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2章 一聲槍響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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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地方不對,我雖然又困又累,但是睡得並不踏實。

迷迷瞪瞪中,我感覺王哲好像起床了。

結果睜眼一看,房間裡沒有人。

王哲不見了,他的厚棉衣還在,但是人沒了。

我本來還迷瞪著,當我確定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時,我瞬間就清醒過來。

我下了床,先跑去衛生間看,沒人。

我又跑過去檢查那個鋼板門,門也沒有開啟的痕跡。

包括窗戶上那些指頭粗的鋼筋,也都完完整整。

怎麼回事?門窗都完好無損,那王哲是怎麼出去的?

一個大活人,就這麼憑空消失了。

我看了看時間,現在是下午一點。

再有一個小時,胡老三就會帶我們去見孟慶陽。

如果胡老三來了,發現王哲不見了,事情肯定會麻煩起來。

關鍵是,我現在還出不去,也沒辦法去找王哲。

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,一邊想不通王哲怎麼消失的,一邊擔心他會不會出事。還要擔心胡老三來了,我怎麼給他解釋有個人不見了?

本來就地方不熟,現在王哲還不見了。再加上在這個三不管地帶,我身上還沒有武器,我瞬間就被一種孤立無援的感覺包圍了。
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,眼看著就到了胡老三要來的時間,窗戶外面突然傳來一點動靜。

我抬頭去看,竟然是王哲。

只見他側著身子,像一塊麵餅一樣,把自己硬生生的,從窗戶縫裡擠了進來。

一直到王哲站在我面前,我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
或者說,我不敢相信,我剛才看到的畫面。

那個窗戶縫的中間,最多一根圓珠筆的寬度。就那點距離,別說一個大活人。就是一直稍微胖點的貓,它都得費點功夫才能擠進來。

可王哲呢?

他剛才側著身子,就那麼腦袋一伸,身子一咕湧,他就進來了。

王哲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,但是,他看出來了,我很吃驚,很不可思議。

我雖然什麼都沒說,但是我睜大的眼睛,還有我合不攏的嘴,都在問他一個問題:

“你是怎麼從這窗戶裡,出來又進去的?”

王哲拉著我,走到暖氣片跟前:

“你看,我沒穿,這麼厚的衣服。”

我搖頭,一開口,才發現自己結巴了:

“和……和和和……和衣服沒關係。你是人,是大人,你有骨頭,你不應該……該該該……該從窗戶裡出去。”

王哲帶著點故意的,有點逗我的意思:

“那我,再出去?”

我真怕王哲這個軸貨,真的就從窗戶裡出去了,趕緊拉住他:

“別鬧了,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?你不知道外面有危險嗎?你怎麼敢一個人出去?”

王哲指著對面的樓,表情有點失落:

“那個,不是紅靈,我看錯人了。”

我正要安慰王哲,突然感覺自己忘了一件事:

“先不說紅靈的事,你先告訴我,你一個大活人,是怎麼從窗戶縫裡出去的?”

王哲說:

“這個是,紅靈交我的。她能去很多,很小的地方。”

王哲說的,並不能讓我滿意:

“王哲,這不是誰交誰的問題。我的意思是,那個窗戶縫太小,正常來說,你不可能從那地方出去啊。”

王哲看著我,眼神突然就有點定住了:

“大哥,你要是,也在孤兒院,呆過,被他們,訓練過,你也能。”

我閉嘴了。

這種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,王哲和紅靈都能做到。可以想象,他們經歷了怎樣殘酷到沒有人性的訓練。

我繞著王哲轉了一圈,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:

“你什麼時候出去的?沒受傷吧?在外面沒碰到什麼人嗎?”

王哲先是曲胳膊彎腿,表示自己沒受傷,然後才說:

“碰見人了。”

我嚇了一跳:

“那些人……他們……沒動你?”

