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不讓看的屍體(1 / 1)
崔康樂一句話,直接把我們三個在馬有春面前的偽裝,剝的一乾二淨。
馬有春也是個腦子很聰明的人,他立馬就反應過來,我們三個之前給他說,自己是崔康樂的人,其實是騙他的。
不等我想好措辭應付崔康樂,馬有春先炸了:
“操,你們是那個姓霍的手下?“
馬有春眼睛看著我,伸手指著琪哥:
“那你們還騙我,說回去拿二十五萬來贖人?”
馬有春的眼睛一轉再轉,又想起了一個問題:
“所以你們帶走我的病人,還帶走崔康樂,就沒有想著讓他們活吧?那你直接告訴我,你是怎麼殺了我那一千多人的?”
其實馬有春這麼想沒有錯,可問題是,我真的沒殺那些人。
馬有春只是大聲的叫喊了幾句,並沒有真的動怒。
畢竟,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我們和馬有春不是敵人,也不存在那種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大矛盾。
而且這件事說到底,馬有春也沒有什麼損失。
欠他錢的崔康樂就在他眼前,他與其和我們慪氣,還不如費點腦子,讓崔康樂把欠他的錢先給他。
不過,比起剛才崔康樂和馬有春互掐,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準備看戲的情況來說,現在的情況還是有點不妙的。
因為崔康樂突然朝我發難,馬有春也和崔康樂一起朝我開火。他們說不上二打一,但是暫時來看,他們都在為難我。
這個瞬間扭轉的局面是我沒想到的,我需要立刻做出思考,同時應付崔康樂和馬有春對我的進攻。
儘管剛才給崔康樂的那個答案,暴露了我們三個不是崔康樂的人的這個事實。但是那個問題,我剛才已經回答過崔康樂,我暫時可以先不理他。
接下來是馬有春的問題,他現在懷疑那一千多個病人,是我殺的。
“不是我殺的,”
我的解釋蒼白無力,但是我也沒有別的辦法。我總不能一句話不說,那不等於承認那一千多病人,就是我殺的嗎?
“那些人自己死在車上,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。”
我知道自己說了實話,也起不到什麼作用。但我眼下能說的,也只有這些了。
馬有春問的問題,我回答了。
可接下來問話的不是馬有春,而是崔康樂:
“如果按時間計算,你們在第四天的時候,應該已經進了鷺港市了。那你能不能告訴我,那些人是死在哪裡的?”
我越發搞不清楚崔康樂的意思,他自己知道的,那些人死在離小島不遠的地方,屍體也拋進了東渤彎。
怎麼辦?如果我繼續說實話,又會引得馬有春問我,為什麼已經出發四天了,那些人卻死在離他們那麼近的地方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……”
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,突然就有了想弄死崔康樂的念頭。只要崔康樂死了,就什麼事都沒有了。
可這裡是馬有春的地盤,在事情沒有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,我還不想和馬有春發生衝突。
再說了,我送崔康樂過來,是為了看他和馬有春窩裡鬥,而不是給我和馬有春製造麻煩。
我還在打磕巴,旁邊的琪哥開口了:
“崔康樂,你何必這麼拐彎抹角?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。你這樣逼問韓唐,無非是想借他的嘴,把事實告訴馬有春,對吧?”
崔康樂乾巴巴地“哈”了一聲:
“怎麼說呢……其實那些事,我也可以自己給馬有春說。但是,終歸沒有韓唐親口說,更能讓馬有春相信……是吧?”
崔康樂最後那個“是吧”,問的是馬有春。
馬有春看看我,又看看崔康樂,點了點頭。
琪哥看著崔康樂,笑了。
然後又轉頭看我:
“韓唐,既然馬有春更相信你,那你就把事情說一遍。”
我剛才是搞不清崔康樂的用意,現在,我連琪哥的用意都搞不清了。
我唯一可以確定的,就是琪哥在幫我,幫我一起對付崔康樂和馬有春。
所以,琪哥讓我把事情再說一遍,我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再說了一遍。
包括我們半路上偷襲了崔康樂,還把他打傷。以及後來假裝他的人,來碧桂園帶人。一直到那些人莫名其妙死了,我又帶崔康樂回到碧桂園。
當然,關於我把送崔康樂回來的目的,也就是希望崔康樂和馬有春開戰,我沒有說。
我說完了,崔康樂笑了:
“韓唐,你不老實啊。你不覺得,你把最重要的一點給漏掉了嗎?”
