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0章 剁成塊（1 / 1）
李副市長對我和王哲並不瞭解，說話還是很謹慎的：
“牛強飛？這個人……我好像不熟啊。”
當官的說話，最喜歡稜模兩可。
李副市長不說自己認識牛強飛，也不說不認識。他一句“好像不熟”，先給自己留了足夠的餘地。
李副市長在試探我們的底細，看我們和牛強飛的牽扯有多大。
如果事情不嚴重，他可以說他和牛強飛“熟，認識”。如果事情嚴重，他可以說“不熟，不認識”。
我知道，和李副市長這樣的人玩腦子，王哲肯定不是他的對手，只能我硬著頭皮上了。
“李叔叔，我們前幾天去牛強飛的牧場玩，知道他那邊有個射擊俱樂部。我這兄弟愛好打槍，去俱樂部玩了幾天。現在牛強飛失蹤，我兄弟去不了俱樂部，所以就問問。”
李副市長正在看報紙，突然就抬頭看著王哲：
“你會打槍？”
不等王哲開口，李墨平在旁邊接話：
“爸，你別小看了我這兩個朋友。他們可都是玩槍的高手。”
我糾正李墨平：
“我不是，我只是有點拳腳功夫。要是論槍法，”
我指著王哲：
“我見過很多玩槍的，他是最厲害的。”
李副市長用一種要重新認識我和王哲的目光，開始仔細打量我們：
“墨平也沒好好介紹……我也沒看出來，你們兩個還有這本事，不是一般人啊。”
我謙虛著：
“是一般人，在叔叔面前，我們就是一般人。”
李副市長聽的最習慣的，就是別人拍馬屁的話。
我刻意討好，李副市長果然開心起來：
“哈哈，我不能跟你們小年輕比了。你們年輕，以後有的是機會發展。我老了，身邊有點什麼事，還得找幫手才能處理。”
李副市長太老油條了，他這是在給我和王哲遞話。
王哲可能反應慢，但我可不傻，立馬就接住了李副市長的話：
“李叔叔，不知道你有什麼煩心的事？要是有用得著我們兩兄弟的地方，還請李叔叔不要客氣，儘管吩咐我們就行。”
李副市長看了李墨平一眼，我不知道他為什麼看李墨平。
直到李墨平一聲不吭地上樓，我才知道，原來李副市長是讓李墨平迴避。
真是多此一舉。
我和李墨平先認識，不管我和王哲，我們給李副市長做任何事，回頭李墨平問起來，我還能不告訴他？
我心裡這樣想著，結果下一秒，李副市長就叮嚀我：
“墨平這孩子，成事不足，敗事有餘。我一般有什麼事，都不會讓他知道，你們也別告訴他太多。”
李副市長一副慈父的模樣，嘴裡雖然埋怨李墨平不成事。但是給人的感覺，他好像在保護李墨平。
好像是為了證明，李墨平就是個成事不足的玩意兒，李副市長又接著說道：
“你看看，墨平也沒好好的給我介紹你們。你們都快要為我做事了，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。”
我說：
“我叫韓唐，我兄弟叫王哲。我們不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，是社會上認識的好兄弟。”
李副市長根本不在乎這個，我能感覺到，他急著想找我和王哲幫他做事，卻又不想把這種心思，表現的太明顯。
我也著急，我急著知道牛強飛的失蹤，是不是和李副市長有關係？
我準備主動一點，繼續問李副市長：
“李叔叔，你剛才說身邊有麻煩事要處理？是什麼事啊？”
提起麻煩事，李副市長的眉頭不自覺地擰到了一起：
“是這樣的，我呢，是咱們上寧市的副市長。平時為了老百姓的事，得罪了一些人。這兩天，那些人來報復我，搞得我很頭疼啊。”
李副市長說著，就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，用兩根手指揉太陽穴。
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偽君子，今天見了李副市長，聽他說完剛才那句“平時為了老百姓”，我覺得他就是偽君子。
不過，知道李副市長是偽君子，我也不能說什麼。
相反，我還得給這個偽君子陪著笑臉，得巴結他，才能把我想知道的事，儘快的搞清楚。
“李叔叔，別的事我們也不懂。你就說，你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麼，我們去做就行了。”
李副市長很滿意的看著我，點了點頭：
“其實，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事……“
