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5章 炸翻小池村(1 / 1)
我嚇了一跳,這冰天雪地的,誰和我有多大的仇,能在這樣的天氣裡埋伏著,準備偷襲我?
我仔細去看,發現那人站在小區門口的花壇後面,身上落了一層雪。
那人一動不動,我小聲嘀咕:
“該不會凍死了吧?”
冷不丁地,那人突然開口說話了:
“韓唐,你不是說你不跑嗎,為什麼半夜出去?”
我去,竟然是琪哥。
我趕緊走過去,一邊替琪哥拍身上的雪,一邊說:
“我哪裡跑了,我是去找幫手。再說了,我這不是回來了嗎?”
琪哥凍得夠嗆,我替他拍雪的時候,感覺他渾身都在打擺子。
我忍不住心疼琪哥,又忍不住埋怨他:
“你也是,你可以不放心任何人,你怎麼可以不放心我?我答應你的事,我什麼時候做不到了?你至於大半夜的跑出來,也不怕把自己凍死?”
琪哥嘴還挺硬:
“我不冷。”
我都要氣笑了:
“好好好,你不冷,那你繼續在這待著,我和王哲回去睡覺了。”
我伸手去琪哥兜裡摸鑰匙,他把我的手拍開了:
“有點禮貌行不行?你這樣的,下次誰還歡迎你?”
我在冰天雪地裡,給琪哥翻了一個比雪還白的白眼:
“琪哥,做人要講道理。你不歡迎我,你還不讓我回家,你這有點說不過去了吧?”
直到這時,我身後的王哲才慢慢開口:
“原來大哥,你也,沒回家。”
我點了點頭:
“沒回,琪哥不讓我回去。我和琪哥正商量找幫手,準備過兩天參加九爺的火拼。”
琪哥見我領來了王哲,又聽我說找幫手,心裡就清楚,我剛才跑出去是為了什麼。
琪哥活動了一下凍僵的身體,往樓上走去:
“回吧。”
我和王哲跟在琪哥後面,我看琪哥走路的時候,凍得腿都點打不了彎了,又好氣又好笑。
到了琪哥家裡,也沒有暖和多少。
我埋怨琪哥:
“今年冬天太反常了,一直下雪。琪哥,你要是嫌生爐子麻煩,你就買個空調。你說你這屋子,這哪是住人的地方?這比冰庫還冷。”
琪哥像是沒聽見一樣,他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喝了,讓我和王哲去他的臥室睡,他在沙發上睡。
沙發太小,我一個人睡還湊合。多一個王哲,我們肯定睡不下。
王哲不理解,指著琪哥家的大臥室,對琪哥說:
“那個房間,也可以,睡覺。”
注意,王哲沒有問琪哥,那個臥室為什麼不能睡覺。他是告訴琪哥,那個房間可以睡覺。
那意思,好像琪哥不知道那個房間可以睡覺一樣。
我知道琪哥的大臥室裡,有他媽媽的遺物。一般情況下,琪哥不會讓人進去。
我怕王哲繼續多嘴,惹的琪哥不高興,就趕緊拉著他進了琪哥的臥室。
“別管那麼多,我們有床睡就行了。琪哥喜歡沙發,就讓他在沙發上睡吧。”
跑了一晚上,我也累的夠嗆。腦袋一沾上枕頭,就睡的什麼都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還沒睡醒,王哲硬是把我搖醒了:
“大哥,餓了,去吃飯。”
我不想起床,我還沒睡夠:
“才幾點?琪哥還沒起來,等會再去吃飯。”
我翻了個身,準備繼續睡,王哲卻下了床,還把臥室門開啟了:
“你看,琪哥起來,早就,出去了。”
我回頭看了一眼,客廳的沙發上,被子疊的整整齊齊,琪哥不知道去了哪裡。
王哲走回床邊,又讓我起床:
“琪哥都,出去吃了,我們也吃。”
我被王哲逗笑了,他以為琪哥揹著我們,一個人出去吃飯了。
王哲直愣愣地看著我,我知道,這個覺肯定是睡不成了,只能從被窩裡爬起來。
琪哥家太冷了,我燒了點熱水,和王哲刷牙洗臉。正收拾好準備出門,琪哥卻回來了。
琪哥不是一個人回來的,他還帶了兩個裝空調的師傅。
我看著兩個師傅抬著空調進門,下巴都要驚掉了:
“琪哥,你要裝空調?”
