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5章 今年的紅槽會(1 / 1)
我愣了。
什麼意思?
難道扎哥也見錢眼開,也惦記著遲雪的那個基地?
剛才面對杜青苗,我只是嘆氣。
但是現在,我面對扎哥,卻感到心痛。
扎哥不應該有這個想法,他有拍賣會。他的拍賣會里,隨便拿一件東西出來,都不比遲雪的武器庫便宜多少。
還記得那個標價三點五億的茶壺嗎?那絕對不算是拍賣會里最值錢的東西。
所以,扎哥不缺錢,他也不應該惦記遲雪的基地。
我一直以為,扎哥在下馬村救杜青苗,為的是情義。
答應遲雪去找崔康樂,為的是不插手孤兒院的事,不虧待自己的良心。
總的來說,扎哥不缺錢。他沒有一件事,是純粹的為了錢去做的。
所以,我實在不能理解,扎哥怎麼也惦記上基地了?
扎哥問了我一句話,我像個木頭人一樣,釘在門口不動。
扎哥上半身靠在床頭上,他看著我,被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搞糊塗了:
“怎麼了韓唐?你這表情……好像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?”
我差點就說,你做的就是十惡不赦的事。
“扎哥,”
我搬了一把凳子,走到床前,坐在扎哥面前:
“你給我說句實話,上次在崔康樂莊園裡發生的事,你還想不想再經歷一遍?”
我估計扎哥比杜青苗還難勸說,所以我不打算直接拒絕,而是準備換個說法勸扎哥。
扎哥撩起衣服,他肚子上密密麻麻的,都是鐵絲狼牙棒打的傷口。那些傷口開始結痂,扎哥的肚子上全是黑痂,看不到一塊好皮膚。
扎哥指著身上的黑痂,問我:
“你自己說,我想不想再經歷那些事?”
我明白扎哥的意思了:
“那就好,只要你不想再經歷那些事,那遲雪的基地,我們就不能去。”
扎哥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杜青苗,接著問我:
“為什麼?”
我苦口婆心地勸扎哥:
“因為遲雪的基地有武器庫,崔康樂也有武器庫。到時候我們和崔康樂打起來,就不是拿拳頭打架,而是兩個武器庫幹仗。你敢想象,那會鬧出多大的動靜,又得死多少人?”
扎哥聽我說完了,又去看杜青苗:
“聽見了嗎,你就是找十個人去問,大家擔心的都是一樣的問題。”
我聽著扎哥的話,怎麼感覺怪怪的:
“扎哥,原來你沒打算去基地啊?”
扎哥理所當然地點頭:
“我當然不去。比起崔康樂的損失,我們可以說是沒有損失。而且,崔康樂還給了我們六百萬。如果我們還在基地的事情上打主意,那就是徹底的和崔康樂過不去了。”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早說啊,害我白白擔心了那麼久。
杜青苗本來想把我拿下,然後再說服扎哥。沒想到我和扎哥的意志如此堅定,我們兩個都不願意去基地。
杜青苗也是急暈了頭,竟然指著王哲,問王哲什麼意思:
“你不是要找你女朋友紅靈嗎?你好好說,基地的事能不能幹?你說的好了,我就幫你找紅靈。要是說的不好,紅靈的事我就不管了。”
不等王哲開口,扎哥先瞪了杜青苗一眼:
“青姐,紅靈的事,和基地的事,你不要放在一起說。本來這件事就是我答應王哲的,等過兩天,我自己去找紅靈。”
杜青苗左右找不到支援自己的人,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,氣的自己錘自己的胸口:
“兩千多萬呢,那麼多錢,你們怎麼就不動心啊?”
