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3章 殺人機器（1 / 1）
那聲槍響來得太突然，我明知道自己在房間裡不可能捱到槍子，可我還是嚇了一跳。
我的第一反應就是，王哲出事了。
別人都在睡覺，只有王哲在滿到處亂跑。可能是哪個人發現了他，朝他開槍了。
只能說別人朝王哲開槍，因為王哲沒有槍。
我膽戰心驚地趴在窗戶上，拼命往外面看。
我待的這個房間，是這棟樓的第二層。從我這個位置看下去，正好能看見眼前的廣場。
然後，我就看見了王哲。
王哲拿著一把槍，手裡抓著一個人。那個人不是別人，正是胡老三。
我很驚喜，我沒想到王哲竟然真的找到了胡老三。
同時，我也很擔心。因為王哲正用槍，抵著胡老三的腦袋。
這個王哲太大膽了，他找到胡老三的第一時間，不是求他帶我們去見孟慶陽，而是控制了胡老三，還把他帶到了廣場裡。
王哲很聰明，他背靠著對面一棟樓的樓梯拐角，讓胡老三站在他面前。
這樣，胡老三就成了一個肉盾，可以保護王哲。
畢竟，整個碧桂園的園區有五千多人。如果王哲不保護自己，那麼，隨便一個人，從任何一個角度給王哲放冷槍，王哲都必死無疑。
我死死地盯著王哲，看著他舉起槍，對著空曠的廣場開了一槍。
王哲沒有傷害胡老三，他對著廣場開槍的意思很明顯，他需要一個管事的，出來和他說話。
可是，不知道這裡的人都睡死過去了，還是覺得兩聲槍響沒什麼，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看情況。
王哲繼續開槍，可是，等到他六發子彈都打完了，也沒有一個人出來。
王哲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，他看著手裡的槍，搖了搖頭。一抬手，把空槍扔的老遠。
一直沒有人出來，我多少還能放心一點。
王哲沒有槍了，但是也沒有引來什麼人，那他暫時還算安全。
可是，讓我沒想到的是。就在我覺得王哲是安全的時候，廣場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。
還是王哲，他見子彈引不出這裡的人，乾脆朝著廣場的最中間，扔出去一顆手榴彈。
槍和手榴彈，不用說，都是從胡老三手裡拿回來的。
劇烈的爆炸聲在廣場中間迴盪，離的近的幾間房，窗戶上的玻璃都震碎了。
騰空而起的巨大煙霧，瞬間就瀰漫了整個廣場。
這次的動靜太大，效果也很好，終於有人出來了。
一個身上披著棉衣，嘴裡叼著香菸，腳上趿拉著塑膠涼拖鞋的男人，一邊聳著肩膀穿衣服，一邊往廣場中間走過去。
這人打眼一看，就有點腦子不太正常的感覺。
這麼冷的天，穿棉衣很正常。
可是這麼冷的天，穿塑膠涼拖鞋，這就很奇怪了。
手榴彈爆炸後，廣場的地面上出現一個巨大的坑。巨坑的周圍是焦黑色的土塊，還有廣場地面上的水泥碎塊。
那個穿塑膠拖鞋的男人，站在巨坑前。一邊扣棉衣的扣子，一邊仔細看那個巨坑。
巨坑沒什麼好看的，再看也長不出花，更不可能恢復如初。
可是，那個穿塑膠涼鞋的男人，好像對那個巨坑很感興趣。他來回在巨坑周圍走動，好像真的能從巨坑裡看出點什麼東西。
四十三棟樓上，被巨大爆炸聲引出來的人，已經圍著樓層的欄杆，三五一群地往廣場看。
那個穿塑膠拖鞋的男人，在圍著巨坑看了一圈又一圈之後，終於開口了。
只見他肚子一挺，腦袋一仰，對著所有的人吼了一嗓子：
“誰幹的？”
沒人吭聲，四十三棟樓上，圍著幾千號人。但是這些人像是死了一樣，只是睜著眼睛看，卻沒有一個人說話。
當然，手榴彈不是他們扔的，他們不說話也正常。
