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絕對不能死(1 / 1)
不過,在崔康樂和馬有春對質之前,我和王哲,得先把這一千多人的屍體處理掉。
我把王哲叫醒,告訴他那些病人都死了。
王哲剛開始還不敢相信,直到自己去確認了一遍,才知道是真的。
所有人都沒有氣息,不知道是馬有春的藥效過去了,還是什麼別的原因。這些才死的人,身上都有一股很重的腐臭味。
王哲問我:
“他們,怎麼死的?你殺的?”
我也就是沒力氣了,不然我真想給王哲一拳:
“你瘋了?我殺人?還一次殺這麼多人,你當我是神經病啊?”
王哲幾天沒吃沒喝,之前在家裡養的那點肉又沒了,臉頰又消瘦下去。
王哲撓著亂得像雞窩一樣的頭髮,不明白:
“你沒殺啊,那他們,怎麼死了?”
我說:
“這就得問問馬有春了,人是從他手裡拿來的,還沒到他說的時間,人就死了,他馬有春得有個解釋。”
王哲點頭贊同:
“對,那我們,去找,馬有春。”
王哲說著就要走,我趕緊攔住他:
“我們怎麼找馬有春?這事,得崔康樂出面才可以。”
王哲楞在原地:
“可是,崔康樂,他還昏迷。他怎麼找,馬有春?”
我說:
“崔康樂是我把他弄暈過去的,我有能力讓他昏迷,就有能力讓他醒來。”
現在的問題是,我和王哲要抓緊時間,把這一千多病人的屍體處理掉。
按照我們之前的計劃,我們只要把屍體扔進附近的東渤彎,一切就結束了。
我和王哲都會開車,我們兩個各開著一輛卡車,往東渤彎開去。
月黑風高夜,殺人放火時。
我和王哲也是大膽,現在還是白天,我們就這麼明目張膽地處理這麼多屍體。
好在東渤彎實在偏僻,附近百十公里都沒有人,我們也不可能被發現。
兩輛卡車,差不多一百多人。我和王哲拖的拖,抬的抬,半個多小時才把人全都扔到海里。
除了把人扔到海里的時間,還有開車到東渤彎,差不多也得半個小時,來回一個小時。所有的時間加起來,就是一個半小時。
也就是說,處理兩卡車屍體,我和王哲需要一個半小時。
後面還有差不多二十輛車,我和王哲得跑十趟。不算後面,我和王哲越來越累,幹活越來越慢,需要的時間更多來算,我們最起碼需要十五個小時。
現在是中午兩點,我和王哲從現在開始,馬不停蹄地幹,要幹到明天早上的五點。
這個勞動強度,是不是有點太大了?
更何況,我和王哲都沒吃沒喝。就算精神上,我們想這樣做,恐怕身體上都受不了。
可是,受不了怎麼辦?這荒山野嶺的地方,我們也找不來幫手。
沒辦法,我和王哲只能咬牙幹。
剛開始,王哲還有點力氣,能自己一個人拖一具屍體,往海里扔。
等到第三次,我和王哲開著卡車到海邊,王哲就和我一樣,需要兩個人一起抬,才能把一具屍體扔進海里。
這時候,天已經徹底黑了。我和王哲像兩個鬼魅一樣,在開卡車和扔屍體之間來回奔波。
等到最後一次,我和王哲開著卡車到海邊時,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九點了。
這個時間,比我們之前估計的,足足推遲了四個小時。
時間推遲,就代表我和王哲,已經快累死了。
我看不見自己的模樣,但是看著王哲暴起一層白色幹皮的嘴唇,和他黑的像熊貓一樣的黑眼圈,還有他呆滯的眼神,我就知道,我比他好不到哪去。
說實話,我在扔最後一具屍體到海里的時候,真的有過一個念頭。
那就是,我要不要也喝點人血,補充點體力?
不過,這個念頭只是轉眼即逝,我可沒膽子那麼做。
終於處理完了所有的屍體,我和王哲並沒有第一時間離開海邊,而是傻了一樣,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大概。
這裡風高浪急,海面上的很多地方,水都是迴旋著流動。我對海洋知識不瞭解,但是根據常識判斷,也知道這片海底,肯定有漩渦。
一千多具屍體,聽上去很多。
但是,當他們被這片大海吞噬,那真是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數字。
我和王哲在海邊坐著,除了眼看著這麼多人死掉,心理上不舒服之外,主要是想做坐下來休息一會。
十幾分鍾後,我站起來,拍拍屁股:
“王哲,我們走吧。待會把崔康樂弄醒,我們還要去碧桂園。”
王哲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大海,沒有理我。
我走過去,拍了拍王哲的肩膀:
“怎麼了,在想什麼?”