我說:
“動心又不解決問題,最後還是得動手。關鍵搞不好,還得把命搭進去。”
杜青苗氣不過,猛地跺了一下腳,大聲說:
“我去找琪哥。”
杜青苗氣沖沖地走了,我來不及給她說一句話,只能說給扎哥和王哲聽:
“白費功夫,琪哥更不可能去。”
杜青苗走了,關於基地的事就沒人說了。扎哥問我是不是催他去找紅靈,我說不是:
“紅靈的事,等你身體好了再說。我今天來,是想說說那六百萬的事。”
扎哥一點磕巴都沒打,很利索地說道:
“錢都在我的賬戶上,青姐的那份和我放在一起。你回頭找琪哥要個賬戶,再給王哲開一個賬戶。到時候我們帶著賬戶去銀行,讓銀行直接把錢打到你們的賬戶上。”
扎哥痛快,我也就不囉嗦了:
“那行,你休息,我去準備賬戶的事。”
我和王哲離開,本來想直接去找琪哥。可是杜青苗去找琪哥了,我不想和杜青苗碰見。
我想帶王哲去銀行,先給他開個賬戶,又突然發現,王哲可能開不了賬戶。
“王哲,你有戶口本嗎?或者身份證也行。”
王哲搖頭:
“沒有,我,什麼都沒有。”
孤兒院的孩子,都是郭譚坑蒙拐騙來的,他們沒有這些東西也正常。
“王哲,你信得過我嗎?你要是信得過,你就把你那份,放在我的賬戶裡。你不管什麼時候用,都可以找我要。”
王哲想都沒想就點頭:
“都行,反正我,又不花錢。”
我笑了笑:
“那不一定,等你找到紅靈,你肯定會結婚。到時候買房子,養老婆孩子,花錢的地方多著呢。”
王哲被我說的不好意思了:
“我和紅靈,我們,沒那麼快,結婚。”
我看著眼神躲閃的王哲,突然好奇起來。他這種直愣愣的性格,是怎麼討女孩子歡心的?
“王哲,我都給你說我和臘梅的事了。那你也給我說說,你和紅靈的事唄。”
王哲有點扭捏:
“不好,紅靈說,這事不能,都知道,就我們兩個,知道。”
我說:
“你說的這話,肯定是你和紅靈都在孤兒院的時候吧?”
王哲點頭:
“是。”
我說:
“那就對了。紅靈在孤兒院不讓你說,是怕郭譚知道罰你們。可你們現在都出來了,你給我說,沒事的。”
王哲還是很信任我的,他想了想,開始磕磕巴巴地給我講起來:
“紅靈,比我小兩歲。她和我,一樣,都是胳膊,很長。紅靈說,我們胳膊,都長,那就是,天生的一對。”
我看著王哲,等他繼續說下去:
“紅靈,吃東西少。她說我是,男孩子,要多吃東西,她給我,她的飯。”
王哲說的並不連貫,不過我都能聽懂。
“紅靈說,我們要互相,保護。說,孤兒院,日子太苦,我們不能,自己人,還欺負自己人。”
我問王哲:
“孤兒院裡的孩子,不都是被郭譚騙去的嗎?他們還互相欺負嗎?”
王哲點頭:
“多的很,只要是背過,郭譚,不管做了,什麼事,都會有人,給郭譚,彙報。”
我心裡有點不舒服。
我不太理解,我不知道那些打小報告的孩子,到底是迫於郭譚的淫威,還是天生就是壞種?
不過,我希望他們是前者,希望他們是被逼無奈的。
王哲說著紅靈,臉上的表情就柔和起來:
“紅靈很小,年齡小,個子也小。可她靈活,她骨頭還軟。她能去,很多地方,別人都去不了。”
王哲越說話越多,我沒有阻止他,一直聽他說著。
到最後,我沒有見紅靈這個人,也大概知道她是什麼樣的。
身高不到一米六,小圓臉,尖下巴。頭髮不長不短,喜歡用紅色的頭繩扎頭髮。胳膊很長,腿很細。飯量不大,心地善良。
這就是王哲給我形容出來的紅靈,王哲沒有說紅靈有多漂亮,只是強調她小小的個子,很乖巧。
最後,王哲還相當厲害地說了一個比喻句:
“紅靈像,鄰家小妹妹。”
王哲說著紅靈,可能是太想紅靈了,也可能是擔心紅靈,眼睛突然就溼漉漉的:
“大哥,你幫我,找到紅靈,可以嗎?”