王哲搖頭:

“他們都很,奇怪。他們看見人,不說話,搖搖晃晃的。”

我沒出去,也沒看見外面的人。我不知道王哲說那些人搖搖晃晃,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不過,這些都不重要。只要王哲能平安無事的回來,我就阿彌陀佛了。

馬上兩點,我讓王哲穿好衣服,我估計胡老三快來了。

兩點了,胡老三沒來。

三點了,胡老三還是沒來。

……

一直到晚上八點,胡老三還是沒出現。

說實話,胡老三不能按時來,這個我也想到了。但是我沒想到,他這麼晚了還不來。

他是把我們忘了?還是故意晾著我們?

碧桂園到了晚上,又開始熱鬧起來。

四十多棟樓上的所有房間,裡面的燈都亮了。外面掛的串燈也開始閃爍,震耳欲聾的音樂聲,所有人的說笑聲,還有莫名其妙的大呼小叫聲,很快就把夜色中的碧桂園,渲染成一副熱鬧的盛世圖。

這是個黑白顛倒的世界,白天,這裡一片死寂。只有到了晚上,這個碧桂園,和碧桂園裡的這些人,才活過來。

樓層的過道上,有一些人推著餐車,挨個地給各個房間送吃的。其中一個餐車到了我們這個門口,推餐車的人奇怪地嘟囔了一句:

“怎麼還鎖上了?裡面沒人嗎?”

我和王哲早都餓了,我聞著飯菜的香味,生怕送飯的人離開了。

我趴在窗戶上,大聲喊:

“有人有人,我們兩個人。師傅,麻煩把吃的從視窗遞進來吧,我們都快餓死了。”

送飯的繞過餐車,從門口走到窗戶前,看了我兩眼:

“你們……是這裡的人嗎?我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們?”

我看那個送飯的師傅面相挺和善,就叫了他一聲“大哥“:

“大哥,我們是昨天晚上才來的,是胡老三帶我們來的。”

送飯的知道胡老三,但還是懷疑我和王哲的身份:

“胡老三帶回來的人?你們幹什麼來的,為什麼被鎖在裡面?”

我說:

“是這樣的……”

是怎樣的?我也不知道胡老三為什麼鎖我們?擔心我們的安全?他應該沒那麼好心吧?

他錢也拿了,武器也收走了。我們就是現在死了,跟他又有什麼關係?

送飯的還等著我回話,我只能胡亂編個理由:

“……是這樣的,胡老三說了,我們兩個初來乍到,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。他怕我們和園區的人鬧矛盾,所以把門鎖了。”

送飯的眼睛咕嚕嚕轉著,一直打量著我。

我說完了,送飯的突然笑了:

“小子,你知不知道,在我們這個地方,如果有人被鎖起來了,他是什麼後果?”

我感覺事情要不妙起來了,但還是裝作很鎮定的樣子:

“胡老三說了,他說園區里人太多,我們又不認識他們。胡老三怕……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送飯的師傅突然大笑起來:

“別張口閉口就是胡老三。我告訴你們,在我們這裡,只要是被鎖起來的人,那就是這個結果……”

送飯的拿起手裡的勺子,在一盆堆得冒尖的紅燒肉的大鐵盆上,用力地敲了兩下:

“……就是這個結果。”

我鼻子裡聞著紅燒肉的香味,嘴裡卻忍不住的乾嘔起來。

我知道送飯的是什麼意思,他是說,所有被鎖在房間裡的人,最後都會被這裡的人吃掉。

送飯的看著我拼命乾嘔的樣子,笑的更開心了。

他從餐車的底下,拿出兩個大飯盒,滿滿當當地裝了兩大盒紅燒肉,又拿出兩盒米飯,從窗戶裡給我遞進來:

“吃,不吃白不吃。吃飽了上路,死了也不能做個餓死鬼,哈哈哈……”

我沒有接送飯的遞進來的紅燒肉和米飯,我知道我很餓。可我更知道,我不可能吃那個肉。

但是王哲接住了,他甚至對送飯的說了句:

“謝謝。”

送飯的推著餐車走了,他臨走時回頭看我的那個眼神,像是看一個死人。

整個碧桂園的喧鬧聲還在繼續,王哲把紅燒肉和米飯放在桌子上,對我說:

“大哥,你吃飯。”

我搖頭,並且堅決不讓王哲碰那些東西:

“你是不是聾了?你沒聽見嗎?剛才那個送飯的說,這肉是拿……”

不等我說完,王哲已經夾起一塊紅燒肉,放進了嘴裡。

王哲有滋有味地嚼著紅燒肉,嘴角甚至有一點油水流出來。

我驚呆了,王哲這是怎麼了?他平時看著挺正常的啊,怎麼進了碧桂園,變成了這幅樣子?

我指著王哲,手指頭都在顫抖:

“王哲,你……你你你……你是畜……”

不等我把話說完,王哲搶著開口:

“大哥,那個人他,騙你的。這不是人肉,我知道,人肉,是什麼味道。”

我非常,特別,以及無以復加地震驚了。

王哲在說什麼?他知道人肉的味道?

難道說,王哲吃過人肉?

我的手還是指著王哲,手指頭繼續顫抖著:

“王哲,你……你別告訴我,你吃過那種……”

王哲點頭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:

“孤兒院裡,那些被打死的,郭譚就是,把他們做……”

“你別說了,”

我知道王哲要說什麼,但是我聽不下去。

房間裡很暖和,紅燒肉的香味直鑽鼻孔。我本來就餓得前心貼後背的,這會知道紅燒肉沒問題,突然就想吃飯了。

王哲也餓了,他已經就著米飯,吃掉了大半盒紅燒肉。

我也吃了起來,儘管心裡還是有點膈應,但是不得不說,這個紅燒肉的味道很不錯。

我和王哲大口吃飯,很快,兩大盒紅燒肉和米飯,就被我們消滅了。

晚上十點,碧桂園的熱鬧達到了頂峰。

我從窗戶裡看出去,所有目光能看到的地方,那些人都在吃著,喝著,唱著,跳著……

包括我這個房間的窗戶前,不時有嬉笑打鬧的男人女人追來跑去。

沒有人在意我們,胡老三不出現,我和王哲也不認識這裡的其他人。我估計我和王哲,我們就是死在這裡,或者真的被人做成紅燒肉,也不會有人在意的。

晚上十二點,碧桂園裡瀰漫起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
那味道里有酒,有飯菜,有女人的胭脂水粉。還有一種甜膩中有點嗆鼻,但是又讓人停不下來,想一直聞下去的奇怪味道。

我對著窗戶外面,努著鼻子使勁嗅,王哲卻把窗戶關了。

“大哥,那個是,鴉片煙的味道,你不要聞。”

王哲把我叫大哥,但是,我覺得我應該把他叫大哥。

這一路過來,王哲不管從哪方面來說,都比我表現的好。

關鍵是,他年紀不大,知道的卻很多。

我知道這些都是他在孤兒院的時候,被郭譚殘酷訓練出來的。

但是,不可否認的是,王哲就是身手比我厲害,知道的也比我多。

所以,王哲說那股甜膩的,有點嗆鼻,但是又讓人慾罷不能的味道是鴉片煙,我也沒說什麼。

王哲出去跑了一圈,知道自己看錯了,對面根本沒有紅靈,回來後就懨懨的。

他吃飽了飯,躺在床上去睡覺。

只有我扒著窗戶,一邊看著碧桂園裡的熱鬧,一邊等胡老三。

胡老三一直沒來,我估計那個狗東西把我和王哲騙了。他拿了我們的錢,還有我們的武器,早就不知道去哪快活了,他就是存心讓我們死在這裡。

不過,我現在沒有想胡老三的事。我在想,這麼大的一個碧桂園,它到底有多少人?

