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1章 滾（1 / 1）
我韓唐，跟著九爺打打殺殺四五年。我曾經把活人處理成死人，也把死人處理到消失。
我自認為，我是見過世面的。
但是，當李副市長說出那句“剁成塊”的時候，我還是驚了一下。
把一個人，哪怕是一個死人剁成塊，和把一個人殺了，這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這就好比同樣是殺人犯，有些是殺人犯，有些是變態殺人犯。
我肯定不是個好人，但我絕對不是變態。
所以，李副市長的話，我不能聽。
“李叔叔，我可以幫你處理這個死人，但是我不會剁他……我下不了手。”
讓我意外的是，李副市長並沒有因為我不聽他的話，而有一點的不高興。
相反，他指著拿剪刀的我，吩咐我把裹在死人身上的塑膠布剪開，他自己卻朝書架後面走去。
很快，李副市長拿著一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，又走了過來。
我用剪刀，剪開了塑膠布。
李副市長，解開了那個用布包起來的東西。
我看見了那個死人的臉，一切都和我猜的沒錯，那人就是牛強飛。
李副市長解開那塊布，手裡拎著一把刀。
是一把砍刀，刀背很厚，刀刃磨的很鋒利。
李副市長開始擼袖子，同時對著已經死去的牛強飛說話：
“這兩天，我一直在考慮怎麼處理你。我想到最壞的辦法，就是剁了你，沒想到還真是這樣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我這兩天一直在看書，全都是解剖方面的書。我可能剁的不利索，但位置不會錯。”
“你別怪我，我知道那個人在你手裡，你肯定把他殺了。既然你殺人，那我也殺你，你也不吃虧。”
原來李副市長早有準備，他的想法是提前有的，刀也是提前準備好的。可能他叫我和王哲來的目的，就是幫他把剁開的屍塊弄走。
李副市長拎著刀，雖然眼神在拼命狠厲，可人還是有點發抖。
可能是想給自己一點勇氣，或者是需要一點心裡安慰，李副市長還是對著已經死了的牛強飛說話：
“你別怪我，是你逼我的。那件事你不應該找我，你應該去找姓崔的。是姓崔的耍了你，可你卻……”
不等李副市長叨叨完，我突然打斷他：
“李叔叔，你說的那個姓崔的，是不是叫崔康樂？”
李副市長下意識點頭，又猛地回過神來：
“你認識崔康樂？你不是外地來的嗎，你怎麼會認識崔康樂？”
我笑了。
世界這麼小嗎？為什麼所有的事情兜兜轉轉，最後還是發生在這幾個人身上？
崔康樂冤枉我，我被迫離開九爺。
九爺的武器被騙，我開始調查這件事。
琪哥提供的線索是牛強飛，牛強飛死在李副市長的辦公室裡。
我幫李副市長處理死人，卻意外知道，牛強飛和崔康樂，還有李副市長，他們三個，竟然認識。
所以，我現在大概把事情捋一遍，就出現這樣一個結果：
九爺惦記遲雪的武器——
崔康樂和九爺打了起來——
崔康樂以我為條件，把武器給了九爺——
九爺去黑市交易武器，被人騙——
琪哥查詢訊息，出來牛強飛——
牛強飛死在李副市長的辦公室——
李副市說牛強飛的死，他也很無奈，牛強飛應該去找崔康樂——
這件事的開頭有崔康樂，結尾也有崔康樂——
所以，我是不是可以推斷，九爺的那批武器，其實在崔康樂的手裡？
也就是說，崔康樂從一開始，就做了一個天大的局。他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，用一步一步的計劃，把九爺狠狠地坑了一把。
九爺因為褚時明的事，已經是元氣大傷。這次為了那批武器，又損兵折將。
如果現在再發生一點什麼事，那對九爺來說，可能就是滅頂之災，會讓九爺徹底失去他所擁有的一切。
