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1章 別的危險(1 / 1)
王哲要殺人,他的第一個目標,就是孟慶陽。
我也想殺孟慶陽,可我和王哲下樓以後才發現,我們根本出不去。
樓梯拐角,那個被王哲勒暈過去的男人不見了。
我估計他自己醒了以後,就偷偷離開了,鑰匙也沒給我們留下。
王哲瘋了,但是腦子卻出奇的冷靜。
他先是抬頭,看了看第一棟樓的樓頂,又轉身上樓去了。
我沒有跟著王哲上去,我知道,王哲去處理樓上的機槍手了。
很快,我就聽見兩聲槍響,緊接著又是兩聲機槍的“噠噠”聲。
對面的樓頂上掉下來一具屍體,應該是其中一個機槍手的。
王哲下樓,把兩挺機槍掛在我的肩膀上,又往對面的樓頂跑去。
我以為王哲會拿著那邊的兩挺機槍下來,結果,他只是裝了一些子彈。
樓頂的機槍手被解決,我們再沒有什麼顧忌。王哲對著大門上的鎖子幾個點射,大門就開啟了。
天還沒有亮,我和王哲深一腳淺一腳,往孟慶陽住的地方趕去。
天麻麻亮的時候,我和王哲回到孟慶陽的小樓。
一路上,我幾次三番地勸王哲。我希望王哲能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,先假裝投靠孟慶陽,再找機會殺了孟慶陽。
可王哲沉默著,不管我說什麼,他都沒有一點反應。好像心裡拿定了一個死主意,任你天王老子來了,他也不會改變自己。
我知道自己勸不住王哲,只能針對孟慶陽的情況,趕緊調整自己的計劃。
孟慶陽的樓裡有機槍手,如果我們和他翻臉,那些機槍手就會殺了我們。
雖然我和王哲,我們手裡也有槍。
可敵人在暗處,我們在明處,根本是防不勝防。
所以,眼下的當務之急是,怎麼把樓上的機槍手處理了?
王哲走的很急,眼看著就要到孟慶陽住的地方了,可我想了好幾個辦法,我覺得一個都不能用。
第一個辦法,我和王哲有槍,我們可以躲在孟慶陽的大門口,偷襲孟慶陽,說不定能把他當場擊斃。
可是這樣一來,扎哥和杜青苗就危險了。
他倆還在孟慶陽的院子裡,只要孟慶陽死了,樓上的機槍手肯定會衝著他倆開槍。
第二個辦法,我們進去,想辦法讓孟慶陽離開他的院子,到外面和我們說話。
只要孟慶陽不在那些人的保護下,我和王哲就沒有被打死的可能。到時候,我們可以拿孟慶陽做人質,先把扎哥和杜青苗救出來,然後離開這裡。
可是,我能想什麼辦法,讓孟慶陽離開院子?
我想不到。
思來想去,感覺偷襲不行,硬上也不行。大冬天的,我硬是急出了一頭的熱汗。
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的結果,我怎麼可能不著急?
當然,我還可以賭另一種可能。
現在是晚上,孟慶陽早就回房間睡覺了。
如果我和王哲能進入他的房間,那我們最起碼可以知道,他的房間裡有沒有機槍手。
如果有,我們就不會輕舉妄動。
如果沒有,那就是我們殺掉孟慶陽最好的機會。
可是這個賭局能不能成立,還要看老天爺的安排。
如果孟慶陽一直待在院子裡,或者他不讓我們進他的房子,那我和王哲就沒有機會在房子裡殺他。
已經到了孟慶陽的小樓前,我以為王哲要不管不顧地衝進去。
結果,他卻一把拽住我,把我往小口的後面拽過去。
我一邊跟著王哲走,一邊低聲問他幹什麼?
