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 豬籠（1 / 1）
如果是在九爺，或者鷺港市的任何一個黑老大面前說這話，他們肯定會覺得我講義氣，靠得住。
可是，孟慶陽不是人，他是魔鬼，是沒有人性的畜生。
孟慶陽根本不在乎我說了什麼，他只考慮，怎麼才能讓自己想做的事情做成功。
孟慶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走，因為來華說過，孟慶陽看上了王哲的身手。
他要留下王哲，就必須留下我。因為後面，他要控制王哲替他做事，就會拿我當人質。
同樣的，如果他要我替他做事，那他就會拿王哲做人質。
比如現在，孟慶陽要留下王哲。無非是為了控制我，好讓我找到紅靈後回來，繼續聽他的差遣。
果然，當我說，我會帶所有人離開的時候，孟慶陽笑了：
“小子，我一路給你開綠燈，你不能用完了我，拍拍屁股就走人吧？”
我裝傻：
“孟老闆在說什麼？”
孟慶陽看著我，眼神有點陰冷：
“我說過，想要從我手裡帶走人，必須是一個換一個。你們來了兩個人，現在要帶走三個人，你們，還差一個人。”
孟慶陽朝我伸出一根指頭，他的手關節變形的厲害，整個手掌就像彎曲的雞爪。
我說：
“孟老闆的條件我沒忘，我知道你的意思。我們兩個人，只能換走兩個人……這樣吧，等我找到紅靈，我們幾個商量一下，看誰走比較合適。”
孟慶陽的條件我不能接受，但是我也不能和他硬來。我先拖延時間，後面再找機會處理所有的事。
孟慶陽也很想知道，面對誰去誰留的問題，我們這幾個人會商量出什麼樣的結果。
不過，孟慶陽還給了我另一個選擇：
“其實你可以留下，你們所有人都可以留下。你去豬籠找到李茉莉，我不攔你。到時候你們都留下，我也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我沒有拒絕孟慶陽，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，一個可以殺掉孟慶陽的辦法。
孟慶陽不是人，在我看到水牢的時候，我已經有了想殺他的想法。
直到我聽水牢裡那個男人說，島上有好幾萬人。還有女人被關起來專門生孩子，好讓孟慶陽賣出去的時候，我就更堅定了要殺了孟慶陽的想法。
孟慶陽不是人，他就是個喪盡天良的畜生。
我可能救不了這個島上的所有人，但是，能殺了孟慶陽，我也算是為民除害了。
所以接下來的每一步，我都必須很小心，很謹慎地走。
眼下的情況是，孟慶陽不讓王哲跟我走，讓我在扎哥和杜青苗裡面選一個，和我一起去找紅靈。
“孟老闆，這三個人我都不帶走。你告訴我豬籠在哪裡，我一個人去找紅靈。”
孟慶陽嘿嘿一笑，覺得自己拿捏住了我：
“出門直走，第一個路口往東直走，就能看見豬籠。”
我點點頭，正要離開，王哲卻突然說道：
“孟老闆，你說的，豬籠，是不好的，地方吧？紅靈，還活著嗎？”
孟慶陽耷拉著眼皮，像是要睡著了：
“不知道，島上這麼多人，我也不能一個個都守著他們……是死是活，看運氣吧。”
王哲對這個答案不滿意：
“紅靈死了，我殺光這裡，所有人。”
孟慶陽皺了皺眉頭，很快又舒展開來：
“不著急，只要你不怕殺人，我這邊有的是人給你殺。”
我看了孟慶陽一眼，心想，到底是誰被殺，還不一定吧？
我繼續朝門口走去，王哲一聲不吭地跟了上來。
我聽見身後的動靜，一回頭，王哲已經走到我面前了。
我嚇了一跳，樓上有孟慶陽的人。萬一那些人對王哲開槍，王哲就是身手再好，也不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，躲避開對方的子彈。