所以，崔康樂還要對九爺做什麼事？
我開始慌了，我不知道崔康樂要做什麼，但我感覺要出事。
李副市長還不知道，我的心思已經跑到了九霄雲外。
他問我是不是認識崔康樂，我沒說話，只是笑，把李副市長笑毛了：
“韓唐，你這是什麼意思？你笑什麼？”
李副市長提著刀，他現在不像一個有文化有素質的大領導，倒像一個屠夫。
我看著李副市長的樣子，笑的更歡了。
李副市長怒了，他才把自己致命的缺點，也就是牛強飛的死讓我們知道。我現在這樣子笑，讓他覺得，我好像要拿牛強飛的死，來敲詐勒索他一樣。
“韓唐，”
李副市長手裡的刀，本來是給牛強飛準備的。
現在，李副市長抬手一指，刀卻對準了我。
我笑的更厲害了，一把砍刀。李副市長不會以為，他用這把砍刀，就能讓我害怕吧？
我看著李副市長手裡的刀，不笑了，轉而換了一副懶散的模樣。
我扭扭脖子，活動活動手腕，李副市長就慌了：
“你……你要幹什麼？韓唐，你可是我的人啊，你還沒幫我做事，你怎麼能……”
“李叔叔，“
我打斷了李副市長：
“……李叔叔，我都給你做了自我介紹，你還沒告訴我，你叫什麼名字？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，我怎麼算是你的人？又怎麼幫你做事？”
李副市長有點懵，他能感覺到情況對他不利，但是我突然問他的名字，又讓他摸不著頭腦。
李副市長勉強讓自己冷靜，勉強讓自己還保持著一個副市長應有的架子：
“我姓李，李元聰。“
好像是怕我說話，李副市長緊跟著又說：
“韓唐，時間不早了，我們抓緊時間，把牛強飛先處理了。等過兩天，我立馬在上寧市找塊好地方。我給你投資，給你開上寧市最大的夜總會。”
我搖頭：
“我沒開過夜總會，我來上寧市，也不是做生意來的。”
李副市長的表情有點錯愕：
“那你……那你……”
我說：
“李元聰，你明天不是要見上面的大領導嗎？我估計，你要失約了。我現在帶你去個地方，我們走吧。”
我朝門口走去，李副市長沒動：
“我跟你走？為什麼？你要帶我去哪裡？我為什麼要跟你走？”
我說：
“李元聰，我也不瞞你了，我就是崔康樂的人。崔老闆對你不放心，讓我想辦法接近你，看你揹著他，都在幹些什麼。”
我開始胡編亂造，目的就是讓李副市長和崔康樂之間產生矛盾。
如果李副市長知道崔康樂不信任他，他肯定會生氣，說不定還能說出點崔康樂的事情來。
果然，李副市長氣急敗壞了：
“姓崔的太過分了，我花那麼大代價，幫他把黑市的那批貨拿回來，他怎麼能讓你們來調查我？”
黑市，那批貨，這個我不用猜都知道，李副市長說的那批貨，就是九爺那批被騙走的武器。
我說：
“你是說那批武器的事吧？我們崔老闆說了，武器在他手裡，這事就跟你沒關係了。他就是怕你沒完沒了地要他上供，所以讓我們接近你。”
李副市長後知後覺：
“所以，你們和墨平不是朋友。你們是故意接近他，其實是衝著我來的。”
我搖頭：
“不是。我們認識墨平，純粹是個意外。我們是認識他後，才知道他爸是副市長，也就是你。”
我招招手，意思李副市長可以跟我走了。
可李副市長根本不動：
“說吧，崔康樂給你們什麼好處了。我可以給你們兩倍，只要你們好好跟著我，我不會虧待你們。”
我笑了：
“李元聰，你再有錢，還能比崔康樂有錢？你知不知道，崔康樂拿回去的那批武器，價值三千多萬。”
李副市長猛點頭：
“我知道，可是，他姓崔的也別高興的太早。我知道他是用什麼手段，從什麼人手裡拿到那批武器的。只要我把事情告訴那個人，他崔康樂能不能活，還是兩說。”
我很想忍住不笑，可我實在忍不住：
“哈哈哈……李元聰，你的意思，你要把崔康樂做的這一切，都告訴鷺港市的黑幫老大，霍九山？”
李副市長的眼神再次地震了：
