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0章 那就是碧桂園(1 / 1)
男人一直盯著王哲手裡的槍,生怕王者手指一動,直接給他送上西天。
前面兩個胖女人,沒給我們提供一點有用的東西,我準備在這個男人身上打聽點訊息。
“兄弟,貴姓?”
我很客氣地問男人,男人似乎覺得我更好說話一些,趕緊熱切地回應我:
“我姓田,大家都叫我田大頭,你叫我大頭也行。”
田大頭,我看著眼前的男人,他脖子粗,腦袋大,這個名字也算是很適合他了。
“田大哥,”
我還是很客氣:
“我們來這裡找個人……”
我猶豫了一下,扎哥,杜青苗,紅靈,還有崔康樂的仇人孟慶陽,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哪個。
田大頭沒看出來我的猶豫,緊著聲問我:
“你說你說,我田大頭在碧桂園待了七八年了。不是我吹,這島上跑過去個老鼠,我都知道它是公的母的。你要打聽誰,你儘管說。”
我被田大頭逗笑了。
崔康樂說碧桂園裡都是惡人,田大頭可能也惡,但也挺有趣的。
想了想,我還是決定從崔康樂的仇人,就是那個孟慶陽,我先打聽他。
“田大哥,聽說碧桂園的老大叫孟慶陽,你知道他住哪嗎?”
田大頭連連點頭:
“知道知道,孟洲虎嘛。碧桂園的老大,誰不知道他?”
孟洲虎,好霸氣的外號。我們還沒有見到孟慶陽本人,但是隻聽他的外號,就知道這人不好惹。
我和王哲上島大半天了,終於聽到點有用的東西。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:
“田大哥,你能不能告訴我,那個孟洲……那個孟慶陽,他住在那裡?”
田大頭沒有回答我,而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:
“你們帶了什麼貢品?”
“貢品?”
我和王哲同時疑惑。
我問田大頭:
“貢品是什麼意思?”
田大頭畏懼著王哲手裡的槍,他嘴裡和我說話,眼睛卻一直盯著王哲手裡的槍。
我拍了拍王哲的胳膊,示意他把槍放下。
沒有槍指著田大頭,田大頭明顯鬆了口氣:
“二位兄弟,我一看你們就是才來的。這碧桂園的規矩,你們還不懂吧?”
我和王哲同時搖頭。
田大頭也沒有故弄玄虛,直接就對我們說道:
“是這樣的,這個碧桂園吧,它也是分三六九等的。你要是給孟洲虎帶了貢品,你就能進入到最中心的那個園區。你要是沒貢品,那你只能待在外圍。”
我想起那兩個胖女人,她們應該就是田大頭說的“外圍”的人。
碧桂園分三六九等,這個崔康樂沒說,我和王哲也不知道,更別提準備什麼貢品了。
“田大哥,碧桂園的三六九等,都是什麼意思?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?”
王哲只是沒有用槍指著田大頭,但是田大頭還是忌憚我和王哲手裡有槍。我這邊只要開口問他,他就立馬回答:
“那區別可大了去了。你就說那個外圍,孟洲虎根本不管那個地方。凡是給不了孟洲虎貢品的,他們只能待在外圍,死在那裡也沒人管。”
算是個好訊息,我之前還擔心那兩個胖女人的死,會給我和王哲帶來麻煩,現在看來不會了。
田大頭繼續說著那個“三六九等”的事:
“我這邊,就是咱們現在待的這個地方,這裡是碧桂園的中圍。其實孟洲虎也不太管這裡,不過這裡的人,可以去孟洲虎最中心的那個園區。要是中圍的事鬧的太大,孟洲虎還是會出面的。”
我不知道田大頭說的“事鬧的太大”,到底指一個什麼程度。
如果我自己猜的話,估計死個把人是驚動不了孟慶陽的。
這可能就是田大頭這麼懼怕我們的原因,因為王哲要是殺了他,那他也是白死,不會驚起任何風浪。
王哲還在想著貢品的事,問我:
“大哥,我們有身份,沒有,貢品吧?”
