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8章 崔康樂的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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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我開始和九爺較勁。

他想知道我為什麼背叛他,我想知道二夥的死誰來負責。

我從來沒有見過九爺那麼沉默。

他一動不動,大冬天的,別人呼氣時嘴裡都有白氣哈出來。可九爺像是不呼吸一樣,嘴邊沒有一絲白氣。

我知道九爺震怒了,他的眼神是不可置信後極端的冷漠。

九爺對我失望了,最起碼在這一刻,九爺甚至想殺了我。

我沒有被九爺無聲的憤怒震懾住,相反,我比九爺還憤怒。

我雙拳緊握,眼睛通紅。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和失望,變得猙獰又扭曲。

九爺見慣了言聽計從,說什麼是什麼的我,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我。

最後,還是九爺先開口:

“韓唐,你當時送二夥回去,我沒有意見。我知道你是為了二夥好,你怕他出事。”

九爺有服軟的意思,可我並沒有好受一點:

“那你,為什麼還讓他來?”

我的態度非常無禮,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。

可九爺似乎原諒了我的無禮和衝動,只是一字一句的給我說明情況:

“不是我讓二夥來的,你前腳送二夥回去,他就給我打電話,說他還要回來。”

我搖頭,剛才受傷的左耳朵,血已經凝固到臉上。我一動,凝固的血扒著皮膚,有點緊繃的感覺。

“沒道理,”

我搖頭,不相信九爺的說辭:

“二夥不是那種人前一套,人後一套的性格。他要是不願意聽我的,他當時就不會跟我回去。不可能我送走了他,他又揹著我回來。”

九爺看著我,眼神有些無奈:

“這些話,二夥給我打電話的時候,我已經問過他了。二夥說,他知道你是為他好,所以他聽你的話,當時回去了。可他又有他自己的難處,所以他又必須回來。”

我覺得九爺越說越離譜,二夥能有什麼難處?以至於他非要來這麼危險的地方?

“九爺,你不要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。二夥死了,這是事實。所以,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交代。”

九爺的臉色再次難看起來,他已經感覺到,我沒有把他當大哥看,而是當仇人看。

旁邊,琪哥咬字很重的喊我的名字:

“韓唐!”

我知道琪哥的意思,他不想讓我得罪九爺,怕我以後不好過。

可我現在,哪裡顧得上想以後?

也就是這個人是九爺,如果二夥的死和其他人有關係,我現在肯定打的他滿地找牙了。

九爺看我的架勢,是必須知道真相才罷休,只能繼續對我說:

“韓唐,二夥過年結婚,這事你知道吧?”

“知道,”

提起二夥結婚,我心裡更難受了:

“就因為他馬上要結婚,所以他不該來這個地方,也不該死。”

九爺點頭,意思是,他也是這麼認為的:

“是,二夥結婚是大事。可你知不知道,二夥結婚需要錢,他想在鷺港買房結婚,可他身上的錢不夠。“

我愣住了,我所有憤怒和痛苦的表情,這會都變成了疑惑和不解。

我什麼也說不出來,我也不知道說什麼。

九爺一看我的表情,就知道二夥沒告訴我他等著用錢這件事。

“這次來小池村,我給所有兄弟承諾,只要事成,我會給每個人都發一大筆錢。二夥就是因為這個,才一心想要跟來。”

我張嘴說話,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嘶啞了。

我埋怨九爺,可我卻理不直氣不壯:

“可是……可是二夥要結婚了,你不該讓他來。你明知道這裡會很危險……”

九爺輕聲打斷我:

“韓唐,如果沒有人出賣我,那我這次的計劃,絕對是十拿十穩。不僅僅是二夥,所有的兄弟都不會出事,大家也都能拿到我承諾的那筆錢。”

九爺太厲害了。

我認為二夥的死是九爺一手造成的,可九爺一番話下來,卻把責任怪到了洩露這次計劃的人身上。

我緩緩扭頭,看著崔康樂:

“崔老闆,你到底是怎麼知道,九爺來小池村的計劃的?”

關於我有沒有背叛九爺這件事,我沒有空口給九爺解釋。我就是說一千句一萬句我沒有,也不及找到那個真正洩密的人有用。

崔康樂一副很惋惜,很想不通的表情:

“韓唐,我知道,這件事讓你很為難。可是……你讓我怎麼辦?九爺想知道那個背叛他的人是誰,我總不能給他瞎編一個人吧?”

崔康樂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,而是再次強調,我就是那個背叛九爺的人。

天氣很冷,可我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。憤怒的情緒像一把火,燒的我眼睛都是紅的:

“崔老闆,若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你空口白牙冤枉我,我現在拿你沒辦法。可是,如果有一天,我查到那個人是誰,我保證你和那個人,你們都會死得很難看。”

崔康樂還是保持著他那驚訝又不解的表情:

“韓唐,你拿了我的錢,替我做事,不是應該的嗎?你怎麼還要殺了我?”

