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4章 崔康樂的問題(1 / 1)
要不是事情辦完了,我還要把崔康樂交給九爺處理,我現在就想弄死他。
“姓崔的,你他媽的……你認識那兩個人,你不過去和他們打招呼,你讓王哲衝著子彈過去?”
崔康樂不在乎我說髒話罵他,而是很奇怪地看著我:
“你帶了王哲這麼久,你就沒發現,王哲只要拿定主意,誰都改變不了他的想法?”
我以為崔康樂要狡辯,就反駁他:
“從來沒有,王哲很聽勸的。只要是我不讓他做的事,他都不會做。”
崔康樂用那種什麼都知道的眼神看著我:
“你說的都是小事吧?真正遇到危險的事,王哲肯定是衝在你前頭的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好像……還真是。
我雖然沒有特別仔細地想起以前的事,但是眼前,王哲兩次走在最危險的前面,就已經證明,崔康樂說的沒錯了。
崔康樂看我不說話,表面上是好意,其實是嘲笑的問我:
“韓唐,你是不是對王哲還不瞭解啊?我以為你們相處了這麼的久,彼此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了。”
我多少有點慚愧,但是這點慚愧,我不能讓崔康樂看出來:
“少胡說,我當然知道王哲是什麼樣的人。你覺得他衝到前面沒問題,是因為你把他當武器用。我覺得這樣不合適,是因為我把他當兄弟,我不願意他有危險。”
我雖然有點心虛,但是話說的理直氣壯。
崔康樂被我頂的無話可說,只能默默地閉嘴。
王哲招手,意思我們可以過去。
我和崔康樂走過去,王哲看著我,做出一個“請”的手勢:
“大哥,我們可以,進去了。”
旁邊兩個巡邏的男人,已經知道王哲的厲害了,沒想到王哲還有一個“大哥”。
他們以為,王哲厲害,那我這個“大哥”,肯定比王哲更厲害。所以他們看我的眼神,比看王哲的眼神還恐懼。
要不是崔康樂在旁邊,我倒是想狠狠地裝一把。
但是現在,我不想讓崔康樂看我裝打拿,只能目不斜視,跟著王哲的手勢,直接進了碧桂園。
眼前的這個碧桂園,也是一個“凹”字的造型。左右兩邊各有十棟樓,正對面八棟樓,中間的空地看上去很狹長。
我看見眼前的這麼多樓,才想起剛才忘了問,馬有春住在哪裡?
我回頭,準備去問那兩個巡邏的。結果崔康樂緊跟在我身後,推著我往前繼續走:
“正面的樓,最上面,掛紅燈籠的那個房間,就是馬有春住的地方。”
十棟樓的距離還是挺遠的,再加上天也黑了,我並沒有看的太清對面樓的情況。
我和王哲,崔康樂,三個人繼續往前走。一直走到對面的樓前,我才看見那個掛在最高處的紅燈籠。
崔康樂到了這裡,就像到了自己家一樣,直接就上樓了。
王哲怕崔康樂搞鬼,馬上就要跟著上去。
我攔住王哲:
“別理他,他要是能上到二樓,我算他本事大。”
王哲不明白:
“為什麼,他上不到,二樓?”
我說:
“我們幾天沒吃沒喝,他崔康樂也沒吃沒喝。我看著這麼高的樓都發怵,我不信他崔康樂能跑多快。”
果然,我和王哲扶著樓梯慢慢上,崔康樂正在二樓的拐角處大口喘氣。
我陰陽怪氣地開口:
“這個島上的設施還是不行啊,這麼高的樓,竟然沒有電梯?”
我邊說邊看崔康樂,崔康樂的臉色都有點發白了:
“韓唐,搭把手,我快沒氣了。”
我沒理崔康樂。
大家都是泥菩薩過江,我也沒好到哪裡去。
都說人是鐵,飯是鋼,一頓不吃就餓得慌。
我們三個倒好,按一日三餐來算,我們三個五六天沒吃飯,已經是十幾頓沒吃了。
就這,還不算我和王哲處理了一千多具屍體,更是加劇了體力的消耗。
我和王哲上樓,崔康樂跟在後面。十層高的樓,我們爬了半個多小時。
實在是爬不動,腿軟,氣不夠用。稍微爬快一點,立馬頭暈眼花。
好不容易到了馬有春住的地方,門口的大紅燈籠是亮的,屋子裡也亮著燈,但是屋裡沒人。
我們透過窗戶,看見桌子上擺著幾盤吃剩的飯菜。
應該是好幾個人吃過的,菜盤子被戳的亂七八糟,桌面上還掉著菜渣。
哪怕是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上寧市首富崔康樂,看著那幾盤剩菜,也是哈喇子直流。
都餓瘋了,如果不是作為人的那點良知還在,我感覺我在處理那些屍體的時候,都能吃兩口人肉。
崔康樂也餓的不輕,而且他受了傷,流了血,身體更虛。
崔康樂看著房間裡的飯菜,第一個想推門進去,可門上掛著鎖。
還記得上次,我和王哲被關在碧桂園的房間裡。碧桂園所有的房門都是一指厚的鐵板,我和王哲在裡面,根本打不開門。
但是這次不一樣,我們在門外,身上還有槍。只要王哲一個點射,那把鎖子就壞了。
雖然馬有春不在,我們進去也找不到人。可是這會兒桌子上的剩飯和剩菜,那可比馬有春更有吸引力。
“砰”地一聲,王哲開啟了鎖子。我們三個一起擠進房間,直奔桌子上的剩飯剩菜而去。
已經被風捲殘雲過一遍的飯菜,被我們三個再次風捲殘雲,而且是卷的一乾二淨。
崔康樂甚至還舔了盤子。
實在是太餓了,那種一口氣撥出去,半天吸不回的窒息感,就是我們現在承受的飢餓感。
三個人掃光了桌子上的所有剩菜,也只能說是吃東西了,但是沒人說吃飽了。
本來就沒有多少剩菜,我們三個又餓的像狼,哪裡能吃飽?
