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前面有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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琪哥對我都無語了:

“我怎麼沒攔你?當初那一百二十萬,我說了不讓你拿,你還是揹著我拿了。”

我氣結……

現在說當初?我當初要是知道九爺有這個心思,我說什麼也不會要崔康樂的錢。

突然覺得,我要是能和扎哥換一下情況,那就好了。

扎哥病了,要是我也病了,我就可以不參加九爺和崔康樂的火拼,避免了這次的麻煩。

要不,我想辦法病了?

“琪哥,你有沒有什麼辦法,可以讓我不受傷,但是又病得很重?”

琪哥不明白我什麼意思,也聽不懂我說的話:

“什麼叫不受傷還病得很重?你想幹什麼?”

我說:

“還能幹什麼?九爺這次的事,我不想參加了。”

琪哥笑了,一邊無情的嘲笑,一邊反問我:

“你不參加?你覺得九爺能放過你?”

我說:

“所以我要生病,要生很嚴重的病。只要我病得不能下床,九爺總不能讓我帶病打架吧?”

琪哥搖頭,臉上的表情是“你太天真了”:

“除非你斷胳膊斷腿,否則你那點小伎倆,九爺一眼就能看穿。”

“琪哥,”

我知道琪哥不會出賣我,所以我就是賴著琪哥,也得讓他給我想個辦法:

“我不是跟你說了嗎,我才從碧桂園回來。我在那邊又打又殺,我現在還沒緩過來。”

琪哥很同情地看著我,但是說話卻沒有人味:

“你為了別人的事那麼賣命,卻在九爺這裡做逃兵。你想沒想過,這事要是讓九爺知道了,你以後還能有好日子過嗎?”

我給琪哥陪著笑臉:

“我只給你說,又不是給九爺說,九爺不會知道我這點心思。”

琪哥沉默了。

我把自己最坦誠的一面交給琪哥,反倒把琪哥為難住了。

“琪哥,我從來沒求過你,你就幫我這一次吧。”

琪哥糾結了半天,最後還是拒絕了我:

“別的事都可以,但是這次的事,真的不行。”

我不死心:

“為什麼不行?”

琪哥說:

“上次和褚時明的事,九爺損失慘重。九爺現在急需一大筆錢,一來補自己的虧空,二來越南那邊的事,也等著一大筆錢去處理。”

這次,輪到我沉默了。

我給琪哥坦誠我的小心思,琪哥給我坦誠九爺的困境。

說到底,我的事,還是沒有九爺的事大。

沒辦法,看來我只能面對這場狂風暴雨了。

不然的話,我就得像琪哥說的,我自己把自己打成殘廢,或許可以躲過這一劫。

沒道理,為了躲過那一劫,自己給自己製造一劫,誰腦子會有這樣的大病?

“琪哥,九爺準備什麼時候動手?”

“就這兩天,具體時間還要等九爺通知。”

“那我先回家了,等九爺通知了再說。”

我起身準備走,結果琪哥攔住了我:

“別回去了,這兩天就住在我這裡。”

我滿臉不解:

“為什麼?我出來一個多月了,再說九爺的事我也答應了,你憑什麼不讓我回家?”

琪哥也沒有瞞著掖著:

“九爺交代的,他讓我看住你,怕你跑到崔康樂那邊去。”

我都要氣笑了:

“都說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九爺既然不信任我,為什麼還要我替他做事?”

琪哥沒耐心和我叨叨了,起身朝臥室走去:

“老樣子,你睡沙發。晚上要是覺得冷,我臥室衣櫃裡有被子,自己來抱。”

“琪哥,”

我對著琪哥的背影喊了一嗓子:

“你就不怕我半夜跑了?”