琪哥沒有任何表情地看了我一眼:
“有意見?”
我趕緊搖頭,還沒來得及說話,那兩個師傅放下手裡的空調,又出門抬進來兩個空調。
兩個師傅在客廳和臥室找合適的地方,準備安裝空調。
我指著地上的三個空調問琪哥:
“怎麼買了三個空調?你客廳一個,臥室一個,這不還多一個嗎?”
琪哥沒說話,卻看了王哲一眼。
好奇怪,多一個空調,和王哲有什麼關係?
我扭頭看王哲,結果這傢伙也在看我。
我更不理解了,難道這個空調和我有關係?
我問琪哥到底怎麼回事,琪哥看著我:
“你大半夜出來上廁所,身上還裹著被子,你不知道?”
我沒印象,我甚至都不記得,我晚上還起來上廁所了。
更不記得,我竟然裹著被子上廁所。
“所以,你要給廁所裝空調?”
琪哥點頭:
“不可以?”
我想笑,但我忍住了:
“可以,當然可以。”
兩個空調師傅,再加我們三個大男人當幫手,很快就把空調裝好了。
有了空調,琪哥家裡終於不冷了。我和王哲坐在沙發上,王哲坐得端端正正,我摳著腳,兩個人很認真地看電視。
琪哥說,九爺和崔康樂的火拼就在這兩天。
難得這暴風雨前的片刻寧靜,我和王哲什麼都不想,只是窩在琪哥家裡看電視。
琪哥不做飯,我們除了吃飯時出去,其餘時間,三個大男人都窩在家裡。
直到第三天的晚上,九爺終於聯絡了琪哥。
琪哥出門給九爺回電話,回來時臉色就嚴肅了:
“走吧,去九爺那裡。”
我和王哲都知道什麼事,兩個人什麼都沒說,一起和琪哥出門。
九爺搬回了自己在東郊的別墅,我和琪哥,王哲,我們三個趕到別墅,才發現除了我們,別墅裡還有上百個弟兄。
讓我沒想到的是,二夥也來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一見到二夥,心裡那股難過的感覺又湧出來了。
火拼還沒開始,我卻開始恐懼。
不是恐懼火拼,是我突然意識到,我心裡的那股難過,可能是因為二夥才有的。
九爺讓琪哥點人數,所有人都一聲不吭。琪哥拿著紙和本子,開始登記人名。
我走到二夥身邊,低聲問他:
“你怎麼來了?”
二夥見到我很高興,上來就和我勾肩搭背:
“九爺讓我來的啊。韓唐,九爺說了,只要這次的事情成功了,他會給所有兄弟發錢,一大筆錢。”
我把二夥的手從我肩膀上拿下來,拉著他,準備去找九爺:
“跟我走,我去給九爺說。這次的事,你不去了。”
我拉二夥,可二夥又反手拉住了我:
“你幹什麼啊韓唐?我跟了九爺這麼多年,九爺還是第一次讓我做這種事,我為什麼不去?”
我說:
“不為什麼,我說不去就不去。你不用開口,我知道怎麼給九爺說。”
我生拉硬拽著二夥,把他拖到九爺面前。
一段時間沒見,九爺的精神頭又回來了。他染黑了頭髮,人看上去年輕了,也有精神了。
九爺的手裡,拿著他那根烏木柺杖。左邊眼睛裡的假眼珠子,泛著碧色的冷光。
“九爺,”
我把二夥拉到九爺面前:
“這次的事,不要讓二夥參加了。”
九爺看著我,右邊的真眼睛,和左邊的假眼珠子,都冷冰冰的:
“什麼意思?”
我說:
“九爺,琪哥應該給你說了,我帶了王哲過來。我想讓王哲把二夥換回去,二夥就別去了。”
九爺面無表情:
“我知道王哲來了。但是你得告訴我,為什麼王哲可以去,二夥不能去?”
