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9章 離開勝義堂(1 / 1)
崔康樂自以為自己的好口才,已經把剛才的事情圓過去了。
可是,我立馬問了他另一個問題:
“崔康樂,遲雪丟在你莊園門口的那批虎頭奔,你是怎麼處理的?”
崔康樂想都沒想:
“一批舊車,又是遲雪留下的。我看著心煩,直接送去報廢了。”
我繼續問:
“我要是沒記錯的話,那批車有十五輛?”
崔康樂搖頭:
“你記錯了,是十九輛。遲雪還有一輛改裝過的虎頭奔,只不過那天她沒開,不然就是二十輛。”
十九輛虎頭奔,一輛虎頭奔在一百二十萬左右。十九輛,那就是兩千兩百多萬。
來小池村之前,琪哥說這裡的武器庫,價值在三千萬左右。
兩千多萬的虎頭奔,崔康樂因為看著心煩,直接送去報廢了。
三千萬的武器庫,崔康樂說,那是個天文數字。
這就好比有人去菜市場買肉,兩塊錢的肉看不上,覺得不夠塞牙縫。然後又指著三塊錢的那塊肉說,那個太貴了,我這輩子都吃不起。
這不是開玩笑嗎?
崔康樂是上寧市首富,他什麼都可能缺,唯獨不會缺錢。
所以,我還是很堅定地認為,崔康樂不早早對小池村的武器庫動手,絕對有其他的目的。
而他的這個目的,就是衝著九爺來的。
能用武器庫做誘餌,又不惜損失幾十條人命,付出這麼大代價引九爺上鉤。如果說崔康樂和九爺沒有深仇大恨,根本說不過去。
可是,崔康樂,遠在幾千公里之外的上寧市。
九爺,一直在鷺港市活動,從沒招惹過鷺港市以外的任何人。
兩個完全沒有交集的人,怎麼就水火不容,勢不兩立了呢?
慢著……
九爺半年前和褚時明火拼,而褚時明不是鷺港市人,他是桂南市的。
會不會是褚時明和崔康樂之間有什麼關係,崔康樂為了給褚時明報仇,所以給九爺設局?
這麼想很沒道理,除非我有足夠的證據,來證明褚時明和崔康樂之間有關係。
我開始認真思考……
首先,崔康樂在上寧市,九爺在鷺港市,褚時明在桂南市。
三個看上去沒有任何關係的地方,它們之間真的會有牽連嗎?
首先可以肯定的是,鷺港市和桂南市,它們兩個之間有牽連。
因為,九早在幾年前就開始佈局,準備把褚時明的產業一口吞過來。
那時候,九爺因為那一千萬的鑽石而損失慘重。他想補回這個虧空,開始打起了褚時明的主意。
九爺和任春雅結婚,利用這層關係,九爺和褚時明走的更近,並開始全面的瞭解褚時明和他的鐵鷹幫。
後來,也就是半年前,九爺對褚時明動手,準備血洗鐵鷹幫。
只不過九爺運氣不好,那次的事情鬧得很大。可九爺並沒有像他計劃的那樣,把褚時明的產業拿到手。反而在人力,財力上有了更大的損失。
九爺的虧空更大,再加上越南那邊的事情也急等著錢去處理,九爺不得不繼續找來快錢的路子。
然後,杜青苗出現了。
她先是在九爺的賭場鬧事,讓九爺看到她厲害的身手後,順利加入勝義堂。
正因為杜青苗的出現,才有了後面的下馬村事件,以及崔康樂和小池村的登場。
想到這裡,我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懼。
難道杜青苗根本不是什麼鬧事的賭徒,她是崔康樂的棋子?
就像九爺利用任春雅接近褚時明,崔康樂也利用杜青苗,一步步給九爺設局?
我想不下去了,這裡面的水太深,關係太複雜,我根本理不清這其中的牽扯。
我很頭疼,我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九爺,又覺得這只是我的胡亂猜測。
因為只從表面上看,沒有任何證據證明,我這麼想是有道理的。
如果沒有強有力的證據來證明,上寧市的崔康樂,和桂南市的褚時明,他們兩個是有聯絡的,那我的想法永遠都不能成立,說出來也是別人的笑話。
所以,誰能告訴我,真相到底是什麼樣的?
