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0章 擔心琪哥(1 / 1)
遲雪死了,揪揪怎麼辦?
還別說,王哲還真把我問住了。
我本來打算的是,等事情結束了,把揪揪交給扎哥,讓扎哥把揪揪還給遲雪。
可是,我也沒想到,遲雪死了。
我抱著揪揪一直往前走,王哲見我不說話,又問我:
“你要自己,養她?”
我搖頭:
“我養不了,我們找崔康樂。他是揪揪的爸爸,揪揪可以交給他。”
王哲“哦”了一聲,又問了我一個問題:
“那,我呢?”
我沒明白王哲的意思:
“你?你怎麼了?”
王哲的情緒突然有點低落,說話的聲音也低了很多:
“我去南湖,憋氣,完了,以後呢?”
我反問王哲:
“你是想說,你從崔康樂這裡離開,以後去哪裡生活吧?”
王哲不出聲,只是點了點頭。
我說:
“當然是跟我生活啊,你都認我做大哥了,以後我罩著你。”
王哲高興了一點:
“那我們,一起住,一起吃,一直在一起?”
我一點猶豫都沒有:
“對,你說的沒錯。就是一起住,一起吃,一直在一起。”
王哲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,走路都有勁了。
他身上的武器還是“咣啷咣啷”響,莊園裡特別安靜,但是我一點也不怕把什麼人招過來。
有王哲在,我沒什麼好擔心的。
我帶著王哲和揪揪,又回到崔康樂的住處。先安頓揪揪睡覺,我和王哲也趁機休息。
最需要休息的是王哲,他那條打了石膏的腿本來就需要休息。可現在,他卻不得不負重著全身的武器,和我出生入死。
夜已經深了,揪揪在二樓的臥室睡著了。我和王哲在一樓的沙發上,挪了一張巨大的實木桌子頂在門後。
王哲不但不知道疼,也不知道困。我明知道外面危險重重,隨時都會有遲雪的人找到這裡來,可我還是坐在沙發上打盹。
只有王哲,身上的武器一件都不肯拿下來。他關了小樓裡所有的燈,端著手裡的機槍,靜靜地坐在黑暗中。
我睡得不踏實,不知道做了一個什麼噩夢,突然就驚醒了。
我一骨碌從沙發上坐起來,王哲端著機槍,在黑暗中開口:
“大哥,你,睡你的。有我在,你不用怕。”
我想不起剛才噩夢的內容,乾脆搖了搖頭不想了:
“你去睡一會,我來守著。”
王哲不肯:
“我不困,我以前,在孤兒院,訓練過不睡覺,你去睡。”
我有點意外:
“訓練不睡覺?訓練這個幹什麼?人要是太困,做事就沒有精力,不是更容易出問題嗎?”
王哲在黑暗中“嗯”了一聲:
“出問題,就打。但是,還是不能,睡覺。”
我不知道郭譚對孤兒院孩子們的訓練有多變態,但是偶爾聽王哲,還有扎哥他們說幾句,也都是很沒有人性的那種。
我和王哲正小聲說話,突然聽到外面有一點很小聲的動靜。
我剛開始都沒注意到,還是王哲的警惕性高。是他先聽見,先朝我輕輕“噓”了一聲。
我和王哲屏氣凝神,仔細聽著外面的那點動靜。
不像是人走路的腳步聲,倒像是什麼東西拖在地上,只是一點點摩擦的聲音。
小樓裡沒有燈,外面也漆黑一片。
我蹲在沙發和牆的拐角處,王哲端著機槍,瞄準著大門的方向。
那個拖在地上的聲音,到了大門口就沒有了,但是大門響了一聲。
不是有人敲門的那種響聲,而是有人推門,但是力氣又很小,門只是很輕微地發出一點動靜。
大門被我和王哲從裡面關了,門口還頂著一張實木的桌子,門根本打不開。
大門繼續被推了兩下,我低聲對王哲說:
“外面有人。”
王哲問我:
“要,開門嗎?”
