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水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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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華不知道去哪裡帶人過來,走了快兩個小時了,還沒有回來。

孟慶陽好像對王哲的說話方式很感興趣,一直問王哲一些問題。然後聽王哲三個字一停,五個字一頓的回答他。

突然,孟慶陽問我:

“這小子說自己是孤兒,那你也是孤兒了?”

我搖頭:

“不是。”

孟慶陽又問我:

“你們是兄弟,要是這小子出事,你會救他嗎?”

我看了孟慶陽一眼,心想,這死老頭子,他該不會覺得,他一把老骨頭,能打得過我和王哲吧?

“孟老闆,我們是一起來的。如果我兄弟出事,那就是我出事,我肯定會救他。”

孟慶陽點點頭:

“很好。待會那個女人回來,她肯定說沒找到你們要的那三個人。她會要你們和她一起去找人。到時候,這小子留下,你和那個女人去。你把那個女人殺了,提著她的腦袋到我這裡,我就放了這小子。還有你的三個朋友,你也可以帶走。”

什麼?我沒聽錯吧?

這個老的快死的糟老頭子,竟然想拿王哲做人質,威脅我去殺人?

孟慶陽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,而且口齒清晰,條理分明。這和他剛才老態龍鍾,話都聽不清楚的樣子,簡直不是一個人。

更讓我想不通的是,孟慶陽說的那個女人,正是他的貼身管家,來華。

剛才是來華要殺他,現在是他要殺來華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

我正要問孟慶陽什麼意思,不巧的是,來華回來了。

和孟慶陽說的一樣,來華說她沒找到人。

來華讓我和王哲殺了孟慶陽,我們沒有動手。來華應該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,眼神和表情都沒有什麼異樣。

而且,來華一進門就說起找人的事,好像她一心都在忙這件事一樣:

“老闆,那邊人太多,我一個人找不過來。要不,讓他們兩個和我一起去,讓他們自己去找。”

孟慶陽又開始裝聾,他讓來華又大聲說了兩遍,才表示自己聽清楚了。

孟慶陽沒有猶豫,很快就答應了來華。

但是,孟慶陽沒有按照來華說的,讓我和王哲一起跟來華走。

孟慶陽按自己的計劃,只讓我跟來華走。

“帶一個人去就行了,他留下。”

孟慶陽指了指王哲,意思王哲留下。

來華也沒有多說什麼,她飛快地瞥了一眼王哲,對孟慶陽說了一個“好”字,就準備帶我走。.

可是,孟慶陽說自己沒聽清來華剛才說了什麼,非要她再重複一邊。

來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似乎要把某種快要從嗓子裡噴出來的情緒,再壓回心裡。

“我說,好。”

“你又忘了叫我老闆,靠近點,再說一遍,好好說。”

孟慶陽像個真正上了年紀,又囉嗦又固執的死老頭子,給來華提要求。

來華彎腰,一張沒有血色的臉,靠近孟慶陽掛著一張幹皮的臉:

“老闆,我說,我帶一個人去,可以,好。”

孟慶陽故意動了一下身體,用自己枯瘦的幹皮臉,觸碰到來華的嘴唇。

來華眼底的噁心都快藏不住了,但還是保持著一副淡淡然的樣子。

孟慶陽似乎對自己的小動作很滿意,他有點回味地閉上了眼睛,對來華說:

“行了,快去吧,找到人快點回來,我還有話對他們說。”

孟慶陽終於讓來華走了,來華不敢說逃吧,那也是腳步非常快的離開了。

我看了一眼王哲,我相信以王哲的身手,他留在孟慶陽身邊不會有事,就跟著來華離開了。

到了外面,來華對著冷冽的空氣大口吸氣,又大口吐出。好像要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,清徹底理乾淨一樣。

我站在一邊,看著來華。

來華也看著我:

“怎麼了?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?”