我知道,如果我說我心裡難過,或者說我感覺二夥會出事,九爺肯定不接受我的理由。
所以,我只能從王哲的身手上說起:
“王哲比二夥的身手好,王哲一個人,可以頂二夥兩個人。”
九爺一直冷眼看著我,他看我的那個眼神,就像當年我和豁嘴打架,九爺看豁嘴的那個眼神一樣。
那是看一條狂吠不止,下一秒,就會一棍子把野狗打死的眼神。
我心裡很不舒服,但是為了二夥,我還是堅持繼續說:
“九爺,王哲是我臨時拉來的,他肯定不在你的用人名單裡。既然我拉來了王哲,我想把二夥換回去。”
九爺看著我,他平靜的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,有一絲不易覺察的冷酷:
“韓唐,這次的事情,我需要很多人手。你帶王哲過來,我很高興。但是,二夥不能回去。”
我心裡的那股難過勁一下子頂到喉嚨,我好像預知到了即將發生的事,但我又無力阻止。
“九爺,”
我還想爭取,可九爺卻拄著他的烏木柺杖,朝琪哥那邊走去。
我不死心,跟在九爺身後繼續說:
“……九爺,二夥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。你也知道,他跟著你的這幾年,一直都在俱樂部做事。我怕他到時候幫不上忙,還給大家拖後腿。”
九爺不理我,他走到琪哥身邊,開始檢視琪哥登記的人名單。
“……九爺,二夥前段時間都準備結婚了。因為褚時明的事,他把婚事都延後了。我那天還聽二貨說,他說等過完年,一定會和甜甜結婚的。”
九爺一邊低頭看著人名單,一邊很冷硬地說:
“離過年還有十幾天,不急。”
九爺明明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,可他就是不接我的話茬。
我還想繼續爭取,結果,九爺突然抬頭看我:
“韓唐,你是不是覺得,我這邊少一個人,崔康樂那邊的勝算就會多一分?”
我張口結舌:
“九爺,你……你怎麼這樣說?”
九爺讓琪哥帶著一百多弟兄到院子裡,那裡有一個臨時搭起來的帳篷,裡面堆滿了槍支彈藥。
偌大的客廳裡,只有我和二夥,還有九爺。
九爺放下人名冊,雙手拄著柺杖。他那隻碧色的假眼珠子裡,反射著頭頂巨大吊燈的冷光:
“韓唐,你和崔康樂之間的事,我從來沒問過你,我相信你還是我的好兄弟。你,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我說:
“九爺,你的事,你放心,我韓唐肯定是賣命的替你去幹。但是這次,就當我求你了,不要讓二夥去了。”
二夥不明所以,他看我一直和九爺對著幹,而且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很緊繃,就開口勸我:
“算了韓唐,九爺好不容易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,我願意去,你不要和九爺說了。”
我回頭看著二夥,聲音不大,但是狗都能感覺到,我很生氣。我說話時,不但嘴上使勁,我渾身都在使勁:
“是我不願意讓你去,你待會離開,直接回家找甜甜,她還在家裡等你。”
我最後這句話,是說給九爺聽的。我希望九爺能明白,二夥不去,是因為家裡有人牽掛他。
可是,一向聰明到可以洞察別人心思的九爺,這會卻開始裝聾作啞。我兩次提到甜甜,九爺就兩次低頭不語。
九爺不開口說話,那也為難不倒我,我繼續說道:
“九爺,要不我這就聯絡一個人。只要那個人來了,你就讓二夥回去,怎麼樣?”
九爺沒說可以不可以,只是反問我:
“你要聯絡誰?”