我繼續低聲說:
“不知道是誰,不開。”
我不讓王哲開門,可是,外面的人卻開口了:
“誰在裡面?”
是個男人的聲音,很嘶啞,嗓子像是拿銼刀銼過一樣,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。
外面的人繼續推門,我和王哲一動不動。
突然,外面的人像是生氣了一樣,很用力地拍了一下門:
“開門,讓我進去。”
我躲在拐角的地方沒動,只是問了一聲:
“你是誰?”
外面的人稍微沉默了一下,突然反問我:
“你是,韓唐吧?”
知道我的名字,那肯定不是遲雪的人。
但我還是不敢掉以輕心,又再次問他:
“你是誰?”
外面的人嘶啞著嗓子,突然就有點有氣無力起來:
“我……我是……崔康樂。”
崔康樂?他受傷了?
我趕緊過去,挪開門後的桌子,把門開啟。
外面確實是崔康樂,他趴在地上,身上一股血腥味。
我想扶他起來,可是一抓他的左胳膊,他突然慘叫一聲:
“別……別碰我胳膊,快斷了。”
小樓裡面和外面都沒有燈,我看不見崔康樂的傷口,只能一手抓著他的右胳膊,一手扶著他的腰,先把他弄到沙發上坐下。
王哲在後面關門,又挪著桌子把門頂住。
崔康樂應該傷的很嚴重,我扶他在沙發上坐,他坐不住,順著沙發躺了下去。
我也不敢隨便開燈,怕把遲雪的人引過來。
“崔老闆,是誰把你打傷的?你都傷到哪了?”
崔康樂喘了好幾口氣,才慢慢開口:
“是遲雪,那個賤人。她拿刀,差點把我砍死。”
我說什麼來著?遲雪和崔康樂,哪怕他們之間有孩子,但是並不影響這兩個人都想讓對方死。
遲雪是孤兒院出來的,崔康樂只是個有錢人,崔康樂不可能是遲雪的對手。
“你傷到哪了?”
“胳膊,她砍我,我拿胳膊擋,她還砍了我的腿。”
我有點納悶,既然是遲雪出手,那她肯定是奔著崔康樂的命去的。不可能只是砍傷他,卻不讓他死。
不過,我只是心裡疑惑,並沒有問崔康樂。
他傷的太重,眼下,我得想辦法先給他處理傷口。
可是,處理傷口就得開燈,我也不能摸黑給他包紮。
可是,就在我要開燈的時候,崔康樂卻阻止了我:
“不能開燈,萬一遲雪那個賤人找過來,我們就麻煩了。”
沒有開燈,崔康樂也沒看見王哲。他還不知道,我和王哲在他的武器庫,拿了他那麼多的槍支彈藥。
不過,我現在不準備告訴崔康樂這些。我只告訴他,遲雪死了。
“死了?”
崔康樂差一點從沙發上跳起來:
“你確定她死了?她怎麼死的?是你殺了她嗎?”
我指著門後面,王哲黑乎乎的影子:
“不是我,是王哲殺了她。”
崔康樂還以為這裡就我一個人,我說王哲也在這裡,他才發現還有一個人。
“哈哈,”
崔康樂突然笑了:
“死了好,那個賤人。要不是我拼命跑,我就死在她手裡了。”
我很疑惑:
“你的莊園裡再沒有人了?遲雪帶那麼多人闖進來,你沒有派人去收拾他們?”
崔康樂知道遲雪死了,精神都好了很多,說話也有力氣了:
“我的人,我都派出去了。我估計遲雪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。我只是自己倒黴,我都沒想到,我會碰見遲雪。”
遲雪死了,崔康樂受傷了。不知道琪哥他們,現在是什麼情況?
崔康樂看我突然沉默,問我怎麼了?