就在穿著塑膠拖鞋的男人，準備吼第二嗓子時，王哲在樓梯拐角處開口了：
“我，乾的。”
天色陰沉，樓梯處有點暗。王哲躲在樓梯的拐角處，那裡還要暗一些。
穿塑膠拖鞋的男人，循著王哲的聲音，往樓梯拐角處走去。
男人先是看見胡老三。
“老胡，怎麼是你？”
胡老三拼命搖頭：
“黃龍哥，不是我乾的。是……是我背後這小子。”
黃龍？我還以為穿塑膠拖鞋的男人是孟慶陽，沒想到不是。
不知道這個黃龍是個什麼人物，但是胡老三把他叫哥，那黃龍應該也是個管事的。
黃龍伸著腦袋，往胡老三背後看過去。
黃龍看見了王哲，嘴裡“咦“了一聲：
“我當時自己人造反，這傢伙是誰？”
胡老三哆嗦著身子：
“黃龍哥，這個人，他說他找咱們老大。我本來是把他鎖在房子裡的，不知道他怎麼就跑出來了？”
黃龍看胡老三身子哆嗦的厲害，對著他擺擺手：
“你過來啊，你到我這來，你跟他站在一起幹什麼？”
這個黃龍……怎麼說，感覺有點缺心眼。
胡老三肯定是被王哲控制了，所以才和王哲站在一起，這還用問？
胡老三苦著臉：
“黃龍哥，這傢伙，他手裡還有刀。我……我不敢動。”
黃龍“哦”了一聲，問王哲：
“兄弟，咱有事說事。你就說你幹什麼來的，你說了，我要是能幫你解決，我一定幫你。”
王哲說：
“我要見，孟……你們老大。”
黃龍點點頭：
“見我們老大，可以。但是你得告訴我，你找我們老大幹什麼？”
王哲說：
“找人。”
“找誰？”
“找，扎哥，青姐，還有，紅靈，”
黃龍“呵”地一聲笑了：
“原來你要找這麼多人啊……怪不得，你在廣場上炸出這麼大一個坑。你是擔心你們四個人都死了，沒有地方埋你們吧？”
黃龍這邊才說完話，右手突然就朝後腰摸去。
我一看黃龍的動作，就知道他要拔槍。
可惜我乾著急幫不上忙，從我這個角度，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黃龍拔槍。但是我沒辦法阻止他，更不能替王哲解圍。
那邊，黃龍拔槍在手，對著胡老三就開了一槍。
就在胡老三中槍的瞬間，王哲一把推開胡老三，一抬手，一把飛刀衝著黃龍飛過去。
不是飛刀，是一把切菜刀。那把刀帶著破空的哨音，直接砍到黃龍的面門上。
王哲出手的力道太大，那把菜深，最起碼有一半，都嵌進了黃龍的骨頭裡，幾乎把黃龍的腦袋一劈兩半。
黃龍仰面倒地，鮮紅的血像大紅的蓋頭，瞬間就把他的臉和腦袋覆蓋，再繼續流到地上。
黃龍剛出來就死了，還殺了胡老三，也不知道他出來的作用是什麼？
王哲一把菜刀飛出去後，自己就躲在樓梯拐角。
這下好了，我在房間裡，王哲在樓梯拐角處。我們既不能說話，還不能一起做事。本來就勢單力薄的兩個人，這下更是誰都顧不上誰。
我想著廣場上鬧出這麼大的動靜，周圍又有那麼多人在看，而且還死了兩個他們自己的人。這下，就算孟慶陽不出來，估計周圍的那些人也會追殺王哲，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了王哲的位置。
可是，讓我沒想到的是，周圍人看黃龍和胡老三死了，就好像看一場槍戰片結尾了，所有人都回了房間。並沒有人去找王哲，更別說給黃龍和胡老三報仇了。
這是什麼情況？這些人都腦子有問題嗎？難道他們還沒發現，他們自己的地盤被人入侵了，他們的人也死了？
現在是上午十點半，整個碧桂園死一般寂靜。
我緊張的心都快跳出來了，一直看著王哲藏身的那個方向。
過了一會，我看見王哲從樓梯拐角出來。
王哲沒有往廣場這邊走，他順著樓梯，直接上樓去了。
我想喊王哲回來，又不敢出聲，我怕別人發現王哲。