我覺得杜青苗有問題,可我去看杜青苗的時候,她也在剛才的火拼中掛了彩。她的胳膊上一道長長的傷口,血把衣服都溼透了。
杜青苗見我看她,還以為我擔心她的傷。她表示安慰地朝我搖頭,意思她沒事。
如果杜青苗真的有問題,她完全可以不參加這次的火拼。
她要照顧扎哥,她有絕對說得過去的理由拒絕我。
畢竟,火拼現場的子彈和手榴彈,那都是不長眼睛的東西。杜青苗要是死在這裡,那也太划不來了。
如果杜青苗和崔康樂,都是給九爺佈局的人。那她絕對不可能出現在火拼現場,不可能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。
她應該像個上位者一樣,冷眼旁觀整個局勢,然後坐等最後的結果。
所以,我自己懷疑杜青苗,可我又覺得這樣的懷疑不成立。
我想弄清楚很多事,但是,如果只是用腦子想來想去,顯然不能揭開真相。
不行,我得想辦法,我得找到證據,我要用事實把一切搞清楚。
如果這一切真的是崔康樂的陰謀,背後也真的有一個背叛九爺的人。那麼,二夥的死,我就不能找九爺算賬,我得找崔康樂和那個背叛者算賬。
想到這裡,我看著九爺,說:
“九爺,既然崔康樂看得起我,要拿武器庫換我。那我,還是跟他走吧。”
九爺看著我,說出的話讓我如墜冰窖:
“韓唐,你背叛了我,你覺得我會就這樣放了你嗎?”
琪哥擋在我面前:
“九爺,韓唐絕對沒有背叛你,這裡面肯定有誤會。”
九爺看著琪哥:
“什麼誤會?”
琪哥說不出話來:
“我……”
我輕輕推開琪哥:
“九爺,你帶我回去,大不了殺了我,可是小池村的武器庫你就拿不走了。你就當我是叛徒,就當我死在了這場火拼裡,你帶著武器庫離開就行。”
九爺冷眼看著我: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我搖頭:
“不敢,我只是想提醒九爺。比起那三千萬的武器,我韓唐的一條命,在你這裡分文不值。”
我深深地看著九爺,我知道我和九爺之間的默契,還沒有達到一個眼神,大家就明白彼此的地步,可我還是意味深長地看著九爺。
最後,不知道九爺是看懂了我的眼神,還是更想拿走武器庫,九爺點頭了:
“韓唐,你要是跟崔老闆走,以後就不是我勝義堂的人了。以後再見面,我們只能是仇人,不能是兄弟。”
我心裡刺痛了一下。
我不是勝義堂的人了,那種感覺,就像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,突然失去了大人的保護。
琪哥狠狠地抓住我的胳膊,他向來沒什麼表情。但是現在,琪哥著急又生氣:
“韓唐,你告訴九爺,你不是叛徒,你沒有做對不起九爺的事,你快說啊。”
我也抓住了琪哥的胳膊:
“如果我能用一個叛徒的身份,替九爺換回那座武器庫,我覺得很值。”
琪哥都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了:
“武器庫可以用別的辦法得到,但是你不能離開勝義堂。”
我笑了,很悽苦的那種:
“不是我要離開,是勝義堂容不下叛徒。除非我能證明自己不是叛徒,否則我也沒臉待在九爺身邊。”
我說“證明自己不是叛徒”的那句話時,很用力地捏了捏琪哥的胳膊,琪哥的眼神當時就變了。
當著這麼多人面,琪哥沒辦法問我什麼,只是用疑惑又詢問的眼神看著我。