我說:
“你的人,都不認識和我一起來的那幾個人。我擔心你的人,會把他們幾個也……”
崔康樂也不說話了,他知道,我說的這種情況,是極有可能發生的。
崔康樂最擔心的是遲雪,現在知道遲雪死了,立馬讓我送他去醫院。
“先給我處理傷口,我可以先把我自己的人撤回來。”
崔康樂的私人醫院離這裡不遠,我讓王哲留下來照顧揪揪,自己送崔康樂去醫院。
可王哲卻不願意:
“萬一碰見,遲雪的人,你們,怎麼辦?”
我讓王哲給了我兩個手榴彈:
“崔老闆不是說了嗎,遲雪的人,應該被他的人收拾的差不多了。萬一還能碰上,我就扔這個,炸死他們。”
王哲不願意:
“手榴彈,攻遠處人多,有用。要是別人開槍,他的子彈,比手榴彈快。”
很顯然,王哲在這方面比我懂。他說子彈比手榴彈快,那肯定是子彈快。
王哲往大門口走去:
“她睡覺,不管她,我們都去醫院。”
王哲的意思是,讓揪揪在這裡睡覺,他送我和崔康樂去醫院。
我還沒開口,崔康樂竟然說不行:
“揪揪在這裡?不行,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這裡……”
崔康樂想了一下,很快對我說:
“你和王哲去醫院,帶兩個醫生過來,讓他們在這裡給我處理傷口。”
崔康樂要留下來,看來他是要照顧揪揪。
我有點感動,我本來就打算把揪揪給他,看來這下可以放心了。
可是,把崔康樂留下來照顧揪揪,我覺得這樣也不行:
“你自己都傷成這樣,真要是來個人,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,怎麼照顧揪揪?”
我和崔康樂一時沒個好主意,但是王哲卻覺得,這個問題很好解決:
“抱著她,讓她一起去,醫院。”
王哲還是比正常人更冷漠無情一點,我和崔康樂商量不出來辦法的原因就是,我們不想把正在睡覺的揪揪吵醒,可王哲就沒有這樣的顧慮。
但是,不得不說,王哲的這個辦法,是眼下最能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我朝樓上走去,準備去抱揪揪,可崔康樂再次阻止我:
“別吵著孩子,你們身上有槍吧?給我一把。你們快去快回,我自己能應付一下。”
我們當然有槍,而且還挺多。
王哲從身上拿下一挺機槍,崔康樂只摸了一把,就知道是自己的武器。
不過,他什麼也沒問,什麼也沒說,甚至連那挺機槍都沒要。
“給我手槍,我這條胳膊都快斷了,用不了機槍。”
王哲又給了崔康樂手槍,崔康樂知道還是自己的東西,還是什麼也沒說。
安頓好了崔康樂這邊,我和王哲急匆匆趕往醫院,很快就帶回來兩個醫生。
有我和王哲在,再加上醫生處理傷口必須開燈,我們這才開啟一盞泛著桔黃色燈光的檯燈。
崔康樂說的太嚴重了,他說他的胳膊都快斷了,可是開燈後一看才知道,也就是傷口有點大,流血有點多,還不至於到斷了的程度。
包括他腿上的傷,也只是拉了一個很長的口子,不是一個很深的口子。
醫生默不作聲地給崔康樂處理傷口,完了又順便檢查了一下王哲的腿。確認兩個人都沒有什麼大事後,就準備離開。
兩個醫生都知道回去的路,可是護送他們回去,就必須我和王哲陪著。
崔康樂覺得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,又讓我們跑一趟,就讓兩個醫生先留下來,等天亮了再說。
我擔心著琪哥他們的安全,問崔康樂:
“崔老闆,你剛才說,可以讓你的人先撤回來。可是你的莊園這麼大,你又受傷,你怎麼通知他們?”
崔康樂伸手,示意我扶他起來。
我扶著崔康樂,他朝那尊比我還高的青銅鼎走過去。
崔康樂走到青銅鼎後面,在牆上按下一個開關,整個莊園突然就亮了起來。
緊接著,崔康樂又按下開關,外面又漆黑一片。
崔康樂重複三次後對我說:
“三明三滅,只要是我莊園裡的人,都會撤回到自己的位置。”
崔康樂撤回了自己的人,可是,不知道遲雪的人還剩多少,也不知道琪哥他們的情況怎麼樣?