王哲回過神來,定定地看著我:
“大哥,我恨,碧桂園,那個地方。”
我能理解王哲的感覺,他的女朋友紅靈死在碧桂園,他又親眼目睹了那麼多碧桂園裡的慘事,他不可能還對碧桂園有好感。
我說:
“要不,你在這裡等著,我自己送崔康樂去碧桂園,去找馬有春。”
王哲想了想,搖了搖頭:
“我們說好,給馬有春,拿錢,才去。你不拿錢,還讓,崔康樂,找事,我怕他,對付你。”
王哲說的沒錯,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,我把事情辦完後,應該拿著二十五萬塊錢去找馬有春,把琪哥贖回來。
可是現在,我不但不給馬有春拿錢,還要崔康樂去給他找事。難怪王哲會擔心,馬有春會對付我。
其實我也擔心,馬有春的地盤就是碧桂園。我們去碧桂園給他找事,應該佔不到什麼便宜。
可是,我送崔康樂去碧桂園,不只是讓崔康樂質問馬有春,為什麼那一千多病人還沒到做事的時候,就已經死了。
我其實還有自己的一個目的,那就是,讓崔康樂和馬有春互鬥。讓這兩個惡人互相殘殺,讓他們兩敗俱傷。
碧桂園是個三不管的地方,既然沒人能阻止這裡的罪惡,那就讓這裡的惡人和惡人自己打,讓他們自己把自己消滅。
所以,哪怕我知道去碧桂園有危險,我也得去。
王哲見我執意要去,自然不會拋下我,他也跟我一起去。
我們回到路上,在虎頭奔裡把崔康樂弄醒。再把那一千多病人的事,全都告訴了他。
剛開始,崔康樂還不相信。直到他自己下車,看到空空蕩蕩的二十幾輛卡車後,崔康樂才真的確定,那些人都死了。
可是,崔康樂卻開始懷疑那些人死的原因:
“是你殺了他們?”
我都要被崔康樂氣死了:
“我要是殺了他們,我就直接帶你回去見九爺了。我為什麼還要把你弄醒,告訴你這些?”
崔康樂想都沒想,一下子就說中了我的心思::
“你想讓我和馬有春打起來,你想看我們兩敗俱傷。”
我知道,面對崔康樂這種絕頂聰明的人,撒謊反而會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。
所以,我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:
“你還別說,我要是早點想到你這個主意,我早就殺了那些人,早點帶你去找馬有春。”
崔康樂被我搞糊塗了,他不確定,我到底是聽他說了,才知道事情可以這樣做。還是我也想到了,但是我不承認。
崔康樂看著我,在他不能做出準確判斷之前,他對著我笑了:
“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,我回去找馬有春也沒用。不如這樣,你直接把我交給霍九山,後面什麼事都沒有了。”
我知道,崔康樂在試探我。他要看我的反應,看我是勸他去碧桂園,還是直接帶他回鷺港。
我沒有絲毫的猶豫,手裡的毛巾,直接就遞到崔康樂嘴邊:
“本來讓你醒過來,就是想讓你知道,所有的病人都死了,你搞垮九爺的計劃也流產了。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你難過,然後再把你交給九爺處理。”
我不懷好意地笑著:
“所以,就算你想去碧桂園找馬有春算賬,我也不會讓你讓你去,我不會滿足你的任何心願。”
我拿著毛巾,不由分說,直接去塞崔康樂的嘴。
到此,崔康樂已經完全相信,找馬有春算賬的主意是他想到的。我根本沒那個腦子,去想那麼長遠的事情。
我拿毛巾去塞崔康樂的嘴,他扭頭躲開了:
“韓唐,反正我也害不了九爺了,你也不用急著送我去見他吧?”
我心裡偷著樂,崔康樂不願意回鷺港,不用說,他接下來就要想辦法說服我,讓我帶他去碧桂園了。
果然,崔康樂說話的口氣軟了,臉上的笑也明顯是在討好了:
“韓唐,這裡是東渤彎,離碧桂園很近。你帶我去碧桂園,我去找馬有春,我問問那些病人是怎麼回事。”
我冷笑:
“你想得美,你就繼續想。反正從這裡回鷺港,路上還有兩天,你有的是時間想美事。”
崔康樂現在有求於我,他拿出他作為商人的那副嘴臉,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態度是好是壞,他只是努力的勸說我,想要達到自己的目的:
“韓唐,你也知道,碧桂園是個什麼樣的地方。難道你就沒想過,讓碧桂園消失?”
我還沒開口,王哲突然說道:
“我想過,我想讓,碧桂園消失。我想點火,燒了它。”
王哲恨死了碧桂園,這個我早就知道。如果崔康樂真有能力讓碧桂園消失,王哲肯定是第一個支援他。
王哲真是神助攻,因為我的本意也是讓崔康樂和馬有春打起來。我可以適當地為難崔康樂,但是我不能真的拒絕崔康樂。
正好,有了王哲,我就可以半推半就地,勉強答應崔康樂的要求。
只不過,在答應崔康樂之前,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他:
“崔康樂,既然我兄弟和你想法一樣,那我可以帶你去碧桂園。不過,在去之前,你得告訴我,九爺的那批武器在哪裡?我怎麼才能把那批武器拿回來,還給九爺?”
崔康樂沒料到我會說這個,不過他很快就搖頭拒絕了我:
“這個不能告訴你,這個我得留著。等我和九爺見面,我準備用那批武器,換我一條活路。”
我有點沒聽明白:
“什麼意思?”