王哲還惦記著他那個“殺人犯”的身份,他把那個身份,當成萬能通行證了。
我對著王哲輕輕搖頭,意思讓他彆著急,又扭頭去看田大頭:
“田大哥,我們要準備什麼貢品,才能見到孟慶陽?”
田大頭上下打量著我和王哲,最後盯著我們手裡的槍。
我順著田大頭的目光,也看著自己手裡的槍:
“田大哥,是不是這個東西可以當貢品?”
如果槍可以當貢品,那我的車上還有兩挺機槍。必要的時候,我可以貢獻出來。
哪知道,我問田大頭可不可以拿槍做貢品,田大頭卻搖了搖頭:
“碧桂園這地方,最不缺的就是槍。你想要見孟洲虎,必須得準備些別的東西。”
別的東西?那我可真沒有。
我身上倒是裝著三萬塊塊錢,是上次去找二夥,他把最近一個月的工資給了我。
可是,田大頭說槍都不算貢品。那區區幾萬塊錢,估計孟慶陽更看不上。
“田大哥,”
儘管我沒有貢品,但我還是想打聽一下,看那個號稱“孟洲虎”的傢伙,是不是還有什麼別的喜好。
為了和田大頭拉進一點距離,我把槍收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一邊掏煙,給田大頭點菸,一邊問他:
“……田大哥,你在這裡待的時間長。你知不知道孟慶陽有什麼喜好?我的意思是,他是不是……”
不等我把話說完,田大頭就迫不及待地吐出嘴裡的煙,嘿嘿一笑,說:
“女人,孟洲虎喜歡女人,尤其是漂亮的女人。嘿嘿……”
田大頭靠近我,笑容猥瑣到了極點:
“你們,有漂亮女人嗎?”
我抽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:
“有。”
田大頭愣了,他下意識地朝我們身後看去。好像真有個美女就在我們身後,但是他沒注意到一樣。
別說田大頭,就連王哲,這個臉上做不出什麼表情的傢伙,這會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:
“大哥,我們哪裡有,漂亮女人?”
我氣定神閒:
“你忘了,你的青姐,也就是杜青苗,她就是美女啊。”
王哲有點反應不過來:
“大哥,你是要,把青姐當貢品,送給孟……的那個人?”
王哲沒記住孟慶陽的名字,我點頭對他說:
“對,就是把杜青苗當貢品,把她送給孟慶陽。”
王哲還要開口說什麼,我對他搖搖頭,又接著對田大頭說:
“田大哥,你看,我沒有騙你,我們確實有個美女。只是這個美女上島後就失蹤了。我們現在去找她,等找到她,我們就把她當貢品,送給孟慶陽。”
田大頭撓了撓只剩幾根頭髮的頭皮,一副認真想事情的樣子:
“好像……前幾天……確實來過一個女人。我沒見到本人,但是聽裡面的人說,那個女人很漂亮。”
沒見到那個女人,我也不好說,那個女人是不是杜青苗。
但是這都不重要,我只要順著田大頭的話接下去,我就有機會見到孟慶陽。
“田大哥,你剛才說裡面的人,是指哪個地方?”
田大頭伸手,指著街道往後的方向:
“那裡,就是碧桂園最中心的那個園區。我也是上次進去賭錢,聽胡老三說了一嘴。”
我看了看田大頭指的那個方向,點了點頭:
“行,田大哥,你忙你的,我們自己進去找人。”
我給王哲使了個眼色,兩個人正準備走,田大頭卻攔住了我們:
“不能去,你們不能這樣過去。我們這個中圍,每個人手裡都有槍。你們這樣闖進去,說不定就被誰打死了。”
王哲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槍:
“我,也有槍。”
田大頭搖頭:
“你有槍也沒用,這個中圍裡有三四千人。你知道哪個人在什麼地方,突然就對你開槍?”