崔康樂的話,讓我想起那一百二十萬。

我感覺腦子裡“轟隆”一聲,明白自己被崔康樂下套了。

我下意識地去看琪哥,琪哥搖搖頭,一臉無奈。

當初,琪哥勸我不要拿崔康樂的錢,是我沒聽他的話。

可能那時候,琪哥還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。但是很顯然,琪哥自己不要那些錢是對的,勸我別拿也是對的。

一種被人當猴耍的屈辱感,讓我瞬間就對崔康樂恨之入骨:

“崔康樂,拿錢的不止我一個人。杜青苗和扎哥都拿了,你為什麼只害我?”

崔康樂笑了,笑的意味深長:

“因為,九爺的計劃,是你一個人,透露給我的啊。”

崔康樂刻意強調“我一個人“,他的言下之意,就是這件事只要一個替罪羊就夠了,多了反而不好。

崔康樂得意洋洋,而我很快就發現了問題,一個足可以推翻崔康樂所有說法的大問題:

“崔康樂,我承認,我確實拿了你的錢。可你別忘了,你的錢,是一個多月前給我的。而九爺的計劃,是昨天晚上才被洩露出去的。所以,你憑什麼說,九爺的計劃,是我拿了你的錢之後告訴你的?”

崔康樂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:

“韓唐,這種事,肯定是提前就要打點好關係,哪有事到臨頭才給錢的?我要是知道九爺的計劃,我自己去應付就可以了,我還用得著給你錢嗎?”

我自以為有用的盾牌,被崔康樂一句話擊得粉碎。

崔康樂吃定了我,他比我還清楚,我就是冤枉的,而他就是始作俑者。

自從二十歲從老家出來到現在,我和人吵過架,也打過架。動過刀,也玩過槍,甚至手榴彈我剛才也扔了。

所有的驚心動魄,生死掙扎,都沒有此刻被人冤枉,更讓我感覺到絕望。

我的胸口明明被子彈穿透,可我卻找不到傷口。

崔康樂用完美的前因後果,把我背叛九爺的事情坐實了。

我看著九爺,明知道解釋沒用,卻還是蒼白無力的開口:

“九爺,不是我,我沒有背叛你。”

九爺給我說清楚了二夥的事,臉上再次恢復到可怕的平靜:

“一百二十萬,有這回事嗎?”

我:

“……有。”

九爺伸手,似乎想扶一下什麼東西,可他身邊什麼都沒有。

九爺傷心了,什麼都不用說,事實已經能證明,我就是那個“叛徒”。

崔康樂火上澆油:

“九爺,韓唐的那輛虎頭奔,也是我送他的。”

我猛地回頭,看崔康樂的眼神比刀子還尖銳:

“同樣的車,你也給杜青苗和扎哥了。你怎麼解釋他們拿車的理由?”

話一出口,我立馬就後悔了。

我問的問題太白痴了,崔康樂只要一句“只有你願意把九爺的事告訴我”,就可以再次把我傷的體無完膚。

我感到茫然,無助。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,讓我眼前的所有東西都開始翻轉起來。

我下意識地伸手,就像九爺剛才那樣,很想找個東西扶住。

可惜的是,我身邊什麼也沒有。

就在我感覺自己要摔倒的時候,琪哥突然衝到我面前,一把將我扶住:

“九爺,不可能是韓唐。如果他出賣你,他就不會叫王哲和青苗過來幫你。”

寒風在冰面上打著旋兒,裹著雪花胡亂飛舞。九爺的聲音像寒冰削成的刀子,又冷又硬地扎進我的心裡:

“欲蓋彌彰罷了。如果不是心虛,他也不會做這些畫蛇添足的事。”

“九爺……”

琪哥還想說什麼,九爺抬手製止了他:

“白琪,是我大意了。你說過,韓唐不適合參加這次的計劃,我沒聽。”

琪哥急聲給九爺解釋:

“九爺,我不讓韓唐參加這次的事情,不是我懷疑他有問題。我當時說的是,這次的計劃全都要用槍,韓唐不會用槍,所以我才……”

接連被兩個最得力的手下當眾頂嘴,九爺的面子有點掛不住了。他的眼神瞟過琪哥,看向地面,意思是他失望了。

琪哥跟了九爺這麼多年,他太瞭解九爺,當時就不說話了。

崔康樂挑撥離間成功,他看看九爺,又看看我,好像在欣賞他精心打磨的一幅作品。

我從二夥死亡的痛苦,和被崔康樂冤枉的絕望中慢慢冷靜下來,突然想到一個問題。

明面上,崔康樂冤枉我,讓我和九爺翻臉。

那暗地裡,那個真正給崔康樂通風報信的人,到底是誰?

我把所有能想到的人都想了一遍,沒發現誰最有可能。

首先,琪哥不可能,這個想都不用想。

其次,扎哥,杜青苗,王哲,他們三個不可能,因為他們不知道九爺的計劃。

再然後,參加這次計劃的兄弟們也不可能,因為他們不認識崔康樂。

所以,那個人到底會是誰?

再想一想,從遲雪死到現在,已經兩個多月了。這麼長的時間裡,崔康樂絕對有時間把遲雪的武器庫搬走,為什麼一直放著不動?