我仔細數了數,碧桂園一共有四十三棟樓,每棟樓都有十層高。

我們按一層樓六個房間來算,那一棟樓就是六十個房間。如果一個房間裡有兩個人,那六十個房間,就有一百二十個人。

一棟樓是一百二十個人,那四十三棟樓就是……五千多人。

這裡的五千多人,加上中圍的三千多人,再加上外圍的人,怎麼著也有上萬人了。

就這,崔康樂還給我說,這裡是三千多人。

匯聚了上萬人的碧桂園,絕對可以稱之為一個小型的國家。

既然是一個“國家“,那它就應該有制度,有管理,有明確的分工,有井然的秩序,不然就亂套了。

可是這裡,就我現在看到的情景,好像所有人除了吃喝玩樂,就沒有別的事情可做了。

這裡的五千多人,他們白天睡覺,晚上狂歡。吃飯有人送上門,還不用出門掙錢,過著比神仙還滋潤的日子。

可是,五千多人,每天不說別的,就是吃飯,那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吧?

所以,作為這裡的老大,孟慶陽是拿什麼來維持這些人的吃喝拉撒的?

還有,如果這五千多人,都不能給孟慶陽提供任何經濟上的收入,也沒有幫他做任何事,那孟慶陽又為什麼要供養這些人?

我百思不得其解,這些問題,估計只能問了孟慶陽本人,才能知道答案吧?

凌晨四點,碧桂園的熱鬧像退潮的海水,一點點的安靜下去。

我也困了,我看王哲睡的還挺香,乾脆自己也上床睡覺。

就目前的情況來看,我們算是處在一個叫天天不應,呼地地不靈的困境中。

眼下,除了保證自己活著,我們也做不了別的。

天亮了,碧桂園徹底安靜下來。昨天晚上喧鬧的人群,像見不得光的老鼠,都躲回了自己的洞穴裡。

王哲醒了,我還在睡覺,王哲把我搖醒。

我感覺自己才睡著,突然被王哲搖醒,心裡有點煩躁:

“幹什麼?”

“大哥,我出去,一趟。”

我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,人也清醒過來:

“你出去幹什麼?”

王哲說:

“去找那個,胡老三。我們一直,這樣等他,他不來,我們怎麼辦?”

其實我也頭疼這個問題,我們在這個房間裡就等於坐牢。如果胡老三一直不來,我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。

王哲可以從窗戶裡出去,可是,他對這裡不熟,我又怕他出意外。

“沒事的,我找到,胡老三,我就回來。”

“你又不知道胡老三在哪,你怎麼找他?”

王哲努力抽搐著嘴角,給我擠出一個很不容易看見的笑臉:

“放心,我有辦法。”

還別說,看在王哲最後一句話說的這麼清楚和通順的份上,我還真就有點放心了。

王哲脫掉棉衣,靠近窗戶。他先是伸出去一條胳膊,緊接著是腦袋,再然後身子一咕湧,人就在窗戶外面了。

這是我第二次看見王哲穿過窗戶,可我還是很震驚。

我自己過去試了一下,別說腦袋,我從肩膀就開始卡住了,根本沒有出去的可能。

白天的碧桂園沒有人,王哲像只靈活的貓,在一個個樓層之間穿梭。

我有時候能看見他,有時候又看不見,把我也整得提心吊膽的。

四十三棟樓,每棟樓十層高,每層有六個房間,每個房間有兩個人……

如果王哲把每個房間都看一遍,那他就是跑的再快,也得不吃不喝跑一個禮拜。

這不現實,這麼長的時間裡,王哲不可能運氣還像第一次那麼好,一直碰不到給他找事的人。

王哲回來,我們兩個都待在房間裡,什麼都做不了。

王哲出去,我又怕他一個人出事,我連幫忙都幫不上。

就在我左右為難,又無能為力的時候,寂靜的碧桂園裡,突然傳來一聲槍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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