不等孟慶陽發脾氣，我已經推著王哲往回走：
“王哲，你在這裡照顧扎哥。你放心，我一定把紅靈帶回來。”
上次，我用這個理由勸王哲，他聽了。
但是這次，可能是那個和紅靈長的很像的女屍，刺激到了王哲，王哲非要跟我一起去：
“大哥，紅靈是我，女朋友。我真的，很擔心她。”
我不知道怎麼給王哲說，不是我不讓他跟我去，而是孟慶陽的二樓有人。那些人拿著槍，正在監視我們的一舉一動。
只要我們惹的孟慶陽不高興，那些人就會開槍，我們就完蛋了。
我極力地，大聲地勸王哲留下。同時，也是說給孟慶陽聽：
“王哲，你別忘了咱倆的身份。咱們可都是在外面惹了事，背了殺人犯名聲的。如果孟老闆肯收留我們，那我們就留在這裡，好好替孟老闆做事。”
王哲根本不聽我說：
“我找紅靈，找到了，我就帶她走。我不留在，這裡。”
我感覺自己的腦袋都要炸了。
我在這拼命想辦法，只為了穩住孟慶陽，然後找機會殺了他。
可王哲卻一根筋，他只想找他的女朋友，別的什麼都不考慮。
當然，我不是說王哲不配合我。主要是我沒辦法，把我的計劃告訴他，不然王哲也不會和我對著幹。
可是，就在我頭疼怎麼跟王哲溝通的時候，孟慶陽卻開口了。
孟慶明指著我：
“你叫……”
我趕緊說：
“韓唐。”
孟慶陽點頭：
“想起來了，你說你在工廠裡殺了人，後來就在外面混著，對不對？”
我大概猜到孟慶陽這麼說話的意思，趕緊接著他的話，繼續說下去：
“沒錯，我和王哲，我們都是在外面犯了事的。包括我這兩個朋友，”
我指著扎哥和杜青苗：
“他們也都不是什麼好人。不然的話，我們也不會特意跑到孟老闆的地盤來。”
孟慶陽似笑非笑地看著我：
“你不是說，你是為了救人才來的嗎？怎麼是特意到我的地盤來的？”
我說：
“救人是真，主要是，我們也想看看，看看有沒有機會，在孟老闆手下做事。”
我知道孟慶陽沒有完全相信我，但是我這樣說話，明顯讓他開心了：
“可以，是個會來事的小子。這樣吧，”
孟慶陽很大方的揮了揮手：
“你和王哲，你們一起去。找到紅靈就趕緊回來，我還有事給你們安排。”
給我們安排事？安排什麼事？你的後事嗎？
“好的孟老闆，我們快去快回。不過，”
我指著扎哥：
“孟老闆，你的小島上這麼多人，應該有醫生吧？能不能請島上的醫生過來，先給我朋友處理一下傷口。”
我以為孟慶陽會說，醫生在什麼地方。然後告訴我要怎麼走，才能找到醫生。
結果，孟慶陽淡淡的看了一眼扎哥，說：
“一點皮外傷，你們放心去，我自己就可以救他。”
我將信將疑：
“孟老闆還懂醫道？”
孟慶陽笑了：
“不瞞你說，我以前是個獸醫。“
我覺得孟慶陽有點不靠譜：
“沒看出來，孟老闆也是個手藝人。可是這動物和人，他還是有區……”
不等我把話說完，孟慶陽就很不屑的搖搖頭：
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，我告訴你。人這東西，和動物一樣。你剁開了看，裡面的心胃腸肺都和動物一樣，沒什麼區別。”
我不打算和孟慶陽說這些，人和人可以溝通，但是和畜生不能。
現在的情況是，我們還沒找到紅靈。什麼時候能離開小島，誰都說不準。
可扎哥又病的那麼重，如果這時候有個人，不管用什麼辦法，只要他能救扎哥，我覺得都可以。
“那就麻煩孟老闆了，我們這就去找紅靈，爭取快去快回。你幫忙照顧我的朋友，我肯定會記著你的好。”
孟慶陽打量著我，又說了一句：
“可以，是個會來事的。”
孟慶陽說著，給了我一個巴掌大的木頭牌子，上面用紅色的油漆寫著“碧桂園”三個字：