我知道來華和孟慶陽之間有矛盾,但是我不想理會他們之間的事。

“來姐,你說帶我去找人,我們走吧。”

來華的嘴角,帶著一抹沒有溫度的笑:

“急什麼,我還有事情要問你呢。”

看來是迴避不了了,來華問的,肯定是孟慶陽的事。

果然,來華一開口,我就知道找扎哥他們,可能沒那麼容易。

“韓唐,你想找你朋友,可以。但是你要老實告訴我,我剛才離開的時候,那個老不死的都跟你說什麼了?”

我想都沒想:

“他讓我跟你走,讓我殺了你。他說我要是能提著你的腦袋回去,他就放了我和我的朋友。”

來華的眼神裡,本來還有一些試探的意思。結果我說完後,她立馬走到我面前,靠的我很近:

“韓唐,你這個人,還挺實在的……我有點意外呢。”

我說的是實話,如果孟慶陽問我,來華有沒有說他什麼,我也會說實話。

來華和孟慶陽,這兩個人,都心知肚明對方的心思。我拿我自己的事騙他們,他們可能不會發現有問題。

但是,我拿他們之間的事騙他們,他們不會相信,反而會覺得我有問題。

我現在每走一步,都必須小心謹慎。我想救出扎哥和杜青苗,那我眼下就不能得罪來華。

最起碼,我得先見到扎哥和杜青苗。如果他倆沒事,那什麼都好說。如果他倆出事,那我也會看情況行事。

來華也知道孟慶陽想怎麼對付她,她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,立馬就覺得我很可信:

“韓唐,你對這裡的情況不熟悉。你聽我的,只要你肯配合我,我保證你……不,我保證你和你的朋友們,都能離開這裡。”

我問來華:

“我怎麼配合你?”

來華說:

“很簡單,待會我們找到你的朋友,我們一起去見那個老東西。到時候我們所有人一哄而上,殺了那個老不死的,我們就自由了。”

“自由?”

我問來華:

“什麼意思?你被孟慶陽控制了?他不讓你離開他?”

我好像問到了來華的心裡,她立馬就給我倒苦水:

“那個老不死的,他哪裡是不想讓我離開。他是想等自己死後,讓我給他陪葬。”

我看著來華,有點摸不透她的意思:

“你為什麼不自己離開?孟慶陽一把年紀,走路都費勁。你要是想跑,他還能攔得住你?”

來華嘆了口氣:

“整個島上都是孟慶陽的人,如果我敢偷偷跑掉,那些人就會打死我。”

這是什麼道理?我和王哲,我們兩個陌生人,我們都能隨便上島。來華和島上的人肯定很熟悉,她為什麼不能離開?

我繼續問來華:

“一個老成那樣子的人,用得著我們所有人一哄而上嗎?別說我們男人,就是你一個女人上去,你也能把他弄死吧?”

來華搖頭,眼底突然湧出一股恐懼:

“不,不要只看那個老東西的表面。他當年從墨水河的死牢裡逃出來,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。可他不但做到了,還拉攏了其他的死刑犯,跑到這個島上,做起了一方霸主。”

聽來華的意思,孟慶陽很厲害。

可是,想想孟慶陽的年齡,他又能厲害到哪去?

“來姐,我不知道你和孟老闆之間發生了什麼事。不過,孟老闆一把年紀。我覺得你不用動手,他也活不了幾天了。”

來華的神情突然就急切起來:

“我等不了,一分鐘都等不了。我要讓他死,死的越快越好。”

我緊接著來華的話:

“那好,那你帶我去找我的朋友。如果他們都願意,那我們就幫你殺了孟慶陽。”

來華自認為和我達成了協議了,立馬就帶著我往前走:

“從這裡往南,有一個地下水牢。那裡關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人,我帶你過去,你去找你的朋友。”

我問來華,什麼叫“亂七八糟的人”?

來華說:

“有些是孟慶陽看不順眼的,有些是在島上惹是生非的。還有一些是自己偷偷上島,被孟慶陽的人抓住的。”

我心裡一動。

扎哥和杜青苗,肯定是偷偷上島的那些人。

只是,如果紅靈也在那裡,她算是哪種人?