我也什麼都不能說,也只能看著琪哥。
最後,一直站在旁邊的崔康樂,可能覺得自己不是主角,心裡不舒服,故意沒話找話地說:
“韓唐,你既然都不是勝義堂的人了,就不要和人家拉拉扯扯,還是到我這邊來吧。”
我推開琪哥,朝崔康樂走過去。
崔康樂臉上的笑很收斂,但是他眼底的得意,簡直都要溢位來了。
我在離崔康樂還有兩步遠的時候,很想衝上去,一把掐死他。
可我知道,我不能那麼做。
事情還沒有弄清楚,我還揹著一個叛徒的身份。我要搞清楚所有的事,不然崔康樂死了,也不能解決問題。
我狠狠地握著拳頭,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,站在崔康樂身後。
琪哥站在九爺身邊,我們互相看著,表情複雜又無奈。
崔康樂說話算話,他揮了揮手,那些拿槍的壯漢迅速撤退下去。
“九爺,武器庫在後山。我現在帶人離開,你去清點武器。如果你一時沒有合適的地方,可以把武器先放在這裡。你放心,我絕對不會再回來這裡。”
崔康樂說完就走,他沒有回頭看我,他篤定我肯定會跟著他走。
我看著崔康樂的背影,我也不知道跟他離開後,我將會面臨什麼。但是,此時此刻,我只能跟著他走。
結果,讓我沒想到的是,我這邊才走了兩步,王哲就跟了上來:
“大哥,去哪,我跟去哪。”
王哲不是勝義堂的人,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崔康樂的人。現在王哲要跟我走,沒有人說不可以。
我很想叫杜青苗和我一起走,因為我想知道,她當初接近九爺,是不是崔康樂的一個陰謀?
可是,杜青苗已經加入勝義堂,她是九爺的人。只要九爺不放話,誰也不可能帶走她。
只不過,杜青苗沒有跟我走,也沒打算跟九爺走。
杜青苗扔掉手裡的槍,捂著受傷的那隻胳膊,很瀟灑地說了一句:
“既然這裡沒事了,那我回去照顧扎哥。”
杜青苗開著車來,又開著車,一個人離開。
崔康樂開著他的改裝版虎頭奔,帶著我和王哲離開。
車子走遠,我從後視鏡看到,九爺帶著人往小池村的後山走去。
只有琪哥一個人,孤零零地站在雪地裡,看著我和王哲離開的方向。
車子走遠,我看不見琪哥了,但是我的鼻子酸了。
我和琪哥是最好的搭檔,以後沒有我,琪哥又要一個人面對所有的一切了。
崔康樂的心情有點太好了,他一邊開車,嘴裡還哼哼唧唧地唱上了。
我不說話,王哲也不說話。
崔康樂幾次拿眼角的餘光撇我,似乎在等我開口說什麼。
可我心裡已經打定主意,在我沒有把整個事情捋清楚之前,我絕對不會胡亂說話。
可能是等不到我開口,崔康樂開始說話了:
“韓唐,不要難過。你放心,你在我這裡,絕對比你在霍九山身邊,更讓你有前途。”
我不說話。
“韓唐,其實我很欣賞你,真的。不然我也不會花這麼大的代價,把你挖到我身邊來。”
我還是不說話。
“韓唐,你還年輕,以後的路還很長。你跟著霍九山,做那些打打殺殺的事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。你想想,等你年紀大了,打不動了,你以後怎麼辦?”
我忍不住開口了:
“什麼意思?難道崔老闆把我招來,不是為了讓我替你處理麻煩事,反而是要教我掙錢?”
崔康樂笑了:
“你要是真的想掙錢,哪裡用得著我教,你自己不就是個大元寶嗎?”
崔康樂的話,徹底把我搞糊塗了:
“什麼意思?”