“霍九山，你竟然知道霍九山？你怎麼知道他的？”
我說：
“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？我是崔老闆的人，上次我們崔老闆和霍九山火拼，我也參加了。”
李副市長已經有點亂套了。
他本來找我和王哲，是替他處理牛強飛這個大麻煩。
誰能想到，我和王哲才是他最大的麻煩。
李副市長引火燒身，他現在已經後悔死了。
“小池村的事，還是我在暗中周旋，才給姓崔的擦乾淨屁股。不然那個地方，死了那麼多人，真以為什麼事都沒有？”
我懶得聽李副市長說這些，我現在就是要帶他走。
“李元聰，你跟我去見崔老闆。你們之間的事，你們當面說，我只負責帶你回去。”
李副市長不是傻子，他怎麼可能跟我走？
“韓唐，其實也沒什麼大事。你看，牛強飛死了，那個人也死了，崔康樂也沒什麼損失。不如這樣，我們趕緊把牛強飛處理了。剩下的事，我自己去找崔康樂說。”
我怎麼可能讓李副市長去見崔康樂？他們蛇鼠一窩，都不是好東西。
萬一兩個人見面，再因為點什麼利益，又把話說到一起了。那我不僅沒幫九爺解決問題，還把崔康樂好好的給他留著了。
所以，我真正想要帶李副市長去見的人，是九爺。
李副市長還在廢話，我指著王哲：
“去，把他捆了。”
王哲早就想對李副市長動手了，這會等到我發話，立馬伸出他奇長無比的胳膊，離的李副市長老遠，就把他手裡的刀給搶走了。
李副市長回頭，他用很驚恐的眼神看了一眼王哲，又趕緊回頭看我：
“韓唐，你帶我去見崔康樂，用不著捆我吧？我和崔康樂認識，我們可是有合作關係的……”
我打斷李副市長：
“誰告訴你，我要帶你去見崔康樂？我要把你交給霍九山。你和崔康樂之間的事，你親口對霍九山說，看霍九山怎麼處置你。”
李副市長滿臉驚詫地看著我：
“你要把我交給霍九山？你……你不是崔康樂的人嗎，你應該帶我去找崔康樂，為什麼要把我交給霍九山？”
我不想和李副市長廢話了，我朝王哲一擺腦袋，王哲一掌斬到李副市長的脖子上，李副市長當場就暈了過去。
已經是凌晨一點了，我再次用塑膠布把牛強飛裹起來，又找到膠帶，把他的屍體纏成一個大肉丸子。
剛才李副市長說，政府大院有監控。
李副市長的辦公室在二樓，我從後窗，先把牛強飛的屍體扔到後面的小花園裡。
再讓王哲，用他奇長無比的胳膊，把已經暈過去的李副市長，順著牆根溜下去。
我和王哲從辦公室正門離開，我手裡提著那個行李箱。
行李箱是空的，但是，待會出門要用一下。
我和王哲來到政府大院，我提著箱子走到門衛室，王哲開車繞道大樓後面。
門衛室的人正在打瞌睡，聽見外面有動靜，漫不經心地睜開眼睛。
我站在門衛室門口，手裡的行李箱放在我面前。
我給門衛遞過去一支菸，門衛那個三十多歲的小個子男人，沒有伸手接。
“不會，謝謝。”
門衛拒絕了我，我反手把煙塞進自己嘴裡。
我點著煙，吸了一口。
門衛不說話，我也不說話，我在等門衛開口。
果然，門衛看見我手裡拿著行李箱，問我：
“這不是李副市長的行李箱嗎？怎麼在你手裡？”
我說：
“對，這就是李副市長的行李箱。李副市長說了，他明天要出差，讓我們順便把行李給他帶出去。”
門衛的眼睛睜大了：
“大半夜的，李副市長讓你們帶行李出去？”
我笑了：
“大半夜的，李副市長還在解決上訪民眾的難題，這有什麼好奇怪的？”
門衛不理解：
“你這麼說……你什麼意思啊？”
我說：
“意思就是，我來找李副市長反應問題，李副市長說我們反應的問題很嚴重。他要實地考察一下，才能想辦法解決。”
門衛仔細看我：
“你不就是那個上訪的人嗎？你是說，李副市長要去你們那？”
王哲開車出來了，我指著李副市長車說：
“李副市長出來了，你剛才想知道的那些事，你可以問他。”
門衛本來是站著和我說話的，我指著李副市長的車，讓他和李副市長去說話，他突然就坐了下去，還把頭低下去。