我心裡清楚,崔康樂說的最重要的一點,就是我送他回來的真實目的,也就是那個讓他和馬有春窩裡斗的目的。
我假裝聽不懂:
“該說的我都說了,我覺得沒什麼遺漏的。”
崔康樂深深地嘆了口氣,好像對我很失望一樣:
“韓唐啊,你怎麼不告訴馬有春,你送我回來的目的?難道你忘了,你本來可以把我交給霍九山的,為什麼要大費周章,又把我帶到這裡?”
我本來想說,是崔康樂自己要回來的。
但是轉念一想,我就知道自己不能這樣說。
我和王哲,我們都是九爺的人,這個馬有春已經知道了。
所以,如果我說,是崔康樂自己要回來,所以我們送他回來。那馬有春就會問我們,明明我們是九爺的人,為什麼要聽崔康樂的話?
所以這個謊不能撒,我可以不說話。但是不能自己挖坑,把自己埋了。
崔康樂現在敢突然和我們對著幹,就是因為我們在這個小島上,而馬有春是這個小島的主人。
只要崔康樂把最主要的矛盾扯到我和馬有春身上,那他就能金蟬脫殼。
而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就可能招惹上大麻煩。
所以,崔康樂剛才的那個問題,我一時半會的,不知道怎麼回答。
我猶豫了,崔康樂笑了:
“韓唐,我說過,我說的話,馬有春未必相信。但是你說,他肯定相信。”
我操,我沒想到,原來崔康樂竟然在這裡等著我。
崔康樂太狠了,我剛才還在想,他自己不給馬有春說,非得讓我說,也不見得對他有什麼好處。
但是現在看來,崔康樂這是高瞻遠矚了一大步,他一直在這個關於我為什麼帶他回來的問題上等我。
崔康樂要我親口說出,我帶他回來,是為了看他和馬有春窩裡鬥。
如果我真的說了,那我剛才擔心的那個大矛盾,就能轉移到我和馬有春的身上。
而馬有春也會明白,原來我和他不是非敵非友的,可以保持中立的關係,而是他的敵人。
崔康樂,我真是太小看他了。他現在沒有人,沒有武器。但是他只是玩腦子,就很有可能玩死我。
我下意識地看琪哥,琪哥也看了我一眼:
“怎麼,你是不想說,還是你根本沒什麼所謂的目的?你之所以帶崔康樂到這裡來,只是想把我接回去?”
就在那一瞬間,我秒懂了琪哥的意思。
琪哥給我遞話,他想讓我說的是,我帶崔康樂回來,是為了把琪哥接回去。
儘管我還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把這個說法圓回來,但我還是按照琪哥的意思,趕緊點了點頭:
“對,我的目的,就是接你回去。”
現在,崔康樂要想否定我,他就不能簡單地說一句“你撒謊”。他必須有理有據的分析,我為什麼說帶他回來,是為了接琪哥走?
不過,狡猾如崔康樂這樣的人物,他肯定不會自己去分析這個問題,而是逼問我:
“你把我帶給馬有春,就能把你的人帶走?你能告訴我,這是什麼道理嗎?”
我沒道理,我是按琪哥遞過來的話說的。
所以崔康樂問我要道理,我立馬就張口結舌了。
好在還有琪哥,琪哥既然能給我遞話,是因為他自己想好怎麼說了。
“這還不簡單嗎?”