李副市長多少有點猶豫，到最後，還是咬咬牙說了出來：
“我手裡有一個人，你們幫我把他弄走，走得越遠越好。”
把一個人弄走，還要走的越遠越好……
這要是讓我來理解，那就是殺了那人的意思。
李副市長可真不客氣，一點甜頭沒給我們，開口就要我們殺人。
不過，不付出就不會有收穫。
我也是帶著自己的目的來的，我只有完成了李副市長的任務，才有可能達到我的目的。
“李叔叔，你把那個人的資訊給我們，我們這就去找他。”
李副市長搖搖頭：
“這個人，別人都不知道他在哪裡。只有我帶你們去，你們才能找到他。”
我感覺李副市長這話怪怪的，但我什麼也沒說。因為李副市長已經去換衣服，要帶我和王哲去找那個人。
晚上九點，李副市長親自開車，帶著我和王哲離開別墅小區。
路上，李副市長問我關於做生意的事：
“你之前開夜總會，我覺得這是個好生意。你們放心，只要你們幫我把眼前的事處理了，我親自在上寧市找塊好地方，給你們開上寧市最大的夜總會。”
李副市長開始畫大餅了，儘管我壓根就沒有開夜總會的打算。可我得承認，這個大餅確實挺香的。
我做出感恩戴德的樣子，先把謝謝說個不停：
“謝謝謝謝，太感謝李叔叔了。我那點小事，沒想到李叔叔還記在心上。“
李副市長哈哈兩聲：
“應該的。你們幫我的忙，我也應該給你們幫忙。再說了，你們夜總會生意好了，你們也不會虧待我這個當叔叔的，對吧？哈哈……”
李副市長說我們生意好了，不會虧待他，我當時就在心裡罵他老狐狸。
真是一隻老狐狸，我他媽生意還沒做起來，這老狐狸就想著拿好處了。
“那肯定的啊，李叔叔，這點你放心。我韓唐別的本事可能差點，但是人情世故這塊，我從來不再任何人面前掉鏈子。”
李副市長趁著紅燈的空隙，很滿意的扭頭，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我。
“小小年紀，頭腦這麼靈活。看來你以前的生意，應該也做得很好。”
我能感覺到，李副市長想有意無意地知道我的過去。
沒關係，他想知道的，我都可以告訴他。至於真假，我就不能保證了。
“還行，我以前的夜總會有外國妞。大家覺得新鮮，生意還過得去。”
我現在說的事，都是我在九爺手底下真正做過的。也算騙人，也不算騙人。
我以為李副市長會對外國妞感興趣，會多問幾句，沒想到他根本沒接這個話茬。
我還是小看這位李副市長了，人傢什麼級別的官？什麼樣的女人沒見識過？外國妞也是分國家的。估計李副市長也是玩的多了，所以別人提起外國妞，他也沒什麼反應。
不過，李副市長對外國妞不感興趣，卻開始對我的過去感興趣起來。
“小韓啊，我一直沒問你，你們是從哪個地方過來的？”
我表現得規規矩矩的，說話也一股子老實巴交的味道：
“桂南市。”
“桂南市啊，聽說過，那可是個好地方。靠海吃飯的城市，大家吃海鮮也多，怪不得你腦子這麼聰明。”
我要謹慎了，李副市長知道桂南市，那我編瞎話就得有點分寸，不能露餡了。
為了試探李副市長的虛實，我也主動問他：
“李叔叔去過桂南市？”
李副市長搖頭：
“沒去過，以前省裡開會，認識幾個桂南市的領導，多少了解一點他們城市的情況。”
我不太相信李副市長的話，我沒說實話，我覺得他也未必會說實話。
不過，這都不重要。李副市長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我閒聊，一來想了解我的過去，二來無非是打發路上的尷尬時間。
畢竟，李副市長的最終目的，是讓我和王哲，幫他處理“那個人“。
大概二十多分鐘，李副市長的車子開進了政府大樓。他和門房的人打招呼，說我和王哲是來上訪的。他要連夜辦公，處理我們這兩個“老百姓“的事。
王哲坐在後座，歪著腦袋看李副市長，被李副市長髮現了。
李副市長的臉色不好看了一下，被我發現了。
不過我們誰都沒說話，車子已經開進了政府大院。李副市長停好車，帶著我們去他的辦公室。
這是我第一次來當官的辦公室，裡面的裝修不能用豪華來形容，只能用書香氣，或者文化氛圍來形容。
沒有大型的擺件，沒有講究風水的設定。只有正面靠牆的書架，和桌子上的文房四寶。
書架的上方，一個大的玻璃框，裡面應該是名人的字，寫著雅什麼什麼什麼，後面三個字我不認識。
根據我以前遇事的經驗，我知道，李副市長說要“送的越遠越好”的那個人，就在他的辦公室裡。
而且，已經死了。
怪不得李副市長說，只有他知道那個人在哪，別人都找不到。