琪哥沒有回頭,伸手推開臥室門:

“你要是跑了,咱倆的兄弟情也就到頭了。”

琪哥說完就關了門,他關門的聲音很輕,可我卻覺得震耳欲聾。

不管什麼時候,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捨不得和琪哥之間的感情。

我和琪哥,我們一起出生入死多少回了。我們不是親兄弟,卻比親兄弟的情分更深厚。

如果一件事,只是單純的和九爺有關係,我可能會想辦法逃避。但是牽扯到琪哥的話,我只會往前衝。

所以,不用想了,也不用跑了。我現在唯一的選擇,就是待在琪哥家裡,等九爺的訊息。

琪哥家太冷,睡到大半夜,我被凍醒。

琪哥說櫃子裡有棉被,可櫃子在他的臥室裡。

我以為琪哥反鎖了臥室門,結果一推,門開了。

大半夜的,琪哥沒有睡覺。他關著燈,靠在床頭上抽菸。

黑暗中,我看不見琪哥的臉。只能看見一點猩紅的煙火,在黑暗中一明一滅。

“琪哥,你怎麼還不睡?”

“聽動靜,我怕你半夜真的跑了。”

我知道琪哥開玩笑,也故意說:

“你能看住我?你手上有傷。要是咱倆真的比劃比劃,你未必是我的對手。”

我一邊說話,一邊往琪哥的床上摸。

“滾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往臥室門口走去,琪哥在黑暗中開口:

“不是進來抱被子嗎,不要了?”

“你怎麼知道我進來抱被子?”

“別廢話,到底要不要?”

“要。”

我嘴裡說話,伸手就開啟了門口的燈,才看見琪哥赤裸著上半身,被子只蓋到腿上。

琪哥的身材不錯,肌肉結實,骨肉均勻。

我調侃琪哥:

“琪哥,知道你身材好,你也不用脫給我看吧?我又不是女人。”

琪哥看我的表情,像是看一條讓人討厭的狗:

“韓唐,你要是個啞巴,我會覺得你更像個人。”

我尬笑一聲,抱了被子要走,琪哥又叫住我:

“韓唐,你會不會用槍?”

我抱著被子,站在門口:

“不會用槍,但是會扔手榴彈。手榴彈一炸一大片。槍太麻煩,我沒有練過準星。別人離得稍微遠點,我就打不到了。”

琪哥看我的眼神有點憂慮:

“過兩天,九爺和崔康樂開戰,兩邊肯定會動武器。韓唐,你……”

“等等,”

我打斷琪哥:

“崔康樂有武器,這個我知道。可九爺哪來的武器?九爺不是沒錢了嗎?你別告訴我,九爺自己買了武器。”

琪哥說:

“前段時間,所有人都以為九爺怕事,都說他做了縮頭烏龜,躲起來了。其實,九爺之所以躲,是他在暗地裡聯絡人,準備武器的事。”

“九爺聯絡誰了?能開動一場火拼的武器,那可不是幾把槍就能解決的。以前可沒聽說九爺有這方面的關係啊。”

琪哥神色黯淡了一下:

“我不知道,關於這方面的事,我從來都沒聽九爺說起過。包括這次的武器,九爺只告訴我聯絡好了,沒告訴我他聯絡的是誰。”

不管九爺聯絡了誰,現在的事實是,九爺有武器了,他可以和崔康樂開戰了。

一想到馬上就要面臨一場惡戰,我心裡特別不是滋味。

“韓唐,”

琪哥看我有點走神,喊了我一聲。

“別想這件事了,我剛才要給你說的,如果兩邊打起來,你不會用槍,到時候不要亂跑,記得往我身後躲。”

我有點感動,這就是我為什麼捨不得琪哥的原因。

琪哥會真正的,設身處地的為我著想。他沒有把我當普通兄弟,他把我當自己家人。

我抱著被子走到琪哥的床邊,被子放在床上,我坐在床邊,上半身趴在被子上:

“琪哥,你怕不怕死?”

琪哥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:

“淨說些廢話,哪有人不怕死的?”

我說:

“如果過兩天,我出事了,或者我死了,你會不會難過?”

琪哥一腳蹬過來,我和被子都翻倒在地上。

“你要是沒話說了,你就滾去睡覺。別一天天像個娘們一樣,在這烏鴉嘴。”

我爬起來,把被子抱在懷裡,再次往門口走去:

“琪哥,你要是出事了,我就回老家種地去,再也不來鷺港了。”

琪哥的枕頭從我後面飛過來,砸在我的後腦勺上:

“你現在就滾回去種地吧,我現在就不想看到你了。”

我撿起地上的枕頭,又給琪哥扔回去:

“我昨天說要回家,你不讓我回。這會都大半夜了,你又讓我滾。琪哥,你是男人,你怎麼比女人還出爾反爾?”

