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都休息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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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青苗站在眾人面前,身上的雨水很快在腳底下流成一灘。

我看見杜青苗的嘴在動,但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
王哲放下槍,朝杜青苗走過去。

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,王哲領著杜青苗上了樓。

過了一會,杜青苗,王哲,崔康樂,三個人一起下來,杜青苗換了一身衣服。

杜青苗穿著崔康樂的衣服,衣服有點大,穿在杜青苗身上,有點空蕩蕩的。

杜青苗走到我面前,仔細看了看我,拿起筆給我寫字:

別擔心,琪哥和扎哥沒事。

杜青苗寫的很簡單,但是,我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。

我估計王哲把我的情況告訴了杜青苗,杜青苗只是為了不讓我擔心,才寫了那幾個字。

果然,杜青苗這邊寫完字,崔康樂拿出幾把傘,幾個人準備出門。

杜青苗,王哲,崔康樂,還有兩個醫生,五個人打著傘離開。

還說沒事,外面的雨那麼大。如果琪哥和扎哥真的沒事,他們為什麼要冒著大雨出門,還帶著兩個醫生?

而且,現在已經是晚上。如果真的像杜青苗說的,琪哥和扎哥沒事,那他們為什麼要連夜帶著醫生出去?

更讓我想不通的是,崔康樂也要跟著去。他也有傷,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,需要他也親自跟過去?

我也要跟著去,崔康樂回頭看了一眼其他三個醫生,那三個醫生一起過來攔我。

其中一個醫生給我寫字:

外面有閃電,你的耳朵不能再聽劇烈的聲音,否則就徹底沒救了。

我喊杜青苗:

“杜青苗,琪哥和扎哥到底怎麼了?你告訴我,我就不去。”

杜青苗沒理我,撐著傘,第一個扎進大雨裡。

杜青苗,王哲,崔康樂,還有兩個醫生,他們都走了,留下其他三個醫生看著我。

我根本待不住,一把推開那三個醫生,直接衝進大雨裡。

只是眨眼睛,暴雨就把我淋的溼透。

我追上王哲,和他撐一把傘。

杜青苗和崔康樂,見我已經跟上來了,也沒再說什麼。

我,王哲,崔康樂,還有兩個醫生,跟在杜青苗身後,一直往前走。

大概一個小時後,杜青苗把大家帶到一棟小樓前。

小樓的客廳裡,琪哥和扎哥,一個躺在沙發上,一個躺在桌子上。他們兩個都閉著眼睛,用衣服撕成的布條,在他們身上綁了好幾處。

兩個醫生給琪哥和扎哥檢查身體,我看見琪哥大腿上的布條解開,有一個很深的,露出骨頭的傷口。

那個醫生給琪哥的傷口消毒,敷藥,重新包紮。

那應該是個很疼的過程,可琪哥雙眼緊閉,一動不動。

我朝琪哥走過去,我得看看琪哥到底是死了,還是活著?

沒有人攔我,直到我顫抖著,把手放在琪哥的鼻子底下,琪哥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
琪哥很虛弱地看了我一眼,嘴裡不知道說了一句什麼,又把眼睛閉上了。

沒事,不管琪哥說什麼,只要他還活著就好。

旁邊,另一個醫生給扎哥檢查身體。

扎哥的情況更嚴重,他的肩膀,肚子都有傷。腿上的傷和琪哥一樣,也是露出了骨頭。

差不多用了一個多小時,兩個醫生才把琪哥和扎哥身上的傷口全都處理了一遍。

杜青苗和崔康樂在旁邊說話,王哲站在我身邊。我活在無聲的世界裡,只能用眼睛看,一點聲音都聽不到。

一個醫生走到崔康樂面前,不知道給他說了什麼。崔康樂看著漆黑的外面,還有下個不停的大暴雨,一直皺著眉頭。

我自己猜,應該是琪哥和扎哥需要去醫院治療。但是外面的雨太大,崔康樂沒辦法把琪哥和扎哥送到醫院去。

我看醫生的表情也很著急,一直小心翼翼地給崔康樂說著什麼。

我也急了,如果不是琪哥和扎哥的情況很嚴重,那個醫生沒必要一直給崔康樂說話。

我走到崔康樂面前,指著琪哥和扎哥,問崔康樂:

“是不是他們傷的太重,要去醫院檢查?”

