不給揪揪買糖吃。”
大齊不想惹揪揪哭,可是小船隻有一條。如果我們不調頭回去,大齊就不能把我交到遲雪手裡,也不能把揪揪送回去。
我沒有拿揪揪威脅大齊,但是揪揪不聽他的話,我也沒有辦法。
大齊也拿揪揪沒辦法,只能在我身上下功夫:
“你,抱著揪揪上船,跟我回去。”
我說:
“回哪裡?村裡嗎?村裡又沒有糖。”
大齊氣的臉都要變形了:
“揪揪是孩子,她可以鬧。你是什麼東西,你也跟著鬧?”
我被大齊逗笑了:
“你這話說的,揪揪回去沒事,我回去就死定了。我鬧一鬧,還能多活幾分鐘。我要是不鬧,那我就是趕著去送死。”
大齊看著我冷笑:
“死活就是幾分鐘的事,你拖著有什麼意思?”
我說:
“你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。要不這樣,咱倆換一下。你把槍給我,你來體驗一下快死的滋味。”
大齊看出來我是故意耍貧嘴,哼了一聲,竟然朝我走過來。
我不自覺地後退,揪揪抓著我的手,跟著我一起後退。
“別動。”
大齊拿槍指著我,對著我喊。
可我還是後退,我知道大齊不會當著揪揪的面開槍,我不怕他。
大齊看我牽著揪揪,面帶笑容,一副“你能把我怎麼著”的表情,眉頭越皺越緊。
突然,大齊把槍收了起來。他伸出右手,對著我勾了勾食指:
“你要是個男人,你就把揪揪放了。咱倆一對一打一架,看看誰才有真本事。”
我問大齊:
“要是你輸了,你會放我走嗎?”
大齊冷哼一聲:
“想的美,我要是真的在拳腳上輸給你,我就朝你開槍,你照樣跑不掉。”
我撇撇嘴,擺擺手:
“那就不打了,橫豎你都不會饒過我,我幹嘛還要多花一把子力氣在上面,還不如省點力氣,直接等死。”
揪揪一直聽我和大齊說話,小腦袋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來回轉動著。這會突然聽說我要死,又開始拖哭腔:
“叔叔不死,叔叔給揪揪買糖。”
我笑了,我也沒想到,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小女孩,會成為我面臨生死時的一道保障。
我不知道揪揪為什麼和大齊不親近,反而一直纏在我身邊。如果僅僅是為了吃糖,我覺得也有點說不過去。
畢竟是六七歲的孩子,又不是兩三歲。糖固然好吃,但是跟著一個陌生人走,而且熟人還叫不回去,這就讓人很奇怪了。
不過,我現在不願意想這些。我巴不得揪揪一直纏著我,這樣大齊忌憚揪揪在我手裡,他就不敢對我動手。
小池村村口,遲雪不知道這邊具體什麼情況。但是她能看到,揪揪還在我手裡。
唯一的小船在我這邊,遲雪過不來,只能大聲喊:
“大齊,你還愣著幹什麼?還不快把他殺了,把揪揪給我帶回來。”
遲雪一出聲,大齊趕緊對揪揪說:
“揪揪,媽媽讓叔叔送你回家。你快過來,到叔叔這邊來。”
不管揪揪願不願意,我這會都不敢鬆開她的手。
我用腳指頭想,都知道沒有揪揪,大齊肯定會開槍把我打死。
“揪揪買糖咱們不過去。你看,那是叔叔的車,叔叔開車,帶你去買糖吃。”
我和大齊,輪番給揪揪說好話,都想把揪揪弄到自己身邊來。
遲雪在村口都要急瘋了,卻也只能乾瞪眼。
場面一時僵住,我是想走,走不了。
大齊想抱揪揪,一來揪揪不肯跟他去,二來我也不敢撒開揪揪的手。
遲雪眼看著拿槍的大齊,收拾不了赤手空拳的我,也是氣的發瘋:
“大齊,”
遲雪的聲音隔得老遠,都那麼尖厲刺耳:
“你磨蹭什麼,還不趕緊殺了他,把揪揪給我帶回來。”
大齊剛開始還惡狠狠地盯著我,這會卻突然看著揪揪。
突然,大齊朝我猛跑過來。
大齊身軀高大,虎背熊腰。他猛地衝過來,像一頭能一下子把人撞死的棕熊。
我以為大齊是衝著我來的,正要躲開,沒想到大齊卻伸手去抱揪揪。
我去,大齊要把揪揪搶走。
只要我身邊沒有揪揪,我就沒有了護身符,大齊就可以朝我開槍了。
不行,我手無寸鐵。除了揪揪能幫我擋住大齊的槍,再沒有任何東西能救我。