我很鄭重地點頭:
“放心,我答應的事,我一定能做到。”
我嘴上是這麼說的,但是心裡卻沒有一點底。
如果紅靈活著,那我們找到她,只是遲早的問題。
可紅靈要是死了,那……王哲肯定會很難過。
和王哲說了半天話,我估計杜青苗應該從琪哥家離開了,就給琪哥打了個電話。
可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杜青苗還在琪哥家裡。
我問琪哥:
“她是不是找你說基地的事?”
琪哥言簡意賅:
“是。”
“別理她,那就是個瘋子。你趕緊把她打發走,我找你有正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我們在崔康樂的賭場,不是贏了六百萬嗎?崔康樂說了,那個錢他不要了。我去找你,我們去銀行給你開個賬戶,我把你那份給你打過去。”
我以為琪哥會說“好”,哪知道,他竟然給我說,他不要了。
不要?整整一百二十萬,琪哥竟然說他不要了。
這可不太像琪哥,要知道,琪哥當初揹著九爺在外面搞投資,就是那個什麼香酥點心廠,那個一年才掙十幾萬,琪哥都願意做。
現在,整整一百二十萬,而且這個來的錢光明正大,琪哥為什麼不要?
“琪哥,你是真不要,還是假不要?你給我一句準話,回頭我給扎哥說一聲,把你那份給我。”
我和琪哥開玩笑,沒想到琪哥很斬釘截鐵地說:
“我不要,我勸你也別要。”
我徹底糊塗了:
“為什麼不能要?如果我們都不要,那些錢也回不到崔康樂手裡,那可都歸扎哥了。”
琪哥語氣淡淡的:
“那些錢歸誰,和我們沒有關係。你要是想拿,那也是你的事。我只是提醒你一句,如果後面出事,你不要來找我。”
我有點不服氣:
“能出什麼事?那些錢是崔康樂的,是崔康樂親口說的,那些錢他不要了。我們在他的莊園裡差點丟了命,拿他點錢不過分吧?”
琪哥在電話那頭“哼”了一聲:
“你是不是昏頭了?你要是替崔康樂做事,你拿他的錢沒問題。可是,你別忘了,我們是殺崔康樂去的,你覺得這錢該拿嗎?”
我覺得琪哥說的有一點點道理,但還沒有達到讓我放棄一百二十萬的程度。
“那你要是這樣說,那我們去找崔康樂,還等於是替遲雪辦事。可後來呢?我們殺了遲雪,反而給崔康樂辦了一件好事。”
天氣冷,琪哥在外面給我打電話。可能是穿的少了,他突然咳嗽起來。
“咳咳……韓唐,我說了,你想拿那個錢,我不攔你,但是我肯定不會不要不要。而且後面,你要是因為這個錢出事,你也不要來找我。”
琪哥說完就掛了電話,我本來還想找他說基地的事,現在也沒必要了。
琪哥連這一百二十萬都不要,更不可能要基地的錢。
而且我感覺,琪哥不是對錢不感興趣。他只是不想和這些事,還有這些人,不想和他們打交道。
我不知道琪哥擔心什麼,如果讓我硬想,那可能就是,琪哥是九爺的人,他不管做什麼事,都應該以九爺為中心。
而不是像這次一樣,為了扎哥,為了遲雪,甚至中間還為了崔康樂,差點把自己的小命搭進去。
雖然說事出有因,我們是外出避難,順手做了這件事。又不是故意隱瞞九爺,出門掙這份錢。
不過,如果崔康樂莊園的事算是意外,那去遲雪的基地,可就是我們自己的選擇了。
算了,琪哥不要就不要吧。
但是我,我肯定是要那一百二十萬的。
我不拿琪哥的那份,那個留在扎哥手裡。到時候讓扎哥去找琪哥說說,看能不能讓他收下。