我說:
“杜青苗,她在上寧市。我現在給她打電話,她明天早上就能趕回來。她知道小池村那個地方,如果時間來不及,我就讓她直接去小池村。”
九爺還是不說讓二夥回去的話,但是他讓我去聯絡杜青苗。他要等到杜青苗那邊回話了,他在決定讓二夥回去還是留下。
九爺的別墅裡就有電話,我打電話給杜青苗,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:
“我沒時間,扎哥這邊離不開人,我得照顧他。”
我從來沒有低三下四地求過人。但是這次,我求杜青苗:
“青姐,”
我也是不要臉了,之前都叫她杜青苗,現在叫她青姐:
“……青姐,算我求你了,你幫幫忙。只要你這次幫我,我就欠你一個人情。以後你有什麼事用得著我,你隨便開口。”
杜青苗很納悶:
“你不是說,這次是為了九爺的事嗎?你在這求我個什麼勁?”
我實在沒辦法說我的真實想法,如果我說,我讓杜青苗來,是因為我怕二夥出事。那是不是會讓杜青苗以為,我不在乎她出事?
包括王哲,我剛才當著他的面,已經說讓他頂替二夥的名額。如果我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,王哲心裡也會彆扭。
什麼都不能說,又想把事情做好,這可真是為難死我了。
“青姐,九爺知道你是女人,他本來不想讓你參加這次的火拼。是我覺得你身手好,一個人能抵好幾個,是我想讓你來的。”
我抱著電話,琪哥在院子裡給大家分武器。九爺站在客廳的大門口,背對著我,看一百多兄弟忙碌。
我還沒掛電話,二夥偷偷走過來說:
“韓唐,你到底怎麼回事啊,你怎麼非要讓我回……”
我一把捂住二夥的嘴,示意他別說話了。
“青姐,這次的事真的很大,而且我韓唐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求過人。我拜託你,幫我這一次。”
終於,杜青苗鬆口了:
“我可以回去,但是今天晚上不行。我最快也得到明天早上才能到鷺港。”
杜青苗答應了,我終於鬆了口氣:
“青姐,你不用回鷺港。你知道小池村吧?你直接開車去哪裡,九爺的人都會去那裡。”
電話那頭,杜青苗明顯吃了一驚:
“小池村?那不是遲雪的地盤嗎?你怎麼……不對,九爺為什麼要去那裡?”
我一五一十地對杜青苗說:
“九爺知道那個基地有武器庫,九爺想去掏了那個武器庫。但是崔康樂已經派人守在那裡,所以九爺的人過去,肯定會和崔康樂的人打起來。”
杜青苗沒想到是這樣一件事,有點猶豫:
“可是,我們拿了崔康樂那麼多錢。扎哥能住院看病把小命保住,也是崔康樂聯絡的醫院和醫生。包括你,你不是才拿了他一輛車嗎?”
我不知道怎麼給杜青苗解釋這些,索性一句話帶過:
“錢和車,我回頭可以還給崔康樂。但是這次的火拼,我肯定是站九爺這邊。”
杜青苗不說話,我怕她拒絕我,又趕緊說道:
“青姐,我們和崔康樂不是死對頭,也不是好朋友。而且,你還是勝義堂的人。九爺的事就是勝義堂的事,你要是不幫忙,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”
杜青苗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:
“好吧,我直接去小池村,我們在那裡見面。”
我掛了電話,立馬就要送二夥回家,九爺也沒說什麼。
終於把二夥的事處理好了,這邊,九爺帶著一百多兄弟,連夜開車往小池村趕去。
十幾輛麵包車拉著兄弟們,琪哥開著九爺的軍用越野車,在隊伍前面帶路。
我開著虎頭奔,在隊伍後面斷後。
後半夜,一百多人到了小池村。
接連不斷的幾場大雪,讓小池村周圍的河水結了厚厚的冰。別說人走上去,就是車開上去也沒事。
小池村裡有人,我們從這邊看過去,村口掛著一盞氣死風燈,村口也有人影在晃動。
一場大戰,一觸即發。
琪哥把兩個煙霧彈,還有兩個手榴彈遞給我。明知道我不太會用槍,還是塞給我一把左輪手槍。
九爺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,他站在隊伍前,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。
趁著夜色,九爺安排了十幾個弟兄,從左右兩邊,先包抄了小池村的外邊。
那些兄弟都帶著手榴彈,他們找好地方,先藏起來。
緊接著,十幾枚手榴彈在黑夜裡拉著尾煙,齊齊炸進小池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