崔康樂知道我聽不見,只是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。

我沒有多說什麼,開始在小樓裡找東西。

崔康樂的莊園裡,有很多這樣的小樓。除了他自己住的那棟很豪華,其他的都是一樣的佈置。

一樓簡簡單單,二樓有一個大房間,裡面有吃飯的圓桌。

我在這棟小樓的二樓,找到那個吃飯的房間,把圓桌上的塑膠餐桌布扯了下來。

餐桌布很大,我一撕兩半,分別給琪哥和扎哥包裹在身上。

沒人勸我,也沒人和我說話,大家都看著我。

直到我把琪哥背到身上,他們也都知道我要幹什麼了。

杜青苗要去背扎哥,王哲把她攔住了。

王哲卸了身上的武器交給杜青苗,他自己揹著扎哥。

杜青苗和一個醫生給王哲和扎哥撐傘,崔康樂和另一個醫生,給我和琪哥撐傘。

我們八個人,冒著傾盆大雨,在黑暗中艱難前行,一步步朝崔康樂自己的醫院走去。

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可能一個小時,也可能兩個小時。反正我最後是累的精疲力盡,總算是把琪哥送到了醫院。

把琪哥和扎哥送到醫院後,所有人都明顯的鬆了口氣。

我和王哲坐在椅子上休息,杜青苗卸了滿身的武器,也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氣。

我緩了一會,問杜青苗:

“你們,是不是碰到遲雪的人了?”

杜青苗知道我聽不見,只是點了點頭。

“遲雪的人,還有多少?”

杜青苗搖頭。

“遲雪死了,這事你知道嗎?”

杜青苗指了指王哲,又點了點頭。

看來他們剛才說話時,王哲把這件事告訴杜青苗了。

遲雪死了,但是沒人知道,莊園裡還有多少遲雪的人。

我又對崔康樂說:

“崔老闆,你得想辦法處理那些人。不然我們這些人受傷,遲早,你莊園裡的其他人,也會因為那些人受傷。”

崔康樂的臉色一直不好看,他指著外面的天色,搖了搖頭。

我知道崔康樂的意思,他是想告訴我,外面下雨,天又黑了,不管做什麼事都不方便。

我沒有再說什麼,現在,琪哥,扎哥,杜青苗,我,還有王哲。我們雖然都是傷兵殘員,但我們好歹都活著。

等到天亮,只要雨停了,琪哥和扎哥沒什麼大事,我們就可以離開,剩下的事就交給崔康樂去處理。

王哲早就把武器庫的鑰匙還給崔康樂了,崔康樂有人手,有武器,就讓他自己去解決剩下的問題吧。

心裡打定了主意,我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天亮。

只要天亮,我就帶著琪哥他們離開這裡。

後半夜,大暴雨終於停了。我迷瞪了一會,給天亮時離開攢點精神。

天終於亮了,一天一夜的大暴雨後,今天的天氣格外藍。

但是,糟糕的是,扎哥身體裡有一顆子彈,醫生給他做了手術。扎哥現在要臥床休息,根本不能下床走路。

扎哥不能走,杜青苗就不可能走,我也不能帶著琪哥和王哲走。

幾個人再次被拖住,我心情很不好。

崔康樂離開了,他要安排人手,去檢查莊園裡還有多少遲雪的人。

王哲來來回回都跟在我身邊,他腿上打了新的石膏,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。

中午,醫院自己的廚房,給我們幾個送了飯菜,大家胡亂地吃了幾口。

一直到下午,崔康樂回來,在紙上給我寫了幾個字:

整個莊園都檢查過了,除了我自己的人,一共找到四十五個遲雪的人,都死了。

我本來想問問崔康樂死了多少人,想了想,沒有開口。

不管遲雪還是崔康樂,他們死了多少人,都和我沒關係。

事情不是我挑起來的,再大的損失,也是他們自己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

我現在要做的,就是等扎哥的身體再恢復一點,我們離開這裡就好了。

我本來想著,最多三五天,扎哥應該能下床走路了。

哪知道,他身上原來的傷口,就是被崔康樂用鐵絲狼牙棒扎出來的,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,又感染了。

扎哥開始發高燒,說胡話。燒的最厲害的時候,整個人都在抽搐。

杜青苗嚇壞了,生怕扎哥挺不過這關。

因為扎哥的情況,我們又在醫院呆了十幾天。反正大家都掛了彩,乾脆就住在醫院的病房裡,休息的休息,養傷的養傷,我也順便養養耳朵。

半個月後,扎哥恢復的差不多了,我們終於要離開崔康樂的莊園了。

這段時間,我一直沒有去見揪揪。那孩子太纏我,我怕她要跟我走。

對於王哲的離開,崔康樂沒有和王哲說什麼,只是寫了一句話問我:

王哲還回來嗎?

按道理說,這句話,崔康樂應該去問王哲,可他卻問了我。

我不知道崔康樂是擔心王哲回來,還是希望王哲回來?

畢竟,崔康樂說過,王哲正在替他做另一件事。是因為我和琪哥,還有扎哥,杜青苗的突然上門,他才把王哲臨時找回來,來對付我們。

不過這些,我都不想去考慮了。王哲願意跟我走,那他就不可能再去替崔康樂做事。

所以,我告訴崔康樂,王哲不會回來了。

崔康樂的表情讓人難以琢磨,我看不出他的高興還是不高興。

不過,崔康樂還算夠意思。他留了自己的私人電話,也留了我的呼機號。我們說好,等他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,他就安排我去給耳朵做手術。

莊園外,扎哥的虎頭奔,停在遲雪的車隊裡。

遲雪帶來了四十多個人,開了十幾輛虎頭奔,可惜她再也不能帶人回去了。

遲雪的虎頭奔車隊留給崔康樂,算是彌補了遲雪欠他的一部分錢。

我和琪哥,扎哥,杜青苗,王哲,我們五個人,杜青苗當司機,帶著我們五個人離開。

臨走的時候,王哲把崔康樂所有的武器都留下了。

但是,我知道杜青苗留了三顆手榴彈,還有兩把手槍。

我不知道杜青苗要那些東西幹什麼,我也懶得問。

我都想好了,我們這次回去,先聯絡九爺。如果九爺那邊的危機已經解除了,我就和琪哥,還有王哲,我們回鷺港市。

我和琪哥要休息,要長時間,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才行。

實在是太累了,這段時間一直經歷著生死考驗,大家的神經都要崩斷了。

我以為,杜青苗會帶著扎哥,也去找個地方休息。

哪知道,杜青苗聽說我們要回鷺港市,她也要帶著扎哥,跟我們一起走。

我聽不見,和他們交流很費勁。我看琪哥和杜青苗說來說去,最後琪哥點頭,答應了杜青苗的要求。

我也不想問他們太多,反正我的打算就是,回到鷺港我就休息。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,也別想把我從床上拽起來。

聯絡九爺的事,交給琪哥去辦。我聽不見,沒辦法和九爺交流。

一切還算順利,琪哥在大差市聯絡了九爺。然後杜青苗開著車,我們直接去了鷺港。

四個多月沒回鷺港,也沒見九爺。這次回來見到九爺,發現他瘦了好多。

以前的九爺,總是給人一種精氣內斂,穩重深沉的感覺。

可是這次,可能是處理褚時明的事太耗費心力,九爺瘦了,精氣神看著也渙散了。整個人的感覺,就是一下子老了的感覺。

九爺給我們接風洗塵,話也很少。我雖然聽不見,但是能感覺到,大家吃的都很沉悶,沒有人喋喋不休地說話。

說的最多的,就是九爺看著王哲,和琪哥多說了幾句。九爺聽完後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示,只是對著我點了點頭。