琪哥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崔康樂:
“因為那些人死了,你的計劃就流產了。而你欠馬有春那二十五萬塊錢,還沒有給馬有春。“
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琪哥,都等著他繼續往下說。
琪哥一副十拿十穩的模樣,接著說:
“你不給馬有春那二十五萬,我就沒辦法離開這裡。所以,韓唐必須帶你回來,讓你當面和馬有春談那二十五萬塊錢的事。”
儘管琪哥這個說法沒問題,但崔康樂不認可:
“你是霍九山的人,我不相信霍九山拿不出二十五萬來贖你?”
琪哥笑了:
“九爺當然有錢。他隨便一個夜總會,每個月的收入都是大幾十萬。如果不是因為這個,你也不會大動干戈,非要對九爺的夜總會下手吧?”
崔康樂不說話,這正是他想要搞垮九爺的原因。他自己知道就行,他沒必要承認。
琪哥也不等他的回答,又繼續說道:
“可是,九爺有錢,和我們想不想花九爺的錢處理這件事,這中間沒什麼關係。別說韓唐,如果換做是我,我看那一千多人還沒做事就死了,我也會認為,讓你和馬有春來扯皮這件事,比去九爺手裡拿錢,好像更讓人覺得舒服。”
崔康樂沉默了,可能在場的幾個人裡,只有他能明白琪哥的意思了。
九爺的錢,不是不能花,只不過不想為崔康樂的破事花。如果我們有辦法,讓馬有春從崔康樂手裡拿到錢,順便把琪哥贖出去,那感覺豈不是更爽?
我心裡很清楚,琪哥已經知道,我帶崔康樂回來的目的,就是為了讓他和馬有春窩裡鬥。
琪哥現在正在努力的,把崔康樂引到我身上的那個大矛盾,再引回到崔康樂和馬有春身上。
“馬有春,你的那一千多個人,是和崔康樂之間的生意。他欠你的二十五萬,也不是一個很大的數字。但是,”
琪哥緩慢又篤定地說著:
“……但是,你要想清楚,如果這個二十五萬的問題,不能在你和崔康樂之間解決,你要麼就損失掉那二十五萬,要麼你找九爺的麻煩,和九爺成為敵人。”
馬有春也沉默了,他的腦子也在飛速地思考。到底是和崔康樂解決錢的事,還是得罪鷺港市的黑幫大佬?
除了崔康樂,我和琪哥,還有王哲,我們都希望馬有春選擇第一個“要麼”。就是琪哥說的,讓他和崔康樂解決二十五萬的事。
馬有春抬頭,看著眼前的崔康樂。眼神從剛開始的猶豫,到最後的堅定:
“崔康樂,說吧,那二十五萬,你什麼時候給我?”
崔康樂被馬有春的態度激怒了,但他還是竭力忍著自己的脾氣:
“馬有春,你是不是腦子有病?你看不出來,他在故意讓我們翻臉嗎?你竟然還聽他的話?你也不想想,我們翻臉,最後受益的人是誰?”
琪哥不等馬有春開口,立馬接上了崔康樂的話:
“肯定不是九爺,九爺都不知道碧桂園的存在,更不認識馬有春。不過,你要是不給馬有春那二十五萬,那就是逼著馬有春去找九爺要錢。到時候九爺不理解馬有春為什麼管他要錢,兩個人說不到一起,再打起來,你不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嗎?”
“你放屁。”
崔康樂再也壓不住自己的怒火,立馬就爆粗口:
“我已經落到你們手裡,你們肯定不會給我活路。我一個馬上要死的人,我怎麼坐收漁翁之利?”
崔康樂氣的臉紅脖子粗,說話的聲音也大了起來。
不過,琪哥說話的聲音比他還大:
“這就是你最狠毒的地方,你知道自己沒有活路,也不打算給馬有春活路,更不打算讓九爺好過。你肯定是必死無疑,但是在你死之前,你能讓碧桂園的勢力,和鷺港市最大黑幫的勢力打起來了,估計你死了也會很開心吧?”
“我沒有,我從來沒這樣想,”
崔康樂徹底暴怒,要不是忌諱著我和王哲手裡有槍,他都能撲過來掐死琪哥:
“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,是你胡編亂造的。”
琪哥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:
“你沒有?你的意思是,你不想馬有春和九爺有矛盾?你願意自己去死?哪怕現在有一個機會,讓你藉著馬有春的手替你報仇,你也不願意?”