如果說九爺知道小池村有武器庫,礙於自己出師無名,九爺可能得等機會,才能對武器庫動手。

那麼,崔康樂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困擾。

因為,換個角度來說,武器庫是遲雪拿崔康樂的錢買的,那武器庫也可以說是崔康樂的。

現在遲雪死了,崔康樂拿走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東西,天經地義。

所以,崔康樂為什麼一直拖到現在?拖到九爺做好了計劃,來小池村搶武器庫,結果還中了崔康樂的埋伏?

我腦子很亂,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快要被我抓住。又總是差那麼一點,我又撲了個空。

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?為什麼我感覺,崔康樂除了給我做局,好像把九爺也算計進去了?

我在這邊絞盡腦汁想其中的疑點,那邊,崔康樂再次提出,要和九爺商量武器庫的事。

“九爺,小池村的武器庫裡,其實沒多少東西。我知道九爺是想拿那些武器,去黑市換錢。這樣吧,我不擋九爺的財路,武器庫我可以給你。但是,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
沒人知道崔康樂賣什麼關子,難道他犧牲了幾十個兄弟,就是為了告訴九爺,他願意把武器庫讓給九爺?

那剛才兩百多人死的死,傷的傷,大家的目的是什麼?

九爺也好奇起來:

“能讓你把武器庫讓出來的要求,應該沒那麼簡單吧?你先說,我倒想聽聽你這個要求,到底是什麼?”

崔康樂微微一笑,再次指著我:

“我把武器庫給你,你把韓唐給我。”

我和九爺,還有琪哥,我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,三個人同時發問:

“什麼?”

崔康樂再次重複了自己的要求:

“我說,我把武器庫給九爺,九爺把韓唐給我。”

九爺不明白了:

“你要他做什麼?”

崔康樂沒有回答,而是說:

“九爺,韓唐背叛了你,你以後肯定不會信任他。乾脆把他給我,你還能換一座武器庫回去。”

我擰著眉頭,看著崔康樂,實在搞不懂他在玩什麼花樣:

“九爺不信任我,你信任我嗎?我韓唐說到底,也只是一個打手。你害我,卻還要我跟著你,你就不怕我殺了你?”

比起我會殺了他的可能,崔康樂對我好像勢在必得:

“你想殺我,你總得接近我吧?我現在給你機會,你不要嗎?”

事情越來越亂,崔康樂用他一次又一次的出其不意,把所有的事情越攪越亂。

可我想知道的事情只有一件,那就是,崔康樂為什麼不在遲雪死後,用最快的時間把武器搬走?

現在,崔康樂明顯佔了上風。我和九爺,都有一種被他牽著鼻子走的感覺。

我不想拖泥帶水,既然心裡有疑問,那我就直接問了:

“崔康樂,你應該早就知道,遲雪在小池村有武器庫吧?”

崔康樂沒有否認:

“知道。”

“遲雪死在你的莊園裡,到現在也快兩個月了。你既然早就知道這裡的武器庫,為什麼不早點把它搬走?”

崔康樂的臉色不好看了:

“你想說什麼?”

我說:

“你先回答我,為什麼不早點把武器搬走?”

所有人都在看崔康樂,崔康樂眼珠子亂轉,明顯在想理由:

“武器庫……這個武器庫的東西太多,我要準備好地方才能把它搬走。你不知道,這些槍支彈藥,不是隨便一個房間就能放的。它要有專門的庫房,還要有恆溫恆溼的環……”

“崔康樂,”

九爺打斷了崔康樂:

“……崔老闆,你年紀輕輕的,怎麼記性卻不好了?你剛才明明說過,這個武器庫裡沒有多少東西,怎麼這會又需要一個專門的庫房了?”

局面突然有了轉變,剛才是,我和九爺彼此對立,崔康樂在旁邊看戲。

現在是,我和九爺暫且放下兩個人之間的情緒,一起對付崔康樂。

當然,如果我和九爺,我們可以把崔康樂的詭計拆穿,那我和九爺之間也就沒有誤會了。

可崔康樂遠比我想象得還要厲害,他只是稍微慌亂後,立馬就開始進攻:

“九爺,你財大氣粗。我說小池村的武器庫沒多少東西,那是針對你來說的。畢竟,只不過是幾千萬塊錢而已,在九爺面前不值一提。不過,”

崔康樂謙虛地笑了一下:

“這些武器的價值對我來說,那就是個天文數字。我拿回去一時換不了錢,就得找地方好好收拾。可我又沒有現成的庫房,只能先把東西放在小池村。“

崔康樂見所有人都聽他說話聽得入神,更是滔滔不絕起來:

“我本來想的是,等我的庫房建好了,我就把這批武器拿回去。誰知道……”

崔康樂突然搖頭又嘆氣,好像很惋惜一樣:

“……誰知道,九爺也惦記上了這點東西。你看看,我們現在打成這個樣子,還真是不好收拾啊。”

崔康樂不好對付,他這一套說辭沒有任何漏洞。

而且看崔康樂頭腦清楚,說話有理有據的樣子就知道,哪怕我再發現別的問題,他照樣能圓回去。

所以,我眼下的當務之急,是趕快找到一個突破點,給崔康樂致命一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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