崔康樂又笑出了很有心機的樣子:
“意思就是,我要把那批武器主動還給九爺,求九爺放我一條生路。”
我看著崔康樂,很佩服他能屈能伸的的做事風格。
他佔上風的時候,他的想法是置九爺於死地。
他現在落了下風,他立馬就知道九爺是老大,準備擺低姿態,求九爺饒了他。
既然崔康樂已經打算還武器,那我就不從他手裡強要了。
儘管我知道,崔康樂就算把武器給九爺,九爺也不會饒了他。但是眼下,我不會告訴崔康樂這個,我也不想讓崔康樂的這點希望破滅。
因為我還要帶崔康樂去碧桂園,我得讓崔康樂有點活下去的動力,他才能有信心和馬有春幹架。
崔康樂之前被王哲打的頭破血流,那些血早就乾涸在崔康樂的臉上和脖子裡。我讓崔康樂把自己收拾一下,崔康樂卻說不用了。
“你們帶我去碧桂園,剩下的你們就別管了。”
崔康樂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,好像他早就有了對付馬有春的辦法一樣。
我把準備塞到崔康樂嘴裡的毛巾扔了,擺出一副很有興趣的樣子對崔康樂說:
“走吧,我送你去碧桂園。我倒要看看,你怎麼對馬有春興師問罪?”
虎頭奔原地掉頭,帶著我和王哲,還有崔康樂,再次往碧桂園而去。
這次來碧桂園,我們三個都有種奇怪的感覺。
馬有春言而無信,給了崔康樂一批不能做事的廢人。
崔康樂回來找他要說法,那是天經地義。
我和王哲跟在崔康樂身後,多少有點狐假虎威的意思。
我,王哲,崔康樂,我們都是好幾天沒吃沒喝。
可崔康樂自從上島後,步子也不虛了,人也不晃了。走的那叫一個慷鏘有力,板正穩當。
我和王哲跟著崔康樂,也走的雄赳赳,氣昂昂。
那感覺,就好像前面有一對姦夫淫婦,我們馬上就要抓到他們了一樣。
因為知道馬有春住的地方,所以我們三個一點時間沒浪費,直接來到那棟三層的小樓前。
崔康樂敲門,大聲喊馬有春的名字,裡面卻沒人出聲。
崔康樂一直敲門,一直喊馬有春的名字,裡面就是沒動靜。
我有點慌了。
琪哥還在這裡,他馬有春可以出事,可琪哥不能出事。
我上去,用腳猛踹門,門打不開,裡面還是沒有動靜。
崔康樂也有點意外:
“馬有春出事了?不可能吧?他那麼狡猾,還有誰能傷得了他?”
馬有春狡猾?我怎麼沒感覺到。
上次和馬有春在門口說話,我只覺得他膽子挺大的,沒感覺他有多狡猾。
門打不開,小樓又是全封閉的。包括小樓後面的窗戶,也是用雙層的稜形鐵絲網封死的,我們一時半會還進不去了。
王哲看我著急,問我:
“是不是,擔心琪哥?”
我狠狠撥出一口氣:
“是。如果琪哥出事,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。”
王哲看了我一眼,默默轉身,朝小樓走過去。
小樓的外牆沒有任何可以出入的地方,我正納悶王哲要幹什麼,卻看見他從兜裡掏出一枚手榴彈,拉開引信,朝小樓扔過去。
我大驚失色,卻什麼也來不及說,也來不及做,只能猛地往後一撲,先趴在地上再說。
“轟”,一聲巨響,感覺整個小島都顫抖了一下。
我從看見王哲拿手榴彈,到趴在地上,多少還有點準備。
可憐崔康樂根本沒注意我和王哲這邊的情況,我也沒來得及給他說。當手榴彈炸響的那一瞬間,小樓被炸碎的磚頭瓦塊,像下雨一樣,劈頭蓋臉地從崔康樂的頭頂落下,瞬間就他砸倒在地。
崔康樂一聲呼救都來不及喊,就被磚頭瓦塊給埋了。
我趴在地上,緩了好一會兒,這才慢慢爬起來。
小樓正對面的外牆幾乎被炸沒了,硃紅色的大門也飛了一半。從那個破開的大洞裡看進去,能看到院子裡那尊三米多高的佛像,還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裡。
我站在原地,正抖擻身上的泥土瓦塊。王哲回頭,拉了我一把:
“走,我們,找琪哥。”
我沒有跟王哲進小樓,而是反手拉著他,往崔康樂身邊走去。
一邊走,我一邊抱怨王哲:
“王哲啊,你下次在搞這麼大的動靜,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出人命的?”
王哲以為我說崔康樂死了,緊走兩步,從磚頭下把崔康樂揪起來。
崔康樂眼睛緊閉,嘴角流血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王哲認真地看了一眼崔康樂,扭頭對我說:
“大哥,你厲害。你說他,死了,他就死了。”
我去,我可不想讓崔康樂死啊。
我還等著崔和馬有春幹架,還等著把崔康樂交到九爺手裡,讓九爺收拾他。
所以現在,崔康樂絕對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