崔康樂笑著,不說話了。
崔康樂故意賣關子,他在等我著急,等我追著問他怎麼回事。
可我既然猜到了崔康樂的心思,我就偏偏不按他的心思來。
崔康樂不說話,我也不說話。
車子開進上寧市,崔康樂把我和王哲,帶到一個小區裡。
小區很高檔,裡面沒有樓房,全是獨棟的別墅。別墅之間是一個個小花園,環境很好。
“這是我自己的一個樓盤,我給你留了一棟位置最好的別墅。”
崔康樂指著正對面,一棟樓層外面都帶著大陽臺的別墅對我說:
“全套的新家電,全套的新傢俱。上次你們去碧桂園的時候,我說來市裡有點事,其實就是給你準備這個。”
崔康樂帶著我和王哲,來到別墅門口。
別墅大門上的鎖,還是用指紋的。
崔康樂給我和王哲都錄了指紋。王哲覺得好玩。我和崔康樂都進去了,他還在門口拿指紋開關大門玩。
別墅是兩層的,每層五個房間,住我和王哲綽綽有餘。
別墅裡所有的傢俱,都是帶一點點紅的暖黃色。給人的感覺很舒服,很有家的的感覺。
崔康樂要領著我參觀別墅,我拒絕了:
“沒必要,我睡客廳的沙發就可以了。”
多好的習慣,這都是琪哥給我培養的。
崔康樂拉開一個抽屜,裡面滿滿當當都是錢。
新嶄嶄的百元大鈔,散發著錢幣特有的油墨味。我大概估計了一下,應該有十幾萬。
“零花錢,你和王哲兩個人,隨便用。”
崔康樂說的很大方,出手也大方。
我對崔康樂的刻意討好沒有任何表示,崔康樂在我臉上也看不到感激。
不過,崔康樂好像不在乎這些。他把所有生活上該說的,該交代的,都事無鉅細地告訴我,然後就離開了。
崔康樂出門的時候,腳步放得很慢。
我知道他在等我說點什麼,可我就是不開口。
“對了,”
崔康樂像是想起什麼一樣,又扭頭回來:
“這個鑰匙,是我的,你以後開我的車。”
崔康樂把鑰匙遞給我,我沒有伸手接,崔康樂只好把鑰匙放在桌子上。
崔康樂再次離開,他從門口出去的時候,笑著拍了拍王哲的肩膀:
“王哲,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。你和韓唐先住著,生活上要是有什麼需要的,你隨時可以找我,我肯定給你們安排好。”
王哲專心玩門,並沒有理會崔康樂。
崔康樂覺得無趣,只能自己離開。
崔康樂一走,王哲就關門來到我面前:
“大哥,你為什麼來?你又不,喜歡他。”
王哲說的“他”,就是崔康樂。
“我當然不喜歡他,我恨不得殺了他。他冤枉我,說我背叛九爺,我怎麼可能喜歡他?”
當著王哲的面,我就沒有必要偽裝自己了。我說的咬牙切齒,心裡的憤怒再次被點燃。
王哲很不理解:
“那你,還來他,這裡?”
這其中的事情太複雜了,我自己都沒想明白,更不可能給王哲說明白。
“王哲,你餓不餓?”
王哲摸了摸肚子:
“餓。”
我從抽屜裡拿了一沓百元大鈔:
“走,哥帶你去吃好的。我們今天敞開了吃,吃飽了回來睡覺。”
我拉著王哲往門口走,王哲還疑惑著問我:
“我們,不做事嗎?就吃飯,睡覺?”
我說:
“對,什麼都不做,就吃飯睡覺。你要是覺得無聊,哥教你打撲克。”
王哲從來沒玩過撲克,很好奇那是什麼東西,又怕自己不會玩。
我說:
“待會去街上買一副撲克牌回來,你玩兩把就會了。”
我帶著王哲出門,這個小區周圍都是綠化,沒有吃飯的地方。
我開著崔康樂的改裝版虎頭奔,往上寧市的市中心開去。
王哲喜歡吃羊肉,我特地找了一家羊肉泡饃店。兩個人進去胡吃海塞了一頓,才花了不到五十塊錢。
從泡饃店出來,我問王哲還想吃什麼?
王哲摸著圓滾滾的肚子,說:
“大哥,我們才吃完,不餓。”
我說:
“你現在不餓,晚上肯定會餓。你說,你想吃什麼,咱們買了拿回去。”
王哲覺得我有點奇怪:
“必須,現在買?”
我用力點頭。
除了買吃的,我還準備買衣服,買鞋,買所有用的上和用不上的東西。
崔康樂不是大方嗎?那我就讓他看看,他那滿滿一抽屜錢,我是怎麼三天兩頭給他花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