琪哥才說完,馬有春突然就指著崔康樂的鼻子罵了起來:
“我操你個姓崔的,你竟然想讓我替你報仇?你自己都搞不定那個姓霍的,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嗎?”
局勢再次有了變化,在琪哥的強勢攻擊下,剛才還合起來為難我的崔康樂和馬有春,他們也翻臉了。
“沒道理的,”
崔康樂不理會馬有春的質問,他覺得自己在智商上遇到了對手,那就是琪哥,他要和琪哥好好說道一番:
“我知道自己會死,我也知道,馬有春拿不到那二十五萬塊錢,他不甘心。可我更知道,以馬有春的腦子,他會自己分析自己和霍九山的之間的實力。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是霍九山的對手,他絕對不會為了那二十五萬塊錢,把自己搭進去的。”
崔康樂很會說話,他極力捧高馬有春,只是想讓馬有春知道,他可以做出這個最聰明的選擇。
果然,剛才還和崔康樂翻臉的馬有春,立馬就覺得崔康樂說的有道理:
“那倒……也是。我再怎麼喜歡錢,也不可能為了這二十五萬,把自己的命丟了。”
崔康樂明顯的鬆了口氣,他感覺自己佔了上風。
可是,琪哥接下來的一句話,才是真正能讓崔康樂去死的:
“崔康樂,你當初能讓韓唐帶你來找馬有春,也是用你這聰明的腦子,把他忽悠來的吧?我想想,你當時肯定對韓唐說,只要他把你帶走馬有春面前,你就有辦法把我帶走。到時候你見了九爺,就可以說,你救了我一命,希望九爺也饒你一命,對不對?”
琪哥最後的這個“對不對”,是學著崔康樂剛才和我說話,最後那個“是吧“,問的卻是馬有春。
而琪哥這個“對不對“,問的是我。
我還有什麼好說的?我都被琪哥的超常發揮驚呆了,趕緊點頭:
“對對對,他就是這樣說的。我就是因為太擔心你,想把你早點帶回去,才聽了他的話,帶他來這裡的。”
琪哥的一套說辭,要邏輯有邏輯,要道理有道理。別說我驚訝了,連崔康樂都招架不住了: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一千多人,他們為什麼沒死在鷺港,而是死在了東渤彎?”
崔康樂指著琪哥,手指都在發抖:
“你不在現場,你不要說話,”
崔康樂手指一動,又指向我:
“你說。”
這是一個送命題,剛才,琪哥好不容易替我繞過了這道送命題。
可崔康樂很會抓問題的重點,他又把這件事提了出來。
事已至此,我如果還像剛才那樣說實話,說什麼我也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麼會死,顯然沒什麼用。
還有,我不能浪費琪哥這大半天的辛苦。
琪哥好不容易讓馬有春和崔康樂翻臉,我不能再讓馬有春把他的火力,又放回到我身上。
藉著琪哥剛才和崔康樂掰扯的時間,我已經徹底冷靜下來。並且知道,我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我清了清嗓子,很冷靜地看著崔康樂:
“崔康樂,那些人怎麼死的,為什麼死在東渤彎那個地方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?”
崔康樂很懵,我還是第一次在他的臉上,看到那種茫然的表情:
“我怎麼知道?我醒來的時候,你說那些人已經死了。我連那些人的屍體都沒看到,是你告訴那些人已經死了,還被你扔進了東渤彎。”
我故意做出吃驚的樣子,瞪著眼睛,看著崔康樂:
“你說什麼?你敢不敢把你剛才說過的話,再說一遍?”
我這樣反問崔康樂,他當然不服氣:
“我有什麼不敢說的?那些人死的時候,我還昏迷著。你把那些人殺了,處理乾淨了,才把我叫醒,告訴我這些的。”
不等我開口,旁邊的馬有春突然說道:
“不對吧?我可以相信他殺了那些人。但是屍體……他為什麼不讓你看?”