我看著王哲上了一樓，趴在第一個房間的窗戶邊張望，緊接著就進去了。
我的老天爺啊，王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。他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，竟然還敢在外面活動。
很快，王哲又從房間裡出來。
只不過，王哲不是一個人出來的。
他用手掐著一個男人的脖子，把那個男人推到欄杆處，伸出胳膊鉸住那個男人的脖子，一用力，男人的腦袋就垂了下去。
緊接著，王哲一手提著男人的衣服領子，一手抓著男人的褲腰。把男人像麻袋一樣，扔到了廣場下面。
“咚”的一聲，男人的屍體掉下去。已經死了的男人趴在地上，一動不動。
比起剛才的槍聲，和手榴彈的爆炸聲，這個男人的動靜就太小了，根本沒有人在乎發生了什麼，也沒有人出來看。
王哲殺了一個人，緊接著又進了第二個房間。
很快，王哲又掐著一個男人的脖子出來，他如法炮製，又殺了那個男人，又把他的屍體扔到廣場下面。
現在，廣場上除了胡老三和黃龍的屍體，還多了兩個男人的屍體。
王哲沒有停歇，繼續往第三個房間走去。
這次是一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，女人被王哲掐著脖子，然後絞斷脖子，扔到了廣場下面。
王哲身手了得，動作利索。他一個個房間進去，一具具屍體扔到廣場，我看的太陽穴上的青筋都要跳斷了。
我知道王哲的意思，他是想用這種辦法，把孟慶陽逼出來。
沒人知道孟慶陽在哪，也沒人知道，孟慶陽有沒有看見王哲殺人。
王哲像一個殺人機器，他從這間房子進去，又從那間房一出來，一個接一個地殺人。
此時此刻，我多希望有人能告訴孟慶陽一聲，說外面出事了，讓他趕緊來處理一下。
我不是心疼被王哲殺死的那些人，我只是覺得，事情不應該這樣發展。
這個碧桂園有大問題，它不僅黑白顛倒，它還莫名其妙。
五千多人的碧桂園，感覺沒有一個人是正常的。他們除了晚上狂歡的時候像個人，白天的時候，這些人都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，根本沒有正常人該有的一切反應。
王哲還在殺人，廣場上已經堆了十幾具屍體。
如果，我是說如果。
如果孟慶陽一直不出來，我感覺王哲能把這裡面的所有人都殺了。
王哲從上午十點多開始，一直殺到下午三點，廣場上已經堆積了上百具屍體了。
那是一個很震撼的畫面，如果判刑，那王哲死一百次都不夠。
突然，我想到一個很讓人好奇的事情。
到了晚上，碧桂園就要開始熱鬧了。
如果那些出來熱鬧的人，發現廣場上死了這麼多人，他們是有反應，還是沒反應？
還有，我和王哲，我們被田大頭領到碧桂園門口的時候，樓頂上不是有探照燈嗎？田大頭還說，每個探照燈的旁邊，都有一挺機槍。
可是，王哲在碧桂園裡都殺瘋了，難道樓頂的機槍手都沒發現他？
機槍手呢？
死了？
還是和碧桂園裡的其他人一樣，一到了白天就不正常了，什麼也做不了了？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，王哲還在繼續殺人，孟慶陽還是沒出現。
王哲殺光了一整棟樓的人，他不知疲倦，順著樓梯下來，準備去另一棟樓。
我已經麻了，我的腦子一片空白。我什麼也做不了，什麼也想不了。
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哲，順著樓梯一層層下來，很快就到了一樓。