王哲把手槍別在懷裡,指著小樓背面,那個二樓位置的窗戶:
“我上去,殺裡面的人。我這邊好了,你再從,前面進去。”
我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。
天色微亮,我看的清清楚楚,那個窗戶外面也是封著鐵絲網,而且是兩層。
鐵絲網的縫隙是菱形的,每個菱形的縫隙裡,最多塞進去一個雞蛋。
而且兩層這樣的鐵絲網摞在一起,中間的縫隙更細更密,連個摳手指頭的地方都沒有。
說白了,這樣的鐵絲網,除了表面上比牆面粗糙,其實它比牆面還要結實。
而且,孟慶陽的小樓是三層,一樓沒有窗戶,只有二樓和三樓才有窗戶。
先不說二樓的窗戶離地五六米高,王哲怎麼上去。就算他上去了,他也不可能在不借力的情況下,把兩層鐵絲網拽開。
關鍵是,如果王哲的動靜太大,就會驚動裡面的人。到時候王哲掛在外面,就會成為活靶子,只能等著被別人開槍打死。
“王哲,”
我很無奈地嘆了口氣:
“你這個辦法不行,窗戶太高,你上不去。就算上去了,你也打不開那個鐵絲網。還有,如果裡面的人發現了你,那你……”
我話沒說完,王哲突然打斷了我:
“大哥,我沒想著,進去。我就是要,裡面的人,發現我。”
我看著王哲,這傢伙是真的瘋了。
他想被裡面的人發現,這不是找死嗎?
“王哲,這樣太危險。你在窗戶外面,一旦被人發現,你躲都沒地方躲。”
王哲給我再次強調:
“大哥,我說了,我就是要,他們發現我。這樣我才能,殺他們。”
王哲在微微亮的天色裡看著我,目光冷硬又堅定。
我知道王哲肯定是有絕活的,他只是沒有讓我知道而已。
但是現在,王哲為了給紅靈報仇,他肯定要孤注一擲,拼盡全力。
“好吧,”
我對著王哲點頭:
“你上去,我在這裡等你。什麼時候你說可以了,我再從前門進去,找孟慶陽。”
王哲和我商量好了,把一挺機槍挎在肩膀上。又把自己的皮帶解下來,掛在脖子上。
緊接著,王哲伸出他奇長無比的胳膊,先是在牆上丈量了一下距離,再後退幾步。
緊接著,王哲一個助跑,兩條胳膊像有粘性一樣緊扒著牆壁,“蹭蹭蹭”就竄上去了。
我看的目瞪口呆。
王哲爬牆的功夫,比譚力還厲害,這真是我沒有想到的。
幾乎是眨眼間,王哲已經抓住了二樓的鐵絲網。他伸出一隻手摳住鐵絲網,用另一隻手拿著皮帶,把皮帶穿進了鐵絲網的縫隙裡。
王哲單手操作,用皮帶把自己固定在鐵絲網外面。讓自己像一隻猴子一樣,懸掛在窗戶外面。
王哲騰出手,拿起機槍,把機槍的槍口對準鐵絲網的縫隙塞進去,連開四槍。
王哲的四槍不是連續打出去的,而是“噠噠”兩聲。稍一停頓,又是“噠噠”兩聲。
巨大的槍聲打碎了清晨的寧靜,房間裡很快也傳出槍聲。
果然,房間裡有人,而且有槍。
房間裡的人對著窗戶開槍,子彈打在鐵絲網上,有的被攔住,有的射了出來。
王哲只開了四槍,立馬扭動身子貼在旁邊的牆壁上。
裡面的槍聲還在持續,有人在咒罵。還有槍口從鐵絲網的縫隙裡伸出來,對著外面一直開槍。
槍口不能拐彎,王哲貼在旁邊的牆壁上,裡面的人看不到他,也打不到他。
王哲對我擺手:
“從前面,進去。”
我估計不來孟慶陽那邊的情況,他肯定也知道有人開槍,但我不知道孟慶陽會有什麼反應。
不過,現在想什麼都沒用。王哲讓我從前門進去,我只能先過去。
我兩隻手端著機槍,明知道自己並不會用槍,可還是義無反顧的衝進了孟慶陽的院子裡。
結果,我才衝到門口,一個人影就朝我衝過來。
孟慶陽的大門口,有個三米多長的門洞。天還沒有大亮,門洞裡有點黑。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那人是誰,手裡的機槍就被搶走了。
我大驚失色,正慌亂無措間,那個人影又掉頭衝進院子,還對我喊了一聲:
“躲起來。”
是杜青苗,我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快的速度。她跑到我面前,又掉頭跑回去,我竟然沒看清她的臉。
杜青苗拿著機槍衝進院子,她邊跑邊開槍,機槍發出一連串的“噠噠噠”聲,我也不知道她在衝誰開槍。
我沒有槍,只能躲在門洞的黑暗處,聽著裡面持續不斷的槍聲。
一分多鐘後,槍聲停止,杜青苗跑過來找我:
“王哲呢?”