吃完飯,我準備帶王哲回家,琪哥也要跟我走。

我知道琪哥肯定是有話對我說,儘管我很想一回家就倒頭睡,可我還是帶著琪哥和王哲,我們一起回家了。

好幾個月沒回來,臘梅也不在家,家裡所有的地方,都是一層厚厚的灰。

我懶得打掃,只是擦了兩把凳子,讓琪哥和王哲坐下。

琪哥知道我聽不見,給我比劃著,讓我找紙和筆給他。

家裡有紙和筆,都是臘梅以前做會計時準備的。

接下來,就是琪哥在紙上寫,我在旁邊看。看完了,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問琪哥,琪哥再寫。

過了一會,我和琪哥交流完了,也知道九爺這邊的情況了。

褚時明的事算是過去了,所有人員的傷亡,都是九爺出錢賠償的。

琪哥說,上面對整件事情的定性,不是純粹的打架鬥毆,而是因為一場誤會引發的持械傷人。

九爺沒有拿到褚時明在桂南市的產業,因為賠償的數額巨大,所以這次的事情,九爺算是吃了一個很大的虧。

我就說九爺怎麼瘦到脫相,原來九爺不僅要殫精竭慮地處理事情,還賠出去一大筆錢,怪不得九爺的精氣神都有些散了。

最後,琪哥寫道:

大家得蟄伏一段時間,事情剛安定下來,九爺不希望再出別的事。

正好,我也是打算休息一段時間,就很爽快地對琪哥點頭。

琪哥說完事情就走了,我把小臥室打掃出來給王哲睡,自己在大臥室睡。

我沒有聯絡臘梅,我耳朵聽不見。如果臘梅知道我受了這麼嚴重的傷,她肯定要替我難過。

睡吧,先睡它個三天三夜,先把精神養好再說。

琪哥離開後再沒有聯絡我,九爺也沒有打電話,扎哥和杜青苗也沒有過問王哲的事。

大家都累了,都躲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,開始休養生息。

我每天除了睡覺,就是帶王哲出去吃飯。吃完了,我們繼續回家睡覺。

也不知道是因為休息好了,還是因為年輕,我的身體恢復的快,耳朵慢慢的能聽到聲音了。

雖然還很模糊,別人說話的聲音,就像是隔著棉被髮出來的,但好歹是能聽見了。

王哲的腿瘸的不厲害了,因為是冬天,王哲問我,什麼時候帶他去南湖憋氣,我說等天氣熱了再說。

王哲話不多,他知道我耳朵聽不見,也很少和我說話。

不過,王哲不打擾我了,卻每天抱著電視看個不停。

他說,自己在孤兒院的時候,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電視機。

出來給崔康樂做事,也是打打殺殺,很少有機會看電視。

王哲每天抱著電視,倒是給我省了不少麻煩。

感覺王哲像個孩子一樣,只要給他看電視,他就不吵不鬧,很容易帶。

轉眼間過年,我給家裡打了電話,又給臘梅打了電話。

臘梅一接電話就哭了,說她好幾次做夢,都夢見我不在了。

大過年的,我本來不想讓臘梅離開家。

可是聽到臘梅的聲音,我就控制不住自己,恨不得下一秒就和她見面。

最後,我和臘梅說好。等過了初五,她就來我這邊。

但是,臘梅也很想我。她初三就從家裡離開了。初五的時候,人已經到了鷺港。

可能是想給我一個驚喜,臘梅沒讓我去火車站接她,她自己打計程車回來了。

等到臘梅進家門的那一瞬間,她看見的不是我,而是端端正正坐在客廳的:

王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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