“這個，你們拿著，不然你們進不去豬籠。”
木牌應該是通行證，我謝過孟慶陽，把木牌揣進兜裡。
這邊應付住了孟慶陽，我怕王哲冒冒失失的，再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，就趕緊拉著他離開了。
我要找個沒人的地方，把我要殺孟慶陽的計劃告訴他。這樣我們兩個才可以配合，才能讓計劃成功。
我和王哲離開孟慶陽的小樓，按他說的，我們出門直走。然後在第一個路口的時候，直接往東拐。
島上的人很多，但是能真正出來亂竄的沒有幾個。
我確定周圍都沒人了，這才把自己要殺孟慶陽的計劃，告訴了王哲。
王哲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，但是我能感覺到，他很激動：
“我也覺得，他該死。我們殺人犯身份，是假的。他才是真的，殺人犯。”
緊接著，王哲又問我，準備怎麼殺了孟慶陽？
我說：
“孟慶陽的二樓上有人，那些人手裡還有槍。我們不能硬來，但可以假裝投靠他，然後找機會殺了他。”
王哲很認真地想了想，然後搖頭：
“太麻煩，等找到紅靈，回去，直接殺他。”
我說：
“你直接殺他，二樓的槍手直接殺你，你是要跟他一命換一命嗎？”
王哲繼續搖頭：
“我不，我還沒憋氣，沒去南湖，我不死。”
我被王哲逗笑了，我沒想到，他還記著憋氣這件事。
我應該有好長時間沒笑過了，自己都感覺怪怪的。
“王哲，你聽大哥的。殺孟慶陽這件事，我們必須用腦子，不能硬來。”
王哲聽進去了，終於點頭：
“好，我聽，大哥的。”
我和王哲說著走著，大概兩個小時後，眼前出現十幾棟圍成一圈的樓。
這些樓只有五層高，左右各五棟，正面五棟，一共十五棟樓。
沒有前面那個碧桂園的規模大，但是，樓頂也有探照燈，也有機槍。
而且，這十五棟樓的周圍，全都是鐵絲網。包括大門口，也是用鐵絲網圍著。
大門的正上方，和第一個碧桂園一樣，也是一塊木頭牌子，上面用紅油漆刷著“碧桂園”三個大字。
這就是豬籠？為什麼大門口寫著“碧桂園”？
王哲看著眼前的“碧桂園”，有點不理解：
“這裡，也沒有，很讓人害怕。”
確實，雖然眼前的十五棟樓很破舊。但是和水牢那種地方比起來，這裡確實沒有什麼可怕的。
可是，為什麼來華說，豬籠比水牢更恐怖？
遠遠地，我就把孟慶陽給我的木牌，單手舉過頭頂。
我是想讓樓頂的機槍手看到，我得讓他們知道，我和王哲是自己人，讓他們不要亂開槍
可是，儘管我手裡舉著木牌，可是樓頂的機槍手還是一個點射，子彈打到了我面前的地面上。
我和王哲同時站定。
對方有槍，我們不能輕舉妄動。
我不知道，為什麼孟慶陽給的通行證沒有效果？
直到樓頂上有人大聲問我：
“就你們兩個嗎，不是說好了來十個人嗎，其他人呢？”
那個人一連問了三個問題，除了第一個我知道怎麼回答，後面的我根本不知道什麼意思。
我舉著手裡的木牌來回搖動，希望對面的人能看見。
過了一會，那個在樓頂問我們問題的男人，從大門裡走出來。
大門有兩層，裡面是鋼板門，外面是鐵絲網門。男人開啟兩道門，走到我和王哲面前，臉上的表情又兇狠又不耐煩：
“問你們話呢，啞巴了？其他人呢，還有八個人怎麼沒來？”
男人的腰裡彆著一把槍，我快速地看了一眼那把槍，對男人說到：
“兄弟，是這樣的。孟老闆讓我們過來找個人，他要見那個人。”
我沒說是找自己的朋友，我怕男人會為難我。我直接說孟慶陽找人，男人絕對會放我們進去。
可是，當我說完那句話後，男人卻莫名其妙地笑了：
“孟老闆又想女人了，不知道這次，他要的是哪個女人？”
男人說的，和我說的，不是一回事。