我很驚訝:
“你怎麼知道我和王哲在一起?”
杜青苗端著槍,就像孫悟空拿著金箍棒。她威風凜凜,說話也很有氣勢:
“廢話,王哲用我們孤兒院的訊號發槍,我還能聽不出來?”
我不懂杜青苗說的“訊號發槍”是什麼意思,但是我知道,我們應該是掌握了局面。
杜青苗看我突然呆住,也不和我廢話,直接跑了出去。
很快,杜青苗又回來了,身後還跟著王哲。
他們兩個從我身邊經過,杜青苗看都沒看我一眼,王哲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:
“大哥,進去,沒事了。”
沒事了?我什麼都沒做,這就沒事了?
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正要問王哲什麼情況,王哲已經把我拽進了院子裡。
孟慶陽的小院裡,那尊三米多高的佛像下,孟慶陽還坐在椅子上。
扎哥的身上敷了一層白色粉末,應該是藥。
王哲把手槍遞給我,他端著機槍衝上二樓。
很快,兩具屍體被王哲從樓上扔下來。
那是兩具男人的屍體,年紀都很大,頭髮都花白了。
兩具屍體掉到地上,發出“咚”的聲音,孟慶陽根本沒有回頭看。
王哲下樓,先是對天開了一槍,然後用滾燙的槍口,直接戳到孟慶陽的太陽穴上。
“滋啦”一聲,孟慶陽的皮膚被燙出一片焦黑,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王哲開口:
“紅靈死了,你,也得死。”
儘管局面已經被我們控制,可孟慶陽一點害怕的意思都沒有。
他半眯著眼睛,像是還沒睡醒,慢吞吞地說道:
“我說了,生死有命,只能看自己的運氣了。”
杜青苗被關在水牢裡折磨,她和王哲一樣,也恨死了孟慶陽:
“老東西,你的運氣也用完了,你也得死。”
杜青苗和王哲,都說孟慶陽得死。
只有我關心孟慶陽的那兩個保鏢:
“孟慶陽,這兩個人都這麼大年紀了,你也放心他們保護你?”
孟慶陽多少有點無奈:
“所以我看好你們兩個,想讓你們做我的保鏢。可惜……”
原來是這樣。
“所以,你相信我們兩兄弟是殺人犯?你覺得我們無處可出,覺得我們來這裡,是真的想找你討一條活路?”
孟慶陽知道自己大勢已去,但是,作為碧桂園的老大,又是這麼一個心狠手辣的人物,孟慶陽的派頭還是在的。
為了顯示自己早就料到了所有的情況,孟慶陽一邊搖頭一邊說,:
“你們為自己朋友的事來的,我猜那個紅靈不管是死是活,你們都接受不了她在島上的經歷的一切。我只恨自己身邊沒有得力的人手,不然你們早就死了。不過,”
孟慶陽還是眯著眼睛,可他突然笑了:
“……不過,你們放心。你們就是殺了我,你們也不可能離開這裡。”
沒人知道孟慶陽還想耍什麼花樣,他都落到這個地步了,他還能整出什麼么蛾子?