來華帶著我,一直往最南邊的方向走。在靠近小島的邊緣處,來華指著一塊巨大的礁石,對我說:

“那個礁石的下面就是地下水牢,裡面的情況不太好。你待會進去了,不要太大驚小怪。”

我點點頭,馬上就要見到扎哥和杜青苗了,我心裡有點激動。

來華帶著我,走到礁石的背面。礁石上有個天然的洞口,來華帶頭走進去,我跟在後面。

礁石的洞口很大,但是裡面很窄。洞的兩邊有凸起的石塊,很不好走。

來華是女人,身材相對嬌小一點。有些過於窄的地方,她側著身子就過去了。

可我不行,我再怎麼側身,也沒辦法讓自己順利過去。只能拼命吸著肚子,用力擠過去。

大概走了十幾米,一股混合著水汽,黴味,還有東西腐爛的味道,突然就撲面而來。

我沒忍住,捂著鼻子嘔了一聲。

來華卻像是沒事人一樣,說一邊繼續往前走,一邊說:

“前面就是水牢,不管看見什麼,你都不要太吃驚。”

我心想,所謂水牢,大不了就是有很多水,裡面的人都泡在水裡,這有什麼好吃驚的?

可是,當我真正看見水牢時,我驚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
一個一百多平方的水洞子,裡面的水大概到腰的位置。水牢的頂部掛著幾盞煤油燈,燈光太昏暗,只能勉強看見水牢裡的情況。

水牢的周圍,除了鎖鏈拴著一圈人之外,水面上還漂浮著滿滿當當的屍體。

那些屍體,有些被泡的發白腫脹,幾乎看不出人形。有些應該是剛死,還半浮半沉在水裡。

更恐怖的是,旁邊有一個被鐵鏈拴著的女人,正伸著腳,把幾具一看就是剛死的,半沉半浮的屍體踹開。再用腳尖,努力把一具腫脹的幾乎要爆開的屍體,往自己面前勾過去。

等到那具屍體離自己近了,女人伸出手,抓住屍體,開始啃食那具屍體。

那具屍體被泡的久了,皮肉鬆軟。女人用力撕咬屍體,屍體裡面噴濺出的惡臭液體,噴了女人一頭一臉。

女人顧不得擦一把臉,她咬下一塊屍體,用力咀嚼,吃的有滋有味。

陰暗的環境,腐臭的味道,驚悚的畫面,讓我忍不住反胃起來。

說實話,我就是做夢,都沒夢到過這麼恐怖的畫面,更別說親眼看到了。

我記得以前看小說,裡面形容十八層地獄。其中有個叫“黑水獄”的地方,就是惡鬼被困在永遠走不出去的黑水裡。渴了喝腐臭骯髒的黑水,餓了吃裡面的死人。

所以,這裡並不是什麼水牢,而是十八層地獄裡的黑水獄?

我拼命忍住噁心,不讓自己吐出來。我只想快點找到扎哥和杜青苗,快點帶他們離開這裡。

我大聲喊扎哥和杜青苗,驚動了水牢裡所有的人。

那些人,有的咒罵,有的嚎叫。有的發出悽慘的求救聲,讓我帶他們離開。

可是,我沒有聽到扎哥和杜青苗的聲音。

我繼續喊,水牢裡雜亂的聲音也更大,我還是聽不到扎哥和杜青苗的聲音。

來華說:

“要不你自己進去找,裡面還有一個水牢。”

我看著眼前的水牢,齊腰高的臭水,擁擠在裡面的屍體……我能過去嗎?

可是,不過去怎麼辦?萬一扎哥和杜青苗就在裡面的水牢裡,我總不能不救他們吧?

我彎腰,準備脫了鞋子下水,來華制止了我:

“別脫鞋,水底有很多骨頭。你光腳踩上去,會受傷的。”

我問來華:

“是……人的骨頭嗎?”