琪哥又抬手扔枕頭,我趕緊關門離開。

我回到客廳,繼續睡在沙發上。不知道為什麼,我心裡突然有點難過。

我剛才和琪哥開玩笑,說什麼要死要活的話。是因為我知道,一旦九爺和崔康樂火拼,肯定會有傷亡。

都說水火無情,其實在火拼現場,刀子也無情,棍棒也無情,子彈和手榴彈更是無情。

琪哥說他要保護我,讓我到時候往他身後躲。

其實,我也想保護琪哥,我更不想讓他受傷。

可是,就我這用槍的水平,我保護自己都費勁,怎麼可能去保護琪哥?

所以,有沒有什麼辦法,可以快速地提高我的槍法?

又或者,我能不能找個槍法特別好的,把我和琪哥都保護起來?

還別說,我還真就想到了一個人。

王哲。

不是我用王哲,我就吹噓王哲有多厲害。也不是我遇事害怕了,準備往後躲。

有一說一,王哲一個人,絕對可以頂我兩個半。

包括崔康樂都說過,碧桂園那麼危險的地方,如果王哲跟著我去,他才覺得我有可能活著回來。

所以這次,我準備讓王哲和我一起,去參加九爺和崔康樂的火拼。

崔康樂武器多又怎麼了?如果他的手下,都是我這種半吊子貨。他就是有十個武器庫,都頂不住王哲一個人給他幹翻。

一想到可以找王哲做幫手,我有點激動,立馬就睡不著了。

王哲住在二夥家裡,我準備現在就過去找他。

我掀開被子,輕手輕腳地穿鞋,開門,做賊一樣溜出門外。

琪哥應該沒聽見我出門了,我準備快去快回。等我把王哲搞定了,我再回來告訴琪哥。

也不知道今年是怎麼回事,鷺港一直下雪。路面上的積雪下,一直都有一層化不掉的冰碴子。

我小心翼翼地開著車,往二夥家開過去。

大半夜的,我敲門,二夥沒有開門,是他的女朋友甜甜來開門。

“韓哥,”

甜甜睡得迷迷糊糊的,沒想到是我:

“我還以為是二夥回來了……韓哥,你有事嗎?”

看來二夥不在。

“二夥呢?”

甜甜裹緊身上的睡衣:

“在俱樂部,他說有個朋友在俱樂部,他要過去陪著。”

可以,二夥對我的事還是很上心的,還知道留在俱樂部陪著王哲。

二夥不在家,我準備去俱樂部。

我讓甜甜把門關好去睡覺,正要離開,甜甜又喊我:

“韓哥,我能不能拜託你一件事。”

我有點好奇:

“什麼事?”

甜甜猶豫著,好像接下來的話,她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
我沒有和甜甜打過交道,我估計她拜託我的事,肯定和二夥有關。

“是二夥的事嗎?”

甜甜點頭: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就直說吧,什麼事?”

甜甜抿了一下嘴,鼓起勇氣開口:

“我聽二夥說,過兩天,九爺又要和別人打架。半年前九爺和別人打架,死了好多自己人。這次又要打架。”

“嗯……這事和二夥有什麼關係嗎?”

甜甜有點急了:

“怎麼沒關係?二夥說了,九爺已經通知他了,說這次的事,他也要參加。”

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
甜甜知道半年前,九爺和褚時明的那場火拼,死了很多兄弟。她擔心這次的火拼,二夥也出事。

我也不想二夥出事,二夥一直在俱樂部上班,他幾乎沒有參加過九爺的任何打鬥事件,更別提那些殺人流血的事。
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睡覺,二夥的事,我心裡有數。”

我扭頭要走,甜甜又喊我:

“韓哥,你得答應我。你保證二夥不參加九爺的事,我才能放心。”

甜甜的眼睛裡含著淚水,我突然在她身上,看到了臘梅的影子。

會不會在很多個我不知道的時刻,臘梅因為擔心我,也是眼含淚水,徹夜不得眠?