眼看著大齊來勢兇猛,一把就要將揪揪摟走。
我搶先一步,趕緊抱起揪揪,往旁邊閃開了一步。
大齊看我把揪揪抱在懷裡,他不甘心自己要撲空,又衝著我懷裡來搶揪揪。
大齊撲過來的勢頭太猛,如果真的讓他抓住揪揪。那我們兩個大人,總有一個要鬆手。
不然,揪揪那麼小的一個孩子,如果我們兩個突然撕扯揪揪,別說會嚇壞揪揪,還有可能把揪揪傷到。
我肯定不會撕扯揪揪,但是我也不會鬆手揪揪。
因為,我壓根不會讓大齊碰到揪揪。
大齊撲過來的勢頭很猛,我身子往旁邊閃開一步,手卻朝大齊伸過去,直接抓住大齊伸過來的手。
緊接著,我順勢往後一帶,把大齊直接送進了身後的河水裡。
只聽“噗通”一聲,大齊落水。
我來不及看大齊的狼狽樣子,抱著揪揪,撒腿就跑。
轉眼間,我就抱著揪揪上了車。
不等大齊從河裡爬上來,我已經啟動車子,帶著揪揪離開。
後面,大齊從水裡爬上來,對著我的車“砰砰砰砰砰”,連開五槍。
不對,不是我的車,是扎哥的虎頭奔。
要說這虎頭奔就是結實,速度還快。儘管大齊的五發子彈都打在了車身上,但是車子一點事都沒有。
遲雪在吼,但是距離太遠,我聽不見她到底在吼什麼。
死裡逃生,緊接著又來了個虎口脫險,我也是為自己的好運氣感到自豪。
旁邊的副駕駛上,揪揪看上去比我還興奮:
“叔叔,我們去買糖。”
我連聲應著:
“買糖買糖,叔叔這就帶你去買糖,我們買好多糖。”
揪揪算是我的小幸運星了,要不是她,我就是從水牢裡出來,也會死在大齊手裡。
虎頭奔離開小池村,一路往大差市而去。
我明知道遲雪可能追上來,還是帶著揪揪,先去買糖。
終究是時間緊迫,我也膽顫心虛。揪揪想挑自己喜歡的糖,我一張大團結扔過去,讓老闆把所有的糖都裝了一把。
提著滿滿兩大袋子糖,我抱著揪揪,又開始跑路。
從大差市到崔康樂的莊園,路上得五六個小時。再加上上山的時間,我大概估計了一下,我現在馬不停蹄地趕路,最快也得後半夜的三點多才能到莊園。
車子往莊園飛奔而去,揪揪坐在副駕駛吃糖。天已經黑了,可我開車的速度卻頂到每小時八十公里。
儘管這樣猛跑,我到莊園的時間還是後半夜。但是,只要我把揪揪交給崔康樂,我就算完成了他交給我的任務。
誰手裡有了揪揪,誰就等於抓住了遲雪,我相信崔康樂能明白這個道理。
後半夜的四點,車子到了崔康樂的莊園。
我用崔康樂給我的遙控器開啟大門,抱著揪揪進去。
揪揪已經睡了,當我按照崔康樂告訴我的,順著水泥路上的腳印,找到他自己的住處時。崔康樂怎麼也不敢相信,他要我把遲雪引來,我卻抱著一個孩子要給他。
“這是……”
我把揪揪遞給崔康樂:
“這是遲雪的孩子,有了她,遲雪肯定會來找你。”
崔康樂愣了一下,很快就反應過來:
“哈哈,兄弟,幹得不錯。有了遲雪的孩子,就不怕遲雪不來找我。”
我兩天兩夜沒睡,已經困到極點。把揪揪給了崔康樂後,我都來不及問問琪哥他們的情況,就倒頭睡了過去。
可是,我這邊才睡下不久,就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我猛然驚醒,爬在窗戶上一看,才發現莊園的一處地方,正燃燒起熊熊火焰。
旁邊的房間裡,正在睡覺的揪揪也被嚇醒,正在哭。
我開啟房門,揪揪正翻身從床上坐起來,伸著雙手就要我抱:
“叔叔,打雷,揪揪怕。”
我正要過去抱起揪揪,外面又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。
這次的聲音特別大,我感覺房間都晃了一下。
揪揪嚇的尖叫,我趕緊把揪揪抱在懷裡。
崔康樂不在,不知道是聽到第一聲爆炸聲就出去了,還是根本不在這裡。
我抱著揪揪正要從房間裡出去,卻在門口,撞上正趕回來的崔康。
崔康樂伸手從我懷裡抱走揪揪,只對我說了句“遲雪來了”,就轉身又離開。
我的老天爺,遲雪的速度也太快了吧,竟然跟我前後腳到了這裡。
崔康樂抱著揪揪離開,我緊跟著他走。
“這麼大動靜,是遲雪炸了莊園嗎?”