門衛嘴裡嘟囔了一句：
“我算什麼東西？我哪有資格過問李副市長的事？”
我扔掉手裡抽了一半的煙，提著那個空的行李箱，離開門衛室。
王哲把車停在馬路對面，我走過去，先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，自己坐到副駕駛上，王哲開車離開。
車後座，躺著李副市長。
他的腳底下，就是牛強飛的屍體。
剛才真的好險，如果那個門衛真的敢找李副市長問話，那我和王哲就不一定能離開了。
我做的最壞的打算，就是把門衛一起“帶走”。
反正一個副市長都被我帶走了，再多帶走一個門衛，也沒什麼不可以。
王哲沒有多問我一句話，車子一路開出上寧市，往鷺港市直奔而去。
我本來想給琪哥打電話，但是時間太緊。反正我要把李副市長帶到九爺面前，等到了鷺港市再打電話也不遲。
我和王哲是頭一天晚上的一點多，從上寧市出發。等到第二天中午的兩點多，車子才進了鷺港市。
我找了個電話亭，先給琪哥打電話。
電話裡，琪哥有點意外：
“這麼巧，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，你的電話就過來了。”
我沒問琪哥打電話有什麼事，而是問他在哪裡？
琪哥說：
“在九爺東郊的別墅裡。我前天帶回來的那個人，嘴還挺硬。我好說好勸他不聽，九爺正準備給他上點手段。”
我說：
“那人就是個小蝦米，他不說，不一定是嘴硬，也有可能是真的不知道。琪哥，別管那個人了。我給你帶了另一個人回來，保證把你想知道的一切，都給你說的明明白白。”
琪哥不明白我的意思：
“你帶了什麼人回來？不可能是崔康樂吧？”
我說：
“不是。但是這個人，比崔康樂還有用。”
琪哥更不明白了：
“到底是誰？”
我說：
“電話裡說不清。這樣吧，我已經把人帶回鷺港了，你和九爺等我，我馬上就到。”
我掛了琪哥的電話，和王哲開車，往鷺港市的東郊而去。
我回來的這個方向是西郊，距離東郊最遠。
王哲開車不像琪哥，王哲不會飛車，他開車很穩。我們足足用了四個多小時，才趕到九爺的別墅。
頭一天沒睡覺，當天晚上陪著李副市長折騰。連夜帶李副市長和牛強飛的屍體回來，路上又跑了了十七八個小時。
王哲看著還挺有精神，我是一見到琪哥，可能是放心下來了，突然就覺得很困。
“九爺呢？”
“剛出去，辦點事就回來。”
我本來想把車上的李副市長和牛強飛，直接交到九爺手裡。既然九爺不在，那就交給琪哥。
我把暈過去的李副市長，還有已經死了的牛強飛，全都交到琪哥手裡：
“死人是牛強飛，就是你一直找的，和九爺那批被騙武器有關係的人。活人是上寧市副市長，認識崔康樂。九爺那批被騙的武器，他知道是怎麼回事。”
我說完就想去睡覺，琪哥揪著我的衣服領子，把我拉回來：
“這麼重要的事，你不去找九爺彙報，你讓我說？”
我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，琪哥揪著我的衣服領子，我還是往九爺家的沙發上倒去：
“誰說都一樣啊，上次你帶回來的那個唐文，還有那個什麼都問不出來的人，還不是你給九爺彙報的？”
琪哥不鬆手，硬生生揪著我的衣領，讓我在沙發上坐的直溜的：
“不一樣，被騙武器的事，一直是九爺最咽不下一口氣的事。如果這事能查到眉目，你是叛徒的冤屈可以洗清，九爺也能重新接納你。”
我就說，琪哥永遠會為我考慮，他把我當自己的親弟弟。
琪哥一隻手揪著我的衣服領子，他離我很近。
我很肉麻地伸手，抱住了琪哥的腰：
“琪哥，親哥，你真是我的好大哥。”
琪哥被我噁心到了，一把推開我：
“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