李副市長進了辦公室，明知道整個政府大樓的人都走光了，他還是在樓道里轉了一圈，才再次回到辦公室。
一進辦公室的門，李副市長就有點迫不及待了：
“那個沙發，你們把它挪開。”
李副市長說的那個沙發，是一個單人座的真皮沙發。沙發有點舊，右手邊的扶手上，硃紅的顏色都磨沒了，露出一塊發白的皮子。
我和王哲挪沙發，沙發很重，我和王哲第一次沒挪動，第二次用了力氣才挪動。
沙發挪開，後面什麼也沒有。
我和王哲有點茫然，我們兩個回頭看李副市長，才發現一直都穩重的李副市長，這會卻臉色有點蒼白。
李副市長伸手指著沙發，說：
“翻過來，把沙發翻過來。”
我和王哲沒有多問，兩個人抬起沙發翻過來，才發現沙發的底下，被一層又一層的膠帶纏滿了。
而且，透明的膠帶後面，還有暗紅色的液體，正滲出來幾滴。
王哲伸出手指，把那個暗紅色的液體沾了一點在手指上。
我以為王哲要把那個液體，放在鼻子底下聞，結果他卻伸手遞給我：
“大哥，血。”
我心想，王哲這不是廢話嗎？
事情都明白成這樣了，沙發下面肯定是個死人。李副市長自己處理不了，所以才找我和王哲來。
也就是事情趕巧了，如果李副市長身邊沒有這件棘手的事，估計他也不會才和我們見了兩三面，就讓我們幫他做事。
我現在擔心的事，這個沙發底下的死人，會不會是牛強飛？
李副市長已經不隱瞞了，他拿來一塊塑膠布，讓我和王哲把塑膠布鋪在地上，把沙發底下的死人拿出來。
“你們別誤會，”
李副市長還在替自己解釋：
“這裡邊確實是個死人，但這個人不是我殺的。我為了給老百姓辦實事，得罪了不少人。這個不要命的傢伙，也不知道是誰讓他來的，他找我三句話沒說到一起，就自殺在我辦公室裡了。我……唉，我都要頭疼死了。”
李副市長又開始揉太陽穴，我和王哲都沒有看他，也沒有說話，兩個人專心拆膠帶。
透明帶膠纏的很厚，我讓李副市長找來一把剪刀，開始一層層地剪膠帶。
膠帶剪開的越多，裡面流出來的暗紅色液體也越多。
隨著那些液體一起出來的，還有一股說不上腥臭，但是也絕對不好聞的奇怪味道。
暗紅色的液體流出來太多，那塊塑膠布不夠用了。我問李副市長，還有沒有塑膠布，他連聲說有。
李副市長從書架後面扯出幾塊塑膠布，我和王哲展開，上面有大片的，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。
王哲想也不想，張口就說：
“大哥，這個還是，血。”
我也知道那是血，但是，我覺得沒有必要說出來。
沙發底下的屍體，應該放了好幾天了。這個屍體是在哪裡死的，這塊塑膠布上的血跡，已經說明問題了。
我和王哲繼續拆膠帶，當最後一層膠帶被剪開後，裡面掉出來一個被塑膠布包裹的，蜷縮起來的東西。
不用說，這肯定是個人。
我想知道里面的死人是誰，但是李副市長不發話，我也沒辦法當著他的面，把塑膠布開啟。
李副市長推過來一個行李箱，他一句話不說，我也知道他什麼意思。
死人裝進行李箱，我和王哲抬著行李箱離開，把死人“送的越遠越好”。
行李箱很大，可是，死人卻裝不進去。
那是一個蜷縮起來的死人，身體已經僵硬。按照正常人蜷縮起來，就等於自己坐在凳子上的高度，這個已經僵硬的死人，最起碼有八十公分高。
而李副市長準備的行李箱，儘管已經夠大，但是不管橫塞還是豎塞，都塞不下這個死人。
我和王哲試了很久，怎麼也塞不下那個死人，李副市長就在旁邊看著。
“李叔叔，這個人……這個東西有點大，行李箱放不下啊。要不我們明天再來，買個大點的……”
“不行，”
李副市長的額頭，幾滴冷汗冒了出來。他搖頭說不行的時候，那幾滴冷汗被他甩的掉了下來：
“只能今天。明天省裡要來大領導找我談話，肯定會進我的辦公室。你們必須在今天晚上，趁著沒人把他弄走。”
我說：
“那就不要箱子了，我和王哲抬著下去，直接放車裡拉走。”
“更不行，”
李副市長說的斬釘截鐵：
“政府大院有監控，你們不能被監控發現，你們抬著東西，上了我的車。”
我指著行李箱：
“可是，就算把這東西裝進箱子，我們還是要抬著上你的車。”
李副市長搖頭：
“不一樣。箱子是我出差旅行用的，明天大領導找我談話之後，我就要出差。如果監控發現你們抬箱子，我剛好可以說，我是提前準備出差的東西了。”
好狡猾，好會利用時機。李副市長果然聰明，怪不得能當上這麼大的官。
最後，李副市長自己想了個辦法：
“把他剁了，剁成塊，一塊塊裝進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