我吃了一驚:
“什麼?你一箇中圍就有三四千人?不是說碧桂園一共三四千人嗎?”
田大頭不知道我們來之前,已經知道了一點這邊的情況。他還以為,我們是在外圍那邊聽到的這個說法:
“哪個王八犢子給你說的?你別聽外圍人給你胡咧咧。他們活了今天沒明天,他們知道個屁。”
一箇中圍就三四千人,而且都有槍……
我現在不考慮怎麼找扎哥和杜青苗,我現在頭疼的是,我們怎麼從中圍裡過去?
我抬眼四處去看,這裡只有幾間破鐵皮房,不像是能住三四千人的樣子。
“田大哥,你說的中圍,是從哪到哪?有沒有別的路可以繞過去?”
“沒有。”
田大頭說的斬釘截鐵:
“你從這裡繼續往前走,後面所有的地方,都屬於中圍。你想去碧桂園最中間的那個園區,你再怎麼繞,你也得經過中圍。”
我想起那兩個胖女人:
“那外圍呢?我們剛才上島,在外面碰見兩個女人。不可能她們就是外圍裡所有的人吧?”
田大頭擺擺手:
“外圍不一定是這個島上,也包括外邊的鹽鹼灘。你們來的時候沒注意嗎,那個鹽鹼灘上,有很多白色的東西,那不是石頭,那是死人的骨頭。”
這個,我還真沒注意。
下這麼大的雪,放眼望去,四周都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。別說鹽鹼灘上有死人骨頭,它就是有個死人,我也不一定能看見。
不過,現在操心這些都沒用。我還是得趕緊想辦法,看怎麼從碧桂園的中圍闖過去。
我和王哲有槍,腰裡還掛著手榴彈。
可是,田大頭說了,這個碧桂園的中圍有三四千人,而且每個人都有槍。
如果事實真的和田大頭說的一樣,那我和王哲就是有三頭六臂,我們也幹不過中圍的人。
怎麼辦?我可以不給崔康樂報仇,不殺孟慶陽。
但是,扎哥和杜青苗,我總得找到吧?
還有,扎哥能到碧桂園來,肯定是這裡有紅靈的訊息。既然紅靈有可能也在這裡,那我答應過王哲,也得想辦法把紅靈帶走。
真是讓人頭疼,打又打不過,走又不能走,這是要把人原地困死在這裡嗎?
我愁眉苦臉,死活想不出辦法。手裡的菸頭都燒到指頭了,我才被燙的回過神來。
我忙不迭地扔掉菸頭,煩躁的恨不得和誰打一架。
旁邊,田大頭一直偷眼看著我,觀察我的一舉一動。
我注意到田大頭的眼神,感覺他好像有話要說。
“田大哥……”
我這邊才張嘴,田大頭立馬就說:
“有辦法,我有辦法帶你們進去。只不過,我現在有點,嘿嘿……不方便。”
田大頭不等我開口,就說自己有辦法。看來他早就有辦法,只是在等我開口。
只不過,田大頭的“辦法”也是有代價的。
我以為田大頭想拿回自己的槍,可是,我讓王哲把槍給他,他雖然接過去了槍,可還是磨磨唧唧地說,自己不方便。
我不想和田大頭浪費時間,就直接問他:
“田大哥,你就直說吧,你想讓我們做什麼,你才能方便?”
田大頭拿回了自己的槍,但是他也不敢太放肆。他心裡清楚,就算我不出手,他也不是王哲的對手。
田大頭嘿嘿著,撓著頭皮:
“其實……我也沒啥不方便的。我就是在最裡邊的園區賭錢,欠了胡老三一點錢。我怕我帶你們去了裡面,再碰見胡老三,那老東西肯定又纏著我要錢。”
我問田大頭:
“欠了多少?”