不過,沒有了崔康樂的人,好歹琪哥他們面臨的危險要小一些。
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些,剩下的,只能聽天由命了。
可能是身邊有了比較可靠的人,崔康樂很快就睡著了。
兩個醫生拘謹地坐在一邊,一句話都不說。
王哲關了門,關了燈,繼續端著機槍守在門口。
我看一樓沒什麼事,就上二樓去看揪揪。
我以為揪揪還在睡覺,沒想到,我上去的時候,揪揪小小的身影,正坐在床上哭。
揪揪沒有出聲,只是一下一下的抽泣著,流著眼淚。
我趕緊過去抱住揪揪,揪揪還是沒有大聲哭,只是哽咽著問我:
“叔叔,揪揪是不是沒有媽媽了?”
我心裡難受,輕輕拍著揪揪的後背哄她:
“揪揪,媽媽她……以後爸爸照顧你,好不好?”
揪揪搖頭,好幾天沒人給她梳頭,揪揪的頭髮早就成了亂糟糟的一團:
“揪揪沒有爸爸,只有媽媽……叔叔,揪揪是不是沒有媽媽了?”
剛才在樓下,我能感覺到崔康樂還是在乎揪揪的。所以,我決定把崔康樂是她爸爸這件事,告訴揪揪。
這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,畢竟,在揪揪的生活裡,爸爸是一個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人。
所以,怎麼能讓揪揪接受她突然有爸爸了。而且,以後還要跟爸爸一起生活,我就必須好好想想,我該怎麼說?
萬幸的是,遲雪沒有告訴揪揪,說她爸爸死了。她只是告訴孩子,爸爸去掙大錢了。
剛好,崔康樂是個有錢人。我從這方面入手,慢慢給揪揪說,也不算騙孩子。
“揪揪啊,其實叔叔這次帶你出來,就是帶你找爸爸的。以後揪揪和爸爸在一起生活,好不好?”
揪揪還在哽咽:
“媽媽呢?媽媽不要揪揪了?媽媽是不是死了?”
我不想告訴揪揪實話,她還太小,我不想讓孩子太傷心:
“媽媽沒死,媽媽只是有事,要離開揪揪一段時間。就像以前爸爸去掙大錢,離開揪揪一樣。以後揪揪和爸爸一起生活,等媽媽忙完了事情,她就會回來找揪揪。”
像這種漏洞百出的謊話,也只能騙騙孩子。聽上去好像天衣無縫,但是換做大人,一個字都不會信的。
揪揪不哭了,但是,不知道為什麼,我覺得揪揪也沒有相信我的話,她只是很懵懂地接受了一個現實。
媽媽不回來了,她必須和“爸爸“在一起生活。
外面的天還是黑的,揪揪哭累了,又在我懷裡睡著了。
我像個老媽子一樣,盤腿坐在床上,抱著揪揪。
一直等揪揪睡踏實了,我才輕輕把她放在床上,自己下樓。
“王哲。”
“在,大哥,有事找我?”
“沒事,你去睡一會,我在這守著。”
“我不困,睡不著,我守。”
沙發那邊,崔康樂突然開口:
“揪揪呢?”
我順著崔康樂的聲音看過去,他還是躺著,但是沒睡覺。
我走過去,準備好好跟他說說揪揪的事。
“崔老闆,遲雪死了。揪揪……”
我故意沒把話說完,我就是想看看崔康樂的態度。
還好,崔康樂很乾脆地說:
“揪揪是我的孩子,遲雪死了,孩子肯定跟我。”
我鬆了一口氣,揪揪的事算是解決了。
現在唯一擔心的,就是琪哥他們了。
遲雪說過,她搶了杜青苗的刀。琪哥和扎哥都受了傷,都不是她的對手。
我一直不願意多想的一件事,就是不知道琪哥他們,是不是被遲雪殺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