崔康樂的莊園很大,那處著火的地方,離我們很遠。
“除了她,不會再有別人。”
崔康樂抱著揪揪,往著火的地方快步走過去。
“崔老闆,能不能不過去?萬一遲雪在同一個地方搞爆炸,你和這孩子會很危險。”
崔康樂頭也不回:
“讓遲雪知道,她女兒就在我手裡,她就不會繼續搞爆炸。”
大概二十分鐘後,我和崔康樂,還有揪揪,終於趕到了爆炸的地方。
爆炸聲在第一道大門口,大門已經徹底被炸燬,吊橋也被炸燬。
吊橋的那頭,遲雪看著崔康樂懷裡的揪揪,尖叫起來:
“把孩子給我。”
崔康樂見了遲雪,像是看見了自己的殺父仇人,也聲色俱厲地喊了回去:
“遲雪,想要孩子,拿你的命來換。”
遲雪沒有猶豫和遲疑,只是指著斷掉的吊橋問崔康樂:
“怎麼過去?”
遲雪不知道大門後面是吊橋,她剛才讓人炸大門,沒想到連後面的吊橋都炸燬了。
吊橋是唯一能過來的路,現在吊橋沒了,兩邊的人根本走不到一起。
崔康樂也沒想到吊橋會斷,他也沒有應急方案,一時間也想不出別的辦法。
明明兩邊都劍拔弩張著,卻因為不能靠近,誰也拿誰沒辦法。
最後,崔康樂只能喊莊園的維修團隊,先出來修吊橋。
吊橋距離下面人工挖出的地溝有十幾米深,想要把吊橋修好,必須有吊車。
吊車屬於專用車型,一般只有工地才有。
可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崔康樂的莊園裡也有。
不一會兒,一輛吊車從莊園後面開過來,一大群人開始修復吊橋。
隨著吊橋慢慢被修好,大門口的遲雪突然向崔康樂喊話:
“崔老闆,這個修大門和修吊橋的錢,我賠給你,你把孩子給我。”
崔康樂冷笑:
“你哪隻眼睛看我是差錢的人?別說一個吊橋,你就是把這個莊園毀了,我也不在乎。”
遲雪趕緊接話:
“原來崔老闆不是為了錢,那你費了這麼大的功夫,把我找來幹什麼?”
遲雪故意用崔康樂的話,堵他自己的嘴,崔康樂被氣的不輕:
“遲雪,你在我這裡騙走了多少錢,你心裡應該有數。我不指望你還錢,你只要把命給我留下,咱們之間就兩清了。”
遲雪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,突然就“哈哈“了兩聲:
“崔老闆,你這是說的哪裡話?我遲雪雖然愛錢,但是從來沒騙過人。我承認,我確實花了你的錢。但那是你自願給的,不是我騙的。”
崔康樂手裡抱著遲雪的孩子,他自認為已經控制了遲雪,所以說話非常的不客氣:
“隨便你怎麼說,反正你花我的錢是事實,我今天要你的命也是事實。你要是不想牽連自己的孩子,就自己把自己結果了,或許我還能饒了你的孩子。”
已經是早上的六點半了,天色已經大亮。我和崔康樂站在吊橋的這邊,能清楚的看到吊橋那邊的遲雪,臉上正流露出驚訝的表情:
“你剛才說,誰的孩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