琪哥不要錢,王哲沒有戶口本和身份證,開不了賬戶。所以最後我的賬戶上,就有了我和王哲的兩份錢,也就是二百四十萬。
我們看好的那套四室兩廳是五十九完,我一次性付了全款。接下來就是裝修,然後等入住。
這段時間,九爺一直沒有聯絡任何人。我閒的沒事,去了一趟夜鶯俱樂部,找二夥吹牛。
好久不見二夥,這傢伙胖了不少。他本來就是個大體格子,胖了後,迎面走來的感覺,像一座鐵塔。
我耳朵沒有完全恢復好,俱樂部的音樂聲吵的小頭疼,我和二夥直接去了十二樓的辦公室。
二夥還挺會享受,冬天很冷,十二樓又在頂層,二夥買了兩個空調,把辦公室暖的像春天一樣。
二夥從門口見到我開始,就一直摟著我的肩膀。這會到了辦公室,他又挨著我在沙發上坐下。
二夥給我點菸,自己也叼上一根,我們這才正兒八經地說話。
我看了看時間,問二夥:
“最近生意不好嗎,這都八點了,俱樂部怎麼不上人?”
二夥唉聲嘆氣:
“唉,別提了,自從褚時明的事情發生後,九爺特意交代,讓我們不要把生意做的太扎眼。”
“什麼意思?”
二夥狠狠吸了一口煙,說:
“九爺說了,褚時明的事,他費了太大力氣才平下去。但是,後面肯定還有盯著他的眼睛。不止是咱們這個俱樂部,九爺讓所有的夜總會,賭場,還有洗浴中心,都低調一點。”
我就說這段時間,九爺一直不露面,估計他老人家也在低調。
想想也挺心疼的,九爺本來就因為褚時明的事而損失慘重。現在又讓所有的場子都低調下來,這個損失更大。
“可是,”
我問二夥:
“別的就不說了,可是夜總會和賭場,肯定會有人惹事什麼的。九爺讓大家低調,那遇上那些惹事的怎麼辦?”
二夥繼續唉聲嘆氣:
“還能怎麼辦?忍著唄。以前有人鬧事,九爺都會親自派人來處理。但是現在,如果有人給九爺彙報,九爺不但不派人過來,還要我們自己都不能動手。”
二夥把菸屁股摁滅在菸灰缸,又接著說:
“韓唐,你這段時間不在,你都不知道。現在大家都在傳,說九爺不行了,說勝義堂要散了。還說鷺港市的黑幫老大的位置,要換人坐了。”
我和琪哥從大差市回來到現在,也快兩個月了。我不知道琪哥有沒有見過九爺,反正我就第一天,九爺給大家擺接風宴的那天,見過九爺一次。
我沒想到九爺現在的處境這麼難,二夥給我說了,我準備去看看九爺。
可是,二夥卻讓我不要去:
“九爺最近的狀態很不好,他說了,不讓別人去找他。等他自己需要大家的時候,他會出來聯絡大家的。”
我不說話了。
九爺這麼長時間不聯絡我,應該是有他自己的安排,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。
和二夥又聊了一些別的,我準備回去。
二夥送我出來,在俱樂部,二夥又對我說:
“韓唐,你不要去找九爺,但是你可以去找琪哥。我聽說琪哥受傷了,你和琪哥聊聊,看今年的紅槽會,琪哥還能不能參加?”
我看著二夥:
“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?”
二夥說:
“哪裡是突然想起?我剛才說了,現在外面都在傳,說咱們勝義堂不行了。底下的一幫兄弟聚到一起,大家都說,如果今年的紅槽會,琪哥還能給咱們勝義堂拿第一,那我們的面子還能回來。”
我點了點頭:
“知道了,你回去忙,我這就去找琪哥聊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