男人說的意思是，我和王哲是替孟慶陽帶個女人回去。
剛好，我順著男人的話，接著說道：
“李茉莉，孟老闆要李茉莉，他讓我們儘快把人給他帶回去。“
男人嘴裡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麼，隨後點點頭，招呼我們和他一起走。
進了碧桂園，男人指著眼前的十五棟樓，對我和王哲說：
“人太多，我也記不住哪個是李茉莉，你們自己去找。”
男人說完就離開了，王哲一點時間都不浪費，轉身就從第一棟樓開始找。
我沒見過紅靈，但是知道她左眼睛下面有顆紅色的痣。
為了節省時間，王哲去了第一棟樓，我去了緊挨著他的第二棟樓。
五層高的樓，每層有六個房間。每個房間沒有門，只有鐵絲網，方便外面的人一眼看到房間裡的情況。
這不像是住人的地方，更像是監獄。
我來到第一個房間，只一眼，我就呆住了。
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傢俱，地上鋪著髒的看不出顏色的被褥。兩個蓬頭垢面的小孩在地上趴著，正撿著地上的東西往嘴裡塞。
一個女人靠牆坐著，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。
女人很年輕，二十七八歲的樣子。地上的兩個小孩打起來了，哭的哇哇叫，女人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就在我還張望這間房子時，旁邊的房間裡，突然出來一聲歇斯底里的吼叫聲：
“放我出去，放我出去。”
那個聲音太大，而且那個人是撲到鐵絲網上吼叫的。我離得太近，把我嚇了一跳。
我扭頭去看，一個同樣很年輕，但是卻大著肚子的女人，正瘋狂地搖晃鐵絲網，大吵大鬧著要出來。
女人看見了我，她把一根指頭，從細細的鐵絲網裡伸出來，拼命指著我：
“放我出去，我求求你了，你放我出去吧。”
還不等我有任何反應，房間的裡面突然衝出來一個男人。
那男人赤裸著上半身，下面只穿了一條三角短褲。他一把抓住女人的頭髮，像是拖一個破麻袋一樣，把女人往房間裡面拖去：
“誰說大肚婆不能搞？老子偏要搞搞看。”
我目瞪口呆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。
就在這時，另一個房間，一個滿臉都是皺紋，頭髮都全白了的女人，“嗬嗬嗬”著笑了起來。
女人的笑聲太怪異，我還沒從那個懷孕女人的震驚中緩過神來，又被這個女人嚇到了。
我回頭，那個女人“嗬嗬”的聲音更大了：
“嗬嗬……這麼年輕的男人。你來，我陪你玩。你不要找那些賤人，她們都髒。她們成天被男人搞，都髒得很。”
這個白頭髮的女人說別人髒，可是她自己的身上，也是散發著一股酸臭的味道，衣服也看不出原來的顏色。
一層樓六個房間，我現在看了三個。
繼續看剩下的三個房間，裡面都是女人和孩子。
我上到二樓，三樓，四樓，五樓……
都是一樣的，所有的房間裡都是大大小小的孩子。和那些老的老，小的小的女人。
她們絕大部分麻木，小部分瘋癲。還有極個別，人還是正常的，但情緒已經崩潰的不像樣子。
我知道了，這就是水牢裡那個男人說的，專門給女人和孩子住的地方。
我也知道了，為什麼孟慶陽把這裡叫豬籠。
因為他要靠這些女人，給他生孩子。讓這些孩子，成為他買賣人口的貨源。
這裡的女人，就是孟慶陽嘴裡的“豬”。這個地方，就被稱作為“豬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