來華笑了,反問我:

“你覺得呢?”

我沒再說什麼,直接下水。

第一腳下去,我就踩到了骨頭。

陰寒刺骨的臭水,都沒讓我打哆嗦。可是腳底下的骨頭,卻讓我感覺一種毒一樣的寒意,順著腳底,直接衝到我的頭頂。

那骨頭還挺結實,我沒有踩斷它,反而被它硌的差點摔倒。

我的眼前,一具看不出是男是女的屍體擋住了我。

我忍著強烈的不適,伸手推開了屍體。

我感覺頭皮冷嗖嗖的,所有的頭髮都豎起來了,身上的熱量也在迅速散發。

我一步一步,幾乎每一步都能踩到骨頭。有些骨頭上好像還有肉,踩上去還軟綿綿的。

我腳下踩著骨頭,手上還要不停的推開屍體。

旁邊,那些被鐵鏈鎖住的人,有的咒罵我不得好死,有的哭求我救他出去。還有的只是發出絕望的嚎叫聲。

我不認識這裡的人,我能理解那些哭著求我救他們的。

同時,我也能理解那些咒罵著讓我去死的。

那些人知道自己活不了,他們只是在發洩自己的怨氣。他們恨不得所有的人都和他們一樣,都來遭這種罪,都死在這裡。

我在水牢裡艱難前進,水面上的屍體太多,我推開這個,那個又飄過來。推開那個,這個又飄過來,我一直都被屍體包圍著。

還有旁邊,那些被鐵鏈鎖住的人,他們心思惡毒,還故意把屍體往我這邊推過來,讓我前進的更加艱難。

終於,我走到了水牢的最後面。那裡有一條稍微寬一點的路,裡面也是齊腰高的臭水,還有幾具屍體漂浮在裡面。

我試著往前推那些屍體,不知道前面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我推不動那些屍體。

沒辦法,我只能把那些屍體,一具具的拉出來,往前面的水牢送過去。

這條路很深,我一邊走一邊清理屍體十幾分鍾過去了,還是沒走到頭。

又一具屍體擋在我面前,應該是剛死不久,衣服飄在水面上,屍體的一大半泡在水裡。

我伸手,拽著衣服,準備把他往身後推過去。

哪知道,那具屍體在我背後,突然伸出一條胳膊,抱住了我的腰。

那是一個女人的胳膊,很纖細,力氣也很小。她輕輕地抱住我的腰,似乎不想和我分開。

我當時就炸毛了,我之前被二十幾個人拿刀追殺的時候,都沒有感覺到這麼深的恐懼。

沒有一點猶豫,我一個轉身,右胳膊高高抬起,一個肘擊,狠狠地砸向那具女屍。

都他媽死了,還出來嚇唬人,這就是她的不對了。

可是,讓我沒想到的是,那具女屍被我的肘擊砸到背上,腦袋卻突然浮出水面,嘴裡還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叫聲。

什麼情況?

詐屍?

還是說,這個女人根本沒死透?

我看見了那個女人的臉,巴掌大一點。雖然滿臉汙水,但還是能看得出,她長得很精緻。

尤其是女人左邊的眼睛下面,有一顆血紅色的痣,特別顯眼。

女人本來泡在水裡,我的肘擊砸到她背上,可能讓她吐出來一點水。她發出一聲痛苦慘叫後,眼睛雖然沒有睜開,但胳膊還是下意識的朝我伸過來。

我想都沒想,繼續一個肘擊,直接砸到女人的腦袋上。

太礙事了,我還等著去救人,我不能在一個女屍身上浪費時間。

那具女屍被我砸進水裡,又大半個身體沉進水裡,再沒有發出一點動靜。

我繼續清理屍體,繼續往裡面走,終於走到了第二個水牢裡。

這裡沒有煤油燈,裡面黑的伸手不見五指。

我已經極度恐懼,根本沒有膽子大聲喊。只能試探著,小聲地叫:

“扎哥?杜青苗?你們在裡面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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