王哲意猶未盡,開始在房間裡翻騰起來。看還能不能找點什麼別的,能吃的東西出來。
崔康樂知道王哲的意思,對他說:
“這裡的飯菜,都是到點供應的。我們剛才吃的,應該是馬有春的下午飯。如果還想吃東西,就只等到明天早上了。”
崔康樂提起馬有春,我這才回過神來,我們是找馬有春來了。
“馬有春呢?崔康樂,馬有春是不是還有別的住處?除了這個地方,他還在哪裡住?”
崔康樂手裡還端著空盤子,想了想,搖了搖頭:
“這就不好說了。孟慶陽沒死的時候,他是這個碧桂園的管理,只是在這裡活動。現在孟慶陽死了,他是整個小島上的老大,他什麼地方都可以去。”
二十平方公里的小島,不是一個小面積。如果沒辦法知道馬有春具體在哪,只是瞎找的話,不但很難找到,還有可能我們前腳離開這個地方,他後腳到了這個地方,那我們只能一次次錯開。
現在,找到馬有春倒在其次,我主要擔心的是琪哥,不知道琪哥在哪裡?
我心煩意亂,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,更是有種絕望的感覺。
就在這時,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說笑聲。
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不知道遇到了什麼高興事,笑的極其歡暢,同時又有點呲牙漏風的感覺。
這個碧桂園雖然燈火通明,但是每個房間都門窗緊閉,裡面有人,但是沒人發出動靜。
所以,門口那個男人的笑聲,就顯得格外清楚和突兀。
王哲在聽到笑聲的第一時間,立馬就起身出去了。
王哲衝到門口,只往外面看了一眼,又立馬回頭:
“大哥,是琪哥和,馬有春。”
我也聽出來了,那個呲牙漏風的笑,是馬有春那個沒有上半個嘴唇的嘴巴發出來的。
笑的人是馬有春,琪哥沒有笑,只是在看見王哲的時候,很吃驚地問道:
“王哲?你怎麼在這?”
等王哲回頭喊我的時候,琪哥才知道,我也在這。
很快,琪哥和馬有春走到門口,看見了我和崔康樂。
所有人都愣在原地,一時間,都不知道說什麼好。
我發愣,是因為我沒有想到,我千辛萬苦找琪哥,還對他擔心的要死要活的,結果他就這麼毫無預兆地,水靈靈地出現在我面前了。
琪哥也愣了,如果按時間計算,我和王哲這會,應該在鷺港市,不應該出現在這裡。
馬有春是最愣的那個人,因為按照崔康樂的計劃,我們這會,應該帶著那一千多病人,在九爺的夜總會忙活,不應該,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。
只有崔康樂死盯著馬有春,一副“可終於讓我逮住你了”的表情。
最後,還是崔康樂先開口:
“馬有春,你自己說吧,那一千多個病人,為什麼還沒到地方,就全死了?”
崔康樂一上來就甩出致命題,琪哥下意識地問了一句:
“什麼?那些人死了?死在哪裡了?”
我看著琪哥,故作惋惜地搖頭:
“死了,死在半路上了。我們還沒回到鷺港,不知道怎麼回事,那些人就死了。”
我搖頭,馬有春以為我惋惜的是事情本身。但是我知道琪哥能明白,我只是想告訴他,那些病人沒到鷺港,更沒有進夜總會,不用替九爺操心。
我對琪哥說那一千多個病人死了,旁邊的馬有春也知道怎麼回事了。
馬有春很驚訝:
“死了?不可能吧?我給他們吃的藥,絕對們能讓他們堅持到第五天,怎麼可能第四天就死了?”
崔康樂說話的聲音不大,但是口氣很嚴厲:
“這個應該問你自己。馬有春,你壞了我的大事,你自己說,這事你怎麼給我解釋?”