就在這時，從碧桂園大門口的方向，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：
“站住。”
王哲站住了，但是他的手也抬起來了。
又是一把菜刀，隔著老遠的距離，衝著女人的方向飛過去。
我的目光追著凌空飛過去的菜刀，幾乎是眨眼間，菜刀到了女人面前，我也看到了那個女人。
不過，女人閃身躲避飛來的菜刀，直接背對著我，我沒看見女人的臉。
直到菜刀飛到更遠處落地，女人才轉過身來。
女人看著王哲，我看著女人。
那是一個皮膚沒有血色，沒有光澤，白的像衛生紙一樣的女人。
女人三十來歲，眼睛很大，顴骨高聳。鼻樑骨處有一顆黑痣，像一點墨水滴在白色的紙上。
女人兩手空空，沒有拿任何武器。她指著廣場上的一堆屍體，口氣非常冷淡地問王哲：
“小兄弟，這些人都是你殺的？”
女人一邊說，一邊朝王哲走過去。
王哲辛辛苦苦這麼久，就是為了有人能出來說話。他也毫不猶豫地朝女人走過去。
“是，我殺的。”
我以為女人會問王哲，為什麼要殺人？
可是，女人卻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：
“小兄弟，身手不錯。不知道小兄弟願不願意留下來，做我們碧桂園的人？”
王哲走到離女人六七步遠的距離停下來，說：
“我找，孟……你們老大。”
女人也站在王哲對面，她上下打量著王哲，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：
“想見我們老大，那可不是容易的事。你得先告訴我，找我們老大有什麼事。如果事情有必要，我就帶你去見我們老大。”
王哲說：
“我找人，找三個人。他們在，你們這裡。我找，你們老大，要人。”
王哲說話還是三個字一停，五個字一頓。
女人聽完王哲說話，問王哲：
“小兄弟，你說話怎麼這麼奇怪？”
王哲冷眼看這女人：
“這跟，你沒關係。你帶我去，見你們老大。我找到人，就走。”
女人看了一眼廣場上，那堆被王哲殺死的人，對王哲說：
“你殺了我們這麼多人，就算我們老大手裡有你要找的人，你也帶不走他們。因為他們得留下來，給這些人抵命。包括你，”
女人用手點著王哲，像是點一個調皮的孩子：
“……你也得留下來，給他們抵命。”
王哲沒有猶豫，很快就對女人說：
“這些人，是我殺的。我給他們，抵命。你放了我的，朋友。”
女人搖頭：
“在我們碧桂園裡，只有我們老大孟洲虎，才有權利隨便殺人。如果有人破了這個規矩，他只能死。”
又是一個神經病，我感覺這個女人和剛才的黃龍一樣，都是腦子有問題的人。
因為女人剛才說了，她覺得王哲身手好，要留他在碧桂園做事。
可是這會，她又說王哲得死，得給那些被他殺了的人償命。
可能是覺得女人不會帶他去見自己的老大，王哲有點不耐煩了：
“你們老大，你叫他出來，我當面，和他說。”
女人笑了：
“小兄弟，你別以為你殺了幾個人，就可以驚動我們老大。我實話告訴你吧，我們老大根本不住在這裡。你就是把這裡所有的人都殺了，我們老大也不會多看你一眼。”
王哲沒有廢話，點頭說了一個“好“字，就轉身離開了。
女人喊王哲：
“你幹什麼去？”
王哲沒有回頭，乾脆利落地說：
“去殺人，我要把這裡，所有人都殺了。”
女人還不瞭解王哲的脾氣，竟然還開玩笑地說了句：
“我不信，我不信你能把所有人都殺了。小兄弟，你還不知道吧？這裡有……”
王哲走到一棟樓的樓梯口，他回頭看了女人一眼，說：
“這裡有，很多人。可是你說了，這些人死了，也沒關係，那我就，殺了他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