田大頭伸出兩個指頭:
“兩……兩萬。”
冬天,我穿著一件過了膝蓋的厚棉衣。我眼睛都不眨一下,直接從棉衣最裡面的兜裡,掏出兩萬塊錢。
田大頭看見兩沓厚厚的錢,不等我把錢給他遞過去,就伸手過來搶。
錢就是給田大頭的,我不介意他用什麼方式拿走。
可是,田大頭說的話,卻聽的我彆扭極了:
“爹,我的親爹哎,你救了你老大兒的命啊。有了這兩萬塊錢,我就不用提心吊膽,整天怕胡老三殺了我了。”
田大頭的這幾句話,說的是情真意切。他臉上的表情,也是感激涕零。
我膈應的,像是光腿上爬了一個癩蛤蟆,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。
有了兩萬塊錢,田大頭都來不及關鐵皮房的門,立刻就帶我們往碧桂園最中心的地帶走去。
一路上,田大頭的心情都很好,不停地給我們說這說那。
“二位兄弟,不是我這人貪錢。你們不知道,只要是活在碧桂園最中心的人,他們可以隨便殺中圍和外圍的人。我這整天的槍不離手,就是怕那個胡老三找我。”
我說:
“你們中圍三四千人,要是有別人給你們找麻煩,你們可以一起幹他。”
田大頭衝著路邊的白雪地,“呸”地吐了一口痰:
“我呸,那些垃圾,沒人指望他們能團結。都是些吃裡扒外的狗,他們見了裡面的人,比見了他們的親爹還親。但是對一起在中圍的人,不害你就算不錯了。”
田大頭說完,像是不過癮一樣,又給我說繼續說:
“你就說前兩天,中圍有個傢伙,騙了一個漂亮女人回來。本來那傢伙,是想把女人給孟洲虎送去,也好讓自己被孟洲虎保護起來。可結果呢,”
田大頭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,好像很同情他正在說那個傢伙:
“那女人前腳進了中圍,後腳就被人糟蹋死了,屍體還被扔進了海里。等那個傢伙發現,去找那個糟蹋女人的人,還被別人打斷了腿。唉呀呀,“
田大頭搖頭,嘆息。對那個他口中的“傢伙”,表示出極大的同情:
“你們是沒見那個傢伙啊,唉,老慘了。還有啊……”
田大頭說起碧桂園的事,就有點沒完沒了。
我聽來聽去,不是這個害那個,就是那個害這個。感覺活在碧桂園裡的這些人,正因為沒有一個好人,所以也不會發生好事。
所謂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。看來這個碧桂園,天生就是這些壞人的天堂。在這種地方,估計老鼠都會看人下菜碟。
一路上,除了聽田大頭說碧桂園的腌臢事,還碰到一些人。
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,我總覺得那些人都賊眉鼠眼。哪怕他們一句話不說,我也覺得他們憋了一肚子壞水。
中圍這個地方,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。
我和王哲是六點半左右,和田大頭往中圍走的。現在,三個多小時過去了,我們還在路上。
天已經徹底黑了,我和王哲人生地不熟不說,還是在這麼個三不管地帶,我心裡還是很忐忑。
只有王哲,他好像什麼都不擔心。就一直低著頭,專心看著腳下的路,一步步地跟在田大頭後面走。
又是兩個多小時過去,我正要懷疑田大頭是不是搞鬼,是不是要把我們帶去別的地方,突然一抬頭,看見不遠處有座建築。
不對,那不是一座建築,而是一座建築群。
放眼去看,那座建築的左右兩邊,包括它的正對面,是十幾棟,十層高的大樓連線起來的。每棟樓的樓體上,凡是有牆面的地方,都密密麻麻綴滿了最廉價、最刺眼的串燈。
那些串燈毫無章法地纏繞在一起,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。那些光不像是用來照明的,更像是一種宣言。宣言在這座漆黑又荒涼的小島上,它才是真正的主人。
我和王哲,還有田大頭,我們遠遠地站著。
田大頭指著那座建築群,用一種很得意的語氣說:
“看見了沒,那就是碧桂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