“好,我答應你,我不會讓二夥參加九爺的事,更不會讓他出事。”

甜甜鬆了口氣,深深地給我鞠了一躬:

“韓哥,謝謝你。”

從二夥家出來,我剛才在琪哥家裡的那股難過勁,再次湧上心頭。

怎麼了?我為什麼一直感到難過?

我好像從來沒有這樣過,好像有什麼預感一樣,總覺得會出事。

我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,才開車往夜鶯俱樂部去。

一路上,我一直有一個很可怕的念頭。

我想出車禍,不是為了逃避給九爺做事。而是我想印證,說不定我出了車禍,就可以證明我心裡的那股難過,是因為我自己才有的。

而不是九爺和崔康樂的火拼裡,我會失去一位好兄弟。

大半夜的,又下著大雪。路上沒有車,也沒有行人。

虎頭奔是好車,路況特別差,但是車走的很穩。

所以,除非我自己開車去撞電線杆子,或者開到溝裡去,否則出不來車禍。

我有這個想法,並不是因為我矯情。

九爺和崔康樂的火拼,少不了要死人。我不想我的難過,會印證在火拼現場,印證在自己的兄弟們身上。

一路胡思亂想,很快就到了夜鶯俱樂部。

外面冰天雪地,白雪皚皚。

俱樂部裡鶯鶯燕燕,歌舞昇平。

如果這時候門口過去一個乞丐,他肯定會覺得,自己的生活,和俱樂部裡的生活,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
我進了俱樂部,大半年沒來,裡面的小姐和服務員,幾乎全換了新人。我一路進去,竟然沒有認識的人。

沒找到二夥,我估計他在十二樓的辦公室。

我坐電梯上到十二樓,還沒走到辦公室門口,就聽見裡面傳來二夥的哈哈大笑聲。

我推開門,才發現二夥正拉著王哲喝酒。

二夥不知道給王哲吹什麼牛,王哲聽的一臉認真,二夥吹的手舞足蹈。

我進去,王哲站起來和我打招呼,身子趔趄了一下:

“大……大哥。”

王哲平時說話就停頓,但是這次,他不是停頓。他是喝多了,舌頭大了。

桌子上擺著經典的下酒菜兩件套,花生米和豬頭肉。地上三十多個空的啤酒瓶,旁邊還有兩紮沒有開啟的。

二夥見我來了,也是趔趄著身子站起來。

他還沒說話,先笑個不停:

“哈哈哈,韓唐,你這個兄弟很有意思。你發現沒有,他說老愛打絆子。你聽他說話,你得等。他一句話分成好幾段,聽的人又急又想笑。哈哈哈……”

二夥喝多了,說話也囉嗦起來。

時間不早了,我不想和二夥多說,直接問王哲:

“王哲,過兩天有一場硬仗要打,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?”

王哲也喝的上頭了,他先是看著我,想了一會,好像才明白我在說什麼:

“打,我去,和大哥,一起打。”

我又說:

“這次的硬仗很危險,你可以先考慮一下。如果不願意,我絕對不會怪你。”

王哲繼續看著我,繼續想了一下,才慢慢開口:

“我從來,沒碰到過,很危險的打。我試試,看它到底,多危險。”

來之前我就想過,王哲肯定不會拒絕我。所以王哲既然答應了,我也就不裝腔作勢了。

“好,那你在這裡等我。什麼時候出發了,我來這裡接你。”

我要走,王哲悶悶地問了我一句:

“大哥,你為什麼,不帶我,回家?”

我知道王哲心裡不痛快了,他以為我回家了,卻不帶他。

如果我只是嘴上給王哲解釋,王哲未必相信。

乾脆,我直接帶他去琪哥家。讓他親眼看看,我也沒回家。

反正王哲已經答應和我們一起去火拼,他遲早都要和琪哥見面。還不如和我一樣,直接去琪哥家住著。回頭九爺那邊有訊息,我們也好一起出發。

我打定主意,就帶著王哲準備離開。

二夥早就醉的睡過去了,王哲還挺細心,還知道拿了個毯子蓋在二夥身上。

外面還是大雪紛飛,我凌晨一點多出來,這會往回走,已經是三點半了。

到了琪哥家的樓下,我和王哲下車,正要往前走,王哲突然拽住了我:

“前面,有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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