馬有春知道那些病人死了,但是堅決不承認和他有關係。
他和崔康樂對質,也是氣急了的樣子,甚至一蹦三尺高:
“我給你解釋?我他媽憑什麼給你解釋?你們從我手裡帶走的是活人,那我就是做的活人的買賣。至於到你們手裡死了,那是你們的事。”
馬有春也不是好惹的,崔康樂厲聲斥責他,他也梗個脖子和崔康樂硬幹,根本不怕崔康樂。
這個場面,基本沒有我和琪哥的事,更沒有王哲的事。
琪哥一看眼前的情況,給我使了一個眼色,自己往門口退出去。
我一時沒明白琪哥的意思,我覺得我們三個和這件事沒太大關係,但是留在現場看熱鬧,應該沒問題吧?
可是,既然琪哥給我使眼色,那我肯定要跟著琪哥,先出去再說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,示意他跟我一起出去。
王哲也想留下來,看崔康樂和馬有春,怎麼掰扯那一千多個病人的事。
可王哲和我一樣,既然大哥有了指示,那就先聽大哥的安排。
我和王哲一起朝門口走去,崔康樂和馬有春已經唇槍舌戰開了。
崔康樂:
“馬有春,這次的事情對我有多重要,我想你應該是知道的。你現在壞了我的大事,你自己說,該怎麼處理?”
馬有春的態度還不算太壞,但是說話的口氣也不是很好:
“還能怎麼處理?你再給我三十萬,加上前面你欠我的二十五萬,總共五十五萬。只要錢到手,我再給你準備一批病人。”
我和琪哥在門口聽著,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。
馬有春很務實,他沒有被這件事的後果牽扯住,也沒有被崔康樂的壞情緒影響到,而是很直接的給出瞭解決問題的辦法。
如果崔康樂接受了馬有春的建議,那事情又要麻煩了。
首先,我們不可能讓崔康樂帶人去鷺港。所以,如果那些病人真的到了崔康樂手裡,我們還得給他們來一場殺戮。
其次,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我們在馬有春面前扮演的,是崔康樂的手下。我們那天帶一千多病人走,也是以崔康樂的名義帶走的。
也就是說,如果馬有春不和崔康樂吵架,轉而問我們,那一千多個病人是怎麼死的,矛盾就會引到我身上來。
不過目前,馬有春還沒有把難題扔給我們。
他給崔康樂出了解決問題的辦法,這會正等著崔康樂回覆他。
五十五萬,對崔康樂來說,那就是牛九一毛。
可現在的問題是,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我們不可能放崔康樂回去拿錢。
所以,哪怕馬有春的辦法很解決問題,崔康樂也知道,他沒有機會去上寧市拿錢給馬有春。
而且,崔康樂也逃脫不掉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對他的控制。
此時此刻,崔康樂最正確的選擇,就是用一個合理的說法,推脫掉馬有春解決問題的辦法。再把怒火蔓延到馬有春身上,把他燒死。
我很忐忑,琪哥示意我和王哲出去後,並沒有離開這裡,而是和我,還有王哲,站在門口看熱鬧。
馬有春已經是第三次詢問崔康樂,到底他給的那個辦法,崔康樂用不用?
可崔康樂卻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,就是不說話。
琪哥低聲在我耳邊說:
“可能要出事。”
琪哥說的出事,指我們三個要出事。
我也覺得要出事,可我不知道會出什麼事。
如果按我剛才想的,可能是馬有春不和崔康樂吵了,轉而問我和王哲,那一千多病人是怎麼死的。
可是看眼下的情況,馬有春根本不在乎那些人是怎麼死的。因為他已經找到了解決問題的辦法,而這個辦法,還能讓他有一筆新的收入。
所以,到底我和琪哥都擔心的“可能要出事”,會出事在哪裡?
就在我和琪哥都滿是擔心,又摸不著頭腦時,崔康樂突然朝我們看過來:
“韓唐,你能不能告訴我,你是怎麼不給錢,卻能從馬有春手裡帶走那些人的?”
崔康樂這個問題,問的太出其不意,又合情合理。
表面上看,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。因為事實已經如此,而馬有春也給出瞭解決問題的辦法。崔康樂只要按著馬有春的辦法,把問題解決了就行了。
可是,當崔康樂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,我就知道,他肯定要搞大事情出來。
難道我和琪哥擔心的“可能要出事”,竟然是出在崔康樂身上?
崔康樂問完那句話後,臉上再沒有之前的討好,而是一副要看著猴子給他耍把戲的模樣。
而我張口結舌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對:
“我……我確實沒給錢。但是我……我把琪哥壓在這裡了。”
崔康樂笑了,笑的陰險又得意:
“你是說,你把霍九山的人壓在這裡,換了那批病人出去。再讓那批病人,去搞垮霍九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