來華對他有二心,想殺他。
豬籠裡的那個男人,他能一腳踩碎孟慶陽的木牌,就證明他早就不把孟慶陽放在眼裡。
可能碧桂園的外圍和中圍裡的那些人,還忌憚著孟慶陽的厲害。
但是,在孟慶陽自己的中心位置,在他身邊最近的人,可能早就知道,孟慶陽外號孟洲虎,其實早就是個只有空殼子的紙老虎。
王哲一直默默地聽著,這會突然開口:
“我們,能離開。我說了,找到紅靈,我就殺了,所有人,我們離開。”
孟慶陽誰也不看,也不懼怕王哲的槍:
“你開槍打死我,你們所有人就得給我陪葬。你要是不相信,你可以開槍。”
王哲正要開槍,杜青苗卻攔住了他:
“不能就這樣便宜了他,我要送他去水牢。我要他脫了衣服,要在他身上扎十八個刀口,讓他泡在水牢裡,去那裡慢慢受折磨。”
杜青苗這個主意很好,可是,如果不徹底殺了孟慶陽,不管他在水牢還是別的地方,終究是留下了隱患。
誰知道孟慶陽會不會活下去,如果他逃脫了,那後面的麻煩更大。
杜青苗要送孟慶陽去水牢,王哲第一個不願意:
“紅靈死了,我要殺他,殺這裡所有人,給紅靈,報仇。”
王哲還惦記著殺所有人這件事,孟慶陽笑了:
“你試試,我倒要看看,你怎麼殺光這裡的七八萬人。”
孟慶陽沒有騙王哲,我們從上島到現在,只見過前面那個五六千人的“碧桂園”,和兩個最多四千人左後的豬籠。
但是,根據那個在水牢裡,和我一問一答的男人說的。
碧桂園有五個園區,最大一個園區有三萬多人,其它四個都是一萬人左右。
算一下人數,只是這些人數加起來,已經都七八萬了。
王哲怎麼可能殺這麼多人?他又不是變態殺人狂。
而且,就算王哲真的要殺,我也會攔著他,不讓他造這個驚天大孽。
孟慶陽料定王哲殺不了這麼多人,王哲只說了一句話:
“我不會,一個個殺。我要放火,燒了這裡。”
孟慶陽的臉色還是沒什麼變化:
“我不管你是放火,還是開槍。我就是想告訴你,你殺了我,或者殺了這裡所有的人。你,還有你們,你們都不可能離開這裡。”
王哲已經沒有耐心和孟慶陽囉嗦下去。他扣動扳機,“噠”的一聲,先把孟慶陽殺了。
杜青苗在旁邊嘟囔:
“這樣太輕饒他了,我們應該把他掛在水牢裡,讓他和那些被他害死的屍體待在一起。”
孟慶陽死了,一切終於結束。
接下來,我和王哲,還有杜青苗,我們會帶著扎哥離開這裡,再也不來這個鬼地方了。
當然,在走之前,我還得勸王哲放棄那個殺所有人的念頭。
“王哲,孟慶陽死了,這事就算結束了。你要是真的對島上的人大開殺戒,那我們就不能做朋友了。”
我以為這樣會讓王哲為難,沒想到,王哲一點猶豫都沒有,張口就說:
“紅靈在這,我不回去。大哥,你和青姐,帶扎哥,離開。你們,不用管我。”
我脫口而出:
“你放屁,我們說好了一起來一起走。我們可以帶紅靈的屍體走,可你要實在不走,那我也留下來陪你。大家要死,那就死一塊吧。”
王哲不會讓我陪他死在這裡,他開始猶豫了。
我趁機勸他:
“王哲,冤有頭債有主。真正造孽的是孟慶陽,不是那些被當做貨物買賣的人。我們救不了那些人,但是我們也不能殺他們。不然我們就和孟慶陽一樣,都不是人了。”
王哲沉默了很久,終於“嗯”了一聲。
我鬆了口氣,王哲這邊沒事了,那我們就可以真的離開了。
扎哥的情況並沒有好轉,也不知道孟慶陽給他用的什麼藥。他身上的傷口沒有好轉,但是呼吸平穩了很多。
王哲要帶紅靈的屍體走,我在孟慶陽的院子裡找到兩把斧頭。準備去豬籠那邊,把紅靈房門口的鐵絲網砍開。
最後,我和王哲半扶半抱著扎哥,杜青苗端著機槍,我們一起離開孟慶陽的院子。
去豬籠的路上,杜青苗突然問我:
“韓唐,孟慶陽說他死了,我們就得給他陪葬……難